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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2055 日期:2018-07-20

  四年前,当苍白孱弱的他,身着不合体的盔甲,率领两万兵马从京城离开时,人们都在猜测着,或许不日便会得到六皇子惨败身亡的消息   不想今日,却传来他平了乌氏国的消息   鸦黑的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长及腰间,飘渺如夜的黑   她的目光,却越过青梅的头顶,望向街边   四年了,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苍白少年是怎生模样   乍一看,他是那样温文,浑然不似才从边疆归来,也不似身经百战   而江瑟瑟的目光却忽然一滞,凝注在六皇子夜无烟身畔的那匹马上   一个令人惊艳的绝色女子   瑟瑟的心,在这一瞬,忽然好似被什么蛰了一下,十分不舒服 临江仙 002章 传奇佳人   她和夜无烟被皇上指婚也有八年之久了吧   江瑟瑟转过脸,重新将视线凝注在面前的茶盏上   瑟瑟再次抬首,他们并驾齐驱的背影已经从窗前远去”   “小姐,青梅知道了   “我听说,这次六皇子能够大败乌氏国,便多亏了北鲁国相助   “但是,六皇子不是还有一位皇上指婚的正妃吗,虽然没成亲,但是好歹也是皇上指婚得啊六皇子不会违背皇上的旨意吧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   “娘亲,瞧瞧您,病还没好,怎地又出来吹风了!”瑟瑟的语气里,隐有嗔意一入夜,庆祥殿内便被布置一新,林立在殿内的十二根汉白玉柱子上皆镶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殿内照耀的亮如白昼可是,这样形影不离,着实是难得   她一坐到席上,早有几个好事的千金小姐凑了过去,问道:“公主可真是美,这衣衫是京师名衣坊做的吧!”   那公主轻轻点了点头,含羞带怯地笑道:“好像是吧,我没有贵国的宫装,一到京,烟便派人请了名衣坊的师傅来量尺寸   瑟瑟听见北鲁国公主直呼夜无烟一个烟字,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 临江仙 004章 正妃变侧妃   “皇上,皇后驾到!”随着太监尖细的唱诺声,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南越皇帝嘉祥皇帝,携着盛装的皇后缓步走入殿内   “来人,降旨!”嘉祥皇帝低低说道   算起来,他这个儿子,今年也有二十二岁了吧,也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朕已挑好日子,十日后,便将你们的亲事办了她不曾想到,皇帝竟在夜宴上,直截了当将他们的亲事定了下来,想必是爹爹向皇上提起过肯请父皇恩准,与江府小姐同日完婚   皇帝闻言,脸色有些暗沉   北鲁国在南越北方,疆土比之南越还要辽阔,算是一方大国   当初皇帝赐婚时,并未言明瑟瑟是正妃,只说是王妃但是,皇帝赐婚,焉有是侧妃的道理?如今,他甫一回来,便将她这个未婚王妃贬到了侧妃之位欢快的丝竹声起,十二个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在大殿正中的红毯上,翩翩起舞对于一个不是自己良人的男人,难过有何用?   “听闻北鲁国的女子都善歌,盈香公主的歌声更是天籁仙音,不知公主可愿为我们高歌一曲内心深处忧叹一声,今夜,她注定不能安静了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   她无意和她争宠,也无意在夜无烟的面前表现   瑟瑟凝思良久,终于低首敛目,素手轻轻拨动琴弦,一股清音流泻而出,轻挑复捻,似流水穿云,玉珠落盘   悠扬的琴音追逐着歌声,众人皆敛息屏气,静静聆听   “呦,客官,里面请,可要赌一把?”早有眼尖的小二瞧见了瑟瑟,殷勤地招呼着她拾阶而上,曼声道:“赌不赌,要看本公子的心情只是唇角牵了牵,闷声道:“你不是看到我来了吗!”   敢情方才他已经从船上看到了瑟瑟我们这样做,铁定会让她做不了王妃,那岂不是,岂不是坏了一门姻缘而且,日后,这小姐,也铁定是嫁不出去了就连衣衫她也挑了一件艳丽的,橘红色百褶纱裙,绣着大朵国色天香的牡丹   “你……你把我的丫鬟怎么了?”瑟瑟娇柔地问道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瑟瑟闭上眼,胸臆间全是羞恼的怒气,却偏偏无处发泄   瑟瑟深深呼吸,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冷眼旁观着在场之人   “既然璿王想要她,本大爷自然不介意奉还如此惨境,她还面不改色,众人大约以为她脸皮之厚堪比城墙   “你若再走一步,我便杀了她”风暖的声音从瑟瑟头顶上方传来,冷澈,狠厉   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个人,正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盈然笑道:“傻丫头,还不把你的外衫给本小姐披上,等着别人将我看光吗?”   青梅顿时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披在瑟瑟身上   “小姐,你……你没疯吧?我们还要上山吗?”青梅不可思议地问道   瑟瑟静心敛目,燃烛,点香,静静站在佛前   小尼姑双手合十,极是客气地带着瑟瑟穿过月亮门,来到主持的厢房   “小女子来找主持,是要出家为尼!”瑟瑟语气平淡,轻声说道   月缘闻言,倒是没怎么惊异,却把青梅惊得不轻   事情已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世人眼中,她早已不再是贞洁女子待找到了北斗和南星,才得知了他的去向北斗却疑惑地望着瑟瑟,感觉今日,老大和风暖都有些怪异   这么说,今日在香渺山,风暖虽明里从他手中安然逃逸,但实际上,却被他派人跟踪了当下,瑟瑟回首低声对北斗和南星道:“小心,夜无烟来了!”   不能退缩,只能迎敌   瑟瑟挑眉笑道:“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   金总管一指窗边圆桌上的夜无烟,道:“请!”   瑟瑟搂着夏荷的细腰,一边和她肆意调笑着,一边向夜无烟走去”   那琉璃盏在瑟瑟一拂之下,不禁转换了方向朝南星而去,速度比之先前更是慢多了   “暗器千千,阁下莫不是名满京师的纤纤公子?”夜无烟双手左右开弓,用袖子将那些桃酥尽数笼住,悉数倒在圆桌上   夜无烟冷笑道:“本王怎么没听说过,纤纤公子也精于用毒?”这话时明显的怀疑银针是否有毒伸掌抵在风暖后背,运功将他体内酒意逼了出来   很奇怪,金总管似乎并未带人追来,瑟瑟这才松了一口气,和风暖一道,将北斗和南星送到了安全之地她真难以想象,那个在香渺山上挟持她的那个人和眼前之人竟是同一人   她将污了的帕子仍还给风暖,调笑道:“抱歉,弄脏了不过,瑟瑟已经很满意了望着风暖双眉间的郁结,瑟瑟知道,风暖虽然没有戴面具,但是她却一直没有看到真实的他 临江仙 015章 洞房夜   回到寒梅庵,天色还未亮,折腾了一夜,瑟瑟觉得有些困,便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昨日出了事后,夫人便猜出小姐是故意那么做的,原以为这计策或许管用   老嬷嬷望着瑟瑟,只觉眼前女子一双丽目清澈如水,眼波流转间,仿若冰河破堤而出,带着沁凉的寒意,令她不敢直视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因为他回首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瑟瑟很不安,漆黑的双眸更是深不可测,瑟瑟只得盈盈浅笑着道:“王爷,你还是到王妃那里去吧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他孰地睁开眼,有些懵懂地望了一眼   当下,瑟瑟放柔了声音,娇声道:“王爷,妾身昨夜……昨夜是……是被王爷所迷,才情不自禁……还请王爷怜惜妾身,成全妾身   青梅端着洗漱水走了进来,瑟瑟洗漱完毕,坐到妆台前,她要精心妆扮一番,绝对会让夜无烟再次“惊艳”   “青梅,我已经出嫁了,已经是夫人了,只能梳这个发髻比如那铺路的青石板,还有那略显暗淡的影壁,绿纱窗上寒梅傲雪的图样……   照理说,夜无烟应当对其休整一番,但是他没有,叫人不得不怀疑,他是否没打算在此长住   云粹院是伊盈香的居所,院门前有一处湖泊,湖面上架着一座雕栏玉砌的石桥但,她也知自己是不受欢迎的人,瞧那挑门帘的小丫鬟的一张臭脸   这样色彩斑斓的衣裙,鲜亮也就罢了,却梳了一个贵妇人的发髻,很老气,这没什么,却偏偏还在鬓边插了一朵怒放的牡丹   伊盈香一双眼本来哭的红肿,此时见到瑟瑟的妆容,倒是毫不掩饰地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今早起的晚了,惦记着来给王妃请安,是以没来得及用早膳,既然王妃不嫌弃,那瑟瑟也就不便推辞了!”瑟瑟言罢,便主动拉开椅子,坐在桌案前   瑟瑟摸了摸被他捏过的下巴,只觉得疼痛难忍,但是她还是吩咐青梅,去倒了热水”   淡淡的忧愁,舒曼的歌声,悠忽飘然,在院内如梦如幻流淌   她和这人并不相识,只不过见过一面,可是那一次会面,却是极尴尬的,因为他们会面的地点---是茅房   她用的力并不大,但是那公子似乎不禁打,瞬间鼻血涌了出来遥遥看到那公子风度翩翩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摇着折扇   他不禁抬足要追,可是街旁行人的窃窃私语声,令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想到他一直念念不忘的人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女子   月光,从枝桠间倾泻而下,似轻纱一般环绕着她   “我和你很熟吗?”瑟瑟冷冰冰问道良久悠悠说道:“日日相思难道算不得熟吗?”   语毕,他默然离去,背影有些萧索   一大早,瑟瑟便妆扮一番,和夜无烟伊盈香一起登上了朱轮雕花马车   马车车厢很大,夜无烟和伊盈香坐在对面的软榻上,瑟瑟独自坐在他们对面她颇有些无聊,闭眼假寐,谁知竟靠在车厢壁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骑在一匹雪白的马儿上,身后尾随着几个小厮   瑟瑟只是奇怪,作为北鲁国人质的风暖,失踪了一年之久,北鲁国竟是不知么?想来,是那些随从之人,和南越一起将事情压下了吧遥遥看到他们两个迎风而立,虽听不清他们说些什么,但却感觉两人神情似极是疏离   瑟瑟知晓他为何惊异,因为今日的她,已不是那夜白衫墨发清丽脱俗的妆扮   夜无烟淡笑着道:“皇兄盛情,烟怎能不来   那男子正低首用膳,一身粗布衣裳,在鲜衣华服中颇显鄙陋衣着虽破旧,气质却从容欢乐过后,便是追忆,似在追忆着故国家园,似在追忆着已逝年华 临江仙 023章 遭刺杀   随着琴音的渐入佳境,一片红绫纷飞,却是几个女子整装下场,配合着琴声共舞   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定定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瑟瑟执着酒杯浅笑,清澈的水眸中一片水光潋滟外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瑟瑟就在那悲凉的琴音里缓缓蹲下身,以手轻触夜无涯肩部的伤口对皇位更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北鲁国和南越刚联姻,北鲁国绝不会行刺本王   她一向自诩潇洒,但终究是年少女子,在这样一段乍然降临的情感面前,难免有些慌乱   车帘被人缓缓掀开,夜无涯在侍卫搀扶下,缓步登上了马车伤口不出五日,定会痊愈得今日在筵席上,你本可以阻住刺客那雷霆一击,可你为了救你的王妃,却闪身避开,将危险留给了身后之人   瑟瑟面色一凝,却还是依言站起身来只觉得手底下的温热触感真实的令她恍惚   “王爷,您也知道瑟瑟被轻薄过一次,所以……所以心内留有阴影,方才,方才实是下意识之举,请王爷恕罪!妾身再也不敢了”夜无烟悠悠说道   瑟瑟静静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衫,淡淡一笑,挑帘望向车厢外飞扬的柳絮在空中曼舞,偶尔有一两片落到行人发髻上,带着浓春的气息玉手纤白,十指如葱,只是指甲上却染着凤仙花汁,很是红艳   “娘……”瑟瑟一开口,便发现嗓音好似哑了,竟是哽咽不成语   瑟瑟冷冷瞥了她一眼,却是没说话,也没动筷去接   瑟瑟淡笑着退了出去,转角处,那丝笑意渐渐凝固,清丽绝伦的脸上,浮上一丝凝重   但是,去东海之前,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准备,瑟瑟决定去璇玑府一趟如今,已很少有奇巧的物件流入江湖了风动竹叶,发出诡秘的呼啸声,层层叠叠,绵绵不绝,似鬼叫,又似狼啸   在璇玑府,只有自己制造路,才是安全的她将这一端也捆在廊柱上,青色的锦缎,就好似一道软桥   屋内自然是没有灯的,走廊上的灯光混合着月光,在室内照出朦胧的黑影子,依稀看到东西两侧各有一排陈设架,上面摆着许多物事   她立刻惊觉,无处可躲,只得纵身上了房梁,屏气敛声   他垂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轻轻擦拭着手中物事,动作舒缓而优雅   瑟瑟背上不禁冒出了冷汗,他不会真的发现自己了吧   瑟瑟飞速挪移,本来,以她的速度,是可以躲过的   瑟瑟这才看清白衣公子的脸   那是一张白玉雕成的面具,散发着温润的玉石光泽,戴在他脸上,竟是说不出的和谐与相契璇玑府的物事,还真没有一件是普通的   瑟瑟从未有今日这般狼狈,也从未有今日这般恼怒   他身上衣衫全是盘龙扣,很难解但,今夜你射了我五箭,我看,也算是抵消了   白衣公子极是识趣地下了命令,那些侍卫手脚麻利地将机关撤了”   那些紧随其后的侍卫见状,正要追过去,白衣公子却摆了摆手,道:“她的轻功极好,你们追不上的!”   他微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微尘   瑟瑟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金令牌是日后出海的信物,可是她却弄丢了   琴曲似窗外流水,不断流淌   吹箫的人竟然是那个盗了她东西的白衣男子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   “纤纤公子的闺名可肯见告?”他拈起一粒白子,却不落下,忽淡笑着问她谈起这个名字,人们心中有的是敬畏、崇拜、羡慕、敬仰、惧怕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愫   只是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却甚少有人真正见到他   当她到了娘亲的厢房外,便看到青梅带泪的脸他在堂前拜了三拜,便缓步向瑟瑟走来是以,他才一气之下,将她迁回了娘家可是,此刻,在他面前的女子,却和之前判若两人   没有丝竹伴乐,只有雨声凄清   娘亲教她武艺时,对她极其严格,她自小没少挨打”他语气低缓地说道   “何事,能告诉我吗?”   她凝眉,按捺住心头的痛楚,缓缓道:“我娘亲逝去了!”   明春水闻言,身子忽然一僵,似乎对于她的回答极是意外   瑟瑟偎在明春水怀里,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竟升起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可是,不知为何,在最后一刻,他却忽然没有了勇气   再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身畔有一个人在静静守候着,更让人感动了   “嗯!”压下心底的波澜,瑟瑟微微笑了笑   如若不是亲见,瑟瑟不会想到明春水会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财力,可说富可敌国   早在之前,便听说朝中百官为了巴结夜无烟,都挖空了心思,不断奉上奇珍异宝和歌姬舞娘,夜无烟却也来者不拒,都一一收下   女子闻言,目光一狠,咬牙道:“你是哪里来的贱人,毁了我的琴,你陪我的琴   瑟瑟冷笑着闪身避开,那女子撞了个空,一时收势不住,一下子扑到了湖里”冷嘲热讽的声音悠悠传来”那柔夫人被救醒,起身便朝着夜无烟怀里扑来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您赠我的那把七弦琴,柔儿没保护好,方才被人撞坏了,柔儿去讨公道,不想却被人推到了湖里!”柔夫人柔若无骨地依偎在夜无烟怀里,早没了方才的飞扬跋扈,一脸的娇柔无辜人多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他推开柔夫人,缓步走向瑟瑟否则,应当早就怒了   “我并没有错,如若你执意要罚,随你好了?”瑟瑟不怒不急地说道,依旧是淡然,那种神情,淡的没有颜色   “哦?”夜无烟从齿缝里低低哼了一声,薄唇紧抿,好似怕怒意泻出   但,他没有将怒意发泄出来,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幽光   她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啊!倒是令他无可反驳   瑟瑟回府几日,也曾有夜无烟的姬妾知晓她是侧妃,到桃夭院去拜见,瑟瑟都一一拒之不见但是,眼前之人,她还是认识的   瑶琴、琵琶、古筝、轻舞、曼歌……各色才艺,一一展现   身姿轻盈似流云霁月,舞姿曼妙似雨蝶翩飞不见人影,唯见飞扬肆虐的云袖,和不断跳动的玉足,众人的神志皆在叮叮当当清绝的乐音中迷失他是瞎了眼,才没有认出他是女子,他是昏了头,才相信他是个男子   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瑟瑟以为是紫迷,也没在意   众女环绕之中的夜无烟,乍闻瑟瑟落水,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愣,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神色如常   忽觉腰间被一双手搂住,身子开始慢慢上浮,瑟瑟悄悄喝了两口水,当口鼻终于冒出水面时,她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了几口水,闭眸假昏过去   “小姐,你没事吧!”紫迷扑上来哭泣道不妨夜无烟一记幽冷的眼风瞪来,心中一凝,僵直了身子   夜无烟冷着脸,一言不发抱着瑟瑟登上了轻舟,一干人都被抛在了星星岛上   “我没看错吧,方才,是王爷亲自下水救得人?”柔夫人喃喃自语道,声音虽然极其微弱,还是飘到了众人耳中,引起一片茫然和嫉妒不想,却是在这种境况下实现眼前轻雾朦胧,唯见一双凤眸如玉般清冷凝注着她”夜无烟很明显松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她真是自取其辱啊!   夜无烟怎会强迫她?早在洞房夜他就说了,这一辈子是不会宠幸她的方才可把盈香吓坏了!”   “劳王妃挂念了,不过瑟瑟命大,不会轻易就被人害了的!”瑟瑟微笑着开口,声音轻柔,却暗含着一股子冷意但是,他的侍卫不是瞎子吧,总会有看见的   青梅笑眯眯地问道:“小姐,你总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王爷让你侍寝了呢!”   瑟瑟举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道:“小脑瓜里想的都是什么?”   青梅吐了吐舌头,瞧着瑟瑟的衣服,道:“小姐,这衣服真漂亮,而且,好香啊!似乎是熏着香的”   瑟瑟本就不愿穿这件衣服,颦眉道:“你们两个也不送件衣服进去,害我还要穿别人的衣服   “说吧,你都做什么了!”夜无烟扬了扬眉毛,不动声色地问道   瑟瑟躺下不久,便觉得丹田处有一股灼热缓缓升起,慢慢地,开始在体内游窜,所到之处,犹如火种,将她的身子点燃   紫迷担心瑟瑟,起身点亮了火烛但是,此刻自己亲身经历,才知晓这媚药的威力以他春水楼的势力,她不相信解不了区区媚毒   “因为你用内力压制媚药了,中了媚药,最忌内力压制,那样药力便会反弹,循着血液巡遍全身可是,事情怎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伊盈香!她不会放过她的!   瑟瑟缓缓从卧榻上站起身来,望着白衣飘然的明春水   她曾与他琴箫合奏,琴声箫音是那样合拍所以,她也不会选他   明春水眯着眼,眼眸幽深,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深邃所以,她对他坦诚   他在看她,一直在看她,看了半天的样子   纱帐随着他衣袖轻挥间,飘然而落   迷蒙中,她看到他凝视着她的眸光,那么深,闪耀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   “好的!”瑟瑟抬眸,黑暗中,一双清眸清澈的不见一丝阴影   “多谢你!”瑟瑟轻声说道,声音含笑无波,一字一字都咬的很清楚   良久,当她破水而出,一双黑眸在氤氲热气中,清澈而淡定所有哀怨悲愁凝成一笑,漾在唇边,潋滟如花   小钗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是的!楼主发过誓,除非完成他的誓愿,否则他不会以真面目示人!”   “誓愿!”原来他是发过誓愿的,不知是什么样的誓愿   天已五更,伊盈香不知是没睡,还是起的早瑟瑟冷冷笑了笑”伊那皱眉道   “啊!有鬼……”室内另两个侍女吓得瘫软在地,不及呼喊,嘴上都多了两朵蔷薇,所有的声音都化为呜咽   夜无烟一身随意的绛紫色袍服,虽没有穿盔甲,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的凌厉王气和霸气,让他们瞬间以为又回到了狼烟四起的战场上可是想要睡觉,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没想到堂堂璿王府,竟然还有采花贼进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你说那个采花贼,怎地这么大的胆子,璿王王妃他也敢动,我真是佩服死了一张小脸更是挂满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很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但是,拳头紧握,很显然他已被气的不轻   风暖闻言,神色明显一僵”夜无烟淡笑着道”她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凝立在一旁的瑟瑟   一时间室内再次被诡异的气氛笼罩   “确实是我,那又怎样,璿王爷,你并不爱你的侧妃,何不还她自由?!王爷不会如此健忘吧,当日在香渺山,你对她那般无情,我的刀架在她脖颈上,你都不曾眨一下眼,还惦记着上香是否误了时辰你不要任性,好么?”   夜无烟原就生的翩翩,此刻神情舒展开来,声音柔和散淡,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的温柔,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白日里,只要她一出桃夭院的院门,就有几个侍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夜里,当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想要从屋顶遁走时,却发现璿王府的守卫比之以前多了不止十倍   她再也不能自由地出入王府了,有一次,她费尽心机成功地避开了那些暗卫,可是却在上次出府的后园,发现了阵法   她必须去找夜无烟本王最欣赏的便是她傲雪斗霜的品性   夜无烟眯了眯眼,显然没料到瑟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瑟瑟自嘲地笑道:“难不成经历了媚药事件,王爷还希望我留在府内,不怕再有一次……”   “住口!”夜无烟的脸色乍然沉郁了几分,深幽的眸中怒意燃烧如此一来,必要踩到竹梢   他知道了也好,免得遮遮掩掩飞镖全部被挡住,半分也近不得她身前,一阵噼噼啪啪,全部掉落在地上   飞镖过后,瑟瑟知晓还会有第二轮攻击,因为那根细线显然是激活机关的开关   不过,瑟瑟没看到夜无烟笼在阴影中的眼只觉得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平静的心湖打破”金总管颇有些无辜的样子   他抱着瑟瑟,大步离去   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床顶,一时间,瑟瑟不知置身何地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瑟瑟羞怒道:“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的话,就像寒冬屋檐上垂下来的冰凌,有一股清冽深冷的意味不过,就算是如此,还是要受他的冷嘲热讽吗?   “来人!”夜无烟忽而沉声道她们自然不可能认识很快,娉婷就知道这种熟悉感来自何处了”   夜无烟的事情,她真的没有多大的兴趣”瑟瑟道妻妾间的争风吃醋,她也是略有耳闻的见你得宠,就来拜见,嘴里甜言蜜语不用急   暮春的风里,带着熏熏的暖意   除了柔夫人,还有两个姬妾,以及她们的侍女那着鹅黄衣衫的女子,叫青泠,怯生生的,一点也没有主子的架子,倒像是丫鬟她的话很少,时不时插上一句,声音也是低低的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时,眸中隐有一丝恨意,似乎极恨她得了夜无烟的宠爱   都说一切是命定,可是,她偏不信”瑟瑟凝眉冷声说道我拉了一个侍女问话,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后来,我悄悄躲到树上看了看,才知,真的出事了伊盈香好像,好像是快要不行了!”紫迷颤声道   金总管望着淡然端坐在椅上的女子,这样的阵仗,若是普通女子,早已吓得瘫倒在地”   “好!”瑟瑟冷声说道   “江侧妃留下,其余人都出去”夜无烟语气冷冽地说道   瑟瑟心中微颤,莫非,伊盈香无救?为何会这样?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只是,就连他自己也没觉得,他眼底深处,划过一丝痛苦   瑟瑟隐隐感到他颈间的脉搏正在他指下剧烈的跳动,她感觉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而他的一张俊脸,就在她面前放大   那就是没死了,瑟瑟舒了一口气”夜无烟眯眼冷笑   他不是要杀她,而是要废掉她的武功   他忽而撤手,反噬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推得踉跄了几步,才好不容易站稳因为,他可不是表面那般良善他依旧不些呆呆地望着”心中却想,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又来给赌坊扔银子曾经,她还在此等候风暖,而如今,他摇身变成了赫连傲天   “我身无分文,不拿你的银子拿谁的?还有北斗,你的也拿来   可是,这一次莫寻欢不知为何没有听从他的命令,而是充耳不闻地继续演奏   “开赌了开赌了!”众人显然没想到一个女子会向这个连胜一晚的罗哈挑战只听得“咚”的一声,投矢就连壶口都没碰到,只在壶身上弹了一下,便掉落在一旁   到底这个女子会不会投壶?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   轮到罗哈投了,他满不在乎地走到红线前,一支一支投了进去竟然也能中一支,还不错嘛!”   讥笑声还没完,就听得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咕咚,瑟瑟手中的投矢如同连珠弩一般,竟是支支都投入了壶中   “江姑娘,十二连中!”司射高声唱诺道哼……”言罢,带着几个王孙贵族匆匆离去   夜已经很深了”   “樱子,我们要在这上面睡吗?没有床榻吗?”青梅问道   她没有想到娘亲还留了一套刀法,却不肯交到她手中”瑟瑟凝眉道”紫迷轻声道”紫迷忽然说道   *   第二日而他,竟要将乐器变卖,可见,是如何窘迫了互相交换,不还是一样没银子!”   瑟瑟和莫寻欢来到大街上,一时间,方才的抑郁心情已然风吹云散   头顶上蓝天白云,清朗澄净   这个女人,不回她的侯府,却跑到街头卖艺   金总管一愣,道:“王爷,这似乎不妥吧没必要和这些人过不去,遂拭去额上细汗,朝莫寻欢点了点头抬头,视线不经意瞥向街头一角,看到一个男子静静站在那里,锦绣华服,墨发高束,簪星曳月   他们的刀法极其凌厉,街上瞬间充满了粼粼刀影   夜无涯闻言,却是快步来到她面前,迎面阻住了她的去路而莫寻欢的那些侍卫,着实令她震惊”   他目光炯炯凝视着瑟瑟,谁能想到,就是这个静美脱俗的女子,当日一袭男装,潇洒地向他挥了一拳,然后带着一抹邪笑,飘然远去   “还有我,今夜我比较饿!”夜无涯说着,便兀自坐下来,拿起箸子,吃了起来她留在这里,恐怕真的是错了悠悠烛火下,他黑眸中那痛苦和失落是那样明显,又那样深沉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性情平和,待人温柔体贴   瑟瑟静静地用着饭,却没有注意到夜无涯眸中那抹坚定的光芒   “傻丫头,莫哭!你这不是没事吗?”夜无烟低声安慰道   “赫连哥哥怎么没来?”伊盈香忽然问道,她都快死了,他都没来看她吗?他还在生她的气吗?   夜无烟凝眉,轻声道:“我没告诉他!”事实上,夜无烟没有寻到赫连傲天,他似乎忽然离开了徘城,失去了踪迹   “你是说,她是先点了你的穴道,让你不能动,然后才拿出银针刺的你?”夜无烟双手抓住伊盈香的肩头,再次重复了一遍,他不知道,他的手已经把伊盈香捏疼了   就连本来悠然坐在那里的云轻狂都直起身子,奇怪地望向他   云轻狂双眸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看来是冤枉了好人啊!   怪不得那晚,当他见到那所谓的刺客时,从她清冷高雅的气质里,一点也没看出来狠辣和残忍   云轻狂有些惊愣地瞧着他一闪而去的身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她倒丝毫不怕别人窥视,否则,她方才也就不会舞刀了   “樱子不懂中原武功,不敢妄加评判更奇怪的是,她知晓娘亲也在暗中关注着东海的情况,可是这个消息,她竟也不知道她也知晓,那日刺杀莫寻欢的都是些什么人了   可以想见,莫寻欢是背负着多么沉重的痛苦和仇恨,可是她竟然从他身上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所以,莫王子几次向朝廷请求援助,都被朝廷拒绝了但是,瑟瑟也知晓,朝廷绝不会放任海盗继续称霸的   “你们是要找这个东西吗?”温雅清澈的声音传来   却不想她们会直接来抢夺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   “你们两个蠢货,还不把金令牌还给江小姐!”房门推开,莫寻欢转过屏风,疏忽出现在眼前   莫寻欢走上前去,只听得噼啪两声,樱子和雅子脸上都挨了一耳光,“冒犯了江小姐,还不向江小姐道歉   室内瞬间就剩下瑟瑟和莫寻欢两人了   眯眼望着院子里芭蕉叶幽绿的叶片,眼前浮现出当日的烽火倾城,想起亲人的血淌在自己脸上的感觉,他的眸光,忽而变得锋锐起来氤氲的水汽里,他一双黑眸,深幽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是,那首抚平她心头郁结的《幽兰曲》却绝不是他随性而奏他说是为了知音抚琴,显而易见是说她了   原来,她早就愿意帮他的   “我明白”莫寻欢微微蹙眉,似乎是在为妆扮发愁   夜无涯点点头几年前,据说得了一笔银子,就开始出海做生意   她知道夜无涯不会死心,只好编出这样的理由来搪塞   那女子生的也极美,明眸皓齿,夺人心魄可为何觉得熟悉,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呢”   紫迷闻言,凝神盯着小船上的女子看了看,也抿唇轻笑   瑟瑟吩咐船手将船速放慢,从甲板上放下一道云梯,勾住小船,那两个女子便顺着云梯爬了过来   *   前边曾提到春水楼的明春水,座下有四大公子,现已经出来了三位,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出来都是谁   瑟瑟心中一沉,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   “兄弟们,上!”海盗头领大声令下”青梅扯开嗓子,大声说道   “小妞,我们要银子,也要你这样的美女,还要你们的船   那些海盗早已经逼近小船,有的跃入水中,扒着船舷向船上爬来,有的功夫好的,直直从他们的海盗船向“银蛟号”跃来绯红的裙子一飘,他转身钻到船舱内   瑟瑟一脚将最后一个海盗踹入海中,潇洒地转身,对莫寻欢淡淡笑道:“不用害怕,没事了”   话刚说完,就见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个年轻海盗”   那海盗也不管别人如何说他,从船舱里一钻出来,便对着莫寻欢,道:“小娘子,这就随夫君回家吧!”   莫寻欢惶恐地躲到瑟瑟身后,扯着瑟瑟的衣襟,细声细气地说道:“谁是你的娘子”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   他的衣衫好似天上的云朵一般洁白纯净,随着海风,轻轻飘荡着”   欧阳丐之前是做乞丐的,为了生存,练就一张巧舌如簧的嘴抚琴的依然在奏乐,明春水冷冷道:“别弹了   乐音一停,天地间便只闻风雨声和海浪声只余这一个年轻的海盗,看同伴们都败了,他倒丝毫没有怯意,还惦记着掳女人,胆识倒是不小”   瑟瑟闻言,眯了眯眼,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还从未见过这么有趣的海盗,或者说采花贼没想到这小子武艺倒是不错,一招一式凌厉狠辣”   她抛下手中宝剑,手从腰间一抽,新月弯刀出鞘,清光绝世,冷澈入骨   “新月弯刀!?莫非你用的就是新月弯刀?”马跃惊异地问道   紫迷拿出求救的旗子,向欧阳府的那只大船摇了摇舱内分了三层,底层,一楼,还有二楼雅子,你和青梅紫迷在一起   瑟瑟愣了愣,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欧阳丐   人家好心救了她们,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半夜溜到青梅她们屋内打地铺   “都安置好了?”明春水低低问道,温雅的声音好似夜风从海面上拂过   “安置好了!”欧阳丐低低答道   “不错,我答应出兵帮你夺回家国!”明春水悠悠说道   他早就怀疑,莫寻欢不会傻到以为就凭她那一个令牌就能收复伊脉岛的,果然不过是为了逼他出手后来,他放弃了那个打算   月色凄迷,海浪声听上去也是那么孤寂   一张雕花描金的大床榻,层层叠叠的白色织锦悬垂而下,隐约看到里面的绣褥,都是最精致的绸缎制成,看上去极是名贵   "我说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男人死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赵滢滢火气难消的说,一想到那色胚,她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偏偏这个办事人员是个男人,她实在无法不迁怒、不冒火,算他倒霉碰上她今天心情恶劣到想找人吵架的地步"   "赵小姐,他的确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他当然也不是我们皇爵旅行社的老板或股东,可是他的身份和你是不一样的,所以……"   "为什么不一样?你老兄的意思就是说他是人我就不是人?!你他妈的!他可以一个人上船玩个痛快,我却得在这听你性别歧视——"赵滢滢火冒三丈,三字经克制不住的冒出口,不过这都难消她心头之火,眼看那个单身男子拎着个简单行李走上了长楼梯,她火大的扯开喉咙叫道:"喂,那位正要上船的先生,请你留步好吗?我有话要请问你   "酒保,来瓶起瓦士十二年成士忌   新年快乐,哈!好一个新年快乐,她真是高估自己的感受,若非船已离开基隆港好远好远,要不她可能会放弃这段旅程,因为她想哭,一个人的感觉和滋味让她倍感凄凉和无助,甚至她觉得自己好悲哀、好可怜——去他的唐志遥,更该死了!   "赵小姐,你把你的房间卡给我刷一下,帐单会连同旅程结束一起结算"   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安抚她也顺便告诉自己,她目前这个样子,他着实也不放心自己若置身事外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说不定一个想不开就跳海——不行,他还是想办法把她送回舱房去会安全一点"赵滢滢想想也对的抬起头,可是视线在触及他晶亮的金眸,就像炽热的艳阳暖和了她的心田,她非但没松手反而不由自主的抱得更紧凝视着她昏迷且透着汗珠的徘红脸庞,他不禁得意的一笑,他的女人还是承受不了他的粗大,只可借他已经爱上她的小穴   "那个真的是大哥吗?"走在最后面的高挑男子还是相当怀疑的开了口,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皇爵集团的四位王孙公子中的三个,亦就是唐尧的弟弟,名字分别为虞舜、夏禹和商汤,姓爱新觉罗因为若被唐尧知晓他们躲在暗处偷看他和女友办事,可想见他们的下场会有多惨痛,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弟弟,还看得这么兴奋,他最好晚上就乘直升机尽速逃离船上,要不死到临头是插翅难飞呀!   "我也要走了,这里真的好冷"赵滢滢吃痛的想扳开他紧捏着下颚的手,此时此刻,他根本就不是个天使,反倒是像个恶魔,一个披着天使羽毛的英俊恶魔——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过了一会,唐尧缓缓撑起上身,看着身下又昏死过去的人儿,他不禁苦涩又得意的扬起嘴角,连着三次都在她体内射精而未做丝毫避孕措施,她不会怀孕吧?都怪她不好,若不是她的滋味如此美妙,他就不会一再的克制不住,现在——算了,做都做了,他还能说什么?   "嗯……嗄!"赵滢滢幽幽醒转就迎上他若有所思的目光,猛地记起一切,她难以置信的惊坐起身,赫然发觉他还停留在她体内,而她的双腿还死缠着他的腰杆不放——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心急的分开双腿要离开他身上,她和他昨晚的事情都未讲明,现在又来一回,这……这可怎么得了?   "醒了,滢滢,你又昏死过去   有着一头浓密的黑发,高傲的五官似极日本漫画"流星花园"的男主角道明寺司,只是爱笑的嘴角显示出他的个性相当随和,酷哥的外貌衬着明亮的笑容,往往招来一堆蜂女浪蝶,不过他个人是不排斥,因为他的兴趣就是漂亮美眉,仅次于他最爱的电脑   "汤,你就会落井下石,我还不是……"夏禹埋怨的瞪着他地小弟,他被虞舜给欺负了,他还看他笑话"唐尧拿起餐巾优雅的轻拭了一下嘴,然后将之放在桌面缓缓起身"虞舜笑盈盈的说,好一个兄弟情深,他真的很怀疑   "是呀,大哥,你就别担心我们了   "舜,你干么一直捏我?很痛也!"一见唐尧走离听觉范围,夏禹立刻发飙的高声质问   啧!还说他笨,他哪里笨了?在现在若还有满清皇朝,大哥很有可能会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度,只可惜清朝灭亡了,而他们这些爱新觉罗的后裔现在的身分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要不三妻四妾亦是平常之事   "你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大哥相亲的对像刚好是我死党的妹妹   "我怎么知道?强强,我也不想被抓,我明明看见那四位公子在餐厅吃饭,我怎么知道会有一个女服务生在这里,哇……我也不想死呀!都是你这乌鸦嘴啦!"紧接着,那名叫做萱萱的女子亦不甘示弱的槌足顿胸叫了起来,音量也不逊于那个强强若非罗嘉祥认识海关和皇爵旅行社的人员,凭他们哪可能如此顺利假冒参与此趟情人之旅,只因为她获知爱新觉罗四位王孙公子在此聚会,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谁知壮志未酬身先死,现在……呜……   "骆萱萱、骆强强你们给我闭嘴!"赵滢滢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又尖声惊叫起来,天啊,她的头更痛了,好不容易耳朵有点安静,孰料没几秒钟他们又相互争吵哀嚎起来   呜……赵滢滢推开棉被,欲哭无泪的站起身,她不要吃早点,她只想好好的睡一个舒服又无人打扰的好觉,结果——   "叮咚……"舱房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啊,好啦,那我们先到大厅等你喔   “怎么?干你们这一行的还会有羞耻心吗?"唐尧揶揄的瞟过她眼底一丝犹豫,好笑!妓女还在乎场所观众吗?他都不在乎了”商汤皱起了眉头,推开怀中的女孩,可以感觉到大哥今晚的异常,先是电话招他们去CLUB玩乐,然后一反常态的买了四个服务小姐的外场,如今……   “你如果做不到就可以出了”小浪花不再说话,看出唐尧的不悦,双手立刻抚上他的裤裆模弄着隐没在上好衣料下的男性生殖器官,亦是男人最兴奋、最敏感的地带”   赵滢滢郁闷的坐上酒吧前的高脚椅上随口叫道,早知道她会发浪的睡不着,适才真应该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夜游,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看来她还是逃脱不了一人喝用酒的滋味   挑然的剑眉斜飞人鬓,凤目狭长深速尾梢含着,紧抿的双唇有着似有若无的笑容,黑如长浮的头发不用任何发饰绾结   “我已经有酒喝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美丽的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她报讨厌他!   虞舜更觉得不可思议,女人对他的魅力不为所动.他是可以接受,毕竟他又不是万人迷,但讨厌——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情,光是他本身所拥有的头衔和名声,这讨厌实是从何说起?   “我又不认识你,干么要和你借一说话,先生,如果你要把美眉,拜托你去的别人,我对你没有兴趣   “小心   “很抱歉,我不想听,你们要打赌是你们的事,我只希望你们别来惹我,那我会很感激不尽”虞舜看自她颇为不满的神色声明,如果一切真如他所预期的进行,那他敢肯定自己赢得了赌注,只是中间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的母亲会是最大的变数,不过也很难说就是了   “大嫂——哈哈哈!"赵滢滢惊喘口气,随即爆笑出声,老天,她还以为他们会赌什么,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代志,她可不会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再说侯门深似海,像她这种平凡家世出生的女孩,两个不同世界的文化水平,不是她可以介入,而她也不想介人,再说唐尧昨晚也说得很明白,她根本不够资格”真是愈说愈不象话,她喜欢唐尧,她和他根本就是陌生人,虽然做过几次爱,但那能代表什么?可笑、荒谬”赵滢滢难掩火气的说,这个虞舜竟然比唐尧还难以应付   “好痛,你在做什么?”她擦得是那么用力,仿佛要擦掉他一层皮似的,唐尧抓住她堪比虐待的小手,她怎么了?"   一会儿说喜欢他,一会儿却像仇人似的对待他,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呜……呜……”好痛,他把她的手给抓疼了,赵滢滢顿时觉得好委屈的哭了起来,眼泪象断了线珍珠似的掉个不停   “滢滢,快点放开,不然我们两个都会后悔的   她上上下下的摸弄,指尖在碰触到大肉棒的根部,毛发覆盖下的两颗小石子让她大大的皱起了眉头,原来珍奇宝物是藏在肉棒里,只是她要如何把它拿出来,她好生困惑的顺着它的样子揉捏——   “啊!"一遭强烈的快感迅速的充斥全身,唐尧粗嗄的吟叫出声,好好服呀!小浪花就是没法让他感受到这种宛若触电般的爽劲   “……我要…摸…”她不管了,她才不要他听的话,伸出双手,她胡乱的抚弄他一块块结实的腹肌,甚至唇随手动的舔舐……口中不时的发出声响,果然好美味,她愈舔愈开心,愈摸愈上手……   “天,滢滢,你说好要听我的——喔…”唐尧力图掌控脱轨的发展,只可惜他这个女奴压根听不进他的话,双手吃他豆腐不说,现在就连唇舌都插上一脚,双管齐下,他简直兵败如山,倒的溃不成军,去它的游戏规则,他都快被欲火给烧成灰,想要她——   “嗄?”还来不及出手,她的小手已摸住他的硬挺,紧接着唇儿跟着含住就大力吸吮,仿佛要吸干似的口劲让他身体一阵发麻似的畅快无比,差点就达到高潮   “天……天使……”她的身子一瞬间像被掏空似的,背上沉重的男性身体让她有些负荷不了,她呻吟的唤着   “傻丫头,你没死,这里也不是天堂   “为何要这么说?我喜欢你,滢滢,不要拒绝我,不要把我挡在你心门外,接受我,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只要你点一下头,你会发现事情不如你所想你的严重,让我们拥有彼此,我会让你快乐的,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有片刻的感到痛苦,甚至我可以答应你,我的妻子只会拥有我的姓氏,而你才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可以发誓”赵滢滢忙不迭的从他怀中挣出,因为这艘船上除了唐尧和骆家姐弟外,应该是没人会来接她的舱房门铃   “喔而要她一个人抓伶伶的持在房间等地,他的心也会过意不去,而干弟弟总比一些无聊男子要安全一点,再说应该还有个萱萱在场,不是吗?   “知道”赵滢滢好乖的猛点头”忍不住,她长长的叹一口气   “电报?”   “是的,是母亲打来的,她联络不到你,所以就发电报到船上”听过夏禹那惊人的内幕,母亲发这个电报他们其实己心中有数,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大哥一人因为紊乱烦闷的心绪让她想多吹吹冰凉的海风,看是否能让自己的头脑更清楚、更清醒一些   但,一想到母亲自小对他的期望和要求,他就发觉自己无法这么做”商汤苦者一张脸哀求是他母亲那封电报有问题吗?   “滢滢,不要离开我   "别提她,我不想提她,我只要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只有拥她在怀,他才可以感到心安,他才觉得温暖,唐尧缓缓抬起头,注视着她关切的凝眸,他的心迷醉在她温柔的目光中……   赵滢滢抬起头吻住他的嘴唇,他狂热的掠取吸吮她鹰中的蜜汁,神色是那么的绝望、深刻,让她毫无保留的回应,只希望她的可以拂去他的不安——   “我想要爱你好吗?”唐尧结束这个吻,难抑的情感源源不绝的渴望她的填补,在这一刻,怕亦是他们的最后一夜,明口就将各分西东……   "嗯   “滢滢,我爱你,真的真的好爱你,不要离开我   “什么那个?你怎么回事?"姜毓婷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唐志遥摆低姿态且用一副很无辜的模样瞅着她,几日不见,她虽然瘦了一点却更显娇美,而这还用说嘛,铁定是因为他啧!他还真是衰呀!   他是喜欢赵滢滢的,只是他抗拒不了外来的诱惑,自动送上门来的女孩,哪有不玩的道理,他只不过是不小心的让她大了肚子而已,再说,天晓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否真是他的,毕竟他在碰她时,她就已经不是处女她同情那个女孩,这种只想玩玩不想负起道义的男人搞大肚子,真是可悲呀!   “滢滢,你听我说,她在用我上床之前就跟许多男人发生过关系,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倒霉——”唐志遥喊屈的叫道,虽然她说中他的借口,可他说的某部分也是事实呀,她岂能连听都不听就否决了他?   “倒霉!?你有资格说‘倒霉’这同个字吗?唐志遥,你不够资格,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搞大她的肚子,不过你敢说你没碰过地吗?”   赵滢滢嘲讽的撇撇嘴,真要说倒霉,她比他还有资格认做最倒霉的人   原以为他说出 ILOVE YOU三个字,她就会像往常一样感动,岂料事情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没有骗我,那你真的——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我真是看错你了,哼,算我唐志遥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果然,在听见她让他变成一只绿乌龟,他马上就受不了,男人哪!她叹口气的摇摇头”一直观察着赵滢滢脸上的神情,罗玉玲担忧的问道,从听见这两个女孩谈话开始,她的脸色就愈来愈白,等打完卡,她的脸色只能用苍白来形容   “喔,好   “你来这里做件么?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你还来找我这个下贱的女人做什么?”她冷冷的提醒他曾经对她的不堪评语,那多刺伤她的心呀   “滢滢,你还要我吗?我已经一无所有,我现在无法供给你富裕的物质生活,我可以给你的只有我唯一的爱,这样你还愿意要我吗?”唐尧惶然的问道,他不能这么自私,目前的他什么都没有,他不愿她跟着他吃苦受罪   “你这个小傻瓜,何苦委屈自己,你根本做不到,而我也做不到娶一个我完全不爱的女人   "我——可是这钱明明是你的,我——"   “滢滢,我们别争了,钱是谁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嫁给我”唐尧暗暗苦笑,他的火爆小红龙,他怎能不爱她?   “尧尧,这一切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衣如泠真心的说   “等等,卓翎,你忘了外套和帽子!”衣如泠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呢帽追出去”   “大阪?我怎么会在日本?”衣如泠震惊的无以复加   衣如泠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有人进来,她拉着凉子,焦急地恳求道:“拜托你,放我走好吗?”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个急于报复的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小姐……”凉子惊讶地瞪大眼,头摇得像波浪鼓   “帮主把你留下来,一定有他的道理,请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   “不然我真的会拿这个砸你!”   “你以为我会怕?”他偏不信邪,冷笑一着步步朝她逼来   虽然莫名其妙的被绑来,但衣如泠并不感到十分害怕   “不用了   她顺着那只矫健的手臂往上看   远藤崇史没有下车,只将拇指和食指放在唇间一吹,响亮的口哨声立即引来七、八名大汉,很快的将她团团围住,她像只小鸡似的被拎回车上时,远藤崇史还得意的仰头大笑   他早料到她会用这种方法开溜,因此老早就站在那儿,悠哉悠哉的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自己该挣扎   他扯下她身上碍事的蕾丝胸衣,滑向她美丽的蕾丝底裤,蠢蠢欲动的手指,准备侵入薄薄的衣料内……   砰砰!   “远藤先生?请问出了什么问题吗?”店长五十岚拓见他们进去那么久,以为是衣服不合身,紧张地在外头敲门   “远藤先生?”门外传来更焦急的呼喊   那件原本极富风尘昧的黑色薄纱礼服,完美地包裹住她纤瘦但玲珑有致的娇躯,低垂的领口让她高耸的酥胸呼之欲出,回过身,背部几乎空无一物,只有几条黑色丝带交缠在雪白无瑕的裸背上,衬托她那凝脂般的细致肌肤   当她行走时,开叉到大腿的裙摆,会随着步履缓缓飘动,白嫩的玉腿在黑色的薄纱间若隐若现,万分性感诱人   远藤崇史瞪着他,竭力忍住嘴边的诅咒   “你累了我可不累!今天没见到卓越那家伙,我不会死心!”   “拜托,我真的很累了!”   “没得谈”说完,他打开车门便想下车   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既然她挑起了他的欲望,自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怎么,害羞?”他来到床上,戏谑地抬起她的下巴   他的大手一挥,昂贵的礼服立刻飞出去,飘落在洁净的地板上   “你太美了!皮肤好得不像真的,这么软、这么细致……”他抚摸她身上白皙的肌肤,那触感柔得像蚕丝、软得像奶油,令他爱不释手”他有力的双腿顶开她的,让她脆弱地暴露在他饥渴的注视下,却没有立即撷取他想要的一切,只邪恶地笑着补充   “你应该试过这个吧?告诉我,你喜欢我怎么对你?这样?还是这样?”   她不想对他的举动产生反应,却忍不住发出一些连自己都觉得羞赧的可怕呻吟   他以双手支撑身体的重心,将她压进柔软的床垫里,以自己炽热的硬挺探索着,试着寻找进入的途径   “会痛?”远藤崇史不曾碰过处女,对于她的疼痛,有些不知所措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阒黑的房间里,只听得到时钟指针移动时的滴答声   “你——你怎么起来了?”她一看是远藤崇史,立刻心虚地挂上电话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拨好了   “现在先开嘴,你可以晚一点再叫”   “是!”   “不——不用了!”衣如泠立刻大声阻止   “下车!”   “不!我不要去见他,求你——”   “你求我也没用,走!”他硬拖着她走向卓氏大楼,她死命挣扎着不肯进去,两人拉扯了半天,力气不敌远藤崇史的她终究被他拖进门去   “喂!你是谁?你怎么到处乱闯?”卓越的秘书见他大咧咧地闯进来,如入无人之境,立刻跑过来质问”   “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耐性?”他额上的青筋缓缓跳动   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面挑战他的权威!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出门   他刻意忽视心头的烦躁,端着酒一口接一口的啜饮,同时监视衣如泠的举动   那个男人以为衣如泠对他笑,是因为对他有意思,立即高兴地拉开椅子坐下,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日文虽然不懂,但她感觉得出来,他是在向她表示好感衣如泠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刚才那名男子眼中原有的爱慕,转瞬间变成轻蔑,眸中流露出的色欲,令她非常不舒服   不过仔细一想,似乎从认识她开始,他就没遇过什么好事   她哀伤地笑了笑”他关上窗户,将她抱回床上   他承认,对于她,他很难克制自己的欲望,世人说日本男人好色,或许不是没有道理的   “痛才好!这样下次你才会记住教训,不会再把烈酒当白开水喝   “客人?”远藤晴子十分疑惑,她哥哥不是那种随便邀请女客人来家里作客的人“不会正好和‘他’有关系吧?”   “你说什么?”衣如泠没听清楚女孩的低语   “没什么!我……我想再请问一下,你有没有一位亲戚叫做卓越?”   “卓越?”那不是卓翎的哥哥吗?“有啊!他是我的哥哥   “还有,如果你见到卓越的话,一定要告诉他,把你抓来不是我的意思,希望他……不要恨我!”远藤晴子说着,竟悄悄红了眼眶   她依照自己的安排,往前一趴假装摔倒,守卫果然紧张地上前扶起她   到了机场,她询问航空公司柜台,发现那女孩给她的钱足够买一张前往维也纳的机票,于是她决定先回维也纳,一切等她找到车翎之后再说   想到卓翎那个可恶的女人,竟将他的情意当成垃圾,毫不在意的丢在地上践踏,他就难忍愤慨   既然他的尊重她不领情,那么她就认分地当个复仇的工具吧! 第六章   “把盒子里的衣服换上!”远藤崇史走进房间,将一个白色的纸盒扔在床上   卓越转头看见远藤崇史,起先有些惊讶,不过随即冷冷地说:“这里位子很多,你不必一定要坐在这里“那也无妨,反正想当我情妇的女人多得很,不差你一个!”   这样的话实在太伤人,她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快点!帮主急着见你,你快跟我走   “很好,我们走吧!” 第七章   衣如泠被绑得像颗肉粽扔在后座,她看不见外面的景物,也不知道高崎久美子把车开到哪里,不过隐约听见浪涛声,知道她被带到海边来了”   “那你也该先犒赏我们一下吧?毕竟为了你,我们费了不少力气”高崎久美子坐在门前的小阶梯上,缓缓吸着烟,透过迷蒙的烟雾和灯光,审视模样略显狼狈的衣如泠   现在是寒冷的十二月,他们居然就这样把她绑在门口,吹了一整晚的海风?他的心疼得不得了   “这种烟很难处理,必须等它自行消散   “大家要小心一点,远藤崇史可能会乘机混进来,找机会杀了我们!”高崎久美子子警告   从他上船的那一刻,他的属下就已经密切掌握他的行踪   此时太阳已经爬得很高,金色的光芒将碧蓝的侮水映照得闪闪发亮,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远远的海面上,出现好几艘快艇,正以雷霆之势朝荒岛疾驶而来”   回到黑木帮,已将近中午时分,用过丰盛的午餐,远藤崇史便让衣如泠回房休息这一睡,就睡到入夜之后才悠悠转醒我决定送你离开这里,让你回台湾   “如果我说是……你会有什么反应?”她瞅着他,试探地问   她本想立刻把事实告诉他,可是他的热情让她没机会说   “你怎么会到日本来?寒假应该快结束了吧?”   “还说呢!我从埃及旅行一趟回来,就听说你失踪了,我急得要命,没想到你被那个可恨的男人绑来了!”   “卓翎……”   “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你是心甘情愿留下来的,这是真的吗?”   卓翎的手指向站在她们后头的霸道男子,衣如泠回头一看,才发现他也在“我们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他问得理直气壮   “可是我不要这样!好奇怪……”她慌得想哭   “我……我不行了!”她的眼前窜出喜悦的白光,她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发出几乎不可能从她嘴里吐出的惊人呻吟   半晌后,他睁开眼,凝视她身后的墙壁,再次露出诡谲的笑容来,宝贝,我们再看看其他更美的衣服”   “我如果不作弄她,就换她来作弄你了!”远藤崇史气愤地说”刁雄叹息一声说   “这点由我来解释可能比较快   “看来是我和晴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这就回欧洲去,省得待在这里惹人嫌   远藤崇史最看不得她哀求时的可怜神情,他翻了翻白眼,重重地大叹一口气”她甜蜜地抱怨   “你不答应也没有用,我心意已决!”她真的不希望孩子重蹈她的覆辙,一辈子都活在被忽视的痛苦中;她更不想让孩子发现,他有个冷漠无情的父亲!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怎么才半个月没见,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直吵着要分手?   “我没有闹别扭,我只是想通了”她举手立誓   “其实,我……”   “哈哈哈哈……”   远藤晴子抱着肚子,像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是因为全部听到了,所以才会坚决认定你,即使刁氏父女挟恩逼婚,我也不愿答应   远藤崇史哪禁得起这样的挑逗?低吼一声,便将她拦腰抱起,放在大床上   “只要温柔一点,没关系的" "你不陪著我吗?"两个人一起来不就是要壮胆的吗? 耿依柔伸手敲了下好友的小脑袋,"傻瓜,咱们后天不是要交作业吗?教授要咱们设计出几套小礼服,你不趁机见习一下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穿著,到时候你确定自己交得出作业吗?" "如果不包括你的话,我可以兴趣从来都不在服装设计上的耿依柔干笑了两声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反而觉得凡夫俗子哪来那么多扰人的爱恨嗔痴?要是每个人都感情用事,这世界岂不大乱?! 如今,他竟也尝到了心弦被勾动的滋味…… "炜,你没事吧?你的脸色有点难看"连说话都有问题,竟然还敢说没有?是因为婚事缠身而烦吗?" "你到底听到什么闲言闲语?"纪腾炜瞪了他一眼 "不,我还是打个电话告诉她……"她挣扎地想从他怀里起身,并且拿过小提包取出手机 "既然你这么坚持……随便你比起他曾经遇过的女子,她显得有些生涩,但言语却是如此大胆,在宴会上丝毫不考虑就接受了他的邀请,她真是一个教人费解的矛盾组合啊! "喂……" "朵朵,你到底在哪里?我已经等你半天了!"电话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娇嚷 "我……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阮朵朵娇怯地垂下美眸,强烈地感受到他锐利的盯视"耿依柔无奈地说 她弓起上身,娇美的脸蛋浮现了淡淡的红晕,柔荑紧紧地握成拳头,不断地想从他的钳制之中挣脱 "你是处女?!"他瞪著她,严厉地拧起眉心 她羞涩的反应如此明显地告诉他这个事实,他却被她迷昏了头……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立场怪她,是他打从心里在骗自己她不是处女! "啊……"阮朵朵吟叫出声,一时间难以承受他如此巨大的存在,感觉他的昂扬深深地撞进她的体内,抵到了她的灵魂最深处她扬起的嘴角有些轻颤,笑得有些委屈,"凡事总有个开始嘛!你给了我一个很美好的开始,我还要谢谢你呢!" "是吗?你觉得好就行了!"他穿好了衣服,拿起皮夹打开,抽出一张名片交到她手上"他顺道从皮包中抽出几张大钞丢到白色床单上,神情略显冷淡,"我没空送你,你拿这些钱坐车回家吧!" "好 "我知道了,再见只是当时她还未成年,根本就不能动用那笔财产 阮朵朵拖著一只小行李箱——以一个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踏进家门的人而言,她的行李少得可怜——一个人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胡思乱想"他……我还没敢让他知道,他不喜欢孩子,他说过不要孩子……" "你放心啦!通常说过这种话的男人在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后,都会变成最疼爱孩子的父亲 后来,那名少妇的丈夫来接她了,所以她们根本没有机会再聊下去,诊疗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著 透过医生专业的口吻,她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两个半月 "糖糖乖,妈咪带你去公园散散步,你就乖乖不要再吵了"她从桌前起身,弯身抱起女儿,开门打算带她去附近的小公园,没想到一开门就看见一个胖得有点离了谱的女人 "阮小姐,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房东太太请说"嘘,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了 "你这样跟她说话有用吗?"纪腾炜简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天真至极的女子 "把她从我身上抱走!"他手忙脚乱地大吼 还有,谁说过小孩的大便不臭?那个人绝对是大骗子!纪腾炜在忙到发疯之前,曾经后悔自己放了佣人们几天大假,但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不想让问题扩大,而"人言可畏"就是他面临的最大问题 "我没事,你别瞎说 看著不停响著的电话,阮朵朵紧张地吞了口唾液,手心冒汗,最后,她终于硬著头皮把话筒拿起来 "嗨……好久不见我只是在想,孩子都是那么吵吗?" 阮朵朵很认真地思考著这个问题,最后放弃地摇头" "哇哇哇……"她号啕的哭声似乎在喊饿 她笑著点头,"对,不然她就会因为吸入过多的空气而吐奶,你很容易就会沾惹一身奶臭味 忽然,她开心地笑了,因为她想到纪腾炜手忙脚乱的样子这时被冷落在一旁的糖糖开始发出呀呀的声音,皱成一团的小圆脸颇有大哭之前的征兆 她坐在小水盆旁,一手扶著婴儿,一手舀水,神情专注而认真,恍然不觉自己身上单薄的T恤也被水泼湿了,透明地贴合在她曲线美好的娇躯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在恤衫底下什么也没穿"他斜倚在门边,对于眼前的"美景"丝毫不漏地尽收眼底 是因为他内心焦躁不安的情绪吗?他体内彷佛住进了一只猛兽,想要完完全全地占有被他收留在这屋檐下的美丽女子—— 今晚,他假装毫不在乎地结束那个吻,此刻想来,他几乎要痛恨起自己的虚伪! 他想要她! 打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被她清澈单纯的气质深深吸引 她心里有些慌张,不确定眼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真是幻,她伸手紧紧地捉住他的衣袖,渐渐不能思考,纤弱的身子逐渐地被欲望所控制 她想起了……想起了与他初见面的那一个夜晚,那一场属于她的童女祭典,他在她的身体里撩起一场大火,她永远都忘不了那美丽的火光,璀璨得教她就算焚身其中也不后悔! 激动的泪水滚落她的双颊,一双纤臂紧紧地抱住他宽阔的肩膀,觉得自己在他的怀里变得越来越脆弱无助,他的每一下抽送都能教她恍惚失神,一声声娇吟忍不住夺喉而出 她点点头,毫不介意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他们四目相凝,周遭的气氛顿时弥漫著春天的甜蜜气息 "既然有了,就把她生下来,就是这么简单曾经有一次,我差点失去了她——我感觉不到她在动,以为她死了,那时我心里好害怕,坐上计程车赶去医院,在路上我一直哭、一直哭,到了医院时,医生们被我吓坏了,他们说我太激动对胎儿不好,我才吓得不敢哭 "因为我心有戚戚焉啊!"他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怜爱地吻著她的眼眉与唇瓣,懊恼著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为何不在她身边?! *** 会议中,纪腾炜坐在首位专注地看著手里的书,随著一页页翻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彷佛打了好几个结阅读时,他还曾经因为害怕糖糖长大以后真的误入歧途而小小地担心了一下——这就是身为父亲的心情吗?真是百味杂陈啊! 一旁的职员紧张兮兮地解释道:"因为总裁只说有关孩子的书都可以,所以我就……" 纪腾炜给了他狠狠的一瞪,"再去给我找!书店里只要是有关小婴儿的书,统统给我搬回来!" *** 今晚的婴儿哭声似乎特别令人感到不安,糖糖不停地哭,不同于平常的哭闹,她小小的身子显得不安,两只小手也握得紧紧的,似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在哭喊著痛苦由于阮朵朵的情绪实在太激动,医生问明了情况之后,就请她在门外等候 星期天早上,他闷不吭声地把她做的早餐吃完,她知道他已经够客气的了! 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厨艺不精,最近闲来无事就在厨房恶补,还跟好友耿依柔的母亲借了几本烹饪书,讲明了方法越简单越好"我问你,如果你没有生下糖糖,是不是我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可能吧!"她用力思考了半晌,终于点点头 "我的儿子没娶你吧?" "没有 "你要离开?为什么?"一时间,纪腾炜错愕至极 这无穷无尽的孤寂,就是他曾经玩弄过女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就在他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之后,才被她狠狠地伤了心,强烈的痛楚几乎教他无力招架 耿依柔双手叉腰,大声叫道:"纪腾炜!要是你真的敢抛弃朵朵结婚的话,我耿依柔就把你给阉了,让你当和尚!" "是太监"她背后的男人不悦地说道 耿依然非常满意这个答案,点了点头,才回头跟纪腾炜炫耀道:"你说错了,教他做事根本就不必付钱至于她说"不必付钱"这一点,根本就没有人相信——知道内情的人都晓得,两年前有人愿意出一亿美金要这男人去做件事,却被他以"没心情"三个字拒绝了 "你让我又想结婚了 "朵朵,这里是迪士尼乐园 要是能有她这种玩法,他纪腾炜的头就剁给她当足球踢!他捺住性子,向她说明道:"你说的游戏都在大阪的环球影城,这里是东京迪士尼乐园,没有你说的那两种游戏!" "你怎么知道?"她觑著他的眼光似乎有些怀疑 第二本《总裁的娇妻》是无心插柳的结果——詹姊,承认吧!当初就连你都觉得这个书名有点一般,不过季璃也想不出更好的了,将就著点吧!这本书是在北京完成的,还记得那时候刚赶完"水叮当"的书,于是从故事里头挑出自己觉得最好写的,女主角的名字也是从姊姊的同事那儿挪来用的,结果还是一样难产……但就在北京等不到下雪的无聊日子里,哀怨地把它给完成了 而《暴君的甜心》这个书名呢?嘿嘿……季璃给它"撩落去"了,那时候正在迷日剧,只不过看日剧的习惯竟然是在北京养成的,因为那个"天子脚下"的地方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无论是新的、旧的日剧,季璃照单全收”他站起身,隐于阴暗的轮廓曝露在阳光下,他明显的听到憔悴男子倒抽一口气呵!扬起讽刺的笑容,他早已习惯人们对于他的惊叹   在世界各地苟延残喘的国家,人人传颂着他就是九九年从天而降的撒旦   流水耸耸肩,一副“你也见识到了”的表情,“很不稳定   “流水,你说的新禾是那个以赚钱为目的的‘暴发户’?”行云感兴趣的插口,待流水确定的点头,他又说:“哇!两个以赚钱为目的的集团合作,那岂不更没人性?真是人间地狱啊!”   “你可以选择离开人间地狱,不然就把你的嘴巴闭上”李暮霖的话直接封了他的嘴,“想要左右我的思想,可以,如果那个人想死的话   哈!他干嘛觉得矮人一等?他说的话各国的最高统治者都忌讳三分呢!   “那就这么说定,礼拜天我们去小广场义卖”李暮霖保持一贯的冷漠,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我……打扰了!抱歉   李暮霖看见她眼底深深的恐惧,明白她就要逃走,身子轻巧的一闪,阻挡住她的去路,让她收势不及的撞上他的胸膛,他伸出手扶住她瘦削的肩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夺她的唇,没有温柔,只有残暴的索求,在她的唇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怎么办?他居然把她的笑语当真!   好吧!或许她当初真有轻视他的意念,但谁想得到他竟是擎天集团的总裁……看他的模样又不像开玩笑!   啊!说不定他会很好心的放过她,也许……想着想着,魏爱爱的意识逐渐模糊”   “喂!说那什么话,至少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说来听听嘛!”杨慧琦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事让爱爱这么不开心”   “拿一笔天文数字的财富帮助日本就为了看我吃鳖?!”魏爱爱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如此大   李暮霖摘下墨镜,冷冷的看着离去的翩然身影   “没错”   杨慧琦默然,等她的心情稍稍平复才开回问:“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希望不要再看见他,我怕我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魏爱爱轻柔的说   “我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你似乎变得缥缈,也不似从前那般孩子气不晓得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总会让她产生罪恶感,不应该这样的……   杨柏原将她的脸扳向他,“爱爱,毕业后我打算先进杨氏企业学习,等工作稳定了,咱们就结婚,好吗?”他是退役之后才读大学,因此不似大多数同学有兵役问题 下页 上页返回 白暮霖--爱爱我奴--第03节 第03节   李暮霖一回到台湾便直奔擎天大厦,处理这次以先进科技炼取植物精华的合作案,编号T2”研究开发部的经理庄梦生唯唯诺诺的回答”   等庄梦生一离开,李暮霖拿起披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私人电梯到车库,没有通知任何人,开着蓝宝坚尼便直驶出去   不自觉的,他将车子开到下大校门口”言语间的颤抖毫无隐藏,她双臂交叉抱着自己,垂首蹲在地上   “爱爱……”   杨慧琦正想弯腰安抚她,一个男人猛地窜出,一把抱起魏爱爱   “啊……”魏爱爱毫无防备地望进一双掠夺的眼,瞠目伴随着惊喊,她开始挣扎,“放开我,快点放开我……”这情形仿佛那晚的事重新上演,泪水熨烫过脸颊,她用力咬住他的手臂,十指划过他的俊脸   “该死的!”李暮霖低咒,空出右手,一掌劈在她的肩上,魏爱爱闷哼一声晕了过去,他昂首阔步的往车子走去”   “你……”消费者?他的话带着鄙视,仿佛她是个妓女          ☆        ☆        ☆   李暮霖脸色铁青,伫立在落地窗前   “没事给我滚出去!”   “别翻脸——”白磐竹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这样成何体统!”李暮霖威仪十足的怒吼一声,四周空气凝结,保全人员和秘书全都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谁会相信你?各国执政者对于擎天集团都得礼让三分,屈屈一个黄毛丫头,你就算告上警政署,也没人敢受理这件案子”杨慧琦站起身,愤怒的跺跺脚,在走出去的同时,还不忘问白磐竹:“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门合上,终于还李暮霖一个安静的自处空间,没想到柔弱的魏爱爱居然会有个个性急惊风的朋友,或许魏爱爱偶尔流露的倔强就是与杨慧琦臭味相投之处   “她这是在做什么?”他脸色铁青这小妮子前世是猴子不成,居然站在阳台的栏杆上”   她知道她现在的语气像什么吗?像一个女人在等她的男人回来”   “自恋狂,你是水仙转世啊!既然可以马上走,我要回家了总管,”李暮霖的话才刚出口,门就被推开   “总管,交代司机一定要把她安全护送回家   “喂!魏公馆,请问您哪位?”她一手抄起话筒,另一手拿起摇控器打开电视我陪你爹地南下处理合约问题,谁知道对方解约,紧接着台北总公司资金周转不灵,银行随即催讨信贷……什么都没有了,你爹地还吃上恶意倒闭的官司谁愿意又哪可能将自己一生的心血毁于一旦!”   “妈咪,你别哭嘛!”魏爱爱坚强的抹拭泪水,她不能在此刻崩溃我叫魏爱爱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昨晚由于担心、不安而一夜未眠,在这种凉凉、安静的环境,不自觉的睡意掌控了她的神智   好不容易才获得片刻安稳,随即有只不可爱的猩猩一直捉她的手,好讨厌!   李暮霖注视着被她拨开的那只手”   “我没有东西可以给你,我的清白……”   “我也不喜欢你的清白,太生涩,索然无味”   “那三百万你又没收——”   “问题是我收了   李暮霖眯着眼,努力压抑心中的不悦或许是要她要得不够“一百万美金一夜,之后无止尽现金支付”   关上门的刹那,魏爱爱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小姐,这个房间你觉得如何?”女佣带着她来到二楼,她还认得这个房间位于李暮霖卧房隔壁,应该是为了方便需要索取吧!   魏爱爱点点头,让尾随在后的男侍将行李放下,里头就只有几件换洗衣物,稍微值钱的东西早就变卖了这样也好,一身轻她害羞的夹紧双腿,排拒他的魅力,可是他哪会屈服,此路不通,他从她雪似的腹部直攻而下,用手指的魔法勾起她体内的欲火,惹得她频呼轻喘,脸蛋像是抹了胭脂,美不胜收          ☆        ☆        ☆   一晚的折腾,当魏爱爱再度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遍整个房间,身子的酸疼使她在挪动肢体的时候不免呻吟出口   他沉下眸色,“你的行为越来越像妓女!”   他的话像把利刃狠狠的戳进她的心,但她只是笑笑,“银货两讫,我的行为是谨遵你的要求他伸出肥腻的手,捉住魏爱爱,一使劲让她坐进自己的怀里   欧克越看越心痒,想到楼上那些房间更是按捺不住胯下的骚动,低头交代手下一些话,不一会儿就见阿霞婀娜的走进来   “收到消息,魏小姐被送上二楼,那里是——”   “SHIT!她居然真敢——”   “她好像醉了没有人可以动他还没有厌倦的女人,不,对于那个他花了昂贵代价买来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也没有人可以沾   “打电话给许副总,把二楼给关闭,不许惊动任何人,我要见见是谁胆敢动我的女人”   白磐竹本想说:若不是你放出机会,谁又能沾染魏爱爱?!但见李暮霖青紫的脸色,他压抑下那股欲望,毕竟盛怒中的老虎是可怕的“是吗?原来我的影响力那么大!既然你这么听话,那么我倒想知道脱下一身美丽衣裳,你这身傲气是否还在?是不是什么都能无所谓?”   很痛,痛得没感觉!但魏爱爱不吭一声,敛着眉不敢直视他,犹如过去,她总是慑于他的威严   虽然老丁拍胸脯保证云豹很乖,受过训练,早没了野性,但她还是怕   云豹睥睨的瞧魏爱爱一眼,活像在嘲弄她,叼着水桶里的肉扭头就走”   以国总理沉下脸色,三缄其口,不敢再逞口舌之快”   云豹仿佛通灵人性,斜着头,决定方向——是往森林深处的方向走向前,他轻易的拥她入怀,发现她冷得像冰柱,又是另一个倔强不肯开口的结果   “白马王子幸运的救回落难公主,公主心生感激的以身相许,两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谢谢   他是怎么样的男子啊?魏爱爱有些迷惑了   “别用那种口气,你也是个大少爷,没吃过什么苦”   魏爱爱点点头,拿起其中一套制服走进后头的更衣室   “我丈夫?”问号在脑袋里打转他是恶魔呵!总是让她又感动又恨他,该怎么阐述心中的他,还有……那种莫名的情绪,除了感动之外的东西   “你结婚了?!”陈舆皓来到她身后,语气中有着不相信   科斯帝是五星级饭店,其中包含购物街、俱乐部、PUB等,只要与吃喝玩乐有关的,皆含盖在内   魏爱爱赶紧抽回手,“我不认识你!”转过身,她观看长桌上的菜色,却让他有机会贴近她,当她发现时,却被他因住”轻移莲步,魏爱爱不疾不缓的离开”搂着她,李暮霖要离开宴会会场          ☆        ☆        ☆   回到华宅,李暮霖接过佣人递上来的咖啡,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魏爱爱越过她的身影,依然遥望着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由蓝变澄,边际带黑,又是晚上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   另一个女佣说:“小伶,你别浪费口水了啦!她根本是呆了,听不见你说的话她喜欢坐在落地窗旁,可以静静的坐上一天”   杨慧琦原本的悠哉转为震怒,握紧拳头,她给了杨柏原的肚子一拳,“你疯了不成,外面的人可以污蔑她,你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这么说?!如果连你也这样认为的话,为什么还来救她?看不得她好是不是?”接着,矛头一转,她忿忿的指着李暮霖的鼻头怒斥:“还有你!坐拥权势财富,却为富不仁,有钱人就可以拿他人的前途开玩笑是不是?一群丧心病狂的家伙   “你回去吧!我本来就打算放手了,因为我玩腻了   李暮霖站在窗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你不留她下来吗?”白磐竹在他莫名的召令下,再次回到台湾这个蕞尔小岛”   是啊!他因为她,居然忘了自己的原则:拿自己想要的、毁自己厌恶的,一切以自我为首要,狂妄或自私皆因个人的一念之间,他从不在意,但现在却在意起她的想法,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没有受过爱情的伤害,不曾说过永生抱持不婚主义,只是自傲的认为没有女人值得他放下身段,那现在是否因一个值得他爱的女子出现了,结果他却忘了放下自以为是的身段?   他全然搞浑了          ☆        ☆        ☆   魏爱爱回到父母身边,甚至以前的“家”也未曾改变一丝一毫,但……总有说不出的失落感,那种连她也说不出的烦郁使她不再笑口常开   由于休学一年,同班同学早已毕业,因此复学以来她总是独来独往,一方面因为思考模式不同,一方面因为大家的排斥,尤其班上有几个女孩特别喜欢找她麻烦,像是方皓洁   孩子,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以后会长成什么模样?像他或她?会笑、会哭、会长大,藉着孩子,她可以随时回忆与他曾有过的相处,对她不是很好,却让她刻骨铭心   先回去和他们商量吧!相爱逾半生的他们一定会了解她割舍不下的那份……只有单方面的爱恋不晓得是否能称作情?          ☆        ☆        ☆   魏建铭经过公司倒闭这件事更加看淡权势,认定唯有结发爱妻与爱女才是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少了以前的豪气,却多了乐天知命的满足看着他笑,你就会笑;看着他难过,你也会跟着难过   爱爱是木头人不成,以前是温柔但不儒弱,瞧她坐在窗户旁,一双明眸无焦距的看向窗外,根本是神游太虚去了   当他看见她走进一家著名的蛋糕店,立刻拿出行动电话,按了熟悉的号码,不一会儿液晶萤幕出现流水睡眼惺忪的面孔”   女郎娇嗔的跺着脚下车,“你怎么这样说嘛!人家身上的香水可是出自‘依凡诺’,一滴将近四美金……”   “闭嘴,不然就滚开”   美国远比其他国家还民主,对孩子可能比较好”卓尔不凡的气度让门似乎变小了”李暮霖不习惯向人解释自己的心意,要不是为了心爱的女人……   “我们不敢高攀,你请回!”魏建铭挡在他前面,阻止他的前进”相反的,她还会说坏话,谁教他如此嚣张”   “做什么?他来做什么?”她怕,怕……   “他要求孩子生下来归他,如果我们不答应的话——”红了眼,林津如说不下去了   魏爱爱本想开门下车,转念一想,算了!明知他的个性是下达目的绝不罢休,她不想与他争了   终于到了学校,她不待车子停妥就要下车,手腕却被他捉住,他稍稍用力她使跌入他的怀里,紧接着他的头压了下来,与她的唇瓣贴合,诱惑她开启双唇,撷取她的甜蜜   怎么会跟他上床……不,他们不是在床上,而是车上!老天啊!这股疯狂她却没来得及阻止,甚至……想起方才差点掀翻车顶的娇喘,脸蛋更火红了她无法想像为何会再度与他发生关系,是意志力太薄弱还是……   她好累!根本不想再想起他,却怎么也管不住思绪          ☆        ☆        ☆   下课钟声响起,魏爱爱步出教室,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我下午来接你,要等我!   她转身往后门走去,打算奢侈点,搭计程车回去”   魏爱爱看了眼标签,是巴黎史洛可的衣服,太贵了!依依不舍的,她歉然的向售货员点点头,“对不起,我不买   哇!瞪着桌上精致的饭菜:辣味狮子头、猪心堡汤、龙凤拼盘……魏爱爱直觉的大嚷:“妈咪,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那些菜不是我煮的,今天快五点时,一位自称是‘御膳房’的主厨的男人来到家里,还自备佐料与材料,一进我们家就开始做菜,你眼前这一桌就是成果   搭车来到学校,乖乖!除了偶尔被风吹落的树叶,整个学校居然冷清清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不过既然没有人来上课,她也该回家,不然处在这么诡异的地方,教人起鸡皮疙瘩   “我以为你不想上课,所以——”   “不要以为、以为,什么时候我变得那么重要?还不就是为了孩子嘛!你想要的东西没有要不到的是吗?一定要逼我拿掉孩子是不是?”她真的好累、好累!   孩子?!她怀孕了?原来如此,难怪他总觉得她似乎变了,原来……   看着她眉宇间的疲倦,李暮霖不禁自问:难道她看不出来他真诚的爱她吗?   “我不要孩子,我只要你”魏爱爱知道这是一道难题,他是一个如此骄傲的男人,睥睨天下的一切——   “可以,明天你到擎天大厦来,我们当着律师的面签字”   不可能,他不可能狂妄到脾睨富可敌国的财富,一定是在跟她开玩笑他太可怕了!那股疯狂的劲儿就像飞蛾扑火   “你们——”   “我们是奉了李先生的命令特地来帮你打扮”另一名侍女抱着一件白纱礼服进来,镶着钻石让人不敢直视   “这……”为首的侍女有些为难,想了一会儿,“我没法做主,我先打个电话问看看他还是一样俊挺,真讨厌!现在明明就是她占了上风,却……   “怎么了,等不及要见我,一定要我来接你吗?”李暮霖想拥她入怀   “我找你来是有事跟你谈   移动间,李暮霖醒了过来,迷中,他看见心所牵系的人儿从来没有爱过人,怎么知道该如何追求你!”   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个男人居然承认……她可能也醉了不见了!她睁开眼,想找回枕头,却不期然看见蓝色的缦穗,想起了李暮霖——   她昨天是来当看顾的,却跟他同床共眠……整张脸刷红,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或许他再也不会来找她……泪水悄悄滑落,慢慢的随风干”他单膝落地,“没有财富、没有权势,你就是你,我想娶你          ☆        ☆        ☆   五年后   “霖!”魏爱爱坐在藤椅上,轻蹙柳眉”   她举肘轻撞他一下,“别开玩笑!我的意思是我好像怀孕了”   李暮霖垮下脸,“你不公平,比较爱儿子,如果再多一个孩子的话,我不知道排到第几名了,我不要!”   “李暮霖……”   这就是他家!李昱捷躲在屋外吐舌头   "是你!"她眉头紧紧一束"这是什么?"   "哈!"他笑得激狂   "我说唐子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怎么老爱找我抬贡,没有的事也可以说得天花乱坠,唉……我真是替你难过"所以就要杀我灭口?"   "不……我不是……"   "不是?那这道伤口是什么?"若不是这家伙用暗算的,凭他唐子搴的身手压根不可能受伤   虽然她的确有叫阿刚找他出口气,但并没要他下那么重的手呀!   "很好,那我就将这卷录音带寄到你父亲的办公室,如果他还不管,我就寄到各机关,看他──"   "不要,你不可以!"白雪大声阻止   "哦,这么呀   "任何东西?"邪恶又暧昧的笑声又从他嘴里逸出你这个龌龊鬼"   "如果让张凯仁知道她的真面目,肯定不会喜欢她的"她往路口探了探,一副心急样"他笑了笑"所以,厉害的是你才对"早知道我就不找你帮我出气"我感觉得出来,你也爱我,那我们何必再假惺惺,应该用更激烈的方式来表达爱意才对"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告诉你,就算连校长也惧你三分,我张凯仁还是不会理你的   "我说……要你滚远──啊!"   张凯仁话还没说完,就见唐子搴举起手,他甚至还没看清楚他拿的是什么,胸口便发出一阵剧疼,疼得他立刻蹲了下来"他指著唐子搴手中那把与真枪近似的BB弹枪"   "你──"   "张凯仁,该滚的是你   "那你也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没想到唐子搴却变了脸,瞪著她"她重重喊住他   好不容易,白雪终於捱到自己家门外,趁唐子搴离开之前她赶紧问:"你骑车骑那么快,又没戴安全帽,不怕被警察拦下?"   "怎么?你也会担心我?"他撇嘴一笑"林雅珊咬著牙说"英文老师笑眯眯地对她说,她知道白雪的父亲是学校家长会长,对她可是客气得不得了   眼看他直往篮球场走去,白雪也折转方向,尾随在他身后一步步跟著他"喂,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还是女柯南,跟踪我干么?"   "我……我跟你做什么?"白雪看了看周遭一堆人对他们投射来的怪异眼光"嘴里虽这么说,可白雪已从他额头上滴下的汗水看出他是非常疼的"   "我发什么烧?"   "白雪坏公主是向来不屑和混混在一块儿,你不怕今天的举动引来旁人的闲话?"说著,他眉心不禁皱得好紧,   "你好奇怪,我就算因为关心你被人说闲话,也不关你的事吧?你眉头打什么结呀?"她疑惑地看著他"在你跟张凯仁比赛的时候,只有我在替你加油耶,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我的司机已经离开,你总不会狠心的要我走路回去?"   "再往前就是一堆破房子,不适合你的身分,请你留步   "我……我不会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唐子搴表情一震,下一秒竟喷笑出来   "你!"她鼓起腮"看来他似乎也不让步   "怎么了?"她退后一步看看自己   的确,他现在是许多女同学心目中的英雄,身价已不能和往常同日而语   终於熬到了放学,白雪才站起身,就看见唐子搴拿著书本走出教室"他扬声喊住她   "你找我?"说不出内心的兴奋,白雪长那么大,头一次这么雀跃   "你说你要试著改变自己,不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难道你全忘了?!"他半眯起眸,狠冷地瞪著她"是为了张凯仁对不?你想独占他,所以排挤其他喜欢他、与他接触的女同学,是不是?"   "你胡说八道!"她大吼出声   虽然不是听得很清楚,可是重点却一丝不漏地落入她们的耳里!   天呀,原来玉荞和阿缪被合唱团剔除全都是白雪的杰作,这么说她的温柔好形象全是装出来的?   对,她们得赶紧将这件事告诉张凯仁,他一定非常想知道这事,毕竟唐子搴是他的死对头,多知道一些他和白雪的秘密,对他雪耻有极大的帮助,到时他可得好好谢谢她们呢"林雅珊已开始想像待会儿的情景,定是有如雷的掌声   "别这么说,人的缘分是很难说的不过……"林雅珊顿了会儿   "知道就好,最近清玉帮遇到的死对头不少,你要多注意些   "谢谢老大"看见胡清玉上楼之后,唐子搴也跟著离开,转往酒店这让胡清玉是既摇头又没辙,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再坚持,唐子搴也会拿出好几倍的固执来说服他"唐子搴嗤鼻笑道"   "行,欢迎随时来找碴"白雪气极了,赌气地勾住杨士杰的手臂,还故作亲匿地说:"你不是要带我去参加你的同学会吗?"   "白雪,你……你答应了   "哈……没错,那阵子发生太多事,只好到国外调整一下心情了"张凯仁笑了笑"女人撇撇嘴"这……这下可以了吧?换你们喝了   "我是因为──呃……"酒精尚残留在体内,她才想解释清楚,脑子便一阵晕眩   "你怎么了?"他迅速地扶住她,才发觉她身上有股浓浓的酒味"说起这个,她不禁苦笑出声"白雪坏公主的演技愈来愈差了,才没几个月就被人给识破了"如果一个女孩善解人意,尽管她只是灰姑娘,一样会得到许多人的疼爱"什么事?"   "何必演戏呢?我们来真的怎么样?"是醉了吧,她居然有对他献身的打算!   "你说什么?"他诧异地旋过身瞪著她"   "没错,就是我说的"她深吸口气   下一秒,他低下头含吮住她的小嘴,发狠地吸纳著,舌尖蛮横地钻进她的小嘴,扫弄她柔滑的口腔内侧"   "要情趣是吗?好,那就给你   他叹了口气,望了她一会儿才转过身去"他淡漠得近乎残酷   "你!"她甩甩头真好笑,既然怕她报复,当初就别干害人的事,真是三个做事不经大脑的笨蛋!   不过白雪却一点也不恨她们,若非她们,她也不会与唐子搴再度重逢,甚至还把自己珍惜多年的清白交给他,即便他们真的没有未来,她至少能拥有这份永不磨灭的回忆"白克雄揉揉她的脑袋"   白克雄捻熄菸"   "其实我对这小夥子也满注意的,虽没见过他,可早已听闻他的事迹,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将是我们的幸运呢!"   "不要,爸……您千万不能说穿自己的身分,他不吃那一套的   还好冲撞力道不大,唐子搴立刻走出车外,上前扶起那位被吓倒在路上的老先生   "我开车载你去医院   而这位老先生不是别人,他便是白雪口中的张伯──张意夫   "老先生,你过奖了   "嘉洋?!在哪儿?"   "再过去右转……不远的"医生缓缓道   见他如此,唐子搴内心的歉究更深了,於是道:"……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交代我一些工作,那么你也可以找机会休息"他别开脸子搴,你以后喊我张老就行了"我想我就把副董事长的位子交给你   "哈……原来你的本性也没变,莽撞又急躁"他立刻反驳"她纤细的指忍不住拂过他冒著胡碴的下巴"嘘,不要赶我走,让我听听你的心跳声   白雪笑了,眼眶也红了,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她宠爱依旧,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与别的男人不同   倒是他,这几天来将全副心思放在工作上,一位主管边教他边学,还认真的做笔记,自己忘了吃午饭不打紧,可连问她一声"饿了吗"都没有,让她烦郁极了"那可以,我马上辞退你   "没什么好谈的了,除非……"他又眯起一双色目"   他气呼呼地离开后,唐子搴也不语地付了帐后朝外头走去"我怎会让他继续下去,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这次的合约没谈成,我真的不希望"他简直快被她给气炸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子搴……我好爱……爱你   唐子搴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忍不住又道:"那只是你个人的想法,你想想你可是白克雄唯一的掌上明珠,他会让你嫁给一个混混吗?"   "你不是混混,何况我爸他──呃!"发觉自己差点说漏嘴,她连忙打住"不愿面对她的逼问,唐子搴交代了几句后便快步离开房间"   "副董?!"杨士杰眉一挑"我看这事颇富玄机,你再去好好查一查"   "我?!"   "是呀,你是不是很久没理他了?"这可是用膝盖想都知道的事,白雪不过是当局者迷   "没错,我是有一阵子没理他了,但是他这样对我们穷追不舍的是为什么?"她不解地凝起眉   "是你……那个不识相的洗车工!"他指著唐子搴,表情充满不屑   唐子搴走向前,将白雪拉到他身后"   "拜托,我又不是要嫁给钱   到了目的地时已是晚上九点左右,看著屋内还亮著灯,他确定唐子搴并未外出,他走过去按电铃"她痛苦地说"   白克雄倒了杯茶"   "什么?你要一个人去?"白克雄怎能让宝贝女儿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   "对,一个人   子搴,你在哪里?不要让我找得这么痛苦,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   找了一间饭店住下,她打算从旧金山开始往一定的方向沿路找寻   "你怎么来了?"他强力压抑住声调的起伏,故作平静地问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恨意未消,这辈子或许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她"白雪,醒醒……你不能饿太久的,吃点东西要吃药"快吃"她的小脸涨红了,就这刹那,唐子搴俯身含住她的嘴,硬是逼著她将药丸给吞下去"   "还是注意点好   翻了好久,他终於在夹缝袋中找到,打开一看,他立刻呆在当下!   没错,上头的入美签证日就是在半年前!这么说她没骗他,她早在半年前就来到了旧金山!   难怪这次见到她,她清瘦许多、憔悴不少,原来这一切全是为寻他所致   唐子搴往后一退,脑子突觉一阵晕眩──老天,她没骗他,她说的全是真的,可他却误会她、嗤笑她,甚至还骗她他有了女友!   而她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他是不是曾经爱过她的答案,他都吝於给予"医生跟我们说过,你是因为旧病未愈才引起昏眩,如果你坚持要出院也行,但一定得注意自己的健康与营养"她指的是唐子搴当他得知她已清醒,却不肯多作休养的离开后,内心焦急不已!   四处找寻未果,他甚至还去报了案,正打算回来通知娜娜一声,哪知道她就出现在门外"白克雄故意激他"   "这还差不多"行,没特权、没优待,白雪再来要继续念书,更不能前往公司探望你,愿意的话明天就来跟我报到还有,我旗下所有非法地下行业已经在前些日子全数结束,为了白雪,我白克雄从今后只干正当事业   "子搴,你真愿意?"白雪捂著嘴,激动的哭了"   "我产生幻听!"她怒眉高耸"唐子搴,你真过分,看我怎么打你──"   "啊……坏公主来了,快'酸'呀!"他立即拔腿就跑,一问小小的斗室扬起一道道欢乐的笑声   轻轻一触门把,她眯起了眼睛门是虚掩的由于天气热,脸上红扑扑地,两只眼睛水汪汪   操!   他恨恨在心里骂了一声”   东芹翻了个身,赤裸柔媚的身体完全展现出来,她笑眯眯地,什么都不在乎”   左少芹瞥了一眼那个准备偷偷溜出去的少年,眼里忽然泛起厌恶的神采   “没错,我不管你”   她裹上衬衫,光腿站了起来,拧开盖子喝一口可乐”   她上了车淡淡地吩咐   “是,小姐   果然是个怪人!他嘀咕着,母女俩一样!   湖边风景很好,游人三两个或坐或漫步   「东芹喜欢来这里玩?以后我们天天来玩」   她的拳头猛然捏紧”   夫人?还没结婚就叫起来了,左少芹还是有一套的么!   别墅一楼除了一个奇大无比的厅和一条过长的走廊,什么也没有天花板上坠着巨大的紫色水晶灯,地上铺着千篇一律的红色地毯,落地的窗户,窗帘是枣红的天鹅绒   她无措地看着床边坐着的人,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脱光自己的衣服不明白,男人的几下揉捏,就能让女人完全失去抵抗力   他的舌头,手指,在某一个极度敏感一触即发的地方来回徘徊,滚烫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大腿内侧,她觉得全身都麻痹了,只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敏感,以至于一点点小的刺激她都会爆发出来,或者是大喊,或者是大哭   手指上沾满了稀稠的无色液体,发出特有的情欲味道   “说起来,你还一次都没见过拓   “你是知道他的吧?”   东芹默默点头,当然知道,是左少芹和陆经豪偷情生下的孩子   于是在一个社交场合,她遇见了一直在意大利做生意的富商陆经豪,疯狂一夜之后,陆经豪对这个狂野又美丽的少妇实在难忘,从此两人一直暗渡陈仓,将左少安瞒在鼓里,偷偷约会了无数次   公主……?她在心底狂笑她记得左少安这样形容过自己   “亲爱的,你终于到啦?我等得心都慌了!拓怎么样?……恩,我把东芹接过来了……恩,好,我们马上过去   忽听左少芹开心地唤了起来,“拓!经豪!我们在这里她还是个小丫头,怕生呢!”   东芹合作地露出羞涩的笑,对两人微微颔首   “姐姐你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啊,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卧室   东芹的第一反应是丢出去,她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平常人的反应,然后迟疑着把那礼服贴去胸前,微笑   “好……漂亮的衣服那你等下,我去换……”   她抓着衣服就往后面的浴室走,陆拓忽然快步跟上,绕过她,长腿一伸,挡住了浴室的门   下面那两个少妇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地看着陆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笑吟吟地,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陆拓坐去她身边,从盘子里拈了颗樱桃放嘴里,神情有一点轻佻,但不算过分   东芹盯着他弧度漂亮的嘴唇看了半晌,轻道:“我不知道,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东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她说下面的这一个月够你玩的,拓是你弟弟,你要多照顾他一点   东芹拨了拨头发,细声道:“你如果没事,我就走了   陆拓似乎并不喜欢和人一起吃饭,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生活领域一秒而已”   她嘟哝了一句,抓起被子把耳朵遮住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令她不安,她睡觉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   她猛然清醒过来,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却也可以简单到,只要一句话,便完全崩溃   数数日子,还有三四天左少芹他们就要回来了”   左少芹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多了,“你继父好象找你有点事情,你和他说两句吧   “东芹,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说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该叫我爸爸!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女儿呢   她越发觉得陆家有些神秘”   她不喜欢嘴里有任何别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每次吃完饭都要用水漱口”   她放下传真,喝了一口白水,转身走去门边,一拉——门什么时候锁上的?拉不开!   她去转门把,可是这门的构造显然是她从没见过的,弄了半天也打不开   东芹意外地抓住他的手,“你不是说过不碰我吗?”   陆拓“唔”了一声,用力撩开她的裙摆,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揉捏,动作老练魅惑   东芹奋力推开他,冷笑道:“你不要搞错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   东芹挑起眉头,“为什么讨厌?”   “你不是人”   他用力扯开门,把她往外一推   他把照片放去唇边一吻   “依娜……”   他喃喃念着,觉得无比的累,与左东芹接触过的人,或许都有这种无尽的疲惫   他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瞬间出现构造图8.高中   九月,开学了   体育课男女分开上,男生练鞍马,女生打排球”   女体育委员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你好娇贵,难道只能大家服侍你吗?”   东芹淡淡瞥了一眼她身后,男体育委员正怜悯地看着她   体育用具仓库在小树林后面,属于很偏僻的地方   他失去了平时文雅的伪装,贵公子的外表撕裂,下面是比野兽还野蛮的怪兽,拖着她的动作是任何正常男人都做不出来的   他将湿漉漉的手指放去唇边,舔了一口”   他在左少芹额头上轻轻一吻,充满歉意,“亲爱的,我真是太遗憾了可能在我们家住半个月左右   东芹笑得灿烂极了,“那太好了,我可以多一个朋友了!拓,她好看吗?”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她干脆坐了下来,天真地问着”   她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拓!她真是你姐姐?怎么可能!她看上去比你还小!我的天,她好可爱!简直和图画里的东方娃娃一样可爱!”   她大声地率直地说着,在东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东芹被她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   东芹想,她和陆拓一定很有感情,因为陆拓几乎一整个晚上都留在客房,两个人说说笑笑,声音都能透过墙壁,害她一夜都没睡好   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双夜空般的眸子,是完全的墨蓝色,深邃如梦   她咬了咬牙,毫不畏惧地看回去有没有我,那是无所谓的”   她转身往山上走去,散步的心情也没有了”   他居然先进了屋子,再没出来过   东芹很想问问他,你真爱自己的女朋友吗?如果真爱,为什么还能对别的女人出手最关键的是,她已经不想再忍受陆拓无止境的视线攻击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今天我有社团活动,没办法陪你回家但偶尔展露温柔的陆拓,却让她从心的最深处悸动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看着他,一直看   他皱起眉头,“扫兴!你上去!我想你也不敢说是不是成年人都喜欢用这种做承诺?   陆经豪冷冷地说道:“如果拓知道了,你就等着脑袋被割吧拓,东芹是你亲姐姐吧?是真的吧?”   陆拓的眼珠微微一转,笑了起来,“原来是她惹我的小公主生气了!没关系,我替你去出气看样子东芹是发现了什么,如果陆经豪先下了手,她一定小命不保!   东芹的房间就在依娜旁边,他走去门边,先轻轻推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陆经豪不在家,于是飞快闪入房间内,将门锁了上   陆拓把她的头发拨去一旁,大截雪白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   她浑身一抖,强自压下去,镇定地看向他周围没有人,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撤退了   噩梦无止境,她的身体被完全打开,被他轻柔地搓洗着   她发出短促的痛楚的叫声,小腹里一阵剧痛,她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她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在看一段陌生的风景   陆拓觉得荒谬又好笑,但他却笑不出来,过了一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当真坐了下去,在她身边陪她看这个小学的时候自己就不看的动画片   东芹垂下眼睛,很久很久才轻轻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爸爸经常拉着我的手陪我一起看小叮当”   她闭上眼睛,也不管床上大滩的鲜血,就要沉沉睡去你的心思是不是该放在学业上?如果我们都不在,我怕你就无法无天了   她看了一眼陆拓,不出所料,他眼底一片阴霾,是暴怒的前兆   不明白,他的怒气为了什么   她僵在那里,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了   陆拓将陆经豪踢去一边,收好了食指上的麻醉戒指,将她从地上扯起来   他的手慢慢缩回去,推了她一把   哗啦一声,水全漫了出来,东芹在里面打了个滑,惊呼一声,陆拓却笑了起来   陆拓没说话,按住了她温暖的肩膀,将她拦腰抱了出去”   他关了床头灯,径自上了床   “这个时候你还说煞风景的话!”   他低头去吻她,动作忽然温柔下来,仿佛狂风暴雨终于画了休止符,他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神经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真理   他的方式是有些火暴的,想摆什么姿势就立即行动陆家的一个普通女佣人,也可以这么不普通   “洗澡,打扮漂亮点去见客”   东芹轻道:“一个贩卖军火的组织原来也有这么严谨的级别贩卖军火只是组织里的一个部门,还有专门贩卖毒品和做赌场还有开私人银行洗钱的”   他将东芹压去墙上,贴上她的唇,轻道:“到十六岁的时候,只有枪是我的情人”   东芹的背在滑溜溜的瓷砖墙上上下摩擦,她紧紧抱住陆拓的脖子,轻道:“……轻一点……很痛又过了十分钟,他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暴怒   “你会后悔的!”   突然有人按门铃,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你这只狐狸怎么会过来的?”他低声问着,两人抱了一下,互相拍了拍背三个人坐着喝了三杯茶,说了一些无聊的客套话,听的她都快睡着了他们都还只是高中生而已”   他瞥了陆经豪一眼,眼底尽是暧昧的笑,也不管陆经豪发白的脸色,他吹着口哨出了门,拍拍门口小爱的肩膀突然喜欢上谁就去引诱,用各种方法!等上钩了,玩过了,就立即抛弃,头也不回!他没有道德观念,从来就没人教过他那些狗屁廉耻!”   东芹淡淡地望着他,轻道:“你到底担心我什么?”   陆拓瞪着她,“就是因为知道你没有心,根本不会爱上他,所以我才担心   东芹忽然笑了,有些妩媚地   阴冷的气息从她膝盖往上蔓延,似是被吹着气,一点一点,到大腿的里侧   东芹茫然地坐回床上,为什么会梦到他?而且……那么真实   陆拓走过来将东芹一把拽起,淡道:“不用了,多谢好意   东芹不适地动了动,他的手劲令她疼痛,她垂头轻道:“只是……送了早饭过来   “我破坏了你的享受?”   陆拓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听起来却又很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你的罪名不轻啊!用私权扰乱陆经豪的商务运做,还包庇嫌疑人他当然拿你开刀东芹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小爱指挥一些男佣人往高大的树上挂各种装饰和小电灯麻烦小爱你收拾餐桌了   他眸光微微一动,撑起身体在东芹脸上轻佻地吻了一下虽然强暴这种事情你恐怕已经不在乎了包括你的浴室和厕所   东芹庆幸自己戴了手套,不然恐怕她的手指会被水管上的冰冻破   他从里面扯出一把绷带,紧紧包裹住她的脖子,然后在那条大约有三厘米长的伤口上贴了一块纱布   “脖子被裹得紧一点,这样可以让你少出一点血,忍着点等离开再远一点我再给你仔细弄一下   催云咒骂了一句粗口,下雪天,没办法把脚印抹去,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没办法,只好赌一把了20.活着   催云笑了起来,第一次发出真心的笑容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体育成绩怎么样?还有……你不会害怕吗?”   东芹说道:“体育成绩……一般”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我现在想不到害怕,如果我想到了,就一定会不愿意走下去幸好没向组织通报,不然我们现在可真的没办法了”   东芹放松下来,才觉得肩窝那里的伤口一阵一阵火辣辣地疼,手脚也是酸痛无比”   浴室里倒是意想不到的豪华,大理石的地板,黑色的大浴缸,以及一面落地的大镜子”   催云扯低她的领子,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胛,他沾着消毒水用棉球清理伤口,一面笑她”   催云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背上,用舌头去舔那一截青黑色的藤蔓纹身   每一次深入靠近,她都要被冻得颤抖   然而这种亲密,却又带着仿佛南北极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那么疏离   于是只能一次次去追求,不甘平凡生命的人,在追求的过程中,或许才是最耀眼的,比结果更令人目眩那女人是必死无疑,不要说劳伦斯,就是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她的!一来她知道了你和陆经豪的身份,二来她根本是个祸水!我们的确宠你,但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你不听指示胡乱行动!你自己说说为了那个女人你做了什么?!扰乱商务运做,催云说的不错,打断你两条腿是绰绰有余!重一点的早就一枪蹦了你!”   陆拓冷道:“您的意思是,一切都是催云计划的?”   爱德华叹了一声,“组织里,你们两关系向来最好,你出了事,他当然比谁都着急   陆拓想了很久很久,突然起身去厕所,上下搜索了一遍,确定没有监视器   他等不及了,如果东芹还活着……如果东芹已经死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不然会马上发疯   等了好久,在他以为催云不会接的时候,突然通了   或许,他最想折磨的人是自己   陆拓合上手机,陷入迷离的状态一直穿好了衣服,理好了头发,他都觉得这一切是不真实的   催云回头,对上她深深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她的神,却是陆拓   这个时候,只需要沉默决然,向她的太阳奔跑,用尽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相拥着,沉默着,往门口走去   “喂,玛格丽娜?你们不要过来了,回去劳伦斯那里”   东芹果然找到了一个小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件男式的风衣,下面还有两盒压缩饼干与一把枪和散装的子弹现在似乎已经停止流血了然后用镊子把肉拨开,你会看到弹头,把它夹出来就可以了东芹……辛苦你了   “我的伤口好象不痛了,你用了什么魔法?”   他舔着她的脖子,笑吟吟地问”她的眼泪都因为这句话而流了下来,尝在纠缠的唇齿间,分外苦涩   “东芹,你跟我走   “在闹市区架这个好象有点过分……”   他喃喃说着,打开箱子,里面是带着折叠架的约有两只胳膊粗细的枪筒无论到什么地方去,交情之类的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互惠互利才能合作愉快我想,一定有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们,等到了适当的时机就除了我们”   “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他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那么悲观陆家别墅那种豪华,你以后只能怀念了   东芹想,她或许真的是被他折服的鸟,辗转反复,渐渐开始离不开这个人   他的亲吻爱抚是完全的,密实的,就算自己有千万只翅膀,也会折服在火焰之下   东芹喘息着,攀住陆拓,用尽所有的气力去拥抱他   两人挑个一个人多的时候,手牵手下去买东西   东芹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他一路拖过去   手指上的伤比较严重,血流个不停   陆拓皱起眉头,“是军用匕首割伤的,你忍着点现在是下午五点,正是下班高峰   陆拓连超了三辆车,大声道:“东芹!稍微爬起来一下,注意看后面有没有黑色的奔驰或者吉普车跟着如果逃不了,你就先杀了我吧   好象有冰和火在夹击东芹!”   东芹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火烧云的天空都暗了下去今天晚上你小心一点,我可能会咬你脖子啊   后面三辆车忽然加速冲了上来,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似是想超过去将他堵住   东芹已经分辨不出她的情绪,海里有暗流,她的手被陆拓紧紧抓着,这些都令她不由自主被卷入更深的地方   够不到,她抓不到他!   最后的最后,她居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从他身上喷出的血,好象雾,将她的视线掩盖   可她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粉身碎骨   东芹眼前有黑有红有白,所有的东西都揉成一团,脸上脖子上身上的疼痛突然变得很远   玛格丽娜心里大惊,赶紧追上去,“催云先生!您是什么意思?打算把人带去什么地方?”   催云冷着脸看她,“玛格丽娜,我不认为什么时候我需要向你汇报自己的行动去向   攥月,她不要放开   她猛然睁开眼,整个人跌入月之海”   沙滩上没有人,脚印是凌乱的当一个利益场开始过分强调忠诚,它离腐败也差不了多远了无论他也好陆拓也好,都太年轻了,完全搞不懂那些老头子在打什么算盘他死了,你就一个字都不说吗?”   催云摸了摸她的脸,干干的,“连眼泪都不流”   为什么每个人都能说活着就有希望的话呢?她想,活着,然后看着希望一个个破灭,这样的人生实在比地狱还要痛苦会不会好一点?”   她的身体渐渐停止剧烈的颤抖,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开始平稳   他的手突然一松,用力顶了进来   这个时候,无论攀住什么,她都不要放手   她的回应永远是沉默,眼睛被蒙住,他看不见她的表情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东芹觉得整个人一下子掉进冰水里,冷得快要晕过去   东芹一个人留在地下室,一定会很恐慌吧?   想到这个,他心里有些发酸   她离他越来越远   催云又骇然又好笑,他撑在车子上,喃喃道:“喂,你不会忘了这里是超市吧?这里也不是意大利……你手上的东西是不是避讳一点比较好?”   周围的人见势不好都偷偷跑开报警去了   街上的人都看着他,不敢靠近这个全身是血的家伙   很奇异地,他居然觉得心里有点悲伤,然而那种悲伤里面又有一点喜悦   “是我,陆家的女佣小爱   “我们以为你已经厌烦了组织的追杀,不过看起来你好象并不在意自己被他们打死”   催云轻道:“让我再考虑考虑,我是有原因的……”   小爱笑了笑,“怕我们对付左东芹?这个你大可放心,对我们来说,成员的私生活完全不在担心范围之内”   “好,其实是……”   催云回去的时候,东芹还维持着他走时候的姿势   如果要死,也该一起死   他有些颤抖,去解她脸上的手帕   人的心,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连自己的都无法控制   黑暗的地下室仿佛爆发出一种光,或许是从她身上,也或许是从他身上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人猛力踹开,强烈的光芒刺了进来   他提着枪慢慢走过来,面上的神色与他一样古怪,怔怔看了他半天,才轻道:“我说过……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杀了你,催云……”   催云的眼睛睁着,眼神迷恋而且虚幻,看了他很久很久,突然颤抖着在口袋里掏着什么   是一个皮夹,打开,里面已经被血全部染红,里面有一张照片   他将那照片放去唇边,轻轻一吻,对东芹露出一个恶意的,俏皮的笑   东芹浑身发抖,在地上缩成一团   起不来了,他对自己说   左少芹吸了一口气,面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回去对你现在的日子说再见吧,陆夫人   医生有些恐惧地拿着出院证明,“那个……先生……这个……”   陆拓飞快在出院证明上签了字,“那么人我带走了   东芹忽然暴跳起来,神色惊恐地瞪着他,在墙角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笑了起来,将温顺的东芹抱了起来,站去窗边和她一起看外面的樱花树   从此一起坠落,去无边无际,漆黑无光的禁忌之渊”   他抓住东芹的手,上面血迹斑斑,他视而不见,印下一吻她呆住了”   他忽然紧紧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我们难道是为了食物才来的吗?还有您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催云的下落,这是为什么?”   弗朗西斯笑了笑,正要说话,一旁的劳伦斯已经端着鸡尾酒走了过来催云的身份是间谍,你也应该知道他们的行为是需要高度保密的   那女子走过来对陆拓笑道:“你果然带她来了,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吧?”   陆拓哼了一声,“关于你卧底的事情,我还没算帐”   小爱转了转眼珠,笑道:“是啊,如果不去,那可真是扫兴极了   他们背后都有黑色巨大的手,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然后,坠落至另一个深渊 终有一天,王父眼里含泪对我说:玉瑶,你下界去昆仑仙境找你姑姑“西王母 王母姑姑说:“瑶儿,你的天劫将到,需得飞上九重天应劫他张开双臂,双脚跪向这茫茫天地,眼泪顺着脸颊滴下九重天下的凡间,海水在汹涌咆哮 那日将我送到昆仑仙境,王父说,玉瑶,终有一日,父会将你接上那九重天 这一拜,是天各一方 我以为十世轮回,很易过,可是却没想到,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他在树下抬起头,盯着树枝,仿佛听到了 简直是造孽” 我嚎嚎大哭,只是眼泪不止” 我还是流泪,哭声却越来越小,慢慢的,只是变成哽咽那畜生故意躲我! 这一天,突然有只烤鸡从花心掉进来” 我冷冷哼了下,依旧不做声我突兀起身,站在结界乱踩,以为能回去,却一无所获”她双眼发狠地盯着我,笑的更痛快,“只是这梅树还没开花,不能叫皇上过来欣赏 十世轮回(7) 他哭笑不得:“小梅,哪都能打,就是不能打小狐狸的脸” 我眼睁睁地看他逃跑,没得法子,因为我出不了观音的结界 这家伙 我坐在苞蕾里,指腹慢慢摩娑着裙,仰望茫茫苍天时,双眼突然灼痛,我双眼睁睁地盯着那漫无边迹的星空,眼泪沁出眼眶属于我的梅花苞没有像其它苞蕾一样落下,而是坚如磐石 念念帝恩(2) 外头的万贞儿心满意足地说:“回寝宫” “你怎么可能听到?!”我不以为然地盯着他,他自言自语地喃喃:“梅花,我真的听到了……”他将我插在水甁里,将水甁抱在怀里,他把水瓶拼命按向心窝,一字一句,极认真道:“我用心听到了 我只是一缕魂” 男孩哭声愈来愈大:“梅花,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亦如我,被困在这小小石室,见不得光,陪着他的只有无边的寂寞与黑暗 这一夜,小男孩说了许多,也哭了好久,他最后将我搁在枕上,哭着睡了过去你父皇他不晓得吗?他心里明白啊,可是他就是舍不得万贵妃,连责备她都不忍心可是,把这梅花留下吧” 张敏打个千儿,动作敏捷地出了石室 小皇子将夜明珠放回盒里,呆呆地看着,看了良久,他忽然转过头,拿起石床旁放的一颗小石子,在墙上刻字 曾经因为我偷偷在她腮边亲了一口,而大发脾气 他对我说:“梅花,你信么?我的爹爹也很挂念我 观音摇头,“玉瑶,你需知道,生死之事是十殿阎王在管 那时的我带着浑身伤痛,用尽最后一丝真气飞到母亲寝宫” 观音说:“那好,若想救活他,只有一日时间,今日,你必须前往昆仑仙境偷取瑶池金母的蟠桃因为住在瑶池,种植蟠桃,所以众神唤她瑶池金母 我飞身前往昆仑仙境,不用片刻便到我飞到瑶池,小心翼翼寻去蟠桃园他以往的千千年,都是幻成俊美少年伴在昆仑神殿陪着我” 白泽道:“有过二三只妖精,不过全让我正地就法了否则,就连本座也帮不得你 她火冒三丈:“你竟敢学我瑶儿,倔强孤傲的眼,只有我们瑶儿才配 我是凡间的一只妖,而我的亲人,是主宰天下的神远远的,听到尖锐的太监在叫:“皇上驾到 小皇子亦是一脸震动:“你当真是我父亲?” 皇帝眼泪漱漱而下:“是,我是你父皇”被姑姑打伤的手臂忽然又发疼,这疼虽然如同刮皮,却让我心下喜悦,如同冲上那九重天 他如此年纪,又怎能辩认面容的美与丑? 举世无双? 我承认我的母亲与姑姑,真的是美人 他不追喊,只是岔开话题:“有圣贤君将治理天下,我奉书而至” 我疑问道:“你怎知我的蟠桃是偷来给他吃?” 白泽忧伤浅笑:“那日主人偷蟠桃到这,我跟王母已经追了上来 我悔恨冲上九重天,让你亲自下令送我轮回 你说:假如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那该有多好! 我同样忘记了,众神根本不会湮灭,天地根本不会重复混沌之初 冲上九重天(6) 天王问我:“你可准备好跳入轮回道?”他说,“玉帝有命,因为你貌似玉瑶公主,所以可以轮回为人突然有个天兵跑了过来,大叫:“不好了,白泽神兽逃跑了……”他急急叫道:“南方增长天王问您,这名女子可处置了没?他说怕白泽过来救她,让您尽快天王着实没料到这一遭,脚一跺,飞身追赶我,大叫:“小妖也逃了,快召五万天兵天降围捕 他们不能认出我这只妖 小狐狸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突兀抿嘴一笑:“小梅,这只是小伤,只要你给小狐狸亲够七七四十九天,这脸上的伤,自然是治的好” 我心里又急又气,他不顾男女之别,掀开我的衫到处瞧,我脸上更是火辣,挥起手,一巴掌朝他面上掴去” 我摇头他在我耳际低低道:“观音那泉水,可是没人敢碰,如今我将你扔去洗身子,她要晓的了,肯定会劈死狐狸” “天帝千年万年都不曾来观音这走一走,如今,倒生了兴趣?” “极是极是” 我朝空中一翻身,飞到观音面前,内心不安要怪只怪帝俊生性荒唐” 观音的意思? 我还有成仙的希望?! 我飞在皇宫之上,盘旋久久,才在安乐堂找着小皇子,只见他呆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前面是供桌,供桌上放着两副像,那像上的人,极像他母亲” 万贵妃咬牙笑道:“见鬼去吧 我泪意隐忍:“可能从此,你就回不了这人世了 阴冷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整张脸生疼生疼朱佑樘长吁了口气,比我还要镇定几分,他说:“我想见见母亲,便求梅花仙女带我来地府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他细细的在脸上替我抹上人间的胭脂,与我说起人间的点点滴滴 那天在密室,他双眼仿佛含着金子:“主人,白泽的命是您的” 阎王劝道:“明九帝,够了,你母亲已经吃了许多”我心下突然明白,这纪氏不是喝了孟婆汤,而不认的 我飞抵阳间,又是落在那土地庙”他哽咽问:“真的?” 我点头:“真的 难道,只是因为我?只是因为我,所以她才要做这大明最恶毒的毒妇 在死之前,至少我能见见王父,兴许他已经不记得我,可是我将他埋在心尖尖上,极深极深 她飞身闪开,怒道:“女妖,休的乱来” 狐狸猛的抱住我,我铆足力气直挣扎,他紧紧箍住我,急急道:“玉瑶,你死了,狐狸可怎么办?莫不成,你要狐狸跟着去殉情,跟你去殉情倒是易事,可是,玉瑶,我是天帝,我是不死之身,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啊!我想跟你死,也死不成”我眼泪披了满脸,边叫边流泪:“姑姑,你可否忘了,送我上九重天应劫的那晚,你亲口对我说:瑶儿,我要把你按在心尖尖上,这样一来,就算天劫失败,姑姑也能赶得急来救你姑姑,你怎的就这样安静的躺在软床上,听不到我的只言片语” 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这冷冷的神殿,铺展了遍地的昆仑雪菊 你用一夜的时间,只为了哄我开心 可是如今,你怎会沉睡,怎会不记得我”他从空中飞身而下,手里多了把雷公锤,他道:“我刚跑去跟雷公借的,我们去对付万年毒蛇,将她的毒牙一颗一颗打下来” 我依然跪着,一声不吭 破碎的月光下,我看到他眼里泪光泛泛,他却笑道:“莫哭莫哭,狐狸会替王母好生疼你” 他连连道了两声“好” 万贞儿福祸相依 我问:“她咬不了神仙,是因为神仙有仙气护体,所以伤口挡在皮肉外,形成无关紧要的伤口她举手就可以掐死他”狐狸一双眼直溜转,同样大惑不解”万贞儿毫不遮掩脸上的讽刺:“不敢当,臣妾是妖孽,皇上这句贵妃,叫的臣妾有愧于心贞儿真是天底下最倒霉的怪物” 朱见深松开万贞儿,急急扶起他:“皇儿,你这是为何?” 朱佑樘直言道:“儿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母亲告诉我,我父亲主宰大明江山,英伟不凡,却未曾想,我父竟是这样的人 我忧伤问:“生死薄上可有西王母?” 阎王道:“神仙都不会记录在案” 我眼泪又几乎沁了出来不料,王父已经穿过九重天与凡间的结界 在昆仑仙境放逐的千千年,你来昆仑神殿看我,临走时,我满心焦灼,赤足奔出神殿,你却已乘云归去 当然,现在还没亡,不过从下节开始,就会狠狠虐她” 地上跪的梁芳以为是讲他,浑身瑟瑟发抖:“奴才……不敢……妄自尊神,是皇上……皇上他说贵妃手下从无活口……” “什么”我手掌在他胸口一推,抽离他的怀抱,我独自飞行,他不弃地追在身后他转着尖尖的脸,看着我,双眼直溜,他道:“夫人,很疼你不管多恼朕,这大明江山的太子,总是你 梁芳忐忑道:“皇上,万贵妃的事……”皇帝不耐烦道:“李孜省不是去救了么?怎的,大明国师,禅师这么多,连朕的贵妃也救不出来?”皇帝站起身,大发脾气:“若他救的出来,朕便升他若是李孜省救不出来,朕便斩了他 他看着我,止了哭声,多了份期望:“梅花,我可以见见你的真身么?” 我荡着双腿,冷冷的风穿过,心里却是温暖:“我是你母亲”他截断我,“你还认是我的母亲么?” 我一时气结,气愤回他:“你很狡猾,小小年纪跟你父亲一个模子 白泽,你可还好? 他忽然更用力地抱住我,凄凉道:“既然你认是我的母亲,那么,以后,你必须每天抱着我睡觉,不可以再丢下我不理我不准你再难过伤心我趴在云层中,眼里酸痛 背脊猛然发冷 我牙齿咬的死紧,吼道:“我不是玉瑶……”她咄咄逼视:“怎么会有一个模子?你与玉瑶,神态与模子,可是一模一样倘若有朝一日,你见了亲人,万万不能透露自己身份” 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怦”的一声,震碎了心,摔碎了肺看来那玉瑶倒是没什么能耐,能留住天帝的神心倘若天帝想与她永生永世相守,最好的法子,是将她渡为神仙可是天庭又有规矩,即使是仙与仙之间,也不得产生欲念”他眼神恐怖的吓人:“将寻妖镜给我可是别忘了,我们不是小仙,我们是上神,过了亿年天劫,修的这不坏之身她道:“这铃铛,你要不要?”她手中光芒一闪,铃铛已经落在我手心,火红的颜色,上面有淡淡的人物痕迹,仿佛是一个女人她瞧出我的犹豫,自嘲道:“放心好了,这上面的人,自然不是母亲” 可是,嗓子都唤嘶哑了,也不见他这似水韶华,你带给我的,不过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与冰冷”他手掌光芒一闪,轻轻覆在我胸口,那源源不断的热量袭上胸口,却止不了剐心似的疼” 我什么都不顾,手指红光一闪,红锻子缠在他腰间,我用力一拉,他倒在我身旁 “可不是,说来说去,都是娘娘您计高一筹,知皇上离开您三五天,便会舍不得所以才叫奴才去通知李大人,再告知皇上,您的去处我朱佑樘从那天答应父皇做太子起,便已经下定决定,这双腿,除了苍天大地,除了万民百姓,除了这父母老祖宗,可是谁都不跪娘娘的脸皮,可比天下任何人,都要厚上几尺”便见殿外的人在高喊:“皇上驾到万贞儿在众人面前,隐不得身,做不得法,只能跳舞似的闪开 皇帝愣了半晌,才回过神问旁人:“爱妃刚才,好像飞了起来?”我一听这话,亦破窗而出,飞到窗外转个身,化成万贞儿的模样我上月老那儿问过,他们的情线牵的太重,已至于缠了个死结,分不开他被立为太子原来我身后,不知怎么的,长出了那对凤凰翅膀”我极力收着背后的翅膀,不敢让他们瞧出丝毫端倪他却抿嘴浅笑:“梅花,那是你长出了翅膀?”我道:“我不是神仙,我是妖怪”我用法术轻轻推开他,红光触到他身上时,他却被撞飞极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我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便飞往昆仑仙境我飞到神殿,依然是厚厚的冰层,而我的姑姑安静的躺在床上” 他怔了怔,问我:“我应该认的这些么?” 我眼泪涛涛而下:“是,你应该认的,因为你是上古神兽,你是守护昆仑的上古神兽白泽啊 玉瑶,是这地上的妖孽,人神不能容白泽道:“我需回地府去了 他手指越发箍的我发紧:“玉瑶,那么承诺,承诺别再离开狐狸” 我哽咽叫了声“狐狸白泽狐狸都是惊讶地盯着我,眼里盛满了震动” 昆仑山巅恩爱眠(3) 结界里,一片氤氲,那是我跟狐狸急促的呼吸喷出的迷雾而一对凤凰紧紧抱在一起,相拥而眠” …… “虽然我脸皮生的好,万年亿年都是一个样,可是细细算,我辈份比玉帝还要高些,你们这帮子天兵,还要叫我声老老老老祖宗 自从遇到我之后,他便成了,眉头锁紧的帝俊天帝他眼都未睁:“瑶儿,你又变成人了” 若真是这样,便好 我又怎能让你陷到那样的地步 认不出我,过些时日,你便会将我遗望,在记忆里将我慢慢摒弃过上几千上万年,你终只会是那句:玉瑶,我曾经喜欢过你……可是如今,我连你模样都忘记了 木筏震了震,我心跟着一震,女童已经跳上岸,她笑道:“凤主不必担心,当初天后用无上法力,才造了这神仙都进不了的紫云仙涧”我踏上眼前这小小岛屿,岛屿上,树大而密,荫翳蔽日,如同法术造成的绿色屏帐”她停了停,缓缓问:“你可是玉帝的女儿?” 我点头 抑或她看着我的眼里,盛满浓浓的思念”她抿嘴浅浅一笑,道:“我身旁的结界是你母亲封的,原是用来阻挡妖孽,可不料,将你也挡住了 心口,陌名的疼痛 眼前的姨娘,怎么会让我,有种活生生被人剥离的痛楚 仿佛被人活活在绞着” 这才是相认我的理由? 我活生生在你眼前,可你却认定我是妖孽 她突兀将我死死搂在怀里,她痛苦嘶喊:“瑶儿,看你难过,姨娘心里更疼……”我“呵呵”一声,冷冷的笑了出来,眼泪却涌的更急 什么理由? 我的母亲掌掌掴在我脸上 便可以不用她待我好”她故意咻咻吸了口气,站了起来,身子摇的更厉害我毕方送你回去吧 我追上她,急问:“帝俊到底怎么了?” 她给了我记白眼:“凤主,我可不是那帮子冷血神仙,上不得九重天,既然上不了天,怎么晓的帝俊跟玉帝打起来了没?”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也想去瞧瞧这两大天帝打架的模样……”她对我做了个鬼脸“一定很精彩喔毕方的名字来自竹子和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响,它是火神、也是木神,居住在树木中”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目光更是阴冷,“现在,九重天的众神听着,杀死此妖,不惜一切 我突兀生了一种绝望的蛮力,推开了狐狸 早就绝望如今,你已经恢复了出生时的本来面目 倘若我不是以前的模样,你还会要我么? 倘若我将来又老又丑,或是生成异类……你当真还会要我?!我脑袋突然轰然一炸,彻底绝望就像当初,我用法力将你布置了结界,他照样进得去” 法力比狐狸强大?! 母亲血肉喂凤凰(2) 他上亿年的修炼,而我是万年小仙呐 全部? 那一晚,我跟狐狸差点学人类的洞房,观音不也是瞧见了?! 观音伸开胳膊,我扑扑飞到她胳膊上,观音手指温柔的抚着我的羽毛,笑道:“瑶儿,你十世轮回那晚,我故意试探你,看你会不会为了小小凡人放弃成仙你心地这样的善良,一定不想天帝有朝一日醒来,见不到你,大吵大闹要灭了众神罢?!” 观音笑容越来越浓,双眼热烈地盯着我,“瑶儿,你不像会自杀的女子”我拼命点头,观音道:“那你快快跟母亲姨娘保证,你不会再自杀,你会不顾一切,打开帝俊天帝的封印?!” 观音大士 观音腾云而起,我的爪子紧紧攥住她的手臂,身子迎着风在发抖”观音亦道:“玉帝,你是这天下万灵之主,权衡三界,需得想开 四周一遍岑寂,有风呼啸吹过,耳边裂帛似的声音 王父……你说你需得寻到我而,七七四十九天以后,我便可以在他面前,幻成人身 这样的结果谁知,她的心尖爱女,亦是将他寻 空中,突然紫色花朵直飘下毕方继续化成她十来岁女童模样慢慢的飘到我面前,衣袂飘飘,她挤眉弄眼道:“主子,我这样,够不够漂亮?我见许多仙女下凡都是如此呀” 我嗤鼻,场景花儿是漂亮,可惜,下凡的是个十来岁女童” 玉瑶的预知感应 夜空中成片成片白云浮在上头,慢慢飘动 她叹道:“找个凡人倒是容易,找个玉帝那样的天帝,着实犯难呀我最讨厌与妖交手等主人得到无边法力,一定要征服天界……” 我倒没这样大的野心,我心心念念的,只想父女团聚,唤醒狐狸 我认定他,就是我王父”我飞到王父身旁,岂料,他却一手将我推开 风渐渐停了下来姨娘转过身,看着母亲,抿嘴浅浅一笑,“姐姐王父凄呛道:“玉子,我独独认得你跟瑶儿……”他身子忽然化成一道黄光,轻轻缠住姨娘,他悲伤哭喊,“可是,我的瑶儿去了哪里?她怎的不见了 持续的沉默,却看到母亲眼角竟然沁出了泪,身子亦在轻轻颤抖 她怔了怔,颤声道:“瑶儿,母亲当初……对你是不是太冷漠了?”她道,“母亲以为,那样是为了你好……母亲,其实很喜欢你……很舍不得你……” 我窝在她怀里,突如其来的幸福” 东海龙王亦是忧心如焚:“昨夜东海也发生异常,海水竟然掀起十几丈巨浪,直涌向陆地姨娘真担心你……” 我怒吼,挥着翅膀推开她,嘴毫不客气的啄在她手背上我听到姨娘凄惨叫了声“不要这美,竟美的这样不真实,看似虚幻 她动了动唇,接触到我的眼,却没再做声” 众神胆子亦是大了些,“天后,你瞧她这冲天的妖气,还敢冒充玉瑶公主 母亲凜然道:“此妖心地尚属善良,本宫以后自会渡她成仙,你们不可以私下对付她 天边晚霞在渐渐隐了去,雾霭缭绕的湖泊旁,大片大片的芦苇在簌簌响动,湖水在低低潺鸣,仿佛谁悲凄的低鸣 到底是怎么了?为甚么看她难受,我心里更难受 王父手指一松,突然就将我死力箍在怀里 他全身颤抖地叫了声“瑶儿 王父哭出声,“瑶儿啊,王父以为杀了你,所以便将自己放逐入梦……” 王父,你不是入梦,你是疯了! 那不是梦境,一切都是真实的”王父担忧道:“瑶儿,众神去便是了 我飞身下凡 万贞儿忧郁成疾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朗朗的读书声传来,我飞下去一看,只见黄色琉璃瓦下,面容净白,脸色红润,一袭华丽锦袍的男孩在认真跟着老师读我左瞧右瞧,实在瞧不出皇宫里几时多了这样的小孩,看装扮,应当也是皇子他突兀对老师道:“太傅,不知怎的,头隐隐生痛,我疑心是今日上课太久,不知太傅可否容我早些下学堂,回太子府歇息 他张大嘴,看着我这张不一样的脸” 心忽然紧紧一揪她声音却是懒懒,“哪方妖孽领舞的一身红衣,舞姿更是美的让人炫目 倘若有一天,她会老,会皱纹丛生,鸡皮鹤发 万贞儿却嗔道:“皇上,臣妾肯定他是妖孽,若不然,你让臣妾试试” 我将攥紧的拳头一松,手指生生抓起地上的剑,朝万贞儿掷去我静静伫在他面前,直直对上他迷离的眼,笑的颇不自在,“我带你去做普通百姓” 王父姨娘再相见 淡淡的星子挂在上头,满地破碎的星光”他似懂非懂地点头,我却“哧”的一声冷笑,“轩辕十四星既然出现异动,那么我带他走,有何不可?” “你带他走,日后他便当不了皇帝,当不了皇帝,十四星自然暗淡下去 不知怎的,我心脏竟然因为这些话,异常疼痛”他突然看到了姨娘,不由问,“瑶儿,她是谁?” 我心脏紧紧一揪,出不了声地上倏然钻出无数的昆仑雪菊,一瞬间发芽开花,金色的成片成片,迎风扑扑飞舞” 我转身便逃 我却懵了,脑里一片空白我只是想求她,求她救救你 我突然转身,奔向天之极 我看着这一切,突然有了希望那团团烈火似的光,突然将水晶棺震的“哐当”直响 透过水晶棺,我瞧见了狐狸嘴唇在微微翕动,狭长的眼角眼泪又涌了出来” 众神跟母后都在劝我 他声音更是冷冷,“玉帝在哪里?杀玉瑶之仇,待我报了再睡也不迟 我摸着脸,悲喜交加 可是,却是再一次的不认得 可是,狐狸,尽管你的光从我下坠的身子旁边飞过,依然还是对我视而不见我赤着脚,踏上排排整齐的刀尖上,脚在滴血,眼泪在迸出”披散的黑发在随风飘扬,似水一样的眼眸又有大片大片的水泽“扑扑”而下 他安静叫了声,“玉瑶主人是因为以前有过这样一段,在白泽判官那节 红纱对襟襦裙士兵被百姓淹没,囚车亦是被淹没,佑樘突然被百姓抛向空中,他们在齐呼,“朱佑樘,大明兴盛之令主 他依然让人百姓抛向空中,口中却一直在说,“梅花,我真的很快乐……”他朝天空抿嘴一笑,看着他的笑脸,我的痛苦仿佛都在消失 他说,“如今小太子已经安然无恙,你可以放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心口揪紧,却自私的说了声,“好 狐狸,认不出我不要紧,现在开始,我要让你感觉,感觉眼前的女子便是玉瑶” 火花在疯狂燃起 我一步一步踩着烫灼脚心的沙地,朝高高山上走 红色的火花外,他五官模糊的很 他的法力覆盖我的身体 可是,我怎会不知道他有多爱我狂风如同九重天上的罡风,剧烈在吹起,稀松而细长的芨芨草随风扑扑拍打,狼嚎鬼啼而我,像新生的婴儿,全身赤裸,从空中急急坠下” 脚下的沙子有些发软,我头微微的晕眩 交叠的身子在慢慢落向凡间,快着地的那一刻,芨芨草从地下冒出,倏那细长而嫩绿他的手,在慢慢褪去我的衫 狐狸显然已经熟睡过去,我看着他的睡脸 眉心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被人拿着尖利的箭矢活活刺穿我随意扫了眼,发现自己是在狐狸洞的楼台之上冰冷的湖泊已经成了沸水,能灼死一切的沸水,在往上翻滚檀香树带着香气的紫雾弥漫在四周”我艰难道,“狐狸,你没发现,我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就像在火山一样……” 他皮肤在“哧哧”声响起,却将我搂得更紧四点半才弄好的,所以今天先更一节来说说,晚上八点,再更三 可是现在,他在流血…… 瑶儿狐狸的天地婚姻(2) 我刚欲起身,狐狸却流泪道:“瑶儿,你怕了么?我不怕这天下任何的劫难,我只怕不能娶你,不能永生永世跟你在一起” 我抬眼盯着他血液溢出的嘴,眼泪涌的更急 我对他深深一拜,雷电已经炸至耳鸣,闪电夹着罡风打在我身上那天我举起剑,想逼开她与王父,她却误会了,这样的误会,我要怎样去解释? 一袭红缎子却突然裹住我的腰,将我从空中拖回神殿的长长回廊 她忍不住的嘤嘤而泣,“瑶儿,你怎的就是不愿认我?”她难过问,“叫我一声母亲有这样难么?” 我动了动唇,却始终叫不出来”的一声响,跪在她面前” 我忽然笑出声,“那便好,月老,你缠上两根红线,一头牵着帝俊,一头牵着玉瑶 我手上红光剧烈一闪,泥人从他手上飞到我手里,我将红线围着泥人,狠狠的缠了无数个死结帝俊天帝若是知道你在背后玩小花样,准打你满头包 他想了想,说:“那么,我考虑考虑,可好?” 我只能点头 躺在云层的身体在慢慢化成灰粒” 阎王急急应了声,“好 我看着那尸体,竟然忘记了哭泣 姑姑却叫道:“瑶儿,今儿小太子要前来佛堂,你切勿别乱跑秋千上,猛地往下一沉,仿佛有个大人坐了上来,我左右一看,人影都没瞧见”他手指金色光芒一闪,那裂在地上的秋千迅速在还原”他突兀张牙舞爪恫吓我,“我会将你生生吞了” 我越来越糊涂 什么西王母?什么又是昆仑雪菊? 我心里惶急,“我虽叫玉瑶,可是,你仿佛认错了人 手臂鲜血沁出 瑶儿见母 这是妖么?只会咬人的妖怪?! 我一路疑惑,一路傻笑可是,我可以断定,她不是我的母亲姑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放下时,她竟是微笑的,突着双眼看着我,淡淡的月光碎子洒在她脸上,那笑化成凄厉的尖刃,刀刀射中我的身体只是觉的失去了重要的一部分,很是伤心” 万贞儿一夜苍老 她身体抖了抖,却固执地说:“我就是你母亲我停下脚步,她也不走” 我来了兴趣,从床上一骨碌爬起,跑去看热闹 仿佛正在失去什么,仿佛已经错过了什么 瑶儿母女离别2 哭了半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感觉累,脑中朦朦胧胧又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天空湛蓝,太阳朗朗地挂在头顶,雾霭团团缠绕在四周 她静静凝视着我,持续沉默” 不知道为什么会叫她母亲,可是很想叫 醒来的时候,是趴在万贞儿的寝宫 什么都记不起了,我敲着脑袋,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她模样狼狈,那皱纹深深的脸上多了红肿的双眼 我四处一瞧,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可是衣衫胸膛前,却有泪颗似的痕迹 无赖天帝 (5年后) 这五年过得相当无趣,除了每天呆在宫里,便是日日去看望下万贵妃 我死紧地揪紧被子,手心里湿的厉害”他字字皆是无力,却恍如雷鸣,“等他登基,你便嫁他罢”他将手中香气飘溢的烤鸡递到我眼前,“快些吃,冷就不好吃了 我手指发抖的按在冰层上,神殿里的一切突然扭曲似的变了模样,只见倘大的神殿里,一袭华服的女子黑色秀发流泻,脚下遍地的金色菊花,俊美的男子安静站在身后,替她细细梳发 醒来的时候,是在那小小假山石洞 持续的沉默 可是如今……记忆全都烙印似的烙在脑海,真正懂了” 我淡淡问:“那么这汤” 我点头,“这样已经很好” 皇帝“扑”的一声,又是大口大口的血喷了出来”他突然极力将身子撑起,手指无助往空中抓去两人白雾一遮,消失不见 况且,她也寻到了她的爱情” 朱佑樘牙齿咬的格格作响,吼道:“来人,将万安给我带下去,不准他在此胡闹” 朱佑樘没吭声,眉头却是紧锁我跪在地上,双腿已经酸痛,高高烛火在“扑哧”燃烧,声声炸耳西南悬了无数天灯,烟云缥缈,一派的神秘” 那样的笑容,含了世上无穷的喜悦与开怀” 我忧伤摇头”太监跑进来,扑通跪地”眼泪立刻哗哗流下,“臣真的好久没有跟万贵妃来往了,况且,她也不是我亲生姐姐,只是因为沾亲带故的……” “朕有说,要处死你么?”朱佑樘额际的青筋在暴跳”朱佑樘眉头一挑,他嘻皮笑脸道:“臣的房中术甚是厉害……” 我脸上猛的火热” 可是,狐狸……因为想跟你永生永世 金光一闪,狐狸手中徒然多了把剑,金色的柄,剑体噬人的腥红 他双眼火焰在跳动,吃人似的恐怖,将剑指向朱佑樘,“观音说,不得干涉人间的事,否则会遇天劫,可是如今,我什么也不顾了房间却突然又响起了那懒懒的声音,“早知现在哭,刚刚为甚么要说那翻话?” 我猛的抬起头”他冷冷的脸,笑颜渐开,“刚才的事我便宽恕你,不再生你的气最后,从琉璃瓦跌到地上身子被人紧紧抱在怀里,那人劝我道:“你莫哭,不打紧的” 身子骨无力,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揪紧他的衣襟 这字字仿佛大山,压的我几乎喘不过气朱佑樘杵着头,阖眼在睡” 狐狸沉着脸,没做声” 母后死死盯着我,狐狸依旧没出声” 生母死蛇胆取(3) 几乎喘不过气,几乎痛的快要死掉 那饭极难吃,可是,不懂事的我,竟然也会通通吃下去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一天,我不是诚心想杀你,只是想逼开你 “瑶儿,你快快醒来……瑶儿,你在怕什么?”有声音叫的惶急,我看着这迷迷的紫雾,挣了又挣,眼前白光一闪,硬是挣醒了 狐狸震动地叫了声“瑶儿 怎么能忘记我手指紧紧并拢,骨头在“咯咯”作响,身体的一切仿佛都被辗成粉她飞到蟠桃园,那早已枯死的蟠桃树仿佛有灵性般,齐齐在上长,瞬间便开花,结出无数的蟠桃 “瑶儿,你怎么了?”姑姑声音在身后纠缠着,一直在叫,“你的身上,你的身上怎么在着火”她将我拉到王父面前,字字皆是悲痛,“你快快告诉我,眼前的女子是谁?” 王父眼里一闪而过的忧伤,“她是我的瑶儿” 王父直直地盯着我,眼里却是恍惚”的一声,又是那样一个耳刮子,姑姑火冒三丈,手在发抖,“当初,你将玉瑶交给我,说了些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王父动了动唇,却是一字不语 长长黑发散乱飞舞,“扑扑”拍打在脸上,细痒细痒我要玉瑶成仙,我要她成为真正的神女 王父的身子,出现在眼前 满头的银发,憔悴的面容直到那一天,你叫我跪在她面前,她撕心裂肺跟我说了那些话” 我跟了上去,极力吸着气,却不敢作声 他身子在发抖,忽然抬起头,双眼炯炯盯着我,眼里闪烁灼痛人的光,“瑶儿,我们去做常人父女,这天帝的位子,我不要了”他眼泪崩堤似的涛涛流下,“瑶儿,我要跟你做回凡人的父女 这样能醉了彼此的舞曲”我心头一热,笑容蓦地灿烂,“我当初在想,怎么会遇到这么个怪异的下流胚子 他声音却一直在纠缠,“玉瑶,你快告诉我,梦境是现实,对不对?” 痴帝情深 漫无目的盘旋在皇宫上空,阴暗的巍巍宫殿,朱漆似的红底子,琉璃瓦重重遮盖,里头一闪一闪的小小簇火,像是绷的皮肤上面,一点一点的红痘子 可是,路中央却忽然飞来一个女人,一袭华丽绵袍,身上透出烈烈金光 我懵了懵,飞到空中,手指阵阵红光朝红线打去 我与朱佑樘,帝俊竟然齐齐绑在一起,绑成了生死结” 我衣袖一挥,红光射在泥人身上,却怎料,红线越缠越紧,将三个小泥人娃都贴到了一起身后的人用力一扯,我用法力在抗拒,红光漫天射开 金红交错的衣裳烈烈扬起 破碎的花似的艳艳,破碎的母亲的心 刚飞到长长回廊,却见到无数的太监宫女纷纷逃命的奔走”我看着朱佑樘,突兀松开他的手,手指慢慢揉在一起,红光从手心里剧烈射出,我缓缓展开长长火红衣袖”他双眼直直地盯着我,抿嘴微笑,却仿佛看穿我,望去了别的地方,眼神恍惚如今,我倒宁愿,没有梦过那样一回,没有做过那样的蠢事僵持了半天,我才冷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木着脸,没吭声,手指却发狠的攥住那根根巨铁 巨铁却丝毫未曾松动 我飞上结界时,天王诧异的看着我,叫了声“玉瑶公主 他扔掉葫芦,只是躲闪 我将仙丹吐了出来,小妖渐渐化成人身 见着王父时,老君异常激动,长长的白色胡须一直在抖动,“玉帝,您看看……公主她,唉哟,老臣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老君紧张道:“这可不成,西王母,蟠桃是蟠桃,我的丹药是丹药” 只见姑姑落寂转身,身子倏那消失不见 脚步在退后,漫无目的” 云在空中急飞,一路向南,急急飞驰 天兵天降见他就喝斥,“烛龙,你忘记王母的惩罚么?”他脸色一横,仿佛铁下了心,“我需求见王母” 章尾山的夜空,光子亮的仿佛被碧海洗过一样,懒懒的风带着空中花香扑鼻,身上的芮芮青草依然疯狂将我绑住,绑得死紧”他停了停,又继续说,“你为了王母能统三界,去不周山挖了水灵珠,导致不周山崩塌下来,天地之间发生巨变,万物生灵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烛龙竟是憋红了脸,胡子挣的笔直” 狐狸无赖气烛龙(2) 烛龙袖子一挥,怒道:“水灵珠有无边法力你怎知道的?这事,可是连王母也不知,我想骗她吞下,然而她不吞,反而将我罚在这……” “那么多废话” 烛龙的脚抖的厉害狐狸却不顾他,只是眼神炯炯地问我,“瑶儿,我是不是男人?” 我将他颈项重重一搂,“狐狸,我很想你狐狸咬重字问,“太上老君,你可听明白了?” 老君道:“可是仙丹……” “那你有没有亲眼瞧见她吞?”狐狸截断他,耷下脸 回到昆仑仙境的时候,我才想起小妖,可是狐狸却说,“瑶儿,你别又想踅回去救人 漫天的雪花飞飞扬扬,长长冰棱上梭的闪过光芒,不远处的金色雪菊闪着烈烈光芒我急忙朝她飞去,却让她的七彩光芒挡了下来姑姑笑了笑,眼里却有闪闪的光泽,“烛龙真是不知悔改,他去不周山胡闹,我的惩罚已经算是很轻我见状,飞过结界,身子直往下坠,姑姑来不及思考,追了上来,用祥云载住我那样的山顶,又听到了烛龙撕心裂肺的叫声,“烛龙,只要可等,还能有机会重逢 一直以为姑姑很聪明,原来,她也会做这样的傻事那长长的帷幄,已经换成了鲜红的颜色” 搞笑的狐狸(2) 像是晴天的一个霹雳,我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万贞儿是你母亲?”他用力点头,脸上突然浮出难见的微笑,“你能让她复活对不对?” 脚下虚浮的紧,我倒抽了口冷气,只听狐狸冷冷对他说,“有那么狠毒的母亲,你还要她做甚么?” 小妖忽然就咬着牙,松开我,拳头直直砸向狐狸,“不准说我母亲,我不准你说她 “你要去哪里?” “杀了朱佑樘” 衣袖中的铁笼忽然飞出,金色的光芒炫耀在空中可是,足矣,真的足矣 牛头马面在催,“快快轮回吧,下一世,你们又可以在一起” 万贞儿忽然看向我,眼神哀求,“玉瑶,你当行行好,将我儿好好照顾顿了顿,我才道:“我也不晓得要怎样的了断” “梅花,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仓惶的声音在耳边纠缠,翻来覆去的,如同梦魇”衣袖赫赫一挥,火红的弧线从空中划过的时候,门“怦”的被打开” 我朝空中一个翻身,突然破窗而出 然而,不能哭 “我知道要做怎样的了断,三天后,我们便会有个了断,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放心跟你想过一辈子的人 重明鸟欢快盘旋在檀香树顶啁啾,四季常青的檀香树却发出紫色的烟雾小妖大吼,“哥哥,这是坏女人,她不要你,她心里完全没有你”他手指愤愤指向狐狸,“她心里只有那个无赖 他笑容更是凄冷,“我会成婚,好好过我的生活,可是瑶儿……答应我,答应我,倘若他对你不好,记得回头……”他眼里水雾迷朦,“回头你就会发现,我为你种了漫天的梅花,我时时刻刻都在等你,不管你是仙是妖,是人还是鬼眼泪竟然毫无意识的“哗哗”而下我抬头一瞧,只见他坐在床榻边,头微微侧着,睨着地上 可是,我们的缘份,仅止于此可是,你得答应父,遵守天规” 我不明白我急忙往小妖而前一跪,“姑姑开恩那么,他一定是偷来给别人” 姑姑五指对准神殿上空一抓,只见那蟠桃被烈烈罡风挟着落到她手中” 姑姑亦是露出极难得的浅笑,衣袖一挥,围着小妖的尖锐长箭倏地消失不见 我拼命摇头而天下万灵,都将是我的子民我咬了咬唇,红衣剧烈扬起,扑扑打在手腕,不会疼,反而心坎上无数的蚂蚁在爬,心痒难耐”我将头慢慢依在他怀里,“瑶儿很想跟你生生世世,瑶儿一定能跟你生生世世的他们的声音汇成巨大的符咒,慢慢溜进耳中”天兵飞了进来,“扑通”一声,只见漫天的凤凰齐齐冲了上来,将天兵都推倒在地” 我抬高了音量:“倘若女儿一定要跟他成亲……” 瑶定与父定决战之期 王父没做声,只是静静盯着我,可是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他隔了良久,才负气道了句,“那么你别再认王父 我破窗飞出你可知道,我烛龙是何等人?我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怒雨中,他声音更是深痛恶绝,“死丫头,因为珠子,王母才失踪不见 然而,烛龙站在我面前,睁大眼,吼叫,“小丫头,还是有两下,可惜你这两下子,对我来说,都是儿童的玩劣” 我苦笑,“烛龙,倘若姑姑知道你如此待我,她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一定欣喜若狂 “呜呜” 烛龙胡子一抖,“小丫头,你当心我揍死你”烛龙身子一抖,却是睁大眼反问王父,“玉帝,当初王母将我罚去赤水以北,可是说过,不能过了结界?” 王父点头 佑樘眼里含笑,“皇后有心了”他将笔轻轻捏在手里,往空中一抛,笔自动在纸上挥舞,他口在碎碎念,“瑶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年不见,如要人命……” “你再讲这些俏皮话,我便不跟你好了” 我手指红光一闪,轻轻捏着仙丹丸子,只是笑,“商讨密事,还是私会,贿赂?”我冷笑道,“老君,乌云婆婆,劳烦跟我去与众神解释解释 乌云婆婆忙问道:“这于我们,可有好处?” 我道:“我当帝,便会让仙仙相爱” 飞到太微玉清宫的时候,王父独自在下棋” 脑海中隐隐浮出母亲那张脸,那嚣张的红衣,低低的声音”他手掌金光一闪,笼罩黑狗身上,速速流淌着” 太白飞到王父身后,气愤对老君道,“你别以为旁人不晓得你与乌云婆婆那码子事……你们犯了天规,私自相恋,应当罚做凡人这口气,我着实忍久了这九重天,有私情的神,何止成百上千 她说:“瑶儿,母亲其实很喜欢你 我身子一扑,身上的万丈红光砸在结界之上”她看着王父,连眼神都在发抖,“这些年,明知你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明知你看我的眼里,只是别人的影子” 我静静扫视众神,声音淡淡,“王父与母后云游去了,一万年后,重归天界” “天帝,你万万不可让个女人踩在你头顶 刚想走”强抑起微笑,“我快要成婚了 皇后轻轻点头,坐到床畔,微侧头吩咐众人:“先行退下” 高高挂起的火红帷幔,上面用金线织起了龙凤呈祥,仿佛一朵朵巨大的山茶花,鲜活开在了上头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 王父陪母亲封印,只怕也是为了成全我” 他身子在微微颤抖,我迟疑地伸手,却是将他推开,飞身而走 “王母,哪有女人当帝的?” “这要传出去,倒是天大的笑话待她王父回来,便没她甚么事了 还来得及回答,只见一袭七彩光芒与黑光齐齐射在我身上,身子顿时从树上直跌向地狐狸却更快的跳下来,一把将我抱住” 我瞅着瑶池,忽然就跳了下去” 姑姑睃了我一眼,怒气消了消,最后,只道:“我便罚你做我的坐骑” “花期过了的梅花树开了,是不是天上有神仙?” 我咧嘴而笑,这梅花似雪,这美景如梦而这似梦的美景中,狐狸飞上金色云层,对我道:“瑶儿,嫁给我罢而这似梦的美景中,狐狸飞上金色云层,对我道:“瑶儿,嫁给我罢 老君疑惑叫了声,“公主”老君忙问:“公主想去哪里?” 我低头,笑声朗朗,“我需去寻回白泽神兽就像是以往数千年,昆仑神殿的无数夜,他陪在我身边,或是舞剑,或是替我画上妆容”我低低头,镜中的面容已经红了眼眶” 他心里一惊,竟是帝女,竟是公主她飞身而到,带着那淡淡的红光,带着身上淡淡的香味她说:“神兽,载我去九重天,你必须载我去九重天” 他缄默 她从未快乐 她应劫当天,王母告诉他,“玉瑶已经魂飞魄散 众神鞠躬叫了声,“公主多少次,王父曾抱着我,坐在这石头上面,跟我絮絮而语,细细想来,当时他讲的事情,虽然我没印像,但是,大约就是讲的母亲” 鸟类?眉头一蹙,仿佛知道了甚么”我震了震,他依然是笑容满溢,“毕方恭喜主人 大火跟着他的步子在渐渐消褪我道:“回九重天 他蜷伏在地,身上泥沙堆积龙王忙道:“这是我镇海宝贝” 太白微微掀了掀嘴,不做声 我惊讶看着他” 他语气坚决,“主人心地善良,所以挂念人间皇帝,毕方能理解 他说:“请主人快去快回,勿让众神发现无心留看,径自飞往朱佑樘寝殿,刚到寝殿,却见一茶杯朝我飞来” “吾皇万岁,兵部侍郎张海、都督侯谦至甘州带印鉴与书信去劝阿黑麻归附难道两个不懂么?这两人前去说服阿黑麻竟达半年之久,半年后,回复朕,阿黑麻不降” 手掌红光一闪,只见生死薄仿佛被狂风所打开,乱扑扑翻回那一页,上面记载,朱佑樘,明九帝,享年一百岁”腾云而去此事,有请公主定夺只是这一切,再无记载我轻轻飞在佑樘书上,只听他轻叹一声,对我念道:“蝴蝶,你何苦扰人”我声音忽地哽咽叫了声,“白泽” 白泽身子一个微微抖动,我见四下无鬼差,从他肩膀跳下,化成人形,呛声问:“白泽,你若还记得我曾经是你的主人,便告诉我,救他之法十年以后,他死他亡,我便不再干涉” “可是白泽,一定很危险,这种事,不如让我……”话还没完,白泽便打断我,“公主,你是否想众神都知道你偷溜下界?你先去九重天呆着我爬出白泽衣袖,飞到他肩膀上提防着” 阎王一个冷笑,冷冷盯着他,“不见得罢,白泽,你遵职守责,从不敢为凡人的生死多说一两句,倒是那个公主,为了她,你可以生生将自己再刺死一次”我咄咄逼视,问:“那甚么才是重要的?” 他顿了许久:“倘若为了满足我,而陷你于危险之地,我情何以堪” 我膝盖一僵,单膝而跪,刚跪于地,阎王便一腾而起,上前扶我,“公主,使不得再怎么说,你也是九重天的公主,玉帝的女儿根本是说不通,神仙没有寿命之说……怎么个延续之法?”我嘴唇刚动,却听白泽抢先道:“阎王可有通融之法?” 阎王叹了口气:“其实本阎王也理解朱佑樘想再续命十年的想法,只是那轮回已经定了,是一好人家,虽然不如前世大贵,可是却是富之家”朱佑樘道:“谢谢阎王厚爱,既然已成定数,佑樘再也无怨无求” “准许了 耳边只闻风啸” 我点头,佑樘道:“阎王,白泽是去了哪户人家,我重生后,必定大加赏赐不如让他顺其自然要好”一旁的奶妈似的妇人笑道:“我说官人,这才第一天哟,离满月还远着哩” 我飞身而下,只见那婴儿睁着大眼,依着男人怀里,不哭也不闹 我将头伸到他面前,他清澈的眼底,没有任何我的影子”飞身而下时,朱佑樘已经被人抬到了床塌上,他精力尚好,那皇后在旁边一直低低抽泣到了昆仑仙境,她才将我放下,“瑶儿,刚才是有上仙来探,估计朱佑樘重生之事,九重天波澜非同小可” “她” 我面上蓦地一阵火热”老君道:“阎王自有他的理由,可是千万理由也不能乱了这人间规距他笑道:“不用担心,我都视察了,这海水掀高至此,只是因为海底地震,并非其它 众神显然不大痛快,“到底谁是真的公主?” 狐狸放开我,闲闲道:“谁是真的公主重要么?重要的是,如今我狐狸帮你们平息这海水,你们必须应承我一个条件” 狐狸设计,众神应大婚(3) 众神“哗”的一声,喧闹开来,仿佛上了当,全部都怒气冲冲一袭一袭彻骨的冷气扑到身上,身子几乎被冻僵”他说,“我见天上众神来了,赶紧走罢!倘若被他们发现,这婚事便不成了王父道:“莫再磕了,王父与母后虽在仙涧,可是心其实时刻跟着瑶儿 玉遥大婚,万灵祝贺(2) 两旁的金童玉女忽然朝空中洒下梅花,那朵朵红艳灼灼,打在身上,打在心尖,那是心里沁出的蜜,甜入骨髓 我转头一看,只见红色屏帐已经被粉碎,碎小的一片一片从空中落下时,竟是纷纷扬扬的牡丹花开 思极,泪如雨,咫尺千里,望断归来路那是一种怎样的情绪,理不清,然而越理越紊乱”他转身,便不见了踪影他看着远去的背影,嘴角弯弯” 他道:“我可没说普通商人不会武功” 她气腾腾起身,“那你想怎么样?” 他阴侧侧道,“不如这样,我们先成个婚,今天做了夫妻,即使明天我亡故,自然不会跟阎王告自己的妻然而,她的声音真是轰雷在响:“凡人,能不能拜堂?” 他慌忙站起身,手掌紧紧捂着胸口,连连点头本身,我便是那凤凰” 他微笑而出 脑里不由自主,又浮现那一袭红衣的女子 到那玉子洞中时,却见到了灵堂死就死嘛,这有什么大不了,可是,你死了,别在阎王面前告我的状好” 他欺身上前” 他却皮道:“那你说说,你有甚么忧点”问他,“鼻梁上……”他用手一遮,笑道:“可不是,不小心碰到凡间的疯鸟,给扑来咬了咬,朕得找老君要些防鸟的仙丹才成……” “鸟?”四大天王面面相看 “你就是那个爷从荣妃娘娘那里讨来的宫女?”前日庶福晋郎氏讥讽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样的姿色也入得了爷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 郎氏的手抚着她冰冷的脸,笑道:“这皮肤倒还嫩,可惜啊——”说话间巧萱的脸上已多出了个五指印 胤禟贴着她耳边轻声道:“前几日,一个法兰西的商人送了我一瓶香水,原是想给婉晴的,现下先给了你吧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你在她这个岁数还不及沂歆懂事呢!知道这几年你在皇上面前受器重了,但在咱们这些哥哥嫂子眼里,你还是那个看到螃蟹也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旁人听了皆扑哧地笑出声来,“九嫂!”胤祯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再说,你那一巴掌却也是深合我心”几个包袱搁在桌上还未及打开,书架上已磊满了书,倒还不够用,窗下的书案和椅子上也都堆上了书册 “交给绵凝那丫头便可以了,我一看到那些头便作痛”尘芳拢着耳边的碎发道,抬手间褪落的袖口露出了截雪藕般的臂腕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 婉晴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不是爱吃前门杨家的芙蓉糕吗,我们顺道买了带回宮去是因为还没死心吧?她自问 “给福晋请安,只因昨晚妾身伺候贝子爷,故今早起身晚了,这里先给您陪不是,还望福晋大人大量,饶了妾身的怠慢之失” 婉晴向郎氏使了个眼色,见她不理睬,只委婉道:“是,郎妹妹入府的时间尚浅,有些规矩还不周全你虽聪慧但爱取巧,不及你舅父刻苦” 剑柔笑道:“也只有格格有这般的闲雅之情,其他人哪来这般的讲究” 沿回廊走了两步,胤祥对筱琴道:“我的腿站久了,似受了寒气,秦太医给开的药我拉在了马车里,你辛苦一趟可好?” 筱琴面带焦虑道:“这可怎好,要不咱们这就回去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 “剑柔!剑柔!”她大声唤道,绵凝先走进来道:“格格,你醒了!”“剑柔呢,我叫她!”尘芳下了床胡乱穿着衣裳,嘴里焦急道”巧萱一一答道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尘芳幽幽醒来,开口便道:“绵凝,去把我的手书拿来,派个机灵的人去直隶衙门找整仪尉全冠町全大人,他曾是我阿玛的麾下,会卖个面子给我,请他务必将那胡什礼追回 “是啊,死了算了他不由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上头坐着个清丽绝俗的锦衣少妇,正含笑地望着他,面容犹带几分病态,眼光却锐利如芒你若此刻将右手的两指留下,我可保你妹妹一生荣华富贵 胤禟坐在廊柱上,微睁开眼,只看到那纤细的身影在耀眼的阳光下镶上了淡淡的金边,五彩的毛毽像被赋予了生命,环侍在它主人的身边上下跳跃”尘芳转身看到小敏噘着嘴,走过去柔声问:“怎么了,小敏不高兴了?”小敏指指她手中的毽子,又点点自己” 胤禟好笑的看着这个自小便娇纵跋扈的表妹,她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率,不加掩饰” “是你自己死活要嫁给八哥的,难不成后悔了 “她以前并不喜欢,只是因为是你送的,她便觉得是最好的 宫里上至皇太后、皇上、妃嫔,下至太监、宫女皆都忙忙碌碌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你家不就在这里吗?”胤祥问道,随即恍悟:“是了,你是想盛京老家了吧,才回来几天就挂念了,九哥知道了又是一通脾气 “有位显贵,很有孝顺的名气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罚孙子,儿子会心痛;罚儿子,老子会心痛;罚老子,老子的老子也会心痛啊胤礽看着康熙,嘴唇轻颤,原可以轻而易举就回答的问题,却始终未脱口而出泉下如能苦修数载,只求来世再为父子” “哦,你是董鄂七十的女儿?想不到他一个点墨不通的武将竟能生出你这等玲珑剔透的孩子,真是造化”不由分说,胤禟甩下府中的其他家眷,便拉着尘芳离席而去 “管他呢,若真追究起来就说你病了兰吟,他们唯一的女儿,曾经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而他满心期待的那个生命却被他的母亲在腹中就扼杀了 “孺子不可教也!”徐乾学将手中的戒尺往书案上一扔道:“莫说容若是你不可及的,你连他未及妍的侄女都难逾越 这一日,胤褆带着胤禩、胤禟、胤礻我来到舅父明珠的府邸 尘芳望着数丈高的大树也无可奈何道:“怎么敢上去,就不敢下来了呢?”回头看见胤禟,问道:“你会爬树吗?” 胤禟摇头,他一个小皇子,平时磕着碰着点,奴才们就吓得变了脸色,更别提爬树、下水这类危险的举动了 “我来吧”说着张开双臂 尘芳眼中一亮,拍手笑道:“您就是九阿哥啊!” 胤禟点头,狐疑地望着她”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小太监想了下又道:“昨夜里,太子殿下一个人到御池边走了会,奴才远远跟着,也没见什么不对让老奴给您来梳” 石氏神色一松,叹道:“老了,比不得那些个小妮子年轻嘴甜的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若凡是引用了清风、明月之句便都该罚的话,那么奴婢,还有从前擅用过这些的人是不是都应该按律惩处呢?”那格格笑问道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妈妈,我是天命所授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谁也不能夺走!”石氏恨声道,手中的玉簪一折而断”胤禟无奈,八五八书房只能与其同行,原本轻便的四人便成了十数人的小队 “那个格格将来会是你的福晋哦!”当时自己老爱指着三阿哥福晋董鄂氏的妹妹道:“你的嫡福晋一定是她” 沂歆和婷媛见她买灯,也上前挑了起来” 尘芳笑道:“写了字,放上天,老天爷就会保佑你心想事成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 待三人写完,拿了火折子将灯笼点亮,孔明灯冒了缕青烟,便在手中冉冉升空,婷媛直至自己那盏天灯在黑夜中消失方收回目光,见尘芳正对着自己嫣然含笑,不觉尴尬的转身而走尘芳在人流中找了半日,猛听得“你在这里啊!”回头却是婷媛你只不过是个三品协领的格格,入宫也只是公主伴读,凭什么在人前就摆出一幅清高的模样” 尘芳哭笑不得道:“我何时朝秦暮楚了?” 婷媛不作声,看着面前一对牵手而过的母子发怔试问,人世间还有什么逃得脱这个‘死’字呢?” ‘死’!自己从没听过一个人在一席话里可以侃侃而谈这么多个‘死’字,她的‘一字成章’让胤祯心悦诚服,让其他阿哥拍手叫好,让自己更加心浮气燥” 胤禟嗓子里如灌了沙铅般,干涩得难以启齿一旁胤礻我气得直翻白眼,口中嚷嚷道:“找一日,瞧我怎么整治这丫头!” 胤禟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黑暗中十年方能修得同船渡,可见我和小敏的缘分非浅”尘芳冷淡地回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戴上它,心里有多高兴吗?” 尘芳心软道:“其实我不是冲你,我只是心里烦我没有父母兄弟,就孤泠泠的一个人这是那书生的名字和原籍围观的百姓冷漠地看着自己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周围充斥着鄙夷、嘲弄、歧视的目光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映入眼帘,温暖的柔荑握住了自己生息渺茫的手”又道:“婷媛那丫头也是个火星子,有多少双眼睛对她虎视眈眈,你好自为之,莫要令你额娘为难尘芳随着惠妃上前请过安,便站立一旁一下、一下,都似打在了胸口上,隐隐生痛 沈氏 “雁书蝶梦皆成杳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旧罗裳 “不怨吗?不悔吗?”尘芳眨着双大眼,长长的睫毛微翘,好奇地问道” “我自然不信,可是若非学士阿谀奉承,巴结明珠大人,又怎会引来这等是非?只可怜我的舅母——”尘芳热泪滚滚而下”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尘芳仍然身形一抖,紧紧握住一旁小敏的手原来舅母就这样,成为了一场男人们争权夺势的阴谋下的牺牲品”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 胤礽,从何时起,你也开始对我用起心机? 寿辰(一) 到了五月初,这一日清晨,剑柔端着个翡翠盘子走进房间,见尘芳已起身,绵凝正侍侯梳洗,忙走上去笑盈盈道:“奴婢给格格贺千秋之喜了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 胤礻我道:“你这个寿星,让我们一大桌子人等着,是不是该先罚酒啊?” “好,是该罚酒”然后自罚了三杯 胤礻我冷笑道:“早知你会这么回答尘芳,只要再等三、四年,我就可以娶你了”胤礻我笑道:“不然你又要说我怠慢她了当自己终于快盼到她长大了,能迎娶她的时候,一切却在一夕间破灭 “这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琥珀珠子 胤禟在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都设了个小茶几,几上设了香炉,焚着宫制的梅香 “那丫头是纳兰家的人,你若娶了她,将来朝中的事务牵扯到纳兰家,牵扯到胤褆,你会不顾及到她,她就不会动摇你吗?”皇太后严肃地问道 “四哥的东西有那么好吗?”散席后,胤禟含酸地看着尘芳将那玉佛用红绫子包好,交给绵凝,嘱咐她妥善保管” 胤禟轻拧着她的鼻尖,笑道:“不如我们再疯一次!”说着,便拉着她跑了出去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曾经苍海难为水,为伊消得人憔悴 ”尘芳拿手绢用力擦了下嘴道:“你的吻真令我恶心他若见你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带上你,要把你送回纳兰家”她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口中骂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接着又是一个耳光,“你对得起小敏吗!对得起舅母吗!” 骨瘦如柴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尘芳抬头,小敏黝黑的眼中一粒饱满圆润的泪珠打着滚扒开她的手,一颗棕褐色的琥珀珠子赫然躺在手心”小敏一楞,呆呆得看着他手中那束洁白的茉莉花 “这是我路过御花园时,亲手采的,它虽然不是很艳丽,却很清新、可爱 “喜欢吗?”胤褆顿时心情大好,见她爱不释手的样子不禁问道沈氏无奈,每夜将她抱在怀中,不断在她耳边轻唱童谣,方能睡上一二个时辰胤褆回身握住她的手,问道:“你可知,我比你大上十余岁?”小敏轻笑这样的事,宫里还少吗?”尘芳冷笑道” 自那日起,胤褆进宫的次数逐渐变少了,即使偶尔遇到小敏,也视而不见 王贵忙磕头谢恩” 尘芳娇嗔道:“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掉的 “没事 “太子殿下,酒来了酒水如泉而下涌入嘴内,丹田处也随之升起一团火焰”见他的脸亦如往常般淡定柔和,只是那双棕褐色的眼眸上蒙了层纱雾,看起来是那么忧郁 胤礽嘴角牵强地笑道:“你说怎么罚?我都接受 “是丢了吗?丢哪了?巧了,我这里倒有一颗刚过万春亭,却见胤禛迎面走来,便上前笑道:“四哥,真是巧了年底节余下来,还不如您雍王爷一年的俸禄呢” 胤禟道:“让额娘操心,是儿子的不孝,日后不会了” 宜妃抹着眼角道:“你知道便好” 胤禟吐了口气道:“莫说不能说,就是想也不成” 尘芳清唱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胤禩听完,不觉愣了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酷暑 到了六月末,天气便已热得即便不动,身上也能拧出汗来” 尘芳忙一把将胤禟自身上推开,娇喘吁吁向外喊道:“是兰儿吗?进来吧,你阿玛也在”婉晴笑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怎么又抱怨起来?” 兆佳氏坐立不安,喝了两口茶便道:“姐姐还有事要操办,妹妹就不打扰了”说着便走了便上前拍着她的肩道:“你若真有事,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托 尘芳起身走到郎氏面前,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放心吧,死不了的康熙则戎装骑马,卤薄引驾,翊卫诸臣前引后扈,两翼八旗两侧随扈,百官采服夹道跪送在贝子府里设有鹰鹞房,里面有海冬青,芦花鹰,鹞子白等,这只赤翎是他最钟爱的您可是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啊!” 胤禟随即恢复常色,也起身道:“王妃,原来您也来参加这次秋狝了所以今年,我便来找你”转眼却见贺什心不在焉地摆弄着酒杯,眼睛不时瞟向楼下屏风随即往珠木花头上倒去,幸亏贺什眼明手快的用臂膀一挡,将屏风推向一旁 珠木花见少女已落单,冷笑着又向她甩鞭而去,那少女一时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撞进个温暖的怀抱,她仰目一看,方松了口气” 贺腾听到更是黑了脸,对队长道:“统统给我关进大牢,我要一个个审问!” “不准!”珠木花口气强硬道:“一个都不准动!” 贺腾原对珠木花是百依百顺的,今天一来是比武落败,心中不甘,二是看到她和那漂亮公子眼神暧昧,更是火上浇油道:“谁敢不听我的命令,就军法处置!” 珠木花却道:“我是肖镕王爷的孙女,谁敢不听我的,就将他一家赶出察哈尔!” 这肖镕氏一族,在康熙早年‘三藩之乱’,察哈尔汗室乘京城空虚,策动各旗蒙古王公参加反清起义时,临阵倒戈,旗主台吉托尹率领四佐领兵投奔了科尔沁的沙律亲王”尘芳叹道,这避暑山庄里的风光又何曾逊于西湖,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自己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才能一睹为快右边湖上的三座亭子,屹立在石桥之上,结构匀称,明快轻盈”见胤禟沉下脸,随即笑道:“好了,我不想就是了手在舞、腰在扭、眼跟手、脚步稳,舞姿典雅优美,引得众人一阵叫好我现在才知道老天爷是公平的,失之东偶,收之桑榆” 胤礻我一愣,然后道:“知道了” 胤礻我道:“果然是个直性子的莽夫九阿哥,云珠以前一定没让您少生气吧?” 胤禟转即看向贺什,见他身形高大健硕,穿着身蓝色的豹纹云卷长袍,殷红的腰带上挂着缀着宝石的蒙古刀和火镰自己随后便一病不起,每每噩梦中都会听到她这残酷的声音,原来天之骄子的自己,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一文不值,弃之如敝屣” 其其格叹道:“牛郎和织女好可怜,一年才可以见一次” 在那年夏日的草原上,一个少年将美丽的花冠戴在自己头上,拍着胸膛,灿烂地笑道:“珠木花可以相信贺腾,贺腾会保护珠木花一辈子!” 婚约 珠木花头戴鎏金高顶花座,脸上罩着红色面纱,穿着一袭镶嵌着各色珊瑚、玛瑙的桃红色镂花喜服,足蹬着精致的红狐软靴,喜滋滋的坐在蒙古包内不过,我想嫁的人已经死了如今有机会和皇室成为姻亲,正是弥补伤痛,休养生息的好机会”尘芳好奇道” “谢谢你,珠木花!”尘芳握住她的手道:“你把其其格养得很好,她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孩子啊!” “那你把九阿哥让给我吧!”珠木花突然娇笑道:“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多一个姐妹吧!听收固山贝子府里可是妻妾成群,美女如云啊!” 尘芳淡笑道:“若你真想要,我不会介意和你做个伴,毕竟我们很早以前便是好姐妹了” “为什么?”珠木花也起身不解地问今日的快乐,也许就会成为明日的痛苦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看她能够找到个自己喜欢,又可以待她好的丈夫,我也放心了” 贺腾也苦笑道:“难怪珠木花看不上我,是啊,我真是个大傻瓜!” “傻人也许有傻福”尘芳顶顶他的臂膀,玩笑道:“大不了到时我将就一下,嫁给你啦!” “那我哥不是要找我拼命啊!”贺腾浑身抖了下,不敢作想“云珠,你真好!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呢?” 尘芳一愣,随即道:“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雪夜(一) “在写什么?”胤禟猛地抽过尘芳笔下的宣纸,不悦道:“在家写也就罢了,来了避暑山庄还是不落下,太医说了,你心血耗损太多,要多休养” 珠木花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尘芳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说着转身而去自己现在已冷得簌簌发抖,看样子这雪是要下一夜了,也许明早,人们就会发现自己冻僵的尸体”珠木花盯着神情痛苦的贺腾,斩钉截铁道 “外面的风雪很大,又伸手不见五指,如果现在出去,那是九死一生的 “小敏不见了”是的,他的自尊和骄傲,在这次后便统统能找回了胤禟瞄了火光下那张清秀温婉的脸,垂下眼帘道:“所以我决定放开你了,放开你,也解脱了我自己如果是这样,我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厌烦” “奴婢不敢”尘芳吐着舌笑道:“在九阿哥面前,奴婢怎敢诋毁当世男子 尘芳叹息道:“大概是太伤心了吧,伤心得连伤害到了别人也不知道 那可怜的马驹惊恐地睁着两只绝望的眼睛在挣扎,殷红的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流下来,沿着身体淌了几道血柱,看来是刚死不久,死时被咬住了喉管连叫都叫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贺腾!贺腾!”尘芳跪在他身边,不住哭喊珠木花一步一步走向前,当看到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贺腾时,脚一软跪了下来 “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娶新娘的游戏我嫁过去后,才知道他前两个妃子,就是因为不堪他的凌辱而自尽死的”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肖镕王爷,他这般疼你,决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尘芳手指轻划过她的伤痕,哽咽道” 尘芳将脸紧贴着他的胸膛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木兰扎营吗?” “想你了” “要那皇位有何用?”胤禟不屑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天子皇帝!” “可见有时,人还是薄情些的好我有好怀,无所控诉”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对胤禩来说是喜悦的,自随皇上巡幸塞外归来后,额娘卫氏在九月被册封为良嫔,想到额娘总算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扬眉吐气,自己便兴高采烈地去给她道喜,可是额娘却淡淡一笑道:“只是多了封号而已,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呢?” 自己不懂,额娘为何总能如此淡漠地看待这宫中的一切,不想也不争,难道就这样平静寂寞地在禁宫中渡过一生吗?每当宫中庆典盛宴时,没有名分的她只能待在房中抚箫弄琴;每当遇到妃嫔,即便是刚入宫,才册封的贵人,都要下跪磕头;每次到长春宫看望自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只能从侧门而入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 尘芳浅笑道:“察哈尔是很美,奴婢的确舍不得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你自小机智,安亲王对你可是赞不决口的,日后你若被指派了差事,定要认真办妥当了,也好为额娘争口气”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 “谢谢!”胤禩侧目浅笑道:“你自己也要注意身子,秋季可最易得伤风了”婷媛望着他清雅瘦削的脸,沙哑道:“富贵荣华也好,贫穷落寞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处,即便是死后挫骨扬灰,我也绝不后悔接着依次是婷媛、胤礻我、胤禩、胤祯 他话音刚落,电闪雷鸣,婷媛惊得跳了起来,胤礻我和胤祯同时望向窗外,只见倾盆大雨如洪水泄闸,汹涌而下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我会一辈子感激你,我什么都可以不争了,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只要你把她让给我!” 手中的绸伞骤然落地,立即被风雨吹跑到了远处,尘芳反身倚着墙沿,泪水夺眶而出 寻了一日,宜妃在和惠妃闲聊时,谈起想和她结亲的意愿,却不料惠妃双目一横,道:“咱们家的尘芳年纪还小,又未参加过选秀,怎能私下就定亲事” “有事吗?”胤禩沙哑着嗓子,婷媛白了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曲子叫什么名来着?” “《聪明误》”胤禩手抚着玉箫道:“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教的“额娘!额娘!”兰吟跑进屋,得意道:“您看——” 尘芳顺着她的手望去,只见一个满族格格怯生生地走进来,唤道:“姨娘,其其格这样好看吗?” 尘芳缓步走过去,抚着其其格秀丽的面庞,手指划过她双眉间的朱砂红痣,柔声道:“好看,其其格是姨娘见过的最漂亮的格格了!” “额娘,那我呢!”兰吟不悦地噘着嘴,尘芳笑着拉过她,将两人揽住怀中道:“你们俩啊,是额娘见过的最漂亮的一对格格了!” 其其格仰起脸,置疑道:“是吗?可是在草原上,大伙儿背着我娘,都喊我是野丫头,是没人要的野种 “孩子呢?”尘芳背脊发凉,颤声问道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跌坐在椅子上沙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那孩子,但你可以让我抱回去养啊!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轻易地丢弃” 小敏猛地将头埋进被窝,看着她在被下颤抖的身子,尘芳叹道:“从今后,这一生都无缘再见到她,我只怕你将来会后悔!” 可是自后,小敏依旧每日里大口的吃饭,身子日渐康复,面色也红润起来胤禛问道:“呼沦王爷膝下不是只有一个王子吗,可从没听说他还有个小公主啊?” 珠木花讪讪道:“是我一直膝下无所出,所以收养了个女儿” 待胤禛离开后,珠木花急道:“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其其格推到众人面前,那太危险了!我这就带她回科尔沁!” “已经晚了!”尘芳虚脱地靠到身后的大树上道:“雍亲王岂是简单的人物,只怕你的脚刚踏出避暑山庄的门槛,便会有人将你们软禁起来”尘芳望着上方的其其格,信誓旦旦道:“但我决不会让她,最后也落得那野兔的结局!” 皇太后见康熙看着其其格径自出神,忙高声道:“皇上,这孩子舞跳得这般好,您就没赏赐吗?” 康熙回过神,笑道:“皇额娘说得即是,朕倒是糊涂了 “珠木花!”康熙高声问道:“这孩子是你抱养的吗?” “是啊!”珠木花落落大方道:“整个草原都知道,其其格是珠木花的养女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 “谁让皇上会调教呢?您的阿哥们站出来,一个个皆是人中之龙,只可惜当初我与九阿哥有缘无份,所以一直想把这份遗憾,弥补在其其格身上 胤祥笑道:“这是九嫂的字,太后当年寿筵上得了,很是喜爱,便一直挂在这里心中略迟疑了下,便从墙后绕到馆榭的背面,那里虽看不到馆内的情景,却能清楚地听到内中的谈话 胤礽沉凝了下,道:“小敏——还好吗?” “回太子殿下,小敏很好” 见她冷若冰霜,胤礽酸楚道:“梅儿,我们之间何苦要落到如此田地呢?这两年来,我昼夜自责,终日悔恨光凭这点,你就不如他!” 胤禛听到此处,便无意再停留,浅步离去” 见她尴尬离开,胤禟正色道:“桂月格格留我在房中等你,我只是和她说了半盏茶的功夫,并无其他 仁宪皇太后坐在凤椅上,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听着齐嬷嬷汇报礼单,但凡听到新奇的,便示意端上来过目一下 此刻康熙和皇太子尚未到达,诸人皆不敢动席,只眼巴巴地看着殿中的表演”尘芳又道:“众位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万寿,皆焚香为您祈福呢来人,上笔墨!” 乘这空档,下桌里的胤礻我问身旁的胤禟道:“这董鄂丫头又搞什么鬼?” “我哪知道,不过她断不会惹出祸事来 “五岳红梅开盛世,九州瑞雪兆丰年花落谁家?塘间落梅如今年岁大了,便了悟到,其实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董鄂已指婚,太子算是决了念头了,今后你就不用再来慈宁宫了深宫秋寒薄衿冷,闲看花落多少春?六宫粉黛无颜色,天子樽前有太真”胤礽冷笑道,突然一掌将那鸟笼拍落在地,受惊的金雀不停地在笼中挣扎鸣叫,扑翅折腾”石氏咬牙切齿道:“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盲目行事,自毁了前程!这宫中上下,朝廷内外,有多少人是依附着他而活的,他怎么能枉顾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身家!” “老奴不知您在说什么?”尚嬷嬷揣测道:“是太子殿下做错什么了吗?” 石氏冷笑道:“太子殿下一错再错,我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有负这太子妃之名”尘芳望着波光粼粼,泛着碧稠的湖面道:“有时候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者的逝去,而是生者的思念”尘芳望着他,笃定道:“你和贺腾不是一般的兄弟,你们是一脉相承,融入彼此骨血的至亲 “我也是为了你好当你决定和我解除婚约,离开察哈尔时,可曾问过自己,究竟是你屈从了命运的安排,还是你内心深处,早已为自己确定了命运?” 尘芳身形一颤,不觉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当我看到,你将那方写着《汉广》的手绢,小心地珍藏在怀中时,我便知道,那个能够陪伴你终身的人并不是我本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贫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不料阿玛为官行事食古不化,每每招致同僚反感厌恶,终于被陷害受贿而锒铛入狱就在额娘终日以泪洗面,自己惶惶不安的时候,选秀的圣旨下达到了自家 桂月恍惚了下,随即笑道:“一时走了神,十弟别介意啊 “九弟,你今日邀我们来这‘状元楼’,便只是来陪你发呆的吗?”胤禩浅笑道比如这一世,我出生在伦敦,自小便踏足了整个欧洲,现在又回到了家乡 尘芳木愣了一阵,随即道:“别伤了他,他不是个坏人他则望着夜空中那疾驰而去的流星,洒脱地笑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安巴灵武连声称是,忽见太子妃的心腹尚嬷嬷,神色欢喜地走过来,道:“娘娘,查到了,在京郊胡家屯的绿柳别苑!那——” 石氏警惕地看了眼安巴灵武,尚嬷嬷这方忙收口” “奴才明白” 六合见胤礽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不解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旦有了缝隙,裂痕便会越来越大 婷媛嫁于胤禩后,刚开始日子倒过得还算安生,只是对自幼便跟了胤禩的一个通房丫头,颇有怨言一日那丫头失手打碎了房中的一尊玉观音,婷媛便借故想将她撵出府去,却被胤禩阻止了 男孩拿书本轻敲了下她的头,眼含笑意道:“这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一滴泪水滑落在纸间,男孩替她抹着眼泪叹道:“还在为昨天受罚的事感到委屈吗?我知道你是因为隔壁的小胖嘲笑我是个‘软脚虾’,才和他打架的 胤禟示意两个狱卒上前,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尝一尝什么是比死更痛苦的滋味!” 胤禟走出监牢,随即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好好个玉人了,都已瘦得没了人形,这可如何是好?” 太医叹道:“董鄂格格高热数日不醒,是因外感时邪,蕴结化热,又加之平日里饮食失调,不得养生因为——在这之前,我已为自己留好退路了啊!” 尘芳一愣,喃喃道:“留好退路了?” “是啊!”胤禟笑得灿烂,“一步三子,步步为营”胤禟笑道:“你也相信民间的谣传,说紫禁城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我和胤礻我打小便数过了,将殿、宫、堂、楼、斋、轩、阁包括在一起,也就八千七百多间,更别说传言里的那半间屋子了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皇阿玛小时候在这文华殿内读过书,现虽改用来举行经筵之礼,但却明令不许任何人移动这里的一草一木”尘芳缓缓倚着松柏坐下,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道:“人常说,天圆地缺,《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取经回来落了水,晒经时将佛经粘破了即便人的智慧和技术再发达,也有我们无法探知的天外世界即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也有皇权无法伸及的世外桃源 “下不为例!”胤禟勾着她的手指轻声道:“只此一次,决不再犯!” 见天色不早,胤禟拉着尘芳起身准备回长春宫,冷不丁地听她问道:“这宫里有唤紫芫的妃嫔贵人吗?” 胤禟想了想,道:“似没听说过,即便有,还容我们这些个晚辈知道吗?” 尘芳颔首不语,任胤禟牵着自己离去,一路上仍不时回头望着文华殿深思待仵作验尸完毕后,老狱卒冷着脸道:“怪可怜的,给他张草席,送到城外乱葬岗吧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胤祉奇道”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听到哭声,赫舍里柳眉微拧,手中一动,毫不留情地将一截残枝剪去” 听到此,明惠惊讶地看着赫舍里,但见她走到康熙面前,神情肃穆道:“臣妾会活下去,活着为皇上报仇,活着为大清除去那个祸害!” 康熙眼中一热,握着赫舍里的手低喃:“皇后——” 明惠心下一沉,直瞪着那身明黄的凤袍发杵”赫舍里望着东升的旭日,感叹道:“造化弄人,你与后位失之交臂,我却进驻了坤宁宫”明惠哭嚷道:“娘娘若是不信,臣妾愿以死明志”胤禛见她笑得牵强,不禁问道:“九弟妹似乎很怕我?” “这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子骨肉的他微颤着手指接过扁盒,声音中带着丝不安道:“谢谢九弟妹了!” 尘芳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四哥见外了,举手之劳罢了 尘芳见珠木花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神情惨淡,齐齐格则满脸泪痕,轻声抽泣 “至今还不知悔改!”康熙拍案怒喝道:“你真是死有余辜!” 尘芳忙磕头道:“珠木花不知,臣妾知道裕亲王所长便是行军打仗,此乃皇上之福,大清之幸 “千年?”赫舍里叹道:“若能有半百之年,便已知足了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忽见尘芳身后站着个人,待一细看,不觉愕然 尘芳示意让齐齐格先去房外等候,随即道:“还有事吗?” “梅儿!”胤礽望着她,长叹道:“这些年来,你总在躲避我,我有些话,一直苦无机会对你说你可愿意与我相伴一生?”胤礽期待的问道 “我送你一道催命符 “日观邻全赵,星临俯旧吴” 胤禩一怔,随即又淡笑道:“成王败寇,如此而已” 一旁的婷媛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尘芳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轻浅的脚步,踏着他遗留在地上的影子沉寂了一阵,忽又听到房中传来胤禟严厉的斥责声,以及尘芳据理力争的娇喝” “小敏之事,并非我所授意如果能忘却,我早忘却了 尘芳听到声响,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喃喃道:“为何要这样?为何这样!” 明黄的衣角在秋风中翻卷,五色祥云金丝腾龙匍匐在地,腰间的麒麟玉佩发出阵阵清脆的哀鸣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 一旁值事的厨娘笑道:“这些小事,姑娘吩咐个小丫头做便是了,何劳你每回都亲自跑一趟呢!” “这牛乳子,福晋每晚睡前都要吃的” 绵凝浅笑了下,又道:“天也渐热了,这牛乳子搁久了容易坏,可要妥善放置才好” “每回外面的采办送进来,我都将那牛乳坛子盖上层薄纱,放进后院的八角井中凉镇着,便可保鲜三五日的岂是我们这帮奴才担当得起的 “你在这屋里也算是老资历了,怎得就这般的眼浅手短!这些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竟还贪图那几两银子?” 似有个丫头低涕着辩解了两句,剑柔越发的火冒三丈”绵凝向那丫头使了个眼色,又道:“这些孩子也可怜,家里都是有拖累的 绵凝不觉一时愣在那里,却听胤禛淡笑道:“听说你去年才进的宫?是董鄂格格在南巡伴驾途中买的丫头” 在胤禟欣喜雀跃的欢声中,绵凝的肩膀被一双用力的手紧紧按住,只听得那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道:“难道你一辈子,就只做个屈居人下的丫头侍婢吗?你不想象你主子那样,成为人上人,成为阿哥的女人吗?” 绵凝回首,终于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看到了点星星之火,那是在逐渐旺烧的燎原之火,那是可怕得令人发颤的权欲之火所以他会相信奴婢的!” 大婚 倾城名花为谁开?自是富贵帝王家我定会专心致志地等着你的出现,决不看向其他人,决不会让你再受那般的痛苦了!” “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了 胤禟将那声痛呼含入嘴中,舌尖的纠缠暂化去了几分痛苦,“梅儿!梅儿!我的梅儿!我的宝贝!” 听到那一声声心醉的低喃,尘芳忍不住睁开眼,望着他道:“知道为何处子,都要忍受这初夜之痛吗?” “这还有缘由吗?”胤禟一怔,反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 “那是为了让女子,能够记住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旁人都道不可思议,惠妃更是气得直翻白眼,唯有胤禟素知她是个不爱搭理琐事的人,便也应允了 文华殿的大门被轰然关上,阻隔了东升的第一抹曙光,卫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随后她人生中永无休止的黑暗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你来了也好,可以陪他说说话,开解一番问了下,方知是裕亲王府的侍婢,两人心下怀疑,待进了内庭,只见个小太监守在房外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尘芳走出了咸福宫” “这枫叶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是在这秋枫如火的季节出生的” “你这丫头,如今倒敢编派起我的不是了!”尘芳拧着她的脸,笑道:“也怪我,平日里太娇纵你和剑柔了!” 主仆俩说笑了阵,忽听得一声惊呼,回头只见兰吟倒在草地上,一旁的三格格吓得面无血色见尘芳赶过来,慌忙道:“不是我!四妹妹是自己倒下去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尘芳忙安抚了她两句,转身见绵凝已抱起昏迷的兰吟,她上前探了下兰吟的额头,只觉烫手,便忙吩咐着去请太医 尘芳知道此时莫说是寻常的老百姓,即便是彪悍英勇的八旗子弟,可以闯关入室,横扫中原,却也无法对抗天花之毒她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太医说——说若兰儿明日再不能清醒过来,就——”胤禟叹息了声,低头抚着兰吟颊边的湿发道:“我曾经希望,你能给我先生个小阿哥”尘芳道:“那个穆景远真是了不得,不仅会治病还能画画,他为兰儿画了一幅肖像,连你九哥都直夸好呢!” “是吗?那定是画得很漂亮了!”筱琴止不住拍手笑道 日后,筱琴依约来到府中 “知道兰儿为什么会得救吗?”穆景远道:“你以为用这个时代落后的医学技术,真得可以救得了一个已奄奄一息的天花患者吗?” “你不是说,是用了一个波斯人卖给你的土药吗?”尘芳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那是说给九阿哥和其他人听的我若不打个马虎,他们问我要那药的配方,我该怎么办?”穆景远露出一丝笑意,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告诉他们,我是用了十八世纪才发现研制成功的抗生素,救了你的女儿不成?” 尘芳一惊,讶意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那东西?” “为什么不能呢?”穆景远长舒了口气,道:“别忘了,我可是在各个时代都生活过的人” “这是自然了我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先生了那一个妙人儿开动了你玉肌,眼儿漏了多少香和气——” 花香缭绕,红纱绿裹,精致华丽的包间内,一名十一二岁的青官怀抱琵琶,唱着令人搔心的艳曲”胤祯打着哈欠道:“你看八嫂虽处处管着八哥,还不照样为了子嗣,歹容八哥纳妾 胤祯踌躇了半日,方坐下道:“我一直没说出这事,一则确是因没有证据,只是我的揣测二来牵连到的人,也不便擅自提起绵凝替她多点上了盏灯,便到外屋和剑柔去说话了 尘芳抬头看了是他,浅笑道:“回来了,和十弟、十四弟去什么好地方了?” “能去哪里?不就是找个地方,喝了两杯,闲扯几句吗?”胤禟解下外褂,走过去笑道:“从没见你拿过针线,不知你的女红如何?” “自然是比不上绵凝那丫头了!”尘芳道“我只是想试试看,反正是破了,若修补不好,也不可惜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阿九——阿九——我想,我想——” “只要你开口,我任何事都可以答应你“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白佳氏桂月坐在菱花镜前,用黛墨细心地描绘着柳眉,房中的侍婢打水回来,见她如此,忙惊道:“主子,您怎么起来了呢?太医不是说要卧床修养一月的吗?” “不碍事的”婷媛望着亭外的人来客往,满眼的红彩绿瑛,啧啧道:“不知又砸下了多少的银子,表哥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我劝也劝了,说了说了,他就是不听,硬要这般的张扬” 沂歆一边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兰吟,一边回首道:“这娃儿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九哥当是心肝宝贝似的,开口兰儿闭口兰儿的,十四爷这些日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婷媛冷哼道:“哪是这孩子可爱啊,是她的额娘惹人爱罢了” “你——”尘芳心头一寒,道:“你不会做得那般绝情吧!” “你说呢?”婷媛诡异的一笑,看向亭外道:“我可不是你,会有那胸襟海量,容忍这些个狐狸精,在面前晃眼”望着在侍婢的搀扶下,正摇摇地向亭榭走来的白佳氏,她又叹道:“可有时看着她们,却不禁想,其实在这世上,又有谁会比谁更可怜呢?” 桂月微喘着气,走进亭榭,刚要行礼,却听尘芳道:“罢了,你身子还未大愈,怎得就出来吹风受凉呢?” “妾身修养了几日,身子已无大碍了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尘芳原本就不思饮食,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一折腾更是没了胃口,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咸福宫里的小太监送来了个食盒,打开一看,却是一碗陈酿的大头菜” “可是那药也太苦了可若是被人为所害,我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这荷包没问题,咱们就继续查其他的” “你们看呢?”尘芳敞开怀抱,道:“我这样子还不安妥吗?” 见她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桂月牵强地笑道:“福晋果然是安养的好,不比我当时太过大意了在他近身的桂月看了正想信手接过,不料一旁的绵凝闪过来,笑道:“爷,奴婢帮你拿下去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地过来给你这个女寿星道个喜!” “您竟还记得?”桂月红着眼,哽咽道:“妾身以为,您再也不会踏足这屋子一步了!” “这是什么话?”胤禟安抚道:“前些日子,是我的疏忽”胤禟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喃喃道:“反正也没可去的地方 胤禟睁开眼,转脸凝视着她,冷涩道:“不能原谅,只要是伤害到了你、兰儿、还有这腹中的孩子,我都不能原谅 桂月默默地从树荫后走了出来,颤抖地解下腰间的白玉环佩,凝视了许久,终于挥手将它投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中”剑柔摇头道:“我要守着您,哪里都不去!” “沂歆也是个难伺候的主,若派其他人去,怕有个闪失得罪了她”绵凝随即又对桂月道:“白佳主子,您在这里就好办了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道甜的来之不易”胤禟眼中夹杂着丝困惑,恼恨的瞪着尘芳道:“可未想,让我利剑所指的人竟会是你!别告诉我,你是存心要杀了自己腹中胎儿的!” 尘芳只感头晕目眩,不禁倒退两步,倚坐到床沿上,但见鲜血顺着她的裤角流了下来,瞬即在凿花砖上滩成了一片 “你做什么!”胤禟暴喝道 “九爷!”剑柔不断磕着头,泪流满面道:“求您先让太医给格格医治吧,她的血都快流光了!奴婢求您了!” “有胆喝堕胎药,难道还怕流这点血吗?”胤禟青筋暴突,摇晃着尘芳薄若柳絮的身子,低喝道:“你不怕死吗?你不怕事情败露,我杀了你吗?你真的认为,我不会杀你吗?”说着便拽起她,推开众人往屋外走去如丝的长发似海草般纠结缠绕,苍白的肌肤在暗沉的水下更显透明此刻的她是如此美丽而梦幻,那是生命在逐渐流逝的精华,那是惊心动魄的死亡之美! 一念间,胤禟猛力抓住那细致湿滑的手,向头顶上方的光亮奋力游去” 婉晴吃了一惊,却见那边胤禟猛地拍案而起,面色苍白地冲了出去,心中不禁酸楚,暗自道:“真是作孽啊”她回首望着胤禟,叹道:“未想,我这一走,便是四年董鄂尘芳,你可知自己——有多残忍吗?” “要我下跪认错吗?”尘芳抬起眼,认真地问道可我还是那句话,即便再让我选择十次,百次,我还是会喝下那碗堕胎药若有违誓,便心神俱损,死无葬身之地!” “何必发这般的毒誓呢?”清泪纵横,尘芳惴惴不安道:“只要心诚,又何需誓言!” “若是心诚,又何惧誓言?”胤禟指腹擦拭着她的泪痕,不禁道:“怎么了?不是已得偿所愿了吗?为何还要落泪?” “我是喜极而涕罢了!”尘芳擦着眼角,却越发止不住酸意,索性埋首在他怀中,断断续续道:“阿九——你实在待我太好了!我真舍——舍不得你!若是真有阴曹地府该多好!咱们在那里,也能再做上十年夫妻,该——该有多好!” “傻丫头!”胤禟哭笑不得道:“咱们都活上一百岁,不就可以再做数十年的夫妻吗?今生过完了,还有来世,咱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能如此过完今生,我已知足!”尘芳垫起脚,将火热的唇映在了他的齿间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见尘芳望过来,胤禟颔首微笑,边努嘴示意一旁在试弓的胤礻我及胤祯”尘芳抿嘴道:“我与你赌个东道,这回他必是能拔得头筹婷媛随了胤禟,押在胤礻我那儿一百两,五阿哥与十阿哥的家眷们自然都各押了自己的本家他的心是铁做的,他的血是冷的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 “怎么了?弘历?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这是要去哪里啊?”尘芳蹲下身,笑问道” “若是如此,还有九叔,若九叔也不在了,还有兰吟姐姐 让剑柔送弘历回去后,尘芳冥思许久,方问绵凝道:“你说,雍亲王是个怎样的人?” “面对他时,会从心底涌上阵惧意,以致都不敢与他直视;依靠在他的怀中,虽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却感觉不到生命的活力;躺在他的身边,虽能触及他肌肤的温暖,却有着冷冽渗骨的寒意沿着条溪石小径,来到座废弃的佛楼前,只觉香郁更浓几道阳光自塌方的缝隙内射了进来,照在了那冷然严肃、尘埃满面的脸上,她不觉脱口而出道:“四哥,怎么是您——” 废墟(上) 尘芳团坐在地,看着胤禛在幽暗的断壁残垣下摸索,一时思绪万千,又猛见他胸前的血迹,不禁失声道:“四哥,您受伤了?” “不碍事”胤禛起身,目光炯炯地望着尘芳道:“弟妹,你为何会在此地?” “在法海寺看着壁画入神,不知不觉便迷了路,来到了此地 胤禛颤抖着手,接过扁盒,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随即打开扁盒,倒出两粒白丸,吞服而下”胤禛寻了处角落坐下,神色泰然道:“今日想是受了大变故的刺激,方有这发病的先兆四十年的春夏秋冬,四十年的心酸苦涩啊!”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尘芳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对人言的?” “如若是其他顽疾也就罢了,偏生是得了这天神诅咒下才会有的恶症若不是念及你我的情分,我早就命人,将你这个酒气熏天的醉汉,丢到荷花池中喂鱼去了!真是糟践了我这清净地方!” “你——”胤禛贪看着她的丽颜,忍不住问道:“你——过得可好?” “自然是不好了”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尘芳倚靠着墙角处,神情麻木道:“我幼时学过些医理,适才情势所迫,贸然救治,幸而无碍不——我记得,只有在梦中,我可以看清她的脸,可以触摸到她的肌肤尘芳心中起疑,又试探地问道:“凌潇格格为何要死?难道她,真地对您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吗?”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凌潇的容貌和遗言,就这样在自己的记忆中永远地消失了” 只听在上面的胤禛涩声道:“拉吧 “自地震后,剑儿翻遍了这寺中每一处坍塌的残壁,拼了命的寻找您的踪迹”罗纭冷笑道:“毕竟我才是他的族妹,你与他并无血缘之亲若非当年你不及向太皇太后请旨,他选择的人定是你无疑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臣妾想问,皇上最是喜好何物,不知王爷可否相授?” “你倒是个有心的即便是当今皇上,四海归一,子孙满堂,可他心中又何尝没有遗憾,又何尝不寂寞呢?” “自古英雄多寂寞?”胤禛深吸了口气,攥紧双拳道:“我已孤独至此,若再不能成为这盖世英雄,岂不辜负了上天对我的种种安排!”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真的?”弘历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喃喃道:“阿玛,我真得可以进书房了?” “算起来,起步是晚了些,但勤能补拙,只要你奋发努力,定能补上过去荒废了的时日倒是我阿玛,每逢到了她生祭之时,便会消沉伤感好一阵子” 纽祜禄氏一顿,恍然醒悟过来,又惊又喜,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纽祜禄氏走远,胤禛这才身形一软,扶着墙剧烈地咳嗽起来,待气息平定些,却见捂嘴的白绢上一滩刺目的鲜红,不觉一愣,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将白绢放进了衣袖内夏日好,花月有清阴” “姐姐——”剑柔终于止不住落下泪来,哽咽道:“如今我总算明白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此事实难从命,奴才就此告辞了我们的剑儿长大了,是个脂粉不让须眉的好姑娘” 剑柔顿时面无血色,错愕的问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马车轻轻颠簸了下,停了下来”尘芳摇头道:“至此,你我主仆恩断意绝,老死不相往来撩起一缕青丝,闻着那淡雅的芳香,他的凤目微微一眯,倾身垂下脸,吹着热气道:“我不逗你,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便是吃了你!” 尘芳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吻,不禁心神一荡,喃喃道:“阿九——” 胤禟吻着她迷离的眼,沙哑道:“在这里,梅儿珠帘半卷,香烟弥漫,隐见正墙上悬挂着一副墨画,便信步走上细看 德妃将怀中的胤祯抱给乳母后,也笑问道:“王爷,您说的蝴蝶仙子,可是在梦里才见着的?” 常宁修长的凤目闪过丝酸楚,随即淡淡道:“我十二岁那年的初夏,出宫去舅父家小住避暑”尘芳额头冒着冷汗,急忙跪安 夜宴(上) “还给你!”将一对制作精美的蜡烛往桌上一放,穆景远大咧咧地坐进太师椅内,嚷嚷道:“我化验过了,这蜡芯的确泡过药水,含有大量的大仑丁成分后世用来治疗癫痫和心律失常,用蜡烛作为媒介,通过呼吸道吸收,的确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绵凝脸色一变,禁声无语”尘芳望着水榭前结了薄冰的池塘,摇首道:“你说我杯弓蛇影也好,杞人忧天也罢!可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这场毫无硝烟的战场中,最后决战的号角已经吹响!” 康熙五十七年,三月席间众人无不举杯欢交,声声笑语,一派融洽欢愉的皇家景象”见尘芳仍愁容满面,他便又笑道:“现已开了春,南方正是花红水绿,千里莺啼之时 在座众人皆为这异族风情所惑,都不禁安静下来悉心观赏但见舞姿轻犷奔放,洒脱和谐,舞圈时而向内蹦跳聚拢,时而向外围旋舞散开,有如百花园中的朵朵鲜花争妍绽放,又好似缤纷的彩蝶在纵情歌舞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 “咱们坐在这里,等小崔子回来吧颞叶癫痫的特点是简单部分发作,可有听幻觉或错觉或睡梦状态以及视觉性感知障碍,严重者可能发生记忆缺损望着面前的如画美景,尘芳整个人却似被霜茧包覆着,寒彻透心都道是慈母多败儿,只恐您狠不下这心肠来!” 尘芳望着朱凤芩得意的笑脸,冷笑道:“有劳你费心着想,此事我自有分寸芳寿仙恒!” 朱凤芩僵笑着正欲接过酒,不料半路却被拍开手,酒盏应声落地,破碎成片片瓷花话音刚落,突见胤禟一掌煽向自己,不由楞在当场 “格格!”刚赶到的绵凝痛声大喊着冲了过来,周围的侍妾们都不觉唬楞当场,几个小阿哥和小格格更是吓得哭出声来” 闻此言,刹时间绵凝泪水溢涌而出” “这倒罢了,我也不口渴逢遭剧变,却处惊不乱,坦然处之,能以不变应万变” “离开?那倒是简单的很我发过誓,此生再也不会离开他的 “爷,您——笑什么?”朱凤芩试探地问道:“您是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了吗?” “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想不起” “好,很好!”胤禟伸手抚弄着她细致娇嫩的脸庞,待滑到颈间,突然五指紧收,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是我害了她,从一开始便不该答应她的!” “福晋,您的手——”巧萱迟疑道:“要再找个太医来瞧瞧吗?” 摊开自己的双手,昔日纤细修长的十指,如今却无法再伸直,指端处更感麻木僵硬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 鲜血沾染到书页上,若梅点雪,更显凄凉孤冷待他见到尘芳斗篷内所着之衣,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其余官兵也纷纷下跪叩首,三呼万岁”尘芳凄凉地笑道:“这样的你,虽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胤禟当即失去了耐性,推开拉扯他的胤礻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裙角,抬眼冷笑道:“唬弄人罢了!还不快下来!” 尘芳深深看了眼他的容颜,忽然手中寒光一现,只听得一声锦裂,裙角应声而断 “你的姓很特别!”罗浩瞟了眼她的胸牌,吹了声口哨道:“是满州皇族啊!我在华盛顿时,读过一本中国史书,很佩服里面的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你不会就是康熙的后代子孙吧?” 梅浅笑道:“看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明倒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是自习课,还是专心看书吧梅去图书馆找资料,他便跟着去翻看杂志;梅去体育馆练舞蹈,他便跟着去放音乐;梅去医院小儿病房做义工,他便跟着去发糖果;到后来,连梅上下学,他都索性陪同;于是文澜高中的才女与一个ABC谈恋爱的传闻便在校园内不径而走”梅也站定,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道:“浩,我不是笨蛋,感觉得到你的心意”梅捋开额头垂落的发丝,坚定道:“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踏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罗浩冷笑道:“如若你永远都遇不到他,难道就找寻一辈子吗?梅,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般幼稚可笑!” “幼稚也好,可笑也罢”罗浩语重心长道:“其实我来中国的目的,只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并不打算长期停留”话音刚落,罗浩当即被赏了个爆栗,忙吃痛地揉着脑门道:“我说得是实话啊 望着那在半空中消失的身影,罗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身自背包中拿出一本泊金的书册,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读道:“——在坠落的那一刻,我如同掉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全身炙热疼痛” “你真是罗浩?”尘芳奈何眼皮发沉,睁不眼,“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是你的过去,也是你的未来”说罢,便将腕间的一只五色宝石攒丝金镯褪下,替她戴上,又笑道:“你若推辞,我可要恼的”尘芳推开她的手,咬紧牙关,艰难地在地上走了两步,方回首笑道:“瞧,这条路我已走了三十年,总不会在此刻就走不下去了吧!” 黑夜中洒落着寥寥数点星光,空气里弥漫着似麝非麝的暗香,胤禟手持一盏八角宫灯,来到花园中徒步散心若非四哥出面圆场,说你是因一时痰迷心智,方才做出这等惊骇之举我真不知,这场风波要到何时才可了结!” “未想四哥竟是个古道热肠之人,会在此刻为您解围?”尘芳冷哼道:“真是个冷面佛爷啊!不知还有多少人,暗地里受了他这般的恩惠,却又不能说出口来说出来,反倒显得突兀了胤禟吃惊地望着她轻灵飘忽的身姿,快速律动的足尖,仿佛遥不可及的仙子在林中漫舞,恍有嫦娥临别奔月之势”说着,拦腰抱起她,向房中走去” “别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胤禟不悦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回答” “想必是您还在昏迷的那日,渥巴锡王子来府中探视时与四格格相识的吧”渥巴锡冷笑道:“福晋若是生活在伏尔加草原上,便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了”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可见世间的甜与苦,并非能用财富来衡量” 渥巴锡脚步一顿,冷哼道:“不必了,有你这番话足矣”望着渥巴锡的背影,尘芳回头拍着兰吟的身子道:“鬼精灵,人都走了,还装!” 兰吟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道:“还是额娘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他”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穆景远摊开手道:“我毕竟是英吉利人,服从于大使先生的命令,无可厚非吧!至于九福晋的死,我却不伤心”胤禛望着紧闭的车窗道:“只要夫人下车一见,确认无误,当即便可放行”筱琴摸着衣领下的琳琅象牙胸针,淡笑道:“为了她,更因为您,我决不后悔——” 羽凋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 “若是他,我也不担心 宜妃在旁冷眼看着,也不作声,良久方道:“我素来体热,虽说入了秋,可这天还是闷热得很今年她的祭日,你——你便去皇陵走上一遭吧那来日,那人也用这孩子作为要挟,你岂不也会乖乖就范?”尘芳冷笑道:“所以,我要你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尽力脱离那人的掌控,不再任人驱使 仿佛看到纤弱的白影在雨中晃动,带血的双手抚摸着粗燥的树干,迷离的泪眼正盈盈的望着自己,悲痛欲绝地控诉道:“一辈子,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和寄托啊!你怎么可以忘了呢?你怎么忍心忘了呢?” “不——”胤禟捧着头,不断向后退步,直至背脊贴到冰冷的廊壁上,猛然回身挥过一拳,痛苦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灰尘飞扬,雪白的廊壁上留下了殷红的血印,胤禟喘着粗气,凝神想了想,继续发足向前奔跑而去见他站在正屋的门外,迟迟不进,那粗使丫鬟放下扫帚,擦着手过来问道:“贝子爷,要奴婢帮您开门吗?” 胤禟望着房门上厚积的灰尘,默然摇头,那丫鬟方泱泱地走开,口中嘀咕道:“好些年都没人来这屋子了,不想今日贝子爷却亲自过来,倒是稀奇” 胤禟走近床边,待看到她面若死灰,双目黯淡无光,不禁惊讶道:“几日不见,你怎病成这般模样?” 一旁侍奉的巧萱,跪下呜咽道:“贝子爷!太医说——说福晋快不行了!” 胤禟心中止不住一惊,惶然望着倚坐在床上的憔悴女子一头披散的长发,枯黄而无光泽,尖瘦的小脸若风中凋零的杏叶,灰暗中透出铁青的晦光,身形更是单薄若昨日黄花,露在宽大衣袖外的一截手腕,细得似乎可一折便断”尘芳摇首,叹道:“我这病,今生——恐是治不好了还不快于我退下!” 两个侍卫一愣,犹豫地看向銮座上的胤禛九哥他——只是想假借他人之手,来折磨自己罢了” 胤禟将金牌高高举起,冷笑道:“我有先考的丹书铁券在此,这金殿之上,还有谁敢碰我一根手指!” “我敢!” 殿中突然传来声雷霆怒喝,胤禟循声望去,还未待看清来人的面貌,下颌便挨了一击重拳,当即被飞身打倒在地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 “凌潇!凌潇!”胤禛慌乱地欲冲过去扑救,双腿却似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沿着一路的佛海壁画缓步而行,来到一处八角井旁,妙音垂首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这焚香果然有效” “小崔子!”胤禟沙哑道:“你说,若福晋能看到眼前的这片景色,她会喜欢吗?” “奴才——”崔廷克一愣,哽咽道:“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福晋一定会喜欢这世间确实有许多不公道的事奇Qīsuu “我相信,你始终还是我认识得那个九皇子因为你是尘芳最爱的男人,所以你绝不会是个随波逐流,放任自弃的普通庸俗男子!”穆景远自圣经内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所以我来了” 眼前幻影浮动,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小无猜,青梅足马之时” “皇子又如何?我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有什么得不到的这也许是种幸福,也许更是种负担” “隆科多、年羹尧自恃功高、妄自尊大,公行不法、全无忌惮”胤禛抬眼望着东墙之上,自己亲手所书的‘勤政亲贤’匾额,冷笑道:“所谓帝王,不仅是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更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掌握日月乾坤之人当听到轻浅的脚步声在面前停下时,他方懒散地睁开眼,细瞅了下眼前之人,才倦怠道:“原来是你”巧萱叩首请安后,对胡什礼道:“哥,可否让我与爷单独说会儿话 “难为你了不过泉州的码头不止这崇武一处,想来先生要费些时日找寻了” “腾儿这孩子外表看似斯文,其实骨子里可调皮得很呢!他是个出了名的孩子王,专会指使手下的那帮孩子调皮捣蛋,和他阿玛一样会耍心眼用心计” “史书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两笔墨迹,真正的历史却是我们用血泪在撰写的也许那需要等上数百年的光阴,也许那时我们已化作了灰骸,但是——我们一定能够回家的!一定可以!” 阳光铺洒在平静无波的池塘上,碎石小路旁开满了五色斑斓的野花,蜻蜓在草丛中飞掠而过,偶尔可听到鱼跃水面的扑腾声 尘芳拉开流苏重垂的方格窗帘,望着躺在草坪上边晒太阳边闲聊的父子俩,不觉露出会心一笑出生在这个时代的爱新觉罗男儿们,更是若希腊神话中的悲剧英雄一般,为历史谱下了一曲浓厚而雄壮的悲歌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为了皇位权利而两败俱伤的他们,更确切地说来,其实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得你死我活 当桌案上的笔墨干涸,历史的章节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漠然回首,岁月遗留给我们的,却是痛彻心扉的遗憾有一件生日礼物,我要给你!”说罢,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包装精美的书册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 见梅好奇地抬眼望向自己,浩不禁灿烂地笑道:“大家好,我叫罗浩,今年十八岁,出生在美国旧金山”   静王瞥了他一眼,叹道:“你家主了躲在安王背后,放这些暗箭,其志非小啊!”   使者笑容满面,恭谨道:“我家殿下实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只是皇上逼迫太甚,不得已,才跟几位叔伯弟兄商量,无非求个自保,若能得一允言,永戍封地为王,了就心满意足   瞿云站于一堵墙的高处,遥视着这一幕,身身边几人示意,他们心领神会之下,即刻便谷行动   “先不要打草惊蛇,仔细盯着便是”   杨宝林微微哽咽,鬓间琥珀步摇颤抖如雨,她低低道:“多谢娘娘替我洗冤昭雪,这样的恩德,却叫我怎生回报……”   晨露宽慰道:“姐妹之间,谈什么回报,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皇上不日便有恩旨,你且放宽心吧!”   杨宝林一急,便咳嗽起来,她眼圈微红,却是银牙细咬,冷笑道:“娘娘宅心仁厚,才没有将那些鬼魅伎俩公之于众……可有些人却仍是跋扈得很呢!”   她喝了口茶   安王有些轻慢地一笑,指定了那些侍卫,嬉笑道:“皇上也真不体恤人,这么热的天,竟是让他们甲胄齐全几人一进宫门,便觉和上次觐见感受大异沿路之上,每隔三步便是一名带刀侍卫,巍峨高大的殿前,鼎铜龟铜鹤铜赑都焚了香,袅袅御香从龟鹤口中冉冉散淡而开,紫烟流转,氤氲而下,给太和殿平添了几分神圣庄严   齐融见不是事,站起身来,用冷峻严厉的目光向殿中各个角落扫去,他是朝中元老,威望既高,门生故吏也极多,如此威慑下,会场气氛安静了不少”   她声音清冽,有如珠玉落地,冰雪破堤   孙铭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稚嫩清秀的女子,皱眉道:“事关重大,岂可因你一言而决……”   他话音未断,但闻沧啷一声,长剑倏然出鞘,映着晨间日光,雪光灼烈,龙吟之声乍起,惊破栖鸦无数——   一片黑羽毛漫天中,光华几欲破天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八章 手足   平王仍是温文儒雅,他望着御座中的皇帝,轻笑道:“太后乃是天下之母,臣北焉敢如何……”   他眼中闪过细碎的刻毒,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幽冷两人也不去理会,只管在这狭长绵延的夹道上缓缓漫行   “你当时,亦不过是一介少年啊……更何况,”   他几乎是灿烂微笑着,轻轻道:“那是你母后啊!”   元祈咬牙不语,半晌,才低低道:“是我太一厢情愿……这是在宫中,总要争个你死我活的!”   “是啊,我们生于这宫中,总免不了有这一天的”   “贵客前来,真是不胜荣幸”   “若得我心中热爱,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痛楚,继而激昂“我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心想献虏阙下,可换来的却是朝廷的重重疑虑——   他们胆怯妥协,以厚币卑词贿赂鞑靼,丝毫不想着一雪前耻,这样的朝廷”   平王微笑着,继续道:“皇上目光如炬”   说话间,敌方已开始攻击,他们又是一阵乱箭,朝着城头射来,见侍卫们躲避在城垛之后,便立即罢手,十人一列,持着巨木,开始破门   皇帝笑得去淡风清,直到平王更生不安”这一声平淡清漠,声音不大,其中决心与力度,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太后抬眼看他,语声淡漠,却更见幽寒:“我虽如此,可其他人,就那么干净吗……平王口口声声要报那溺水之恨,却不知,他母妃当年魅惑先帝,意冀图我的中宫之位—哼吸附剂,白日梦那么好做么?!”   王沛之浑身轻颤,一把将那柔荑抓紧,口中喃喃,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低低道,转身欲走,却被一道纤弱决然的身躯抱住,一阵清雅宁静的香氛,传入周身百骸“为何如此绝情……”太后轻喃道   郭升望着那大而清澈的杏眸,尴尬得手足无措,炽热的日头照耀着他,风下肚的凉茶,仿佛也散发着幽幽的薄荷清香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潮升   瞿云悚然一惊,俯身细细凝视着湖水,但见碧波荡漾,婉约迤逦,并无任何异样,他不敢大意,手中扣紧了暗器,蓄势以待   太后伸出白皙玉手,将床前小几上的一盘冰掰葡萄取来,摘一颗放入口中,另取了枝上的另一颗,放入王沛之口中   “多年没见,你仍是这般模样,也不见老   “你有什么错的?!”   太后冷笑道,用手拨着盘中的葡萄道:“我竟不知你能耐不小!!”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黄雀   静王见她动了真怒,膝行两步,密陈道:“母后受惊了,四弟如此丧心病狂,儿臣也未曾料到   太后沉吟着,鎏金甲套轻轻相错,发出细微的清响,半晌才道:“究竟怎么回事,你且给我细细说来   孙铭一听之下,大惊失色   夕阳徐徐西坠,照着城墙上的青石,斑驳间,仿佛见证了历史的风尘沧桑,城墙上的兵士们就地围坐,也顾不得礼仪,畅开着襟怀,任由清风拂去汗水和疲惫,七嘴八舌地咀嚼谈笑着”   他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凝聚着满满的担忧、爱恋和自责,这一刻,漫天的星辰都在这光华面前黯然失色   “主子?”   叶姑姑见她气得五色不正,吃了一惊,在旁瞥了几眼,这才看了个真切   “竟会有这种事?!”   她近乎是惊叹了,襄王生就的鹰视狼顾模样,素来狡诈跋扈,从来只有他给人下绊子,没曾想,这次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咎由自取!”   太后发狠喃喃道,想起信上所写的,不由冷笑道:“还妄想吃了别人呢,这会子自己倒要担心了!”   她想起那日静王所说的,咬牙道:“这两个孽障勾搭在一起,也是鬼迷心窍!”   她沉吟着,径自唤着叶姑姑——   “请静王进宫一趟!”她声音镇定,却掩不住那份凛然   叶姑姑有些惊惧不定,却还是领命去了   太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见他一副迷惘,不似作伪,于是叹气道:“你们自诩为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好没计量!”   静王俯首称是,太后瞧着他驯服孝顺的模样,叹道:“论理我不是你亲生母亲……”   “母后这是要让我无地自容吗?”   静王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头颅垂得更低了   太后谈到惠妃的时候,他身形颤动,黑发垂落而下,遮住了他眼中的冷戾怨毒   春闱录取的三百贡士,本该在六月就参加殿试,但由于藩王入觐,而延迟了时日,如今京城平静,殿试便依期举行,皇帝虽然忙于政务,却也选了重臣代替,元祈本属意齐融,但他以年老体衰婉拒,荐了自己门生代替   教坊乐声悠扬之中,皇帝身着常服,携了晨妃,来到正中央的主席之上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琼林   在悠扬的宴饮律乐中,皇帝微笑着勉励了众人,在座的都是一时俊彦,乍逢这鱼跃龙门之喜,虽然心潮澎湃,却各个秉承圣人教诲,恭谨谢恩不提   乐声逐渐转弱,诸女敛衽为礼,众人以为这一舞就要结束,却听一声琴音高扬,有如峥嵘裂帛一般,竟是隐隐转为金戈之音”   玉琴端详着芳云白皙修长的手指,由衷赞叹道电光火石的那窈窕身材与她脑海中某一点重合了!   她脑中隐隐出现了那晚的神秘身影,越看越像,胸口不由微微起伏   “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满面阴郁地开了门”   晨露将亭亭玉立的荷花插在玛瑙瓶中,微微蹙眉道:“三宫之中,云庆宫最为辉煌煊赫,始终太过引人注目”   云祈却并不忧虑,轻笑道:“如今禁军中,都在传言你英姿飒爽,一箭定乾坤,本来已在风口浪尖上,想要韬光隐晦,亦是不易!”   “是我着相了……”   晨露叹道,心下暗自衡量了其中利弊,一般迁宫,立于云庆宫顶端,便是正式确立了自己的辉赫权柄,今后便是惊风密雨,无边袭来,若要象以前一般低调行事,怕是很难了!   但相应的,一旦居于此位,若是谋略得当,便能役使后宫得心应手,从此之后,更少掣肘……   她抬起头,眼中晶莹生灿,纤纤玉指轻轻抚着花蕊道:“恭敬不如从命”   白萍正睁大了眼,遥窥天子赠礼,却听身畔一声低呼,急急回头,却见蓉儿踉跄着,被大门槛绊了一交   裴桢也不负所望,言谈间,已明显将他视作主君,听静王嘱咐他不能泄露彼此关系,也一一答应了"   皇帝压抑住怒火,淡淡吩咐道   几位阁臣进殿时,皇帝在侧殿的深处,阴暗中坐在书案前,静静看他们行礼   “朝廷的军队,竟被私人调动!”皇帝咬牙,怒极反笑   齐融见其余人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知道他们谁也不敢轻易开口,于是上前问道:“是哪一镇的兵?”   “栾城平州一线的三个卫所,一万六千多人,竟然打着朝廷的旗帜,协助襄王进攻——这成什么世界了?!”   皇帝已然怒极倦透,眸中透出极为冷峻的光芒,他靠在高椅上,望着众臣,不愿再多说什么   自己身为阁臣中的元老,又管着兵部,这桩建朝以来从未有的大案,实在是脱不开干系了……   齐融正在低头沉思,皇帝已然起身,决然道:“就如此罢……朕也倦了   晨露微瞥了众人的反应,心下暗自发笑,也不再说什么   云萝看着这太监,也有些奇怪,她娇声喝道:“你!鬼鬼崇崇做什么?”   那太监受这一惊,额头更是冒出虚汗,云萝再不晓事,也觉得内有蹊跷,她正要开口,却听晨露从旁道:“不过一个小太监,被妹妹你的威势吓倒,跟他计较做什么!”   云萝冷笑一声,悠然道:“姐姐是在为他求情么?”   她全身精神抖擞起来,满心里想着:此人和晨妃之间……必定有什么蹊跷!她伸出玉指,点定了那人,断然娇喝道:“给我仔细查他!”   话音未落,那人纵身欲逃,侍卫们眼疾手快,将他按倒在地,他也不挣扎,只是如筛糠一般轻颤,面色一白,竟是僵倒在地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秋风 这下连晨露也颇觉意外,她抬头看去,只见那堆被阻拦搜查的人群里,有太监认出了死者,顿时惊得魂不附体,情不自禁喊了这一嗓子”   很快,小合子身上的物件便被搜了出来,只有几截细细折叠的宣纸   她将宣纸重新截起,交由那侍卫头领,肃容道:“事关重大,你跟我回云庆宫面见圣上罢……”   隆盛门前,只留下云萝怔怔发楞,简直以为这是噩梦一场   “你去哪?”   “慈宁宫   皇后无可辩驳,羞得面红耳刺,只得嗫嚅道:“真没曾想,云萝竟撞上了您的人   “你现在仍是懵懂,我若真要皇帝的手书,又何必派那小太监去偷?!”   太后怒气盈胸”皇帝扫了一眼皇后,语气并无疑问,只是单纯的重复道   “沛之,你总是帮我的……”   慈宁宫中,经过了一场彻底的肃清,面貌为之一新,太后并不去管其中是否有皇帝的耳目,面上仍是一派雍睦,可母子之间的心绪,却越发深了   宫中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两剑相交,火光四射,‘太阿’剑发出龙吟一声,竟是棋鼓相当   “阁下一则藏头露尾,二则以刺客相伺,以多对寡,如此行径,我却不欲闻汝名姓   月华无声地叹息,下一瞬竟化为旭日,光芒暴涨之下,如鬼魅一般流连在那人的脖项,每次都是失之毫厘,却也让他惊出一身冷汗来   这电光火石的一剑之后,那人便从守式转为攻式,他以充沛内力贯入剑身,一举一动,且以这份强悍来压制对方   镜中的她,仍是皎美华贵,只那眼角细纹,却隐隐露了出来   血涌到心尖,凝结成鲜红的血痂,如珊瑚一般,多少年来,世人看了,只道清雅矜洁,他却恨不能将自己的心剜出,看看是否既冷且黑,然后在地上践踏至碎”   王沛之不答,他凝视着脚下的地面,居然是微笑着的,那神色,好似夜半冶游,红袖添香的气定神闲,然而那瞳仁凝聚的一瞬,却象是大地深处,有无数英魂低吟着,冲天飞上”   “是刺客?!”   “可以算是……”   晨露沉吟着,补充道:“他虽然着意掩饰,观其周身气质形容,定是位军旅之人”   她微微皱眉,隐约觉得那黑衣人有些熟悉,想了一阵,仍是不得要领”   他想起平王的母妃,以及先帝在时接连夭折的皇嗣,隐隐知道这些事中都有太后的影子   “王爷,睡不着吗?”   师爷的院子,离这荷塘只一道圆门,他熟知静王的禀性,也不唤人来伺候,只是静静侍立着   师爷见他沉闷,于是开解道:“王爷不须烦忧,我们在暗处,总能另找着时机的,当初平王在京中起事,任是皇帝如何小心,不也遂了我们的意么?”   他看了一眼静王端凝沉着的俊颜,斟酌道:“学生有一事不明,还望王爷解惑   他舌头都已经打结,也没顾上磕头,直直将接过的奏章递上   “这是平王麾下的偏将,他胸中一矢,几日来马不停蹄地奔驰,到得城门前,一口血喷出,已是灯枯油尽   “襄王呢?!”皇帝沉声问道   “崩塌泰半,只怕是要重建了   在淡淡的光影中,显出一种迷离之美   “他勾结鞑靼人,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必为难,我这就搬入昭去宫养病,也省得听闲言碎语,白白被这畜生连累   她抬起头,望向一旁静坐的晨露,眼中居然颇为和蔼和赞赏他们虽然健在,却是被鞑靼铁骑吓破了胆……   平王暗叹一声,披衣而起,不顾侍从劝阻,例行在城楼上巡视一周”   他阴阴地吐出最后四字,众人打了个冷战,想起景乐年间,鞑靼人屠城的血腥传闻,面色变为惨白   此时时辰已到,千帆起航,两只巨大的龙舟旁边,还有文臣武将们乘坐的几千只大船,更有侍卫、禁车、承载御用物事的舟楫无数,浩浩荡荡地朝北行去   云嫔望着沿途的风光,却无心欣赏,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巾帕,额头微微冒汗   黄昏前,果然有消息传来,栾城陷落,平王已经战死殉国了元祈露出孩童得意的笑容:“我捉到你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平王仰望着晴朗蔚蓝的天空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张圆而庞大的黑脸   静王细细听了与自己密探禀的丝毫不差,于是笑道:“有你在兵部,我才能眼明心亮啊!”   这话说得隐晦,已是逾越了亲王的本分,裴桢却仿佛未闻,又低低说道:“皇上在岘昆行宫,等于是坐镇前方,京城之中,王爷尽可放手一搏……”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静王双目如电,冷冷看着裴桢,仿佛不胜恼怒:“你要陷我于不义么?!”   “王爷!今上看似英明,却被一女色所惑,实在不堪天下之主……”   裴桢说到女色二字,面露不屑,静王心知肚明,他是在说晨妃   八月廿五,旨意传回京城,留守的太后和阁臣这才知道,皇帝调集了京营和禁军的八万人马,又从各地紧急调来八万,再加上镇北军周浚奉命调拨的四万,凑齐了二十万大军,集结清点,配备了马匹军械,便开始向东北方向开拔,终于在八月廿九的早上,赶到了平州城下,扎下连营,单等鞑靼人乘胜前来”   她娓娓道来,意境深远,眸中悠远飘渺,幽然清冷,仿佛是说尽了天下豪杰的悲哀,什么万世不朽的功业,也只化为镜花水月,付于笑谈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章 袭杀   栾城之中,街道空旷,人烟稀少,微风吹过,只余下一缕黯然肃杀   街衙之中,如今成了鞑靼王子的帅帐,却是此间最热闹的所在   穆那王子撕下一架羊排,正啃得舒畅   穆那久习汉文,语音腔调看是听得出来,他怒气上涌,强自压抑住胸中波涛,将残酒一饮而进,一把搂过美人,不顾她的惊呼挣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邝望着他昂藏身形,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也将自己杯中美酒饮尽,不疾不徐地离去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来历   忽律接到噩耗时,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抑制不住胸中悲愤,又是一阵猛咳   山下营帐重重,此时却都无在内,黑鸦鸦的人群,聚集在营帐前的小丘上,正低头沉默哀悼   风越发大了起来,席卷着焦灼火苗,闪烁不定,空气中漂浮着血腥的惨烈   “穆那的死,乃是因你而起——你若是不肯,很难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晨露的黑眸因这一幕而灿然生辉,那一眼的惊心动魄,让身边换上轻甲的将士们一凛   瞿云刚刚回避,便见裙裾如云般从眼前荡过,一阵香风拂过夹巷,再抬眼,她已进了皇帝寝居   “我是先帝长女,亦是有采邑的帝姬,哪一条律规说是不能进宫的?!”   声音温和坚决,语气已经十分激烈   不过,阻止帝姬入宫这等大事,若没有皇后的允许,他再怎样也不敢擅自作主   他见到太后时,漫不经心地问道:“前言局势如何?”“皇帝坐镇行宫,鞑靼人也不敢再深入,平州无恙冰绡裁成的窗纱,隐约透出素白幽光,今日天气阴沉,更显得殿中昏暗她起身点灯,用银簪挑亮了,一道焰花在殿中明灭升起   “别说此城被围,即使是皇帝亲王,也不会把你交给他的!”   林邝悚然一惊,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试探着问道:“我与之间有什么仇怨吗?”   仇怨?!   晨露想要大笑,却敛住了,她走近几步,腰间珠玉在黑暗中灼然耀眼,林邝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痛   晨微笑着,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她款款行来,仿佛游走于忘川之畔的幽灵,林邝颤抖更甚,连呼喊都发不出声来   “那样的陈年旧事,我、我早已……”   林邝浑身寒毛直竖,却仍强撑着推脱,他话没说完,只听仓啷一声,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经横到咽喉处   “我明白,是讨债来了!”   他勉强笑着,仿佛看见了什么荒诞的神鬼妖魅   “不……”   “不能让你如此逍遥!”   清冷的声音低喃道,仿佛雪玉裂碎的绝然   第二日清晨,秋雨仍是不停,只是逐渐小了,竟有些缠绵的意味,风一阵一阵的刮,居然带出些阴冷来”   沈参将虽然骁勇果敢,却不曾留意过这类事物   “我们兵力有限,若是大力修缮,又怕鞑靼军趁机攻来   紧闭家门的百姓们,被挨家挨户地唤出户主,到城衙前的广场上集合   “即使你们这么想,这会儿也不成了!”   晨露笑声清脆,朗朗道:“我敢断定,此城一破,你们一个也逃不了,都要成阎罗的座上客   一番忙碌之后,他退到箭楼上,只见晨露正在仔细擦拭着宝剑”   众人更加疑惑,鞑靼人逐水草而居,哪里用学什么守城的技艺?   沈参将却是浸润日深,他蓦然想起周浚曾说过的话,想要攻下城池,就要先谙熟守城者的方略,对症下药,方能成功!   却听晨露继续道:“兵书之中尽多守城的要诀,而我要做的,却是最简单的一点,让尽可能少的敌军威胁城池   “大家卧倒,不要高于墙堞!”沈参将回身喊完,心有余悸道:“您没事吧!”   晨露瞥了他一眼,悄声道:“这又不是箭,扑到地上被砸中的机会更多!”   她纵身一跃,从一个躲在墙堞下的侍女手中取过自己的玄铁弓,不顾身旁的惊呼,搭箭向着那面大旗射出”   忽律唇边绽出一道微笑,暖如绚日,“天朝皇帝的妃子?!”   “是,听说这城中事务,皆是由她执掌,周大将军的属下,也都要听命于她   他苦笑着平躺在貂皮木床上,挥手示意他退下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将天朝的锦绣河山拿在手中,自己还有支撑到那一天吗?   他们扪心自问,想起惨死的穆那,又想想还在稚龄的幼子,终于不再踌躇,下了决定,只有兵行险着,才能更快达成心愿!   晨露与沈参将正在巡视城墙,她衣着简洁   城墙上一片寂静   “皇上,云嫔娘娘又送燕窝来了!”   皇帝手中一凝,有些狐疑地想道:云萝这几日,都往这院中送食盒”   他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寒战,于是闭口不言   日光照着城下广袤的平原,只见篙草被践踏得青黄衰败,玄黑色甲胄刀箭罗列阵前,那一张张粗犷的面容看不分明,却带着悍烈的煞气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巷战   忽律踏上这座城楼时,只觉得脚下的青石砖仍然是湿腻的   “那中原女子确实是美丽如花,可惜,性子太凶悍了”   有勇将在旁笑道,忽律回以淡漠微笑,“即便是天仙,我也无心去看,擒住她,才能使中原皇帝低头   他们再不敢想下去,只是沉默着向前搜寻   街巷曲折,一色的白墙黑瓦,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同,仿佛是在原地打转”   晨露坦然答道,她随意抬眼,忽律便好似有冰屑激于面庞,竟生生的刺痛   一阵号角声响起,鞑靼军一齐大惊,竟是撤退的信号!   纵横北疆,甚至铁蹄踏尽万里河山的鞑靼大军,居然会有撤退的这一日?!   然而军令如山,所有人如潮水一般退不明不白城门前”   晨露素颜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之前承蒙您的‘恩惠’,今日不过投桃报李而已   只听一阵马蹄疾驰,沈参将着了薄甲,骑马冲过城门,他一手执缰,另一手伸出   “娘娘快接住!”   末等他靠近,王帐勇士们便将他的马辔制住,他们生于草原,手法异常巧妙,那马打着呼鼻,却只是畏缩着不敢近前   “沈参将,你先回去吧!”   晨露淡淡道,她手中长剑仍架在忽律脖间,丝毫不曾放松忽律抢身上前,再无一言,长剑凌空指来,两人以快战快,瞬间便激烈异常   晨露的剑式却是极尽古怪,有如在惊涛骇浪中一息尚在的小船,虽然风波不尽,却犹自安逸这样一位深闺宫妃,竟是斩断鞑靼可汗生命的绝世强者!   沈参将暗自嗟讶,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不该直视,他避过一侧,禀报道:“圣上送来急件她拿起一管狼毫,犹自踌躇不定——   这一着,怕是她一生中,最费思量的一步了!   成,则天下尽安,千秋百岁后,人们仍会记得她这位太后的威权;败,则溃散如山,即使要安才宫中,怕是也不能……   她仍在犹豫,笔尖的一大滴鲜红朱砂掉落,溅得宣纸上一片触目惊心   太后惊得一颤,凤眸在黑暗中灼然生辉,她咬咬牙,换过了一管,蘸了墨汁,终于下笔写了起来……   窗外秋风呜咽,天,越发凉了起来   秦喜微微惊愕,开口问道:“万岁,您今晚?”   他声音戛然而止,却是皇帝面色苍白,全身大颤,好不容易,才吐出完整的几朵银耳,又咳出了几口血,这才罢了!   “皇上,这银耳羹里!!”   秦喜已是惊得魂飞魄散,皇帝挥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又让他倒水来漱口,她半天才回转过神色来   银针的灿芒在眼前一闪而过,皇帝一愕,仿佛不敢置信似的,慢慢放下手中的奏折   “带下去慢慢审问”   太后见他语意闪烁,只当他又想说皇帝的不是,于是笑道:“你皇兄这次是福泽深厚,如今蛮夷尽退,天下海清河晏,都在感念他的恩德呢!”   静王却是仪态如常,恭敬微笑道:“圣天子百灵保佑,确实政治领导,只是可怜了舅舅,螳臂挡车,如今还不知是个什么凄凉光景呢!”   太后是是忌讳这个,闻言冷笑道:“他自作自受,与旁人有什么相干!”   静王却恍如未闻,淡淡道:“母后也很担心他吧!”   太后见他如此悖逆,正待发作,却仍是敛住了,冷声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后,在儿臣面前,您不用再托词掩饰了”   皇帝想起昔年恩爱的中宫,又是沉痛,又是嘲讽的说道   “说话太满,当心被风折了舌头”   她敛眸,压下其中的憎恶冷意,揭帘而去   人群中独不见云萝,皇后心中不禁犯了猜疑,在宴会间隙,开口了问皇帝:“怎么不见云萝这小丫头,她没服侍好皇上吗?”   元祈把盏不饮,皇后心中一沉,想起自己那些信,于是悄声问道:“那些信,皇上可都曾见的了吧?”   “朕看见了,这一阵你在宫中辛苦了”   他沉吟着,问道:“你可曾给她寄过别的物事?”   皇后听了,心中一颤,手中玉盏也倾洒少许,强笑道:“只是些茉莉粉,调理肌肤最是得宜”   启动了密道,她到了那间密室,只见王沛之匆匆而来,有些愕然道:“又出什么事?”   “我的性命大约要不保了!”太后阴郁道   “什么?”孙铭听完他所说的,已是双目尽赤,惊愕得不能成言在这无上威权之下,什么亲情友爱,都不过如纸糊一般脆弱   “一切,全看你的了!”   夜已经深了,云庆宫已是一片寂静   原本以为这等愚夫愚女之谈,几日便会烟消云散,没曾想,谣言越传越烈,看这架势,分明有人从中挑弄这一日,皇帝正在跟户部商议此次亲征的善后抚恤银两,却又有噩耗传出——天牢被劫,又被点燃了几处大火,如今正是混乱一片   皇帝这一气非同小可,望着阶下战战兢兢的官员,却一丝怒火也发不出来那是一个中等清秀的宫女,有一双爽朗大眼,她上前裣衽为礼,哆嗦着不知说什么好皇帝在旁看着,正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忽然外面秦喜踉跄着跑进,惊慌道:“不好了!”   皇帝一听这三个字,就怒从心起,他这几日一遇这话,就有无穷的麻烦上身,当下瞪住了秦喜,问道:“什么不好?”   “梅妃娘娘!”秦喜有如见了鬼魅,又急又气道:“她跌了一交”   “那是娘娘跌交摔的   想得真好!   皇后咬牙道,她的眼前又浮现了一道俊美已极的男子容貌”   皇后一听,大觉有理,由晨露经手,即使有什么好歹,也算不到她头上,她有些狐疑地赞叹道:“你对梅妃和皇嗣这么关心,真不枉皇上宠爱倍至了”   晨露听她话中有话   “裴桢此人,总算可靠不时要卧床休息,一应琐事,倒是偏劳了两个贴身侍婢”   夜幕低垂,太后的寝殿中一片寂静   “京营?那是孙铭统辖的,怎会为太后所用?”师爷在旁,百思不得其解   “京营?”晨露沉吟着,想起三十年前这支军队的前身”   她蓦然想起,王沛之前几日大办贺宴,连皇帝也为他的生辰而厚加赏赐她趟进这混水之中,竟被静王害得不得善终”晨露眸光向闪,由衷叹道还没等受袭者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第二阵密集的射击接踵而至,然后是第三阵、第四阵……   疯狂的弩箭攻势宛如雪崩,人命在其中转瞬熄灭,微渺有如一片片雪花   “一时半会还算安然,可这也挺不了多久,这些都是静王许以重利收买的外镇官军,虽算不上绝顶精锐,却也是剽悍老练   “倘若谁惟命是听,真的随我去行这废立之事,刚才我便会斩下他的人头!”   与温暖柔和的微笑截然不同的,那低沉狠绝的声音,王沛之目光犀利,缓缓说道:“你们要是仍有疑虑,入宫之后便可依本心行事,宫中正在抵御逆党,所谓襄助帝定,可算是真当其时了晨露只觉得那双眼,含着虚无的怅然,近乎淡漠的狂然,哀伤的,隐忍的,决然的望向自己”王沛之毫不迟疑地答道”   太后答应了,于是加上叶姑姑和这两个侍女,四人支起檀木桌,抹起了牌来   太后侧耳静听,前廷方向仍是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喧哗,她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没有动静?”   “母后这么急让我来送死吗?”   阴冷的声音突兀而起,太后身子一颤,只见秘室的门徐徐而开,出现在眼前的,竟不是王沛之,而是静王元祉!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进来的!”   太后既惊且怒,正要张口唤人,却听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却正是今夜当值的玉琴   他从神武门前被紧急请回,竟有这等混乱局面等着他   “见笑了,我实在是无奈呀!”   静王满面无辜,正要天花乱坠地继续往下说,只听远处传来沉闷的甲胄钝声,他面色终于变了,却是略带喜色的轻松   静王见四周兵士重重,心中一阵凛然,却还是强笑道:“离京最近的援军已被我调开,即使周浚借你人手,难道能把镇北军搬来不成?”   “王爷,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说个清楚吧!”   从晨露身后出现的,竟是身着朝服的裴桢!   “原来你竟是!”   静王惊怒交加,只觉一阵颓然   “静王殿下,请你也就此罢手了,悬崖勒马,为时未晚宛如无边的镜面在这一瞬破裂,她清晰地望入王沛之眼中,他那刚毅无畏的脸容,此时却带有某种奇异的光芒,像触摸到海市蜃楼的那一瞬,又像顽童俯身河川,去捉捞那镜花水月”   她咽喉咯咯作响,却勉力撑起身躯,对着左右亲兵道:“把她拉开   “对不起,还是不想让你看着我死叛军攻入宫中,有如暴雨惊雷的颦鼓声中,有万千人声呼啸奔涌,地面都为之微微战栗晨露站在这幽深庭院里,雪衣被夜露浸透,亦不自知,她的面庞雪白晶莹,没有半点泪痕,只有那唇边被咬破的血滴,蜿蜒而下   素来清雅的寝殿里,如今却是香氛迷离,氤氲恍惚间,重重的玄紫凤纹缎被中露出女子的一头乌发,直垂着披泻而下   皇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缎被,正迎上一双大睁着的眼,深寂涣散,如同一泓噬人的清澈死水”她低低开口道,声音微弱,完全不似平时   皇帝也不再多说,缌为她裹上毯子,将她打横抱起,也不理那零落的通天鲛纱帷帐,径直出了寝殿慈宁宫门紧闭,寝殿中满是熏香的紫烟,迷离氤氲中,仿佛有无穷的梦魇藏身”   近乎恶毒地讽刺,从逐渐出现的清雅身影口中吐出,在寝殿中形成重重回音   “你说什么?”   “你怕我化作厉鬼来向你索命,在宸宫之中贴上密密符咒,这二十六年来,你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可惜哪,人算不如天算   那一双清冽出尘的黑眸,穿过记忆轮回,穿过那黄泉忘川,停驻在眼前她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你输了,我手中的这张底牌,会让你后悔莫及仅长三寸的小刀,如水的锋刃缠有一道红线,稚嫩可爱   涧青看到眼前被水淋透的主子,不免惊诧,她正要起身准备巾帕,晨露止住了她,“等天一亮,就去请齐融过来一趟但毕竟是京畿重地,镇北军将士并无长驻的道理啊!”   “区区几千人,难道能把京城翻转不成?!”   晨露笑着调侃道:“再说,若是周浚真有异心,前次叛军攻入宫中,他只要反戈一击,便是玉碎宫倾的局面了!”   “可是皇上那边?”   裴桢仍是踌躇,晨露淡淡一瞥,那黑眸中的幽冷,让他顿时闭口晨露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堆云又环髻,修眉联娟,玄色纬衣上重染了金丝翟纹,袖裾上带出精巧的云龙镶绣”   皇帝见她笑容晦暗,心中不由一痛,柔声道:“事情已经过去多日,你且放宽心别去想了,这次封后大典,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曾想,千金也难换来你一笑啊,朕真该去学周幽王!”   “皇上胡说些什么哪,你想做周幽王,我还不想做褒姒呢!”   晨露含怒微嗔道,眉间的阴霾,却也消散了几分”   “真正晨露,是完全嗅不出什么香味的,眼前这个,也许,只是披了她的皮在作崇的鬼怪”   蓉儿完全沉浸在恐惧之中,她越说越害怕,想起幼时听过的聊斋故事“画皮”,不由得全身颤栗,尖叫一声就跑了开去   皇城前的朱雀大街上,人人摩肩接踵,几乎水泄不通清敏百无聊赖之下,在各处闲逛,如此耽到黄昏时,她到了一处有铁栅栏的院落,却见地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落叶和淤泥淹留其间,墙角却有一人披头散发地蜷缩着,手中拿着树枝,在地上不停地画着什么   宫人们却浑然不沉,纷纷掩口而笑,她们伺候帝后二人以玉杯喝了合卺酒,行过正礼后,便纷纷退下,满殿缱绻中,惟有帝后二人在灯下对坐   皇帝悚然大惊,正要后退,却发现全身酥麻,无力动弹滴答一声轻响,她唇边滴下一缕嫣红,落在青金石地面上,汪洋淹留,触目惊心   十二月十日,在一个白雪飘飞的夜晚,梅妃为他诞下一名皇子,随即撒手人寰,香消玉陨   十二月十十,边关传来警讯,忽律可汗终于逝去,临终竟然只将本族族长之位传给幼子,至于草原共主的大位,他的遗言是,“最强者居之!”   这一句雷霆万钧,鞑靼众部顿时蠢蠢欲动,欲以武勇夺得高位

第81期广东平特一肖中特-2081期年白小姐81期心水主论坛他目光灼灼看着她

纵然她聪颖灵慧,还是没翻出他的五指山孰料,他所作的一切,为的只是另一个女子女主敢爱敢恨,能曲能伸   她着一袭素淡青衫,式样简洁雅致,宽宽的袖口绣了几朵花,似兰如玫,袍绣舒卷间,隐有淡香从袖底逸出,幽淡清冽,好似从那些花上散发出来一般不笑时看上去清丽娟秀,不算绝美,一笑时,颊上一对梨涡若隐若现,迷人得令人眩晕    见到那个女子,江瑟瑟感觉自己的眼睛好似被蒙了一层什么,有些看不清楚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有趣的事,她忽然扑哧一笑   夜无烟在马上俯下身子,从瑟瑟的角度看过去,看到了夜无烟带着温柔笑意的侧脸   瑟瑟抬眸道:“青梅,以后不准叫他姑爷   “青梅,我们走!”江瑟瑟一脸的波澜不惊,站起身来,翩然而去   二十多年前,才十八岁的骆氏便已经是东海海盗的二当家,瑟瑟的爹江雁当年平定东海时,她也才二十岁”   瑟瑟的玉手一顿,拳头便停在了空中   骆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瑟瑟到达殿内时,一些官员和家眷已陆续归座,她和几个官员千金结伴而行,在各自的席位落座隐在鞘中的剑,谁也不知,出鞘后,他会是怎样的锋利和凌烈   席间许多人还不曾见过这个北鲁国公主,不过也大多有所耳闻,此时得见她和六皇子一起到来,看来,流言果然可信,六皇子夜无烟果然对这个女子极其宠爱,此种场合,也和她形影不离   北鲁国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这边女眷的位子上   瑟瑟也随着众人跪拜见礼,再次起身,威仪的嘉祥皇帝已经端坐在龙椅上,一双龙目正深深凝注在夜无烟身上   嘉祥皇帝幽深的黑眸中满是深深的惊异,四年了,记忆中苍白瘦弱的儿子,已然脱胎换骨,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了   “六皇子西平乌氏国有功,封为璿王,赏黄金千两,明珠十斛,享十万户侯   “儿臣谢父皇恩赐”   他竟然拒绝了!   瑟瑟顿觉心中释然,她自由了只是,心中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微微的失落涌上心头   “皇儿,江小姐等你多年,你不能辜负江小姐,十日后完婚!”皇上沉声道另有一事,儿臣此番平乌氏,多亏北鲁国出兵相助   果然,皇帝挑了挑眉,凝眉思索片刻,淡笑道:“这是何难事,既然如此,那就和定安侯千金同日一起完婚   “既是如此,那就只有委屈定安侯的千金做侧妃了!”嘉祥皇帝淡淡说道,心内庆幸,当年自己赐婚,只是赐婚,并未指明要江氏千金做正妃   夜无烟并不知,赫连望月身侧不远处,那个静静坐着的蓝衣女子,便是江瑟瑟与江瑟瑟而言,无甚区别   瑟瑟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波光潋滟的笑意,静逸,清丽,渺然”说话的是东宫太子夜无尘   此刻,他身着明紫色云锦妆花宫服,前襟上用金线绣着如意云团和驾雾腾龙,头上戴着紫玉金冠   “谢皇后娘娘抬爱,只是瑟瑟琴技一般,为公主伴乐确实有些为难”皇上开口道   伊盈香望着瑟瑟柔柔轻笑,明媚的大眼里,带着俏皮和娇矜的光芒   乍闻伊盈香的歌声,瑟瑟才知道方才夜无烟的话说的其实是实情爹爹知她琴技高超,纵是繁复高音,也不会弹裂琴弦她手中执一把扇子,却不是纸扇,而是纱绢做的扇面,扇面上绣了几支墨竹,如烟似墨,飘逸俊秀   小二望着瑟瑟拾阶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雅绝   一艘小船在夜色里飞速向这边逼近,船头上,凝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男子冰封般的脸庞毫无表情,好似戴了一张面具后面的少年,一双灵动的黑眸滴溜溜乱转,一看就知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小坏蛋   “老大,多日不见您了,小的极是想念”南星瞧见瑟瑟,嘴上好似抹了蜜   风暖原和他们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当时他受伤极重,瑟瑟请了名医,最终捡了风暖一条命,然而,风暖却失了记忆只恨不能直接把那江府小姐抢来为瑟瑟做妻   风暖却沉默着坐在那里,一双黑眸波澜不惊,不知想些什么   山道悠长曲折,道旁的树木已然抽枝发芽,颇有林深叶茂的感觉   “大胆,你们这些小贼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冒犯定安侯的千金,还不快快滚开!”江府的一个护卫冷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怎么样?”青梅早吓呆了,她护主心切,慌忙驱前,展开双臂,颤声问道   风暖待她,一向温柔体贴,沉默冷静   “抱歉,江小姐!”她听到风暖冷冷的声音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很显然,他也是有些紧张的,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攻城略地般的入侵,他的双唇辗转吸吮,似乎要将她真个人揉碎   风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异,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加理会,灼热的唇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在她胸前肆意凌虐   她的视线却正对着夜无烟的方向,面对自己的未婚妃子遭人轻薄,他竟然无动于衷,负手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戏发髻凌乱,衣不遮体,素白的肚兜上那朵出水的芙蓉此时已经绽放在日光下,绽放在夜无烟的眸中,绽放在他身畔的伊盈香眸中,甚至绽放在那些不相干的侍卫和路人的眸中毕竟,瑟瑟是夜无烟的未婚侧妃   对于风暖的挑衅,他仿若没有看到竟还要别人求情,他才会救她   他依言站定,轻轻挑眉,道:“如果你杀了她,本王一点也不介意金总管,你留下来取刺客首级!”   他将冰冷的眸光从瑟瑟身上转过,牵起伊盈香的手,便要离开   “璿王爷,你的侧妃在下已经玩腻了,不知道你的正妃滋味如何!”风暖冷冷说道,一手拿着弯刀架在伊盈香脖颈上,另一只手在伊盈香的粉颊上捏了捏只有她趴在山道上,好似被遗弃了一般   纵是有佛,又哪里管得到世人如此多的俗事恩怨,瑟瑟只相信,各人的命,只有各人去争取此时回家,只会令不明真相的爹爹娘亲伤心是以暂居庵中,是上上之策   屋内收拾的极是洁净,瑟瑟坐在简陋的屋内,看着晴光一点一滴消退,直到冷月升起,夜色来临今夜,风暖胆大包天去了胭脂楼,他自然要告上一状   一湖碧水,湖旁花树罗列,一道曲折虹桥,蜿蜒通到湖心岛上,岛上伫立的高檐阁楼便是胭脂楼我看他进了秋容姑娘的房   她原以为风暖在雅室内和秋容姑娘在品茶听曲,看来她的想法还是太过纯洁了   瑟瑟羞恼地低头,目光在触到自己脖颈上一块浅浅的吻痕时,神色忽然一冷   彼时,他对她是冷漠无情,纯粹是要蹂躏她侮辱她此时,他却是一脸的享受和惬意,享受着温玉软香抱满怀   北斗南星心一抖,抬头看去,却见瑟瑟面上一副从未有过的冷澈表情   “哎呦,这位公子,您若是来此寻欢的,妈妈我欢迎,若是找茬,可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姑娘瞬间吓傻了眼,一时忘了动作,待到瑟瑟目光再次扫来,才尖叫着松手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夜无烟的心机和实力,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夏荷瞧见瑟瑟一脸唇痕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而笑,从袖中掏出帕子,踮脚要为瑟瑟擦拭   夏荷姑娘自然不知瑟瑟的心思,听见瑟瑟所言,心中一阵爱意翻腾   北斗和南星紧紧跟在瑟瑟后面,架着不断呓语的风暖向门口走去看来,夜无烟对他们是势在必擒了   瑟瑟不想夜无烟出手如此迅捷,两人距离本近,这酒杯来势极快此番若是硬接,纵然接住了,也势必会洒的一身残酒,她可不想如此狼狈她出手速度奇快,角度极其刁钻,每一块桃酥都向夜无烟身上大穴飞去   双方不用再躲躲闪闪,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这银针上浸有剧毒,璿王不会没有发现吧璿王若不信,不妨运功试试?只是一运功,毒就无解了见他提及温柔乡,才想起之前一切,双颊不禁微红方才在胭脂楼,风暖一直醉意熏熏地垂着头,没被夜无烟看到真容 临江仙 014章 面具   密林完全被黑暗所笼罩,月色挣扎着从枝叶的缝隙间挥洒而下可是,据说这玩意制作起来很麻烦,是以极其珍贵,市面上买不到不过,面具终究是面具,表情很是僵硬,若是明眼人,还是会一眼看出她是戴着面具的护城河犹如一道华丽的玉带,倒映着两岸的屋舍人家她想好了,退掉婚事后,她要出去见识一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同她,她是江府小姐的事,也是她不愿意说的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出了什么事?”瑟瑟早知娘亲会看透她的伎俩,却不知此刻紫迷说的失策是何意思她想着,璿王或许是作作样子,她这样一说,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会下的   是以,瑟瑟便被轿子一路直接抬进了洞房,而拜堂的礼节,便直接免掉了   青梅老大不高兴,可是瑟瑟却不以为然,她觉得这样很好   瑟瑟在丫鬟的惊愣中,自己扯下喜帕,摘下凤冠她微微笑了笑,道:“不用验了,你去回太后,就说,我不是完璧之身!”   “老奴奉命行事,请江侧妃莫要生气!”老嬷嬷言语冷硬地说道照我的话回禀太后即可,验身,我是不会答应的!”瑟瑟冷冷说道   青梅见夜无烟来了,也喜滋滋地走了,转瞬间,屋内的人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瑟瑟和夜无烟两人一坐一立或许夜无烟有,但是,那也不是因为她江瑟瑟黛眉纤长,明眸清澈,红唇小巧,她整个人如芙蕖初绽,高洁淡雅   “按规矩说,本王是应当到王妃那里去的,只是,本王不是要给太后一个交代吗?”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放心,我不会动你   黑暗里,瑟瑟淡淡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瑟瑟被她一把推开,头埋在锦枕上,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她就不让他失望,男人,都是越得不到的越是珍惜   她多希望他休了她啊,若是她天天去黏着他,不知他会不会休了她”瑟瑟淡笑着说道”瑟瑟将青梅支了出去听内室那隐隐约约的抽噎声,怕是伊盈香在垂泪吧,瑟瑟心中未免有些歉意外加不忍”伊盈香极客气地邀请道   伊盈香客气地接过来,可是夜无烟就不那么好伺候了   夜无烟淡笑着拍了拍伊盈香的头,极其宠溺地说道:“香香,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低头用饭,直到吃饱喝足,才放下精致玲珑的玉箸,望向对面的伊盈香一双黑眸就像清晨的露珠,带着纯和真这样一个纯真玲珑的女子,也怪不得夜无烟对她珍爱她想,这样的目光,在战场上,当他望着敌人时,也不过如此冷厉吧   看来,她是真的惹怒他了   瑟瑟迎着他的目光,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渐渐快要僵掉了   “好一张无辜的脸!”夜无烟冷嗤道,忽然抬手,捏住了瑟瑟的下巴   “既然你不懂,那本王不介意解释给你听以后不准到云粹院去找王妃,更不准打王妃的主意,如若让本王察觉到你要对王妃不利,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话,狠,冷,厉   他对伊盈香,倒真是呵护的紧啊!   只不过不识趣地在王妃那里用了一餐,他就这般声色俱厉地警告她   按理说,正妃之位原是她的,她有怨念也不为过休了她是不可能的,怎么说,她也是定安侯的千金听清楚了吗?”夜无烟撂下这句话,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如今美景,可叹无人共赏阑干到处是春风   可就这点奢望今夜似乎老天也不愿成全,她才刚哼完小曲,就听得院门外响起一阵击掌声   那人闪身避过,双脚勾住上方树枝,顺势倒下身子,与她面对面相望可是,眼前的笑容却忽然一凝,不知怎么,他的脸就挨了一拳   他也有些怀疑自己是断袖了,竟然对一个打了自己一拳的男子失魂落魄!   他用杀人般地目光瞪了周围的行人一眼,系好了裤带,才发觉那人已经失了踪影乌发瀑布般披散而下,清丽容颜在月色下美到极致   “你又是谁?”夜无涯双手抱胸问道,“没听说六弟的后院里,有你这样一个女子   眼见他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眼见他黑眸中两簇火焰明亮的灼人,瑟瑟伸手抵住他胸前,冷声道:“休要乱来,我是璿王侧妃!”   好似一同凉水当头倒下,夜无涯的笑容在唇边凝滞   瑟瑟拧了拧黛黑的纤眉,有必要这样重复吗?   “据说六弟不喜欢你,大婚后一直让你守空房   *   四月二十六,是一个好日子,风柔日丽,天清云淡他外表还是那样俊美温雅,只是,瑟瑟还是能一眼看出他骨子里的冷冽无情   此时大约是宴会的时辰快到了,只见一波一波的就有诸位王孙到来一身异域的服饰,让他看上去好似换了一个人儿那么,他们两个自然是熟识的但或许是她多心了,两人也许本就不熟识   席地而坐的各位王孙,多是风流倜傥,身畔都相随着娇媚的姬妾,或者艳丽的侍女因善各种器乐,常被迫为这些王孙伴乐,是以有个绰号,叫寻欢相较而下,那些推搡他的粗野野王孙们的鲜衣华服倒显得刺目了   身畔的夜无烟也有些讶然地望向瑟瑟,深幽的眸中若有所思他这个侧妃莫不是在香渺山那次受辱留下了病根,怎地有些癫狂?此种场合,竟然口出狂言,且是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她是真的胆大,还是真的癫狂?   瑟瑟毫不在意这些神色各异的眸光,只是将一双清眸对住了莫寻欢   瑟瑟没想到,莫寻欢的琴技当真非同小可,和她有得一比   伊盈香的天籁歌喉,才是最最适合的大约是北鲁国的侍卫,要见他们的公主伊盈香很快,她便知晓不安来自何处那人衣袖忽然一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袍里滑出,外袍以极其凌厉的势头罩向夜无烟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虽然她不是他的女人,但是,却是他喜欢的女人,在相识的第一眼,便注定了他的沦陷   此时刺客已被侍卫们生擒,夜无尘大怒,着令下人好好审问,到底是何人指使   初始,他也以为是有人要刺杀他,是以才躲开那一剑按理说,那刺客应该回身再刺向他,这回身的功夫,他估摸着侍卫们也应该能冲过来了   其实,他心中更多的是不快,他的侧妃,虽然是名义上的,虽然是他不喜欢的,但是,竟然要别人来保护,他心中多少有些不悦是有人要破坏我南越和北鲁的邦交之谊   “烟哥哥,谢谢你能相信我们的清白但是,她却很明白地知道自己的心意,她不会喜欢他的   是以,她感到了愧疚他的脸色苍白的和肩头缠绕的白布一样,瑟瑟皱了皱眉,他不静心养伤,这是要做什么?   “五哥,伤势如何了?”夜无烟笑的温和优雅,眉眼间全是关切之情虽说许多事,我并没亲见,可是这市井之间,却已传的沸沸扬扬哎……   夜无烟揽着伊盈香的纤腰,侧头听着夜无涯一番慷慨激昂,待到他说完,他仰头长笑   夜无涯被他笑得莫名莫妙,苍白的脸因气涨的通红   瑟瑟习惯了夜无烟云淡风轻的样子,没见过他这般狂放的笑,心内有些惊异她知晓他是故意的,故意在夜无涯面前亲近她   可是,要她对付敌人的刀剑,她不怕,偏对于这样的怀抱有些无从招架可是瑟瑟知道,她没有迷醉,最初的恍惚过后,此时她心底一片清明   瑟瑟被他望得心头微颤,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他看出来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   刺鼻的香气袭来,夜无烟惊恐地后退两步,沉声道:“本王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以为你真有资格侍寝了?本王早说了不会碰你的,你也别做梦了”   若不是这还是他的府,他的屋,他真的怀疑进了青楼,眼前的人也是青楼里的艳妓   “孩子,你受委屈了!”她低喃着说道璿王没将你放在心上,你真的就一点不在意?”骆氏含泪问道最终虽虏获了他的心,做了他的妾,可也只是如此而已   “瑟瑟,听娘的话,把这个收起来,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如若有一天娘真的不在了,而你,又无处可归时,就拿着它,到东海去   面前摆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若是平日就算了,她也就领了她这虚假的情,可是今日,想起病榻上的娘亲,她偏不!   “我不饿,我去看看娘!何况需要补身子的,是娘亲,又不是我!”瑟瑟实在不想看他们的伉俪情深,起身就要离去是她本来血液里就流着娘亲叛逆的血,还是这世事逼得她如此,她也不清楚   璇玑府原是武林名门,崛起有百年了,百年前曾出了一位奇才———璇玑老人   瑟瑟跃下高墙,从竹丛小径小心翼翼缓步而行但走了良久,只见竹影婆娑,只闻竹香幽幽,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   可是她走着走着,便隐隐发觉不对   这一刻,瑟瑟才猛然醒悟自己已然陷入了阵中   瑟瑟对于阵法不甚精通,但也有所涉猎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   她一伸袖,一条青色锦缎,从袖中飞出,缠绕出了对岸的廊柱 临江仙 027章 翩若惊鸿(一   璇玑府的书房内,有两个年轻公子正在饮茶有趣,倒是勾起了我的兴致   看样子他不是璇玑府的主人凤眠,若是主人,早应当点了灯了,何以在黑暗中摸索   月白色衣衫被风轻轻扬起,有一种飘逸的风采,他的脸隐在月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终于,最后,指向了瑟瑟置身之处一头黑缎般的长发仅用玉簪轻轻箍住,玉簪上镶着一颗指头大的南珠   瑟瑟心中一凌,知晓他是发现了她留下的字迹   夜无涯:南越五皇子,未封王   他身材消瘦颀长,眉目疏淡,温雅俊朗,一双凤眸,笑起来细长,给人一种温润如风的感觉   白衣公子放下弓,修长的指轻轻抚过弓弦,淡笑着说道:“加了机簧就是不同凡响,射程和威力都增加不少就连我这样没有武功的人,都能用的得心应手被玄衣公子这么一摸,这一气非同小可,不及思索,一脚就踢了过去,足尖带着凌厉的风声,到了玄衣公子胸前这一指若是戳上去,这个白衣公子必死无疑   瑟瑟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武艺,也能将这加了机簧的弓用的得心应手莫非,他真的不会武艺,只是箭术精准?   这个白衣公子,不是真的没有武艺,就是武艺高深莫测!否则他不会这般大胆,等待着硬生生受她这一指   眼见得瑟瑟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头顶上的发丝,他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   瑟瑟顿觉索然无味,将指风化为无形,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都后退,不然我一掌劈了他!”瑟瑟冷冷说道,故意将语气加重,使自己的声音阴狠一些   “她还会回来的!”白衣公子目光忽然一凝,缓缓摊开右手,白如美玉的手心里赫然躺着一块金灿灿的物事   “不错,是她戴在颈间的   她手脚麻利地换上女装,纤手无意间摸到颈间,才发觉颈上戴着的金令牌不翼而飞   瑟瑟越想越气,但是天色已然大亮,只得忍了忍两岸娇花靡靡绽放,晚风里传来悠悠丝竹之音   玉指如飞,在琴弦上跳跃拨弄着   等的就是他,自然要下楼了足尖轻轻点在甲板上,夜风荡起,墨发云一般在脑后飘扬   “久候多时,阁下终于姗姗而来!”瑟瑟冷声说道这份轻功造诣,应当称得上一绝吧!”白衣公子温雅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   “好,先给我东西!”瑟瑟抬首,尖尖的下巴近乎倔强地翘着,声音很冷那金链子在他眼中,确实不算金贵之物,怕不及他玉冠上那粒南珠价值的一半”   “璇玑府的东西我不管,既然你想要回金链子,我倒有一个条件!”白衣公子言罢,负手走入船舱   “略通一二   瑟瑟黛眉一凝,要说弈棋,她的技艺不算差   当下,瑟瑟伸指拈起一粒黑子,烛光映照下,玉指黑子,黑白分明,愈发衬托的手指莹白纤细,玲珑剔透   瑟瑟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终于慢慢落下   纵是瑟瑟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但,对于春水楼,却是如雷贯耳   “这局棋还未完,明楼主还有胜算,为何不下了?”瑟瑟意犹未尽地说道   船头一抹白影,一直目送着她翩然离去各色风景在她足下,好似模糊的幻影   从临江楼到安定侯府,也不过用了两盏茶的功夫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   瑟瑟的心蓦的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但,她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来到   良久,瑟瑟终于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屋内   “孩子,记住,要照顾好自己依照娘亲生前的遗愿,停灵三天后,便将娘亲的尸骨火化,由瑟瑟带往东海但,不管如何,与她,这些都不重要了   夜无烟走到瑟瑟面前,站定   看她孤零零跪在那里,身形纤细消瘦,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涩 临江仙 033章 宣泄   三日后   “让我舞!”她倔强地抬眸,唇角带着浅笑   他低首,视线交汇,他轻叹道:“你的眼,在哭泣   雨何时停的,她不知道几日来的压抑和伤感似乎缓解了不少逝者已逝,生者自当好好活着   箫声的最后一个音调消散在空气里,明春水站起身来,掀帘步入内室,抬手示意两个侍女退下   她安睡的样子很恬静,睫毛垂下,长而密,带着一种静谧清远的美   他本要揭下她的面具,看一看她的真容   瑟瑟起身从床榻上下来,看到外室有一豆昏黄的烛光,漾起温暖的光晕   白衣飘飘,身姿优雅,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却能感受到他认真的神色,瑟瑟看着,竟似有些移不开视线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   可是这一刻,瑟瑟却知晓,明春水不会是坏人   侍女摆好了膳食,便缓缓退了下去,并未在席间伺候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却还有一丝吊儿郎当的意味   用罢膳,天色已经黑透夜无烟久在边关,官员们都摸不透他的性子如今,他如此作为,令诸多人放松了心中警戒”眼前一个女子,一根纤细的手指直直指着瑟瑟的脸,气急败坏地说道   “夫人,你的琴,你的琴被摔坏了!”紧随那女子的小丫鬟气急败坏地嚷道她的目光,视若无物般扫过摔倒在地下的那名女子,转身便要离开   “王爷,就是她害的夫人掉到湖里的,现在她想逃!”那小丫鬟不依不饶地说道   瑟瑟云淡风轻地听着,心底闪过一丝厌恶   “哦?”夜无烟意味深长地挑眉,漫不经心地问道:“究竟是谁这么不小心啊?”   “就是她!”柔夫人的一只素手堪堪指向瑟瑟,唇边带着一抹得意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了,不就是摔了一把琴吗,回头我再赐你一把那一晚,她打扮的像一个青楼妓子,对他极尽勾引之能事,不过是为了将他吓走他唇角那一抹怒色更是令几个侍卫吓得快步退去   紫迷拉了青梅缓步退去,她敏感地发觉,璿王的怒意似乎不是源于方才的事情   姹紫嫣红的花丛间,她的身影越来越远隐约可见,湖中心那块陆地是星状的,周边放着明灯回城那日,瑟瑟曾见伊盈香一袭杂色衣裙,没觉得多么出众今夜,伊盈香的妆扮,让她见识了北鲁国服饰的华美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在这样的家宴,请了风暖前来   她跪坐到正中央的琴案前,手指微微一勾,雪白的手指下,飘出一阵悠扬而婉转的乐音来   “不错,乐美,人更美!”夜无烟淡淡夸赞道   他唇角噙着潋滟的笑意,面色淡定地瞧着   翩翩倩影从席间轻盈步出,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身上那双剪水清眸,宛若深秋的一汪秋水,眼神冷静清澈,令人看了,不由自主感到自惭形秽   她手中没拿任何乐器,众人猜测着她究竟要表演什么才艺   风暖静静坐在那里,俊脸上平静无波,然,一双黑眸却交织着复杂的幽光,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所以只好沉默   山珍海味轮流上桌,瑟瑟动了动筷子,随意用了几口而此时,当她看到暗夜里,风暖眸中燃烧的各种复杂情绪,她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狂野的男子   他以前的沉默,只不过说明,他还没有到爆发的时候想起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一块块吻痕,想起他将衣不遮体的她暴露在众人的眸光下,瑟瑟便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如今,身份揭晓,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公子,我……”风暖鹰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样深,深到令人看了心痛   这么快就沉下去了?   夜无烟扯唇淡淡笑了笑,道:“等等吧!”   几个原本正准备下水的侍卫傻了眼,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等一等?不要他们下水救人?一时间都僵在那里了   快要一炷香功夫了,闭气功再好,怕是也撑不下去了   夜晚的湖水,极冷,透骨的寒意一丝丝渗入肌肤,瑟瑟入水前,深吸的那一口气快要不够用了他差点忘了,她是璿王的侧妃可叹她竟然信以为真,今夜还卖力地表演她看上去很纯真,在她面前也没有一丝王妃的架子,一句一个姐姐   伊盈香从门口缓步转了进来   伊盈香一边后退,一边快速地说道:“媚药!”言罢,飞速向外奔去以往得了风寒,只要运功调息一番,身子便会好受许多,再喝两剂药,便会彻底好转   “小姐,如果是衣衫上的熏香,为何我和青梅没事?”紫迷奇怪地问道快步出屋,一阵夜风袭来,昏沉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出了璿王府,瑟瑟不再唯恐被侍卫发现,一路飞跃,只向明春水的居所而去   “如若日后遇到什么为难之事,明某一定竭力相助!”   她记得那夜明春水对她的承诺,所以她要去找他   明春水敛住笑容,淡笑着问道:“那你今晚来这里找我,是要我为你解媚药了?”他说这话时,一层魅惑的笑意从唇角漾开,黑眸中闪耀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瑟瑟咬唇不答,只用忧虑的眸光瞧着他,问道:“怎么样?我中的是什么媚药,可有解?”   “不是普通的媚药!”明春水语气低沉地说道   她虽已是已嫁之身,但仍是清白之身她曾和他棋局对弈,方寸之间,棋逢对手”他低低说道,无风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瑟瑟敛眸,不去看他动人心魄的眸光,一颗心惶惶地跳动着,静静等候他的回答   明春水并不想要她!   瑟瑟心中一沉,挫败的感觉好似一把弯刀,在胸口一刀刀剜出个空洞,空落落的孤独感从空洞灌入,一点点地将她淹没走的飞快,一眨眼就到了她眼前   他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在瑟瑟眼里   在情欲面前,这些华美的衣衫,不过是一件件障碍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欲生还死,欲颠还狂 临江仙 044章 蔷薇杀(一)   小钗带着两个侍女送了一桶热水进来,便悄然退了出去   瑟瑟冷冷笑了笑,身姿拔起,如暗夜精灵般向前飞纵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伊那低声禀告道   就在此时,房门大开,一个清逸俊朗的青衣公子伫立在门口,夜风从门口灌入,将他的衣衫吹得曼卷   “你……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璿王府,我是璿王的王妃,你若要害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采花采的久了,我倒想尝尝北鲁国的花是什么滋味!”   “你是采花贼?”伊盈香吓得脸更白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虽然是璿王的王妃,但是,却是名义上的,我依旧是完璧哎,听说用了媚药会更销魂,我看我去找被你下了媚药的江侧妃好了”瑟瑟淡淡说着,将手中花枝一撤,转身欲走   “我不是要害她死,我只是要她和王爷在一起,你这个淫贼不要去破坏!我不会让你去破坏的!来人啊,抓……”伊盈香终于不顾性命歇斯里地呼喊起来   瑟瑟眨了眨眼,冷笑道:“不过,狠毒的女人,我还真不屑碰!”   她冷笑着,推开后窗,蝶一般飞了出去他的一双手,看上去白皙丰润,但是,却是令敌寇闻风丧胆的擒虎手   “青梅,闭嘴,不要乱说!”紫迷在一旁斥道   “夜无烟有什么动静?”瑟瑟冷声问道   “我听说他一得到消息,便匆忙赶过去了   风暖?瑟瑟一惊,倒是没想到风暖会这么快赶到   如若那采花贼不是自己,她还真的信以为真   虽说,她恨伊盈香那般待她,可是,对跟了她一年的风暖,她是决不能伤害的   瑟瑟黛眉轻颦,将手中茶盏轻柔放下,杯中茶液轻颤,荡出数圈光纹如今,云粹院一片寂静,显然事情还没到她想象的那样不可收拾   她正要沿着石桥离开,却见守在门口的一个侍卫向她们奔了过来听说,方才那一众侍妾,都被他厉声赶走了   明明是有三个大活人,可是,空气冷凝,气氛肃然,让人几乎怀疑,室内没有人香香求烟哥哥履行当日的承诺可叹,那时,我只是一个族长的女儿,并不曾被封为公主,无缘结识傲天哥哥而且,很显然,傲天哥哥心中也是有香香的,香香希望烟哥哥成全我们”北鲁国的女子就是坦率,一番真情倾诉,瑟瑟都听得忍不住感叹   他的一颗心就那样深深地陷入到她的眼波里可是,心虽然不再凌乱,却添了一丝难以解除的复杂失落”她犹自不死心,扯住江瑟瑟的衣袖低喃道   这句话,不仅令伊盈香神色一变,就连夜无烟,似乎也为她这句话所震动明知不得而强求之的,大有人在   瑟瑟一呆,没想到伊盈香会问这个问题,今日,她也算见识了这个小丫头的勇气   瑟瑟被他灼亮的眸光一望,心中不仅一滞她已经完全情绪失控,有些歇斯里地   瑟瑟的脸,在这一瞬间,忽然惨白如若江姐姐没有和王爷燕好,怎还会好端端站在这里!”   眼儿媚!?风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是产自北鲁国的一味媚药,药性极强让自己灼灼其华的青春,在这院子里慢慢发霉,腐烂而她江瑟瑟,纵然是死去,也不愿沦为他的玩物   如若是别的女子,或许也就认了这样的命运,可是她江瑟瑟偏不认命五彩斑斓,极是绚丽   “王爷,这株雪莲,真是绝美啊想起伊盈香那日曾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仙女   “你,就这么希望离开这里?!”他眯眼,浅浅勾起的唇角划过一丝冷厉的怒色   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强   是以,只有从林中闯阵,才有一线希望   在他眼里,她本就是不知廉耻的女子,再加上是会舞刀弄棍的悍妇,怕是比起他心目中的仙儿,更是差得远了不小心踏出的一大步,似乎碰到了细线瑟瑟轻轻颦眉,暗叫糟糕,应该是触动了机关   瑟瑟淡淡颦眉,她伸手抚向腰间,将缠绕在腰间的新月弯刀一点点拔出   瑟瑟记得第一次发现此阵时,似乎并非这般简单的   聪明人最会做傻事了,她竟然真的敢闯竹林阵可是,瑟瑟没有回头的打算,也没有求助的打算他平素极会隐藏感情,可是此刻,他脸上的平静和冷漠被打破痛意难忍,她终于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微微一欠身,身上便疼痛难耐,洋身的力气好似被人抽走了   “你更像个阎王了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瑟瑟淡淡笑了笑,一扯唇,这才感觉到唇已经干裂了   “换药!”他拧着眉,淡淡说道”   瑟瑟点头问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倾夜居!”红衣侍女轻笑着道   “哪里,昨夜可不是我们照顾的,是王爷亲自照顾了侧妃一晚上   瑟瑟沉思之时,娉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只见她静静斜躺在床榻上,暖暖的日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映照在她脸上,本就苍白的脸颊,好似透明一般白皙病弱的她看上去是那样娇柔婉约,可是你只要细细去看她的眸,就会发现,她那清澈如水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子倔强和请傲”   “江侧妃,你是值得人喜欢的,日后,玲珑也会喜欢你的”娉婷带着几分肯定轻声说道,“就算王爷,他也会喜欢侧妃的   窗外,淡淡的花香夹着芳草香,透过纱窗袭来,沁人心脾”   “你这丫头,莫不是盼着我不要回来?”瑟瑟挑眉道”青梅喜笑颜开地笑道,仰着头,一哥主子得势,鸡犬升天的拽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倾夜居是如何的煎熬   “已经痊愈了   瑟瑟明白,这后院的女子们,最会见风使舵但是,心中却未尝不是打着别的注意的   是以,瑟瑟便装作伤势未愈,一概拒见   每日里,只管穿薄薄的白纱衣,梳最爱的随云髻,闲坐花下,看蝶飞燕舞,赋词吟诗,弈棋作画   就连伊盈香曾来求见,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   瑟瑟顺着青梅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株牡丹,那花朵隐隐是墨色的,只不过夜无烟的几个侍妾正围在那里观赏,看不真切   青梅眼见大家都围着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急   瑟瑟看的出神,冷不防青梅一声惊叫,竟是脸面朝下,朝旁边跌了下去 临江仙 052章   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罢了,偏偏面对的却是那架蔷薇银针飞出,刺在青梅腿弯的穴道上看来,夜无烟的姬妾之中,也有高人那个小丫鬟也很眼熟,她站在柔夫人身侧,显然是柔夫人的贴身侍女了   “自己没站稳,就说是别人推的吗?”那小丫鬟轻声讥笑道这次,你分明是报复,是不是?你想毁了我的脸,是不是?”青梅叉着腰,气哼哼地嚷道,几欲扑过去和那小丫鬟打起来   “梅儿,是不是你推的?”柔夫人美目中闪过一丝阴霾,冷声问道”   “哼,就知道是你推的,真是狠心   瑟瑟见青梅不再吭声,才翩然转身,视线掠过黛色牡丹,投向夜无烟的姬妾武功高强之人,可以凌空发掌,悄无声息打在柔夫人的丫鬟身上,再撞上青梅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在别人身上,倒是绝好的计策不然,都被人家陷害了,或许还不知对方是谁   一个身着浅红色水纹暗花的纱裙,梳着云髻,鬓边插着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齿,看样子温婉美丽”   三人盈盈笑道:“再好不过了”   几人信步在花丛中漫游,笑语盈然中,瑟瑟获悉,那着浅红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随和,很爱说话,也很爱笑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回到桃夭院,瑟瑟向紫迷说了此事,紫迷颦眉道:“小姐,早知如此,我就应该跟着你们不过,我有武功的事,夜无烟也知晓了,就算她们知晓,也没什么”   夜无烟啊夜无烟不喜欢她也罢了,何以还让她在倾夜居养伤   瑟瑟轻轻颔首如今,也不过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就变得如此憔悴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折磨的如此凄惨?   “盈香特来向姐姐赔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礼,“那件事,盈香做的确实过分,但,请姐姐相信,盈香确实是为了姐姐和王爷好,盈香没有害姐姐的心   本不欲再和她计较,听了她的话,瑟瑟清眸中便笼上一层冷意,她凝眉道:“王妃真是客气了,我倒是要问问,你本知道王爷有心上人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偏要说的如此高尚   “江姐姐,你说的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但也确实是为了成会你和烟哥哥   瑟瑟实在想不到她会来给她要这个保证,几乎为之气结于是,点了点头,急急去了”紫迷在瑟瑟耳畔低低说道早知如此,她方才就直截了当和她说,她永远不会喜欢风暖   可是,刚披上风,还不及走出去,瑟瑟便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她江瑟瑟平生首次遇到可是,眼前这个女子端坐在那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心中对瑟瑟暗暗钦佩,话也便柔和了几分”言罢,凝立在门边,不再说话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们没做坏事,不怕的   等了很久,一直到月影西移,夜已经很深了   夜无烟,他终于来审判她了吗?   夜无烟径直从瑟瑟身前掠过,带起一阵幽冷的风,他走到厅堂正中的椅子上,缓缓坐下早就知晓,夜无烟就如同一柄隐在鞘中的剑,微笑和淡定不过是掩饰   “你喜欢赫连傲天,所以,你恨香香给你下媚药,让你失身与别的男人   纤纤公子?他竟然已经知晓她是纤纤公子了吗?何时知晓的?她怎地一点也没有察觉?怪不得那夜采花贼事件后,他便意有所指地提到纤纤公子然后和赫连傲天双宿双飞是不是?可是你没想到本王依旧娶了你,更没想到香香给你下了媚药因愤怒,眉峰浓烈的似乎在燃烧,瞳孔收缩,黑眸中的颜色更是深了几分   “没想要杀她?还不承认?”夜无烟眯眼,扼在她脖颈间的手指忽然加力,力度收拢到威胁她呼吸的程度在他心中,她就是这般阴狠的吗?   “那日你是没杀她,但是今日你们发生过争执,而且,香香身上的伤,明明就是你的手法   “会用银针发射暗器的,这世上并非只有我自己”他在笑声中,忽然抬手,伸指点住了她身上几处大穴   一瞬间,瑟瑟浑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   他看着她   明亮的灯光,衬托的她肤光如雪,眼眸和发丝又是那样的纯黑废去她的功力,就好似拔去孔雀的翎毛,他是要彻底毁掉她的骄傲此时的夜无烟,也并没有注意到,那种东西,其实叫做眼泪   四年的等待,她也曾想像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那种淡淡的思念,曾是她心头美好的寄托   而今,所有的美好感觉,此时,都化作云烟   瑟瑟淡漠地望着夜无烟,那张美丽的令人心颤的脸上,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一如死水否则,倒是可以把你虚弱的身子医好   “本公子就是江湖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男子狂医——云轻狂!”他一口气说完,然后,优雅地起身,让开门口,道:“你可以走了!”   瑟瑟连眼皮也没抬,从他身畔擦身而过可见他的医术,已到了起死回生的境地碎落的月光,洒落在她肩头,让她单薄的身子,看上去分外孤寂   瑟瑟才懒的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连头也未回,缓步离去   云轻狂凝着夜无烟变幻莫测的黑眸,忽而笑道:“王爷,已经走远了!”   夜无烟轩眉一凝,冷冷瞥了云轻狂一眼昨日有密报,说是云城一个小村发生了瘟疫   夜无烟无视他的哀号,冷声问道:“香香醒了没有?”   “还没醒,不过你放心,她的命是保住了   “小姐,我们去哪里?难不成一夜都在街上游逛?”青梅小心翼翼地问道   北斗见屋内是三个女子,有些迷惑,眸光从青梅紫迷脸上扫过,有些惊异地摇了摇头,道:“南星,你认识她们吗?”   南星同样愣了愣,不解地说道:“好像不认识   北斗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瞧着瑟瑟,那个风华绝代的老大,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千娇百媚的大小姐,他着实有些反映不过来   “今日运气如何?”瑟瑟强颜欢笑问道   聚在一旁的赌徒们无人吭声,南星低声问道:“老大,你还赌吗?”   瑟瑟凝眉摇首道:“先瞧瞧再说!”   几个鲜衣华服的王孙哈哈大笑着,极是自豪   这个如描如画的男子一出来,本聚在一起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让开一条道他走到人群前边来,旁若无人地席地而坐若是旁的人,如此坐在地面上,定会令人生出不雅之感   乐音袅袅,仿佛幽静的深谷内,一株孤苦的幽兰随风摇摆文王梦熊,渭水泱泱   “莫寻欢,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反抗爷的命令?”罗哈王子显然是对莫寻欢无视他的话,极是恼恨   “好,一言为定!小美人,你就等着一会乖乖地陪本王子吧他显然并不把瑟瑟放在眼里,一副胜券在握的神色   众人都有些迷惑了,这姑娘莫不是想要陪罗哈王子,所以才会和他赌?若非如此,就是脑子有问题   罗哈王子看的也有些傻眼,也有些迷惑,看来她也是练过的她就如此这般地投着   南星闻言,心中顿时就来气了,冷声道:“枉你生的如此人模人样,怎地如此不知好歹!”   “南星,不得无礼   瑟瑟带着青梅紫迷北斗和南星,缓步走出赌场也不管瑟瑟她们是否要跟上   北斗和南星闻言,恼怒地瞪大眼睛   “你们两个,还是回你们的地方去,有事,还是在赌坊联络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皇子啊客人若有吩咐,就到西厢房喊我们   瑟瑟心中划过一丝悲凉,她感激地笑道:“有劳两位了   瑟瑟凝视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极是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莫寻欢的两个侍女竟是这般样子   折腾了一晚上,青梅早困了,躺在褥子上,便呼呼睡了过去”   “小姐猜测的极是,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有而第四招却是攻敌后心   “什么?”瑟瑟惊异地瞪大眼睛,“可是,娘亲若是习练的这种内功心法和刀法,为何教给我的却不是?”   “小姐,你知晓夫人这两年为何身子衰退的如此快速吗?她本是有武功内力的,却如此早逝,小姐不觉得奇怪吗?”紫迷抬眸道,黑眸中隐有泪影是以,夫人才如此早衰,也正因为如此,夫人才不肯将这套心法和刀法传授给小姐   娘亲啊娘亲,您是何等骄傲的一个女子,却为何偏偏喜欢上爹爹这样的男人是以夫人才将此内功心法和刀法留给了我   “紫迷,你说的,是我此生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她总不能在莫寻欢这里练功,况且,莫寻欢这里,实在不适合她练功   这个东街,算是汉人和异国人交易的一个市场,有讦许多多的铺面就摆在街道两旁倒是有两个侍女,却是一个毁容,一个残废   “十两不行,掌柜的难道你看不出这是极其名贵的箜篌,当初,我可是花了十两金子买的”那背对着瑟瑟的男子,抬手拨弦,清澈悠扬的声音好似天籁般在昏暗的店里流淌   “好,就依你!”他朗声说道,伸手将案上的箜篌又抱了起来   “我给你加价,三十两如何?四十两呢?”掌柜的伸着四根手指朝着莫寻欢的背影喊道   莫寻欢连头也不回,朗笑着说道:“掌拒的,一百两银子也是不卖给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店里走出去,那掌拒的目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撇唇笑:“哼!两个疯子”   “你是说,在街边卖艺?”瑟瑟凝眉   莫寻欢盘膝坐在一块垫子上,夕阳余晖笼在他身上,映的他整个人美如冠玉舞姿蛊惑而绝美,令观者神魂颠倒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   他颇有感概地长叹一声他饶有兴味地一笑,缓步也向那里走去站在人群外面,透过人缝,看到一个素衣翩然的身影正在轻盈地舞着   围观的人群惊惶地尖叫着,抱头散开   那几个黑衣人倒也没有再行动,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声说道:“谁准你们在这里卖艺的?还不速速离去,不然我手中的剑可是不饶人的此刻见他们说连去别处跳也要管   不过莫寻欢面对这道道刀影和逼人的杀意,倒是没一点紧张,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杀   这几个黑衣人出现的极其诡秘,皆舞身穿黑衣头戴黑帽脸罩着黑巾,他们动作快捷如同鬼魅   待击毙了这些刺杀者,几个黑衣人齐齐向莫寻欢屈膝施礼   瑟瑟想了想,道:“好,我们随你去瑟瑟看到这家围墙极高,显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小门是一处隐秘的后门但是,想到她是和莫寻欢一道来的,眸光又忽然一暗”莫寻欢徐徐说道   瑟瑟言罢,转身就要走”低缓的声音中伴着点点失落,唇角勾起的,是一丝苦笑   “五皇子,瞧您说的,我怎会不愿意见你   瑟瑟瞧着芭蕉那醉人绿意,心头却是浮上一丝隐忧,很多疑问一瞬间浮上心头   夜无涯似乎是看透了瑟瑟的想法,忽然停止了用膳,苦涩地笑道:“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从明日起,我不再来打扰你   终于,夜无涯低低叹息一声,有些幽怨地说道:“难道说,就算你和六弟已经分离,我还是没有一点机会吗?”   瑟瑟抬眸,视线停留在他幽深的黑眸中深沉的令人心痛但是,下意识里,她还是不太相信,他爱她会多么深   “你已经爱上六弟了?”夜无涯轻声说道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她并非盗用明春水的话,因为她要找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男子她已经遇到了他,可是他没有什么可以令她欣赏倾慕的   夜无涯凝眸,目不转睛地望着瑟瑟,望着她清丽雅致的玉脸,心中忽然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虽然不知道她会欣赏什么样的男子,但是,他会要求自己去做一个出众的男子直到,她会欣赏他   她显然已经哭过了,脸上满是泪痕,如若带雨的梨花他真的怀疑,这丫头的泪水是从哪里来的,一醒来,就哭的稀里哗啦记得之前这丫头可不是这样子的,莫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清纯活泼的人,一旦哭起来,都是这么有杀伤力?   夜天烟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伊盈香楚禁可怜的样子,伸臂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   “烟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香香,别怕,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   醒来后,她才知晓刺得是死穴如若她用剑刺杀,或许伊盈香早已没了命他就在多留几日他如此匆匆忙忙出来,要做什么呢,连他都不太清楚,是要去找她致歉吗?致歉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伤害了她,废了她的内力,摧毁了她的骄傲已经好几日不曾有人居住,院里落满了一层落花,他踩着落花走到门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春已经很深了,夜夜花落无数,铺满地面,也落满瑟瑟一身一肩,好似披了一件花裳   这日清晨,瑟瑟盘膝坐在那里,身上落花无数,在芭蕉叶的掩映下,分外艳丽   天灰蒙蒙的蓝,没有一丝游云   一套刀法舞下来,颈上挂着的金令牌跃了出来,被日光一照,反射着耀眼的金光,折射到一个人眼中,惊她那人低低呼了一声”樱子低眸,声音柔和地说道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   这个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而樱子,为何又那般惊惶呢?她说她不会忍术,瑟瑟不信,若非她会忍术,她不会直到她出声才发现她   “小姐,五皇子又来花园赏花了   瑟瑟轻叹一声,淡淡说道:“青梅,你去请五皇子进来”   “海盗之首?”瑟瑟凝眉,清眸中掠过一丝惊异,“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从嫁给夜无烟,她的消息便不如之前灵通   原来如此   “关于海盗的事情,朝中可有动静?”瑟瑟问道   不管是北鲁国还是南越,都不会对海盗称霸置之不理的”   樱子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是!”樱子垂首答道   “你忘记我的吩咐了吗?”莫寻欢冷哼道,眸光冷冷凝视着她,好似冰针,瞬间能刺透人的心   房门掩上,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拿丢吧!”瑟瑟手指一甩,那金令牌带起一弧金光,直直向那两个人飞去难道说,为了复仇救国就可以将无辜的人牺牲”瑟瑟冷冷说道   被识破了身份,樱子和雅子扯下了面巾   樱子抬手,将金令牌双手奉到瑟瑟面前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无妨   或许,今日之前,她还是相信莫寻欢和她相交是缘分,但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如若她还那样想,就太迟钝了”   “但说无妨!”瑟瑟凝声说道   “为什么你觉得我能帮上你的忙?就凭我手中这个令牌?你知道,我娘亲已经故去,这个令牌或许早就没有意义了   这么说,娘亲的威信还在?瑟瑟笑了笑   “我已经让无涯备好船只了,不日,我们就启程!”瑟瑟淡淡说道   那只大船,是这只船的五倍,黑褐色的船扳,巨大修长的流线型船身,桅杆直冲天际,白帆错落层叠着,看上去说不出的威武神圣是以,不到三年,欧阳丐就成了南越最大的海商,据说,他的财力,富可敌国   “是啊!”瑟瑟点头,看来这个欧阳丐,还真不是一般人   瑟瑟展颜一笑道:“无涯,你在府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船便驶离了渡口,到了浅海处   为了出海方便,瑟瑟今日特意穿了一袭男式青衫,一头墨发用黑玉高高束起,说不出的清丽洒脱   她站在船头,迎风而立,风声猎猎,鼓荡着她的衣,衣袂飘飘,好似仙子欲凌风而起   “小姐,莫寻欢他们怎地还没有来?”青梅问道,“他不是说出海后他们会来和我们会合吗?”   “应是快到了船头上迎风站着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女子坐在船尾正在低头划船那不经意的一笑,在初生的朝日下映照下,就像一道光能劈到人的心里去   这样美的女子,她若是见过,应当不会忘记才是   “小姐,干嘛叫她们来,莫不是你扮成了男子,就也喜欢女人了,见到那个姑娘生的漂亮,要调戏人家不成你快叫那船上两位姑娘上船   待看清了那原本低头划船的女子是雅子,这才恍然大悟地绕着方才站在船头上的,也就是莫寻欢妆扮的女子,连连转了几个因,才惊诧地喊道:“原来是你?!”   语气里,既有惊讶,也有失落   那大船正是大海商欧阳丐的大船可是,如此湛蓝晴朗的天空,如何会有雨?   瑟瑟和紫迷有些不信,但是,从午后开始,天空中便不断有云飘来,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雨,淅沥沥从天上撤了下来   风雨渐渐大了些,海浪开始翻滚,小船在海面上颠簸着   看来这次楼主不是开玩笑,不过,他真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了是方才自己说,那女子和青衣男子是天生一对,所以他才愤怒的   他身侧的侍女慌忙举着伞,跟了过去比你这个文弱弱的夫君威武多了,小娘子还是跟了我吧   “那好,让我的夫人跟你也可以,我们来比一场如何?”瑟瑟挑了挑眉,“你若是胜了我,我的夫人就归你,怎样?”瑟瑟抚着剑,冷声说道   “好,一言为定   瑟瑟顿感迎战这个马跃,有些吃力   两人战得正酣,青梅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不好了,船舱进水了!好几处漏水之处,补都补不住”   瑟瑟心中一怒,心想,肯定是那伙海盗捣得鬼   “不错!”瑟瑟邪邪一笑,一脚将他踢下了海”   瑟瑟轻笑道:“既是欧阳老爷的安排,那就这样吧   “这位大哥,我可不可以也在一楼?她们都是我的侍女!”瑟瑟眯眼笑道   瑟瑟便没说话,随了黑衣男子到了底舱   “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欧阳公子可否从“水龙岛”经过?,瑟瑟问道   瑟瑟这才发觉异常,这欧阳丐,这海商奇才,不会是哑巴吧   这样一副容颜,若生为女子,不知会将多少绝色佳人比下去,只是生为男子,略显柔美了些   瑟瑟辈眉,不可思议地想,看来大名鼎鼎的欧阳丐,竟然真是哑巴   通向望楼的小门被推开,一袭蓝衣的欧阳丐缓步走了出来   “欧阳,我要见那个穿绯红衣裙的女子,你去请她过来   莫寻欢推开小门,眼前一片月色清光,幽凉的海风吹来,带来海的气息   “明楼主找我来,莫非是有事相商?”他在明春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指轻轻撩了撩额前的发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侍女小钗缓缓走了进来,轻声说道:“楼主,欧阳丐将江姑娘关到底舱和那些船手们睡在一起了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随遇而安了   黑沉沉的底舱内,一盏琉璃灯散发皎洁的光亮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低声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   “欧阳公子,原来你会说话啊”欧阳丐说道   推开二楼雅室的门,一室的温馨扑面而来   几案上放着一只青铜烛台,六只金凤盘绕烛台而上,每一只金凤的嘴里都衔着一枚红烛"她不会是来踢馆的吧?男职员勉强挤出一丝职业笑容,空手道黑带五段,真的假的?   "我很冷静,只要你别用那副想赶我走的表情,我绝对是个最通情达理的好旅客   "哪里不一样?他是有三个眼睛还是两个鼻子、两张嘴巴……"赵滢滢不服的握紧拳头,这男人再说一句,她绝对、绝对会给他好看   "当然有事,没事我会叫……"若非怕他不鸟她的叫唤走人,她才不会心念一转亲自跑过来逮人,赵滢滢略喘着气的抬头——嗄!   天使!她张大了眼晴男子一头金色的长发随意用条黑色丝巾系住,金色的眼眸像阳光般耀眼迷人,白皙的肌肤看似吹弹可破,薄薄的嘴唇抿着一丝可亲的笑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纯洁无暇、和善近人的气息,就像个天使!   虽然他穿着黑色的滚荷叶边领的衬衫,黑色的西装长裤,好似天使拥有恶魔黑色的羽翼,他看来还是迷人的紧,硬是吸引着她不由自主的想接近他,自然也看傻了她的眼、勾走她的魂   "天使,那到船上要怎么找你?"哗,回眸一笑百媚生,这个天使男人不但有明亮的笑容还有恶魔般魅感人心的气息,赵滢滢顿觉心脏漏跳了两拍,一看见他要走人,赶紧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再度看见他   "赵小姐,麻烦这边请好吗?"男职员好心的提醒仿佛被点穴般动也不动的赵滢滢,又一个被唐尧长公子风流倜傥的英姿给迷走的女人,只不过——皇级舱房,她究竟是哪一点让唐尧另眼相待?皇级耶,皇爵豪华邮轮最高级的舱房,若无"皇爵集团"的皇孙公子们应允首肯,就连国家元首都很难住进,她、她、她算什么东西?   "你——哼,好吧!"为什么她看见他就有气咧?赵滢滢妥协的点点头,因为距离开航的时间真的所剩无几,她还真不能因"火"失"船"呀!   My GoD!   赵滢滢目瞪口呆的看着在服务生带领下所来到的舱房,一间坪数宽敞展楼中楼式建筑的房间,比五星级大饭店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豪华套房   通往楼上的转角设置着一座女神的雕像,使得室内更觉雅致高尚,没有一般舱房该有的格式,只以简洁的装璜摆设展现其超脱繁复的恬淡韵味,充分显示出设计者精致细腻的心思与淡淡风华的格调,空间以精雕细琢的卓然品味呈现——   看到这里其实已不用看下去,她猛然转头看着舱房服务生"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双双俪影着实碍眼得紧,她眼红心痛宛若芒背在刺,手中五百CC的生啤酒压根平息不了胸口的苦涩她要喝酒,挥别她的初恋迎接未来,俗话说得好:今期有酒今朝醉,学李白举杯邀明月,多潇洒呀!   "小姐,你是说一杯起瓦士十二年成士忌吗?"酒保一怔,不确定的问道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想要借机吵架是很困难的一件事,这皇爵豪华邮轮的工作人员不知是公司规定太严还是真的表现优异,这服务态度硬是好得没说话,下从提拿行李的客服人员上至餐饮部的经理侍者,现在就连夜总会的酒保都令她无可挑剔,自然火气怎样都发散不出去,她若不喝酒岂非要把自己给闷死、呕死和气死?   "好的,赵小姐   "天使!"赵滢滢醺然的思维怔了一下,很努力的撑开快合上的眼皮,很努力的看着来到面前的人影——她猛地睁大眼,天使般的容颜衬着天使般甜美和善的笑容,穿着一袭戎色的绒毛长外套,金色的长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金银双辉的光泽——   "天使?我不是天使,你可以叫我唐尧"赵滢滢埋怨的轻声低诉,头贴着他的颈项不住嗅闻着他好闻的体香,自然对他胸怀上的刺鼻香水味是愈来愈不满   "滢滢,别对我说这种话,要不然我无法保证能继续做你心目中的天使"赵滢滢已分不清是酒醉还是清醒,她只晓得她的天使不要她,她好怕,心情更是慌乱成一团,脑海里只徒留一个想法就是她不能没有他,无论要用任何方法亦在所不惜,她决定了,别的女人可以用身体抢走她的男朋友,她也可以把自己纯真的身体呈献给她的天使   "住手,不要这样……"他痛恨自己嘴里道貌岸然,行为却是欲拒还迎,他喜欢她抚摸他的感觉,甚至希望她永远不要停手,那火一般滚烫的热情烧灼他的躯体,在寒冷的冬夜下,带来甜美的温暖"不可以,她喝了酒意识不清,他怎能占一个酒醉女子的便宜,尽管是她自动投怀送抱,尽管是她诱感勾引,他是该死的非常清醒   "哇!你好大哩!"感觉到它在手中又胀大几寸,她反射性地就轻轻的上下摩挲起来,柔软如天鹅绒般的触感,火热却硬梆梆的,让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荡漾——   "天!"他忍受不了这么多,他抗拒不了这么多,她该死的言语满足他大男人的骄傲,她没啥经验的小手却挑弄的他欲火狂张,并带给他一阵阵感官上的喜悦和火热,去他的不对,他明明给过她很多机会让她停止这一切,是她不该霸王硬上弓,没有一个正常男人可以抵挡这性的魅感,而他自然是百分百的男人   在感觉到身下的男子僵直不动,她疼痛的不住吸气呼气,直到痛楚过去,直到他缓缓的在体内有韵律的抽动,一种带着微痛的欢愉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当下体传来阵阵痉挛的抽搐,那滋味真个是教人欲仙欲死——她受不了的淫叫出声,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她通体舒畅,甚至是有点承受不起的强烈狂喜——   "天呵!你是处女!该死——噢,你是这么的湿热……那么的紧……喔……天……我停不下来……"在感觉到那层薄膜,唐尧已无力停止只能暂时静止不动,等待她的痛楚过去   由于他的性器像驴鸟般粗大,所以他的情妇几乎都是洋妞,曾经他也试过找东方女孩玩玩,但过于窄小的下体每每无法接受他的进入,就在女伴的痛哭下宣告终结,谁知——   但,不可否认的,东方女子的私处和洋姐玩起来就是不一样,如此湿热腻滑又不可思议的妖窒窄小,让他忘形的恣情冲刺   当他抱着滢滢离开甲板上,三个男子从走道的暗处走出来,为首的一人带着满脸的匪夷所思紧缩着脖子,好冷的地方呀!偏偏刚刚这儿的气温滚烫得足以煎熟荷包蛋,同时令他们大饱眼福亦惊诧莫名   一……一个男人的手,她猛地闭上眼晴,她一定是眼花了,她绝对是眼花了,昨晚她是做了一场春梦而不是真枪实弹的亲身体验,因为她怎么可能真的强暴一名天使,所以她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眼花了   "我和你上床就是个误会,只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喝醉了,我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我——天呀,怎么会这样?"赵滢滢抱住头沮丧又绝望的大叫,难怪有人说酒会乱性,瞧,她做了什么好事呀?现在她连自己是施暴人或是受害者都不晓得,试问这种尴尬又窘迫的局面她要如何面对或处理?哇咧!她的头更痛了!   "你什么事情都不晓得?可是昨晚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滢滢,你后悔了是吗?"唐尧敛起俊挺的眉锋,她全盘否认的不确定让他心中掠过一抹不悦和忐忑"唐尧欣喜的将她揽入怀中,原来她还不至于醉得全然不知,如此一来,她一定会对他的提议欣然应允,毕竟这可是许多女人梦寐己求的事情,尤其他又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不是,不是……"赵滢滢像被火烫着一般的双手抵着他健美的胸肌,幸好他没有和外国人一样的胸毛,要不然……   天呀!她哀叫一声,都什么节骨眼了,她还研究他的胸毛做啥?虽说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和笑容甜美的让人全身像似得了酥松症,但承认——   妈呀!要她承认什么?更令人难为情的是,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天使!因为手上的掌温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是一个名叫男人的生物,不是什么天使,充其量是外表长得像个天使罢了!   "不是!滢滢,你是在告诉我你想反悔吗?"唐尧向来温雅的面容瞬间罩上寒霜,如阳光般灿烂耀眼的金眸强烈的绽放出刺眼夺目的光芒,他从不是个轻易动气的人,可这回他真的生气了,气她想撤清这一切,包括她和他未来之间将有的关系   原来这貌似天使的男人也有冷酷无情的一面,而他的冻伤力绝不含糊,只是昨晚她真的喝醉了,醉到这般完全记不得的情况下,试问她要如何承认?又如何承认起?   "我叫唐尧,或许你该从这个名字先回忆起我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我已经决定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的   "为什么不可以,你分明和我一样乐在其中   "嗄!不要,不可以!"看着胸前汲汲吸吮的头颅,金黄色的发丝像阳光般眩惑她的视线,赵滢滢慌乱的想稳定心神,却在他的手抚上她的私处时,吓得夹紧双腿"她分开大腿门户大开的淫荡姿势夺去他的呼吸,唐尧半眯起眼晴,双手抓住她欲抽离的身子,弯曲她的双腿,看着自己犹在她小穴中的阳具又不可思议的充血起来   "洗澡?好吧,是该洗个澡了   "……嗯……好舒……服……来……快进……来……我受不了……给我……唐尧……给我……"她输了,在他二指神功下,她的后庭简直难以承受,私处更是爱水滋流,她要他,她羞耻的想着叫着——   "滢滢……我全都给你……"唐尧兴奋的一笑,不急着抽出手指,他挺腰一举进入她早就湿淋淋的幽穴,恣意冲刺,手指更是加快速度的旋转,一手则抚上她的雪乳肆虐的揉捏……   浴室内春光无限,只听闻肉体撞击肉体的"啪吱"声和两人的呻吟低吼,自然还有水声在旁不间断地奏乐……   春秋《独裁冰男》 清盈扫描  ellie校对   第四章   "大哥,大哥"   急促的叫唤声窜进唐尧恍惚远扬的神智,猛地拉回心思,就迎上三位弟弟困惑又好奇的眸光,他不禁暗自诅咒一声,他居然在午餐聚会上失了神天可怜见,他还不是想套出大哥昨晚的艳遇,说到底他全是为了大家能一饱耳福和满足好奇心,结果——   "够了你们,吃饭的时候还是专心吃饭,以免消化不良   "不,我不会在香港下船   "大隔,但是你牛排都没吃完,你……哎呀!好痛!"夏禹错愕的看着唐尧餐盘中压根没吃多少的东西,吃饱?一向算有好胃口的大哥,这回怎么——偏大腿又被虞舜给紧捏了一把,痛得他哀叫一声,怎么回事?他又说错什么来着?   "大哥,我们知道你忙,你还是快去处理你公司上的事情,我们自己会打发你不在的时光   "对嘛,把美眉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哥的情妇这么多,也不差她一个"商汤只能这么说,实在是二哥的脸色阴暗的教人喘不过气来,而一向对母亲言听计从的大哥,答案其实无须多想,他无法认同他此刻的说法   "不错,你们都说个女孩不可能成为我们的大嫂,我却觉得大哥非常有可能会娶她,不如我们就来赌赌看,看是谁的感觉比较准,而赢的一方可以要求输方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以,你们认为如何?"虞舜耸耸肩,将两个弟弟脸上疑惑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好整以暇的等着鱼儿吞下鱼饵二哥,如果你要反悔还来得及"虞舜无奈的站起身,对结果他并不是很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他们愿不愿意接受赌注,至于奖品——那又如何?   "啊,我的设计图还没画好,我也得回舱房去了,不然无法如期交货   "完丁,完了,我会被你害死,我就跟你说行不通,这下好了,我们会被丢到海里喂鲨鱼   "我叫骆强强——呃,不是,我叫罗……罗……姐,罗大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呀?"好可怕的眼光!骆强强吓得忙回答,待发觉不对立刻更正,却因为过于惊慌而脑中一片空白   "罗嘉祥啦,笨蛋,记个名字都记不住,完了啦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他会让她知道放弃他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情,他要她尝到后悔懊恼的滋味,没有人可以抗拒荣华富贵的诱惑,特别是女人更是爱慕虚荣,他就不信她在知道他的身份地位后还能对他毫不心动   "噢,要命!"赵滢滢哀嚎呻吟着从睡梦中惊醒,饶了她吧!昨晚被唐尧一搅和,她居然失眠了大半夜,直到凌晨一、二点才恍恍惚惚睡去,感觉根本没有睡饱的情况下,这道惊魂铃声简直要她的小命,而这不用说绝对出自那一对宝姊弟之手   "叮咚……"舱房门铃声压根没理会她的呼喊回应,犹催魂似的响个不停   "别以为用早点就可以收买我,我……"赵滢滢没好气的瞪着他一脸小生怕怕的表情,忍不住暗自发噱,这小子,真是对他没辙,看见他就像看见她弟弟一样,教她如何生得起气来?唉,她注定被他们姊弟俩给颤得死死的,那A按呢?   "喀"的一声,斜对面的舱房在此时打了开,唐尧一步出房门就看见赵滢滢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对着一个背对着他的高大瘦长的男子说话"赵滢滢给他一个大白眼,这小子在唐尧面前净说这些没正经的话,他不知听见没有,咦?她管他听见没有,她和他已轻毫无关连   骆强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好凌厉的眼神,这个大哥哥比滢滢姊还教他觉得可怕,他悄悄退到他身后   “噢——好舒服——”她满足的闭上眼睛叹一口长气,这其是人间最大的享受   唐尧冷眼的坐在VIP厢房中,透过特殊玻璃注视着场外的一切,怀中娇美的女孩不甘冷落的勾住他的颈项,希冀唤回他的注意”唐尧挑了挑眉,无视怀中女孩的惊震,冷冷的撂下话,今夜他要的是一个妓女,既然达不到他的要求,他留她何用!   “长公子,你别生气,人家只是怕你不好意思,既然你喜欢人多的场面,我小浪花当然也可以配合,只要你开心就好了”小浪花啧啧称奇的看着手中柔软的男根在她技巧的挑逗下逐渐茁壮,而愈显巨大的男根看起来有点狰狞恐怖,却也没来由的令她身体有点兴奋起来”小浪花睁大了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戮的金钱,忙使出浑身解数的俯下头就张嘴含住他的男根——   “很好,你做得不错   “啊,那不是二哥吗?他在酒吧做什么?"夏禹正要说话,一抬头就看见虞舜朝酒吧方向步去   “呃——不,不会,是我太多出了,赵小姐   赵滢滢不禁好奇的倒转过头——那是一个面貌相当俊美的男人,不同于唐尧的明亮,他的使美带丝阴柔的意味   这是一个相当有魅力的成熟男人,而他浑身上下所出发出的气质是那么的张狂、猖佞又邪恶,晚他那双猛会发电的桃花眼,就可知道败倒在他皮衣裤下的女子会有一箩筐,而这样的男人是她现今避之唯恐不及的,于是在看了他一眼,她立刻转回头,不再理会”赵滢滢惊魂未定的稳住身子,他的手亦在此时飞快的离开她的腰,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非礼勿动嘛   “既然你不是要为你大哥出头,我更看不出为什么要和你借一步说话?"赵滢滢微蹙眉头,虽说她本身有功夫底子,可真要让人掴一巴掌——咯,一定很痛吧!   好险他不是要为他大哥报一巴掌之仇   “因为我们三兄弟打了一个赌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你可是我们打赌中的女主角”虞舜垂下眼帘微微一笑,他无意让她困扰,只是她的存在已经困到他,他不得不提醒她   “打赌?你还真是赌性坚强,不过我和你没什么好赌的”赵滢滢受不了的点点头,反正索不索取代价在她,不是吗?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唐尧脸一沉,天晓得他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不识抬举的笨女人,他大可在VTP厢房里让小浪花好好的伺候他   记忆中她好像有摸过、吃过,一个好像很好吃又很好玩的东西——珍宝!对,一定是天使所拥有的珍奇宝贝,坏心的不想跟她分享”唐尧紧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事实上他可以推开她,因为她两只手忙着握住他的宝贝无暇他顾,只是他享受着她的触摸压根不想制止,显然他潜意识里是多么期望着她的抚弄,他忘不了她的手、她的唇——噢,天哪!他还是渴望着和她做爱   “够了,滢滢,你真的不会后悔?"他受不了,全身肌肉绷得紧紧,反正他和她不是第一回做爱,要错一开始就错了,现在亦不差再错这一回,只是还是不希望她事后后悔”唐尧才收好纸条,她的禄山之爪就在身上乱吃豆腐,他低咒一声,忙抓住她的小手,要命,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酒醉后的她简直象个急色鬼,他无奈的摇摇头   “…好……好……”只要给她摸,她配合的拼命点头,这个举动让她的头又昏了起来”唐尧缓缓坐起身,他几乎已是半裸的状态,不,说是半裸可也三点全露,而她的衣服却还是完整的穿在身上,这实在有点不公平   “……不要……人家要坐在你……身上……”她嘟起嘴扭头,讨厌,他竟然不给她摸,她才不要听他的话咧”他握住她的手,她就真这么饥渴吗?他都快受不了了,只是这回想好好的享受帝王般的服务,而她就是的女奴   "……主人…不是…你是天使……主人?"她应起眉头,他明明是她的天使才不是什么主人呢?她大力的摇摇头,不是,他是她的天使不是主人!   “别动   他扣住她的腰一提,让她泄满蜜汁的花谷对着的阳具直直坐进,相较于他的雄伟,她的体内虽然湿滑仍过于紧窒,她几乎是立刻娇喘出声,这淫荡的嗓音令他本想慢慢整个进入却失控的长驱直入——   “噢,太美了…滢滢…你真棒……”尽管已与她做过数回,在她体内抽送的滋昧仍是无与伦比的舒服,他扣住她的臀部恣清的冲刺——   “……啊……天使……不……要……我受……不了……嗯……够了……够了……”窄小的私处尚未适应雄伟的阳具,他的快速冲刺带给细嫩的肌肉强烈的摩擦收缩,那感觉就象超强电流不住的触击感官知觉,她哀求的吟哦,她受不了过巨的欢愉,整个人一下被送上天堂,一下被带入地狱,两极感觉的销魂的冲荡她的思维——   “不够,还不够——”他拍打她的臀部,促使她更快速的扭摆腰肢,嘴唇吸吮甜美的乳房稍微使劲的刺激她的末梢神经,他要她为他疯狂,他要她永远离不开他,他要让她尝到欲仙欲死的滋味,他要、他要——   "……嗯……啊……我……受……不了……太……多……太快……嗯……”强烈的喜悦冲激着她的脑部,她不由自主的扭摆腰肢,感觉到私处不断的汩出蜜汁——   “天使……”在他疯狂的抽送下,体内的欲流再也克制不住的直泄而出,她颓然无力的软趴在他身上——   "不行……我还要……”唐尧粗嘎着低吼从她体内退出,然后将她无力的身子俯平躺在沙发上,就扳开她的双腿屈膝而立,就将尚未餍足的阳具从臀后插进她窄小的幽穴内——   “舒服吗?滢滢……你舒服吗?”他狂猖的直捣黄龙有韵律的抽送起来,这种动物般交媾的姿势,会让女方更快达到高潮——   “……不…啊……嗯……”无力的身躯几乎挡不住猛烈的第二被攻击,她的眼前有星星闪耀,美妙的快感像飞人云端,犹其敏感湿热的私处立刻又湿了——她淫叫着说不出话……   “舒服不舒服?"他咬着牙,胯间的冲刺已到极限,他快要达到高潮,他紧捏她乳房,他要听她说出来,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带给她这种强烈的快感,没有人——   “……舒服……好舒服……天使……我……我……要死……了……”她吟叫着哭泣出声,她的体内保要爆炸似的,而他还不放过她的猛烈撞击,她会死,会死在这极致的超速运动下   “滢滢,为什么你不要和我发生关系?我们在床上是如此的契合,我真是不懂,为什么你不肯做我的女人,我可以让你满足,而你亦让我疯狂”   她沉痛的摇头,一个失败的爱情让她心灰意冷却体验到很多感受,一个得不到的爱恋还是随风而逝,这样对双方才是好的,一时的享乐末了还是逃脱不掉结束的命运,而在享乐的过程中,他们或许已经伤害到一个无辜的人,就好比先前的她——   “你——”痛苦!?他带给她的竟然只有痛苦两个字”   一想到她要将自己隔阻在他的世界外,他就没来由的心慌无助,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自己这番异常的情绪和感觉,那他就真的是在欺骗自己,他从未对一个女人产生如此渴望的思念,唯有她……   唐尧喟叹一声的紧紧拥抱住她,栽了、栽了,这是什么时候滋生的情愫?让他毫无设防就一头栽了过去?可一段以婚姻为前提的爱情,他给不起也无从抬起——   “不要这样,唐尧,何必勉强你自己,相信我,这样不会快乐的,到最后,说不定我们还去痛恨彼此,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会变成那种情形,就让我们保留一段美好的回忆,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喜欢她,他竟然喜欢她,她欣喜的发现却也伤心的认清事实”她错愕的看着,虽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仍然点了点头"   唐尧深深的看着她,只要能拥有她,即使是短短的几天光大聊胜于无   “干弟弟,真的只是干弟弟吗?”唐尧没好气的反问,他都说不喜欢,她居然已经认了骆强强做干弟弟,天晚得真的是“干”弟弟还是“湿一弟弟   “你——哈哈……”赵滢滢闻言一呆,随即了悟的大笑出声,就奇怪他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臭,敢清是因为骆强强——   “你笑什么?”唐尧有点不悦的撤了撤嘴,他都快气死了,她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来帮你   爱情是无罪的,可若伤害到别人,这爱情就是错误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错就是错,最糟糕的是明知道错觉还要错下去,这是万万不可饶恕的错误,而她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明知故犯,她爱他,但爱情不一定要占有   “的确是很美问她脸上的哀伤如此明切,他可不认为她是真的在欣赏海上的月光,明天船就要抵达基隆港,而她的态度依然如此坚决,坚决到他差点就想要发狂,只是协议已然说出口,他无力反悔,唯有她才可以阻止分离的痛楚,心痛的望着她   “不用了,我等一下就回舱房去.你还是快去看电报吧   他觉得她好傻,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多拿一些珍贵的物品,尤其是他心甘情愿要给她的,她真是好傻呀,傻得让他心疼……   “不会把?她选择离开你,但,她爱你不是吗?她为什么要离开你呢?"商汤错愕的叫道,这个答案远超过他心中所臆测,同时让他对赵滢滢的认知和看法有着极大的转变,没有人会使得放弃一个身价难以计数的男人,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孩?   “因为她不想伤害别人”唐尧幽幽的叹一口气,第一次很起自己的家庭所带来的身不由己,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会爱上一个女孩,还受得如此激烈、如此张狂,压根来不及有所防备就莫名其妙的丢了心——   “嗄!大哥,你都知道了”她慌乱的给予保证,轻轻拍打他的背,他的失控让她担忧,他一定是发生严重的事情,才会如此不安和无助   “滢滢,吻我”鼻头一酸,热泪已然盈眶,总以为自己可以很所涵的将这段情感图做日后美丽的回忆,岂知这分离前的最后一夜,感觉就便从云端一瞬间跌入了地狱,她不想伤心,她不想难过,只是她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不舍,只因为她是如此的爱他呀!   “滢滢”另一个有着柔柔软以嗓音的女子很无奈的回答   “什么?不是唐志遥,小玲,那他是在为谁叹气呀?"姜统好这下颇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回她话的罗玉玲,在这即将过旧历新年的前几日,她们简直快忙翻了   “听说是一个叫唐尧的男人   “想不到呀想不到——”姜毓婷难以置信的不住摇头   “毓婷,你想不到什么呀?"罗玉玲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想不到?她有什么想不到?   "小玲,我是想不到你动作这么快,那滢滢和那个唐尧又是怎么认识的啊?”姜毓婷好奇的追问,记得滢滢去参加为期十天的香江之旅,而她们知道她甩掉唐志遥还是因为他在元旦放假完后找上公司来   “说得也是,我的肚子好饿”姜毓婷点点头,随手拿起放在柜筒中的皮包就起身走向她”姜毓婷和罗玉玲租互交换无奈的视线,然后两人不禁摇头苦笑,她的症状还真是严重啊   这个唐尧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让她一脚踢掉相交五年多的男友且直到现在还让她失魂落魄的,香江之旅不是才十天,这十天里她究竟是发生什么事,就算真的认识一个男人,试问,短短的十天能发展到何种境界?   这中间过程铁定大有文章,不会真像铁达尼号的杰克和萝丝——   “吃饭?我不饿,你们自己去吃吧   “我说要请你们吃饭?”被强拉起身,赵滢滢困惑的看着她们,她昨天真有这么说过吗?为什么她脑海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们也不可能会欺骗她”赵滢滢忙不迭的摇摇手,她哪敢跟她们耍赖啊,这两个好友不把她利掉一层皮才怪,只是她真的一点都记不得了   “不、不,邓、那个……”赵滢滢瞪大眼睛死盯着明细表上所列出的可用余额的数字,几乎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找到了原因,赵滢滢哭笑不得的,莫名其妙多了一亿元新台币,一定是1999跨2001年,银行系统被千年虫给侵入,而她由于出国旅游,所以迟至今天才发现,只是这样一来,她不就得到原属银行跑一趟,呜…真倒霉!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所以我说是那只小虫子在做怪嘛,要不然我哪来的一亿元,我阿爸又不是王永庆   不会吧,那她过多出来的一亿元存款难不成是有人汇款给她,可谁会汇一亿元给她?   等等,难道、难道会是唐尧!?不,不,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根本没有给唐尧存留帐户,而且她也跟他表示她不要他任何金钱或珠宝,所以——可她所认识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能有如此时它——一想到这儿,她猛地拔腿往隔三条街的XX银行院去”一个熟悉的男性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赵滢滢身体猛然一僵,这个声音的主人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一个她此生亦不想再看见的男人——唐志遥!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根本就不想看见你别哏我闹性子,我真的后悔了”赵滢滢朝一旁的马路出了比   “她还好吧?昨天还哀声叹气的,怎么今天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姜毓婷颇担忧的偷瞟赵滢滢一眼,而在看见她拉长的脸孔,她就没有勇气再偷窥下去,同情的看看罗玉玲,她为自己的位置不在她对面感到庆幸   “喔,好,我们关一下电脑”小姐好心的提醒她   “医院——不,不用,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没事,真的,只是有一点贫血,可能是我肚子太饿了吧,我们快走吧   “滢滢,快点”看着再度蜂拥过来的记者和影迷,虞舜低咒一声,拉住赵滢滢的手就将她带往车内,然后轿车立刻扬长而去要不然她不会特地跑到凯说来找他,而她的出现,他总有个预感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是好是坏难以论定   “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说话,你凭什么不准我忘记你,别忘记你已经是个订过婚的男人,放开我,这一生我都不姐看见你,你走吧,不禁再来打扰我,在你心中我不过是个下——”   为什么他还要伤她的心,他难道不知道他这一番话教她心喜又心痛,她真的好想爱他,可是当时就已经放弃的爱情,没理由现在还来挽回——迟了,一开始就迟了……   “该死的,把我那天说过的混帐话都忘记如此善良体贴的地,怎能不为她疯狂?   “可是你从来没有吃过苦,我不能——”他是如此高傲又尊贵的一个人,可为了她要他去看别人的脸色过生活——不,太残忍了,她不要他委屈自己!   “小傻瓜,我是一无所有,可你不一样   “你忘了我给你的一亿元新台币吗?老婆,你已经是个小富婆罗,老公我日后可要仰望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喔   爱森堡音乐学院是一间举世闻名的贵族学校,她的同学大多来自各国的上流社会或富豪之家,个个拥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只有她——   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孤女,靠着优异的天赋和自身的努力,获得爱森堡音乐学院的入学许可,并得到学杂费全免的特别优待   “卓翎?”   “没错,就是我!如泠,你也真是的,明明可以在家里练习,为什么每次都要躲到学校来呢?”   教室里开着暖气,卓翎觉得热,便将外套和软呢帽脱下来,随手按在椅背上   外头的气温实在太低,幸好有卓翎送的大衣和帽子给她温暖,否则她真怕冻坏手指,等会儿打工时会连盘子都端不稳   “嗯……”   衣如泠自混沌不明的梦境中醒来,整个脑袋昏沉沉的,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睡得浑身乏力,完全提不起一点劲儿   “问我?何不去问你亲爱的哥哥?毕竟你会在这里,他必须负很大的责任”   “我哥哥?”衣如泠纳闷的重复,心想他一定弄错了”远藤崇史带着冷笑,一步步逼向她   “等一等!拜托你放我出去,他真的会伤害我——”   “谁会伤害你?”远藤崇史突然出现在门外,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警告过你,是你自己不听,所以我才……是你逼我的!”她生平从未攻击过任何人,颤抖的双手泄漏出她的恐惧与惊慌“听好!你只要好好配合,等你哥哥得到应得的教训,我自会无条件送你走,不管你想回维也纳或是台湾,我都会派人将你平安送达目的地——我保证!”   他的态度虽然看似诚恳,但她还是不敢轻易信服,毕竟他若要背弃誓言,根本没有人可以救她,所以她仍然打定主意,只要一逮到机会——   她就要逃走!   惟有离开这个令她不安的男人,她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与安全   “好了,休息吧!等我需要你时候会通知你,早点睡   她到底该怎么办?   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答案或许是因为这三天来远藤崇史一直以礼相待,也或许是她看出他真的没有伤害她的意图,所以一直没有特别的恐惧感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密码,当然行不通   “好舒服喔!”衣如泠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据说今年是大阪数十年来气温最低的一年,不过即使气温再低,还是比维也纳温暖许多   石板路的两旁原是翠绿的草地,不过因为天冷的关系,青草全变成了褐黄色的枯草远藤崇史那张很有性格但充满怒气的脸庞,映入她惊讶的眼底   “你们没东西可看了吗?”远藤崇史恶狠狠地转头瞪视属下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任意自他眼前逃走,那他这个黑木帮帮主也别想混下去   真可惜,她还满喜欢这栋充满日式风味的宅院,如果不是无故被抓来,她应该会更喜欢它   她满心以为自己能够逃走,然而两个钟头之后,她沮丧地坐在“宫苑精品屋”的贵宾接待室,为自己第三次逃跑计划的失败而哀悼   她根本还没逃出他的视线,就被活速了   “不行,要是你累坏了,我一定会舍不得”他带着毫无笑意的笑容,使劲剥下她身上俗艳的红色礼服   “你给我住手!”远藤崇史抬起头,气怕地瞪视张嘴喘息的她,那一张一合的红艳小嘴,意外地勾起他猛烈的欲望   他的大掌顺着她身上的诱人曲线,缓缓滑下她不可盈握的腰   他想笑,但更想发怒   “送一套新的内衣进去,顺便叫她快点把衣服换好!”   “是”五十岚拓虽然不明白为何需要一套新的内衣,不过还是立即找来一套黑色的内衣,送进更衣室去   衣如泠换上新的内衣、穿好礼服,背靠着更衣室的门,以颤抖的手指梳理自己凌乱的发丝   直到现在她仍不敢相信,她怎么会这么放荡,居然毫不抗拒的任他予取子求,甚至热切地回应?   噢……她一定不是个好女孩!   透过更衣室的镜子,她看见自己过度嫣红的唇瓣和双颊,透露着怎么也遮掩不住的事实,身上那套令人血脉贲张的性感礼服,更加说明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远藤先生,我真的尽力了!这已经是我们店里最性感、最暴露的礼服,上个星期我才刚卖出一件类似的礼服,是太阳城王子酒店的红牌小姐买去的,她穿起来……效果就很好   “可恶!”远藤崇史走到一旁,挫败地燃起一根烟   “麻烦给我一杯苹果汁”美丽的空姐送上一杯加冰的轩尼斯给远藤崇史,还以甜腻无比的嗓音叮咛道   “抱歉!”空姐拿出纸巾随便一擦,便推着餐车为其他的客人服务去了   “谁教你不是男人?”远藤崇史凉凉的嘲讽声,从报纸后传来   “给我一份鸡肉特餐、生鱼片和热的乌龙茶”衣如泠见他一副想捏死空少的模样,有点担心会发生空中喋血案   “我劝你最好在我发怒前尽快滚出我的视线,否则你的脖子将会像这支叉子一样——”远藤崇史的右手用力一捏,金属制的叉子立即扭曲成一团   不过她的吻技虽差,她的唇却是不可思议的柔软、甜美,他不但没有推开她,反而开始留恋起她唇上甘美的滋味   她微启樱唇,他的舌立刻以狂霸的姿态席卷而来,他的大掌溜进她单薄的衣服下,寻到高耸的蓓蕾,尽情的柔捏、轻夹   “开回北投分部!”远藤崇史吼完,又重新贴上衣如泠的唇,贪婪地辗转吸吮   远藤崇史一句话也不说,抱起满脸通红的衣如泠,直奔二楼的主卧室   “让我看看你   “你的身材很好,有足够的本钱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对,你只让男人玩弄!”他冷哼,凝住目光,打量仅剩贴身内衣的她   漂亮的黑色薄纱蕾丝,衬得她肤白如雪,这样的她虽然美得不可方物,但他更想看她一丝不挂的模样   他毫不迟疑的伸出手,扯下她身上最后的屏障   当最后一片布料自她身上落下时,他望着眼前诱人的美景,情不自禁发出惊艳的赞叹声   “是……是的……”   “请求照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让你尝尝哀求的滋味!”   “什么意思——啊!”她的体内突然被某种异物侵入   “我……要……”她带着疑问的含乎回答着”他提出保证   她还是爱上他了……   当最炫烂的一刻结束后,远藤崇史依然深埋在她体内,舍不得离开   为什么?种种不寻常的迹象,令她心底十分不安”   “我先警告你,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鬼,否则——”   “我当然没有搞鬼!”她没等他把威胁说完,立刻摇头否认快过来,别逼我过去抓你,到时候吵醒屋里的人!我不介意让他们来看戏   就算是囚犯,也有不吃饭的权利吧?   她不肯吃饭,远藤崇史自然有应对的办法   一路上,衣如泠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内心感到焦躁不安   接待小姐见他面孔性格,先是被迷得七荤八素,后来听他语气冷傲,才知道他来意不善”他没那么好骗!   电梯到达二十二楼,远藤崇史拉着衣如泠走出电梯,大步跨过长廊,直接闯进挂有“总裁办公室”的办公室   “总裁不在,请问您——”   “他去哪里?”   “总裁去日本,请问您找总裁……”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晓得,总裁没交代   奇怪,既是出国洽公,却很少安排接见客户的行程,说他是来观光旅游还差不多   他阴鸷的眯了眯眼,决定给他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起来!换衣服,我们要出去”他淡淡地瞥她一眼,径自打开衣橱更衣   “当然没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件?这是礼服呀!”她摊开手中华美的礼服,展示给他看   那是一件高领、长袖的米色礼服,袖口、裙摆都有精美的刺绣,她不知道这是谁的礼服,不过她很喜欢   衣如泠一看那件礼服,脸色立即大变   那是她穿去台湾的黑色晚礼服,她发誓再也不穿它的!   她忍住愤慨,抬起头,坚定的告诉他   远藤崇史也是京桥的会员,有时会带着情妇上这儿用餐   衣如泠不安地低下头,想将自己低垂的领口拉高一点”   这些人的话,让远藤崇史重重拧起了眉头,他忍住一人赏他们一拳的冲动,故作慷慨地说:“当然可以!不过先决条件是我玩腻了,才轮得到你们”高级轿车驶入黑木帮总部的车库,远藤崇史轻拍衣如泠的脸颊,试图唤醒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等一等!你——”远藤崇史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吐了他一身,他的脸上挂着震惊过度的滑稽表情,瞠目瞪着身上湿濡的一片她下床走到窗前,打开紧闭的窗户,任由冰冷的寒风吹拂她的脸颊,似乎这样就能让悲伤随风而逝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连件衣服也不加,就这么站在这里吹风,你是想被冻死吗?”他气她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她又好笑、又酸楚地笑了出来   “别胡说!”什么死呀死的,听了就叫人不舒服   他两三下便褪去她的睡衣,然后迅速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喝醉时他正好不在她身旁,那她岂不是被人占尽便宜?   “求你小声一点,我的头好痛   这是什么药,这么有效?   她想了想,有些担心的问:“这是什么药?该不会是……毒品吧?”   远藤崇史狠狠瞪她一眼,说:“黑木帮上上下下找不出一颗毒品,你想吃还没得吃!”   虽然身处黑道,但他们“黑”得比别人有格调梅子很酸,酸得她连眼睛都眯起来了她见上次带她出去的女佣凉子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盘,于是她决定自己去   今天的天气真是不错,天空蓝得很干净,不像前几天那样灰蒙蒙的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蹲在池塘边喂鱼,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和服,秀致的五官十分美丽“你是什么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个女孩居然会说中文!   而且她的口气问得如此理所当然,更加深了衣如泠的猜测这个女孩八成是远藤崇史的另一个女人!   衣如泠发现自己的胸口嫉妒得发疼”   “果然!”女孩神色大变,焦急地问她对衣如泠说:“走,我送你出去!”   “你要放我出去?”预期的惊喜没有浮上衣如泠的心头,与其说震惊,倒不如说茫然   “走!你从后门出去,比较不会引人注意   “就这样?”离开远藤崇史的方法,就这么简单?   她还是茫然无措,她真的要离开他吗?   “对!我会想办法引开守卫的注意,你赶到机会就跑出去,知道吗?”   “知道”   “是吗?”那当然,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兄妹!   “那——我要过去了,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见面   候机的旅客受到惊扰,纷纷喧嚷起来,她起先没注意,后来喧闹声愈来愈大,她才抬头一探究竟   一切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为她付出任何一丝情感   她知道他生气了,气得根本不想看见她”   “很好,你可以下去了,我还有事要做   “久美子,听我说!你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我——”   “但是你不爱我,你只爱那个台湾来的小骚货!”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如果不是那个无耻的贱人,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够了!久美子,你先出去冷静一下,等你想通了,我希望你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远藤崇史顾念她在帮里劳苦功高,本来不想追究,但是她说得太过分了,他不容许她这样辱骂卓翎   看来他真的伤了她!   她是个高傲而坚强的女人,五年来他不曾看她掉过一滴泪,如今她却为了他泪洒办公室   她认分地换好礼服,跟着远藤崇史出门   “天下之大,自然有我容身之处,没有他我不会饿死   “是吗?”他冷哼,摆明了不信“谢谢你的提议,不过就算活活饿死,我也不打算成为任何人的玩物   “帮主!”一个穿着香奈儿桃红紧身洋装的艳丽女孩走过来,亲蔫地拉着远藤崇史的手臂,两人像一对相识多年的恋人   她跟过不少男人,从企业老板、议员大老到黑道大哥都有,却没有一个像远藤崇史这般,令她深深迷恋   她恋上他的冷酷、俊美,就算他没有钱,她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更何况一年一千万的酬劳和不定期的珠宝赏赐并不算少,她不会放掉这条肥羊   不过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来找她了,据说,他身边有一个新货色,她本来不以为意,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她相信他很快就会厌腻,然后乖乖回到她身边   不过,显然她错了!   他不像她以为的那么快玩腻新货色,甚至还有踢掉她这个正角儿的打算,所以她才不惜冒犯他的禁忌,托人打听他的行踪,暗自追到这里来   这就是他以往喜欢的女人?   美艳、性感,却自私、贪婪,更可怕的是,她们的内心充满了狡诈与算计,她们压根没有一丝道德操守可言,谁对她们有好处,她们就往哪儿靠,以往他只需要她们的肉体,所以不在乎她们内心想什么,然而现在这一切,突然变得那么不可忍受   衣如泠才刚入座,使座立刻窜出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用胶带封住她的嘴,然后用绳子牢牢捆住她”说话的人踢了踢无法动弹的衣如泠   “你到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失手被抓了!”一个妖娆的女人扭着腰走过来,衣如泠仔细一看,竟然是松岛露娜”高崎久美子不耐地说   “你讨厌她?”   “何止讨厌?我压根儿看不起她!”那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她已经忍耐她够久了!   “既然看不起她,为什么要和她合作?”   “因为我们都想除掉远藤崇史,惟有共同合作,才有撂倒他的胜算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崇史?”她小心地问   “我不爱他!我跟在他身边五年了,他却只把我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他不爱我、从没爱过我……连我不顾尊严,求他要我一次,他都不肯……我恨他,我要杀了他!”她痛苦地呐喊”爱、恨只在一念之间,而她选择恨、放弃了爱   若真要说,她才是她们最该痛恨的对象!   远藤崇史从未在乎任何女人像在乎她那么深,她一个人就霸占了原本属于她们两人的爱情,难道不可恨吗?   “抱歉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愈来愈担心,远藤崇史真的会来吗?   他们已经布下许多陷阱,等着不知情的他自投罗网,只要他一出现,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她不愿他有任何伤亡   远藤崇史瞪着毫无悔意的她,第一次有想杀她的念头   “我带了一样礼物要送给你们,请笑纳……”他将那颗不明的圆形物体扔向松岛露娜等人,他们只听到轰隆一声,四周便迅速布满浓厚的灰色烟雾   “快想办法把这些烟弄走呀!”松岛露娜尖叫   “帮主,请小心抓好绳索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有一盏晕黄的灯光陪伴着她   此时此刻,即使是一个小小的微笑,都令他痛苦不堪   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卸下他高傲的面具,此刻他在乎的不是尊严与骄傲,而是她的爱!只要她别离开,那些无所谓的东西,他都可以抛弃”   他的保证令她动容,她笑着送上自己甜美的樱唇.主动给他一个令人窒息的热吻   衣如泠低头审视自己捏紧的小手,手心里冒着涔涔的汗水,浸湿了远藤崇史昨天才送给她的订婚戒指“说!你到底是谁?”   “我……我叫衣如泠   “什么意思?难道你——你签下了卖身契?还是你怀孕了?”卓翎惊骇的想撞墙,她不会真的把自己卖了吧?   “不,都没有只是我——”她咬着柔嫩的下唇,露出哀伤而凄美的微笑   “别难过来,我们去日光室喝茶,有一种点心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让凉子替我们端来……”   衣如泠一路哄着卓翎往日光室走去,没发现刚刚经过的柱子旁,有个高大的身影隐藏在后头或许因为这是在他不在场的情况下说出来的,所以格外能打动他坚硬如石的心扉吧!   那天晚上,他以罕见的温柔取悦她,令她数度攀上喜悦的高峰,在她因疲累而沉沉睡去后,他轻吻她光洁的额头,在心中低语:   泠儿,我爱你…… 第九章   寒冷的冬天已经远去,和煦的暖阳诉说着春天的心情   “这套衣服是谁帮你挑的?”那套细肩带的白色小礼服很漂亮,也将她的身村衬托得很好,但他就是不喜欢,因为那些男人全像只饿狼似的盯着她,教他心里不舒服   比起他以前逼她穿的礼服,这件事衣服保守得足以获得乖宝宝奖章,他居然有脸说它太暴露?   他可能也觉得自己站不住脚,不自在的低嚷道:“反正以后别穿就是了!”   “哈哈!远藤帮主,真是恭喜恭喜!”一位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朝他拱手祝贺   “这位就是你一直十分景仰,却无缘一见的远藤帮主”   “远藤帮主远藤崇史在心中暗忖她多希望他拒绝刁雄的要求,别娶刁莉为妻,可是她根本没有立场开口   “你要做什么?”突然腾空的感觉使她惊慌”他加快速度,嘎声诱哄道   此刻她已将平日束缚她的羞涩完全抛去,尽情的享受极致的欢愉”刁莉提出准备充分的行程说明,亲切地征询远藤崇史的意见”远藤崇史彬彬有礼的回头微笑”   “真的?好想看喔!”衣如泠听得心向神往,恨不得此刻人就在大阪,欣赏环峙在护城河旁的美丽樱花   刁莉瞪着他们亲昵的背影,脸愈拉愈长、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这算什么?   她刁莉这辈子从未被人这么忽视过!   凭她的出身和美貌,谁不是对她必恭必敬、殷勤有加?只有远藤崇史这个可恨的臭男人,把那柔弱的淫荡骚货当成宝,却把她这个堂堂青木帮的大小姐当成草!   好胜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狠狠甩他两巴掌,然后要父亲从此切断与黑木帮的往来!   不过就是因为她性格好胜,所以她不容许自己输给别人,尤其更不能输给那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弱女子,她拼死也要扳回一城!   她银牙一咬,决定和他们杠上了   刁莉一共点了六菜一汤,都是店里有名的招牌菜”   “哎呀!这间餐厅真是太糟糕了,居然拿品质这么差的筷子给客人使用,我一定要向餐厅的老板提出抗议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请服务生再替我拿一双来就好   “哎!宝贝,你穿这件衣服真是好看极了!你瞧瞧——”远藤崇史将衣如泠转向服饰店的镜子,让她审视自己身上的衣着   “那是因为你老实得不会作假!”他恼怒地低吼”   “这件事和我们联姻,又有什么关联?”刁莉疑惑地问”远藤崇史露出真心的微笑   “卓越——”远藤晴子踩紧脚跟不肯走   “您太客气了,杀千刀的大舅子,我很乐意接受您的诚挚歉意   两个小女人无奈地看着两个呕气斗嘴的大男人,知道这辈子要他们相亲相爱,压根儿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他们能和平相处,别一见面就想砍死对方,她们就谢天谢地了!   一年后   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远藤晴子协同夫婿卓越带着刚满月的宝贝儿子返回日本   “好可爱的宝宝,他才刚满月吗?”   “是啊,你别看他可爱!他肚子饿或是想睡觉的时候,脾气才坏呢,就像他爸爸一样!”说完,娇嗔地扫了卓越一眼“我打算等他回来再告诉他”   他们一直没有避孕,她会怀孕,他应该不惊讶才对   “是的   她感觉得出来,哥哥对衣如泠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般不在乎,她甚至敢说,他比谁都在乎她、爱她!   “你很爱如泠姐,是吧!”这句话几乎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答应过不笑的!”远藤崇史既羞又恼,早知道就不告诉她!   “对不起,可是真的好好笑!”她抹去眼泪,突然拍手嚷道“对了,我这就去告诉如泠姐,保证她听了之后,感动得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你   “你都知道了?”她一定会取笑他,然后拿这件事来当作攻击的武器,大肆地嘲讽他吧?   “嗯,我都知道了   “你到东京去,真的是为了这个理由?不是因为对我厌腻了?或是有其他的新欢——”   “嘘!”他拉起她的小手,贴在他炽热鼓起的欲望上   外头春光正好,他抱着儿子走出客厅,站在敞开的廊前,一同观赏那灿烂夺目的粉色樱花" "那就好"她笑著点头,第二句话还来不及说,耿依柔就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这个耿依柔大概是全天底下最不需要被担心的人了!她出身剑道世家,不但有一身好功夫,跟三教九流的人也可以称兄道弟……她还是担心自己好了! ***奇怪了,她只不过是刚好经过吧台旁边,正好与调酒师对上了视线,他就对她笑了一笑,以眼神示意她等一会儿,然后就帮她调了手上这杯酒 见状,纪腾炜长指深深陷入沙发的扶手,他内心的波涛完全不若坐姿看起来那么慵懒不羁被誉为情场浪子的他,看似多情,实际上是他根本没有为任何女人动过真爱" "哈!"傅少麒只留下这一声近乎嘲弄的笑声,便转身离去 这时,阮朵朵正好侧过俏颜,看见他朝著她所站的方向走过来 原来,她不是毫无理由跟他走的…… 打从第一眼见到他,她的灵魂就备受吸引,有一种就算受了伤害,她也无所谓的坚决心情 阮朵朵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著了什么魔"她明明就说了话,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但她却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她只看见了他,只听见了他! 突然间,她感到有些害怕…… "等等……"她伸手制止了他"纪腾炜放开了她,伸出长臂替她拿来手提包 "朵朵,你到底在哪里?怎么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你别管,先回去吧!" "可是我不放心你——" "求你了……我很好……啊……" 他炽热的大掌从她背后突袭而来,冷不防地攫住她胸前饱挺的乳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教阮朵朵忍不住惊叫出声要是没有——" "啊……" 还真叫了?耿依柔立刻紧张起来,"朵朵,你真的遇见坏人了?你人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阮朵朵飞快地摇头,也不管对方到底看不看得见——还好对方看不见,否则她身上的衣服被褪到腰际这等淫荡的画面岂不被看光了! "不不不……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打到了东西,手指疼而已 阮朵朵愣了愣,侧眸望进他沉黑的瞳眸中,心底不禁一暖,被他吻过的手背烫得像要著火般 但当他扯去她最后一层屏护,长指肆无忌惮地探进她双腿之间神秘的幽谷时,她惊叫了声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双腿间竟然有如此敏感的地方,而他却偏偏都知道,一次次地拨开她小巧滑腻的花唇,一次次剜掘出她体内不为人知的欢愉欲望 老天爷!他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浑然天成的尤物! 为此,他胯间的欲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亢奋,紧绷得几乎让他疼痛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深深地埋入她,追求一次次深入贯穿她柔嫩花心的快感! 阮朵朵看不见此刻的自己,所以她根本就不明白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吸引男人 "好……热"他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欲望的热息,他并不以为自己可以就此打住 这时,他才发现她仍旧躺在床上动也不动,那露出被单之外的半张小脸依旧通红 到时候我这个妈咪一定会很为难吧!因为,我很想要你这个小宝贝呢!管你是男孩儿是女孩儿,我都想要见你一面…… 先随便找个地方住吧!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会找到办法解决所有困难,而回头去找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则是最傻的下下之策" "说实话,我一个月也只收你几千块钱,看你一个女孩子单独扶养小孩,说起来也挺教人同情的"你没有吗?少来了,谁不知道你问遍了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只为了知道那天到底是谁带那个女孩去宴会,只可惜……她就像是凭空出现一样,风里来、风里去,一点消息也没有,让你这一年来为她伤心伤神 "你不告诉我身分,教我怎么见你呢?"她以为自己在打应召电话吗?他可不能教她随传随到! "你一定要见我,因为这件事情很重要……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每个月再多付两千块钱,你可不可以……" 纪腾炜完全失去了耐心,"如果你是想要我捐款,请直接打电话找我公司的专责部门——" "我要找的人是你 "相信我,你真的是孩子的父亲——"阮朵朵停下了翻找包包的动作,她心里有一种感觉,这男人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 这女人在装傻吗?还是她现在在算计他什么?!纪腾炜冷冷地眯起黑眸,神情不善地盯著她那张又苦恼又挣扎的粉脸,一瞬间,他的心又被隐隐勾动—— 老天!他到底著了她什么魔?! 阮朵朵知道他不可能轻易接受糖糖,但是,她还是要硬著头皮求他" "你以为这么说,就能够骗倒我吗?"纪腾炜心里一恼,忍不住扬高了浑厚的嗓音,近乎嘶吼 孩子醒了就醒了,她干嘛摆出一张苦瓜脸给他看?纪腾炜心里才正不解,只见她怀里那团"生物"蠕动了两下,就发出了震天的哭声"他忽然想起了婴儿的性别,"对,是女儿,把你女儿从我手里抱走!" 阮朵朵哪里还听得进他的叫吼,过度放松的心情,教她一下子就睡到十八殿里去了! 纪腾炜心里无奈到极点 小糖糖睁著又圆又黑的无辜大眼看著自己的父亲,彷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他还有另一个更大的麻烦,那就是那个女人从昨天睡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而他却必须飞去纽约开会! 但如果他就这样放著这个小婴儿不管,她绝对会饿死! "快吃"他一边把话筒夹在肩上,一边抱著婴儿喂奶,她小小娃儿倒是异常合作,只是一边吸著奶嘴,一边皱起小眉心,似乎在告诉她的父亲这奶真难喝 纪腾炜可管不了那么多,他还知道要把鲜奶用微波炉加热就已经不错了,她竟然还敢嫌弃?! 他瞪了不满的小糖糖一眼,拨出注意力应付话筒另一端的人,"到底怎么样?你帮我想想办法吧!" 趁著他在说话,小糖糖逮到机会开始为非作歹,她先吐掉奶嘴,吹著奶白色的泡泡,发现这个游戏比喝难吃的奶更好玩 谁家的小孩那么吵?哭个不停,以后要她是生了小孩,绝对不会让孩子那么吵她想,她生的孩子一定会乖巧得跟洋娃娃似的,绝对会替她著想,总是乖巧安静…… 不!她怎么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彷佛,她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宝宝! 她生的宝宝!对了!她生了一个很可爱,却是世界天下无敌会哭、会吵的小女婴……老天!她简直就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阮朵朵勉强自己撑开彷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试图看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她听见了哭声,想到了宝宝,一想起宝宝,她又想起了一张铁青到发黑的男人脸庞,然后,她的瞌睡虫在万分之一秒内被吓得全跑光 纪腾炜! 她吓得坐直了身,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她到底睡了多久?!糖糖交给那个男人不会有事吧? 他会不会来个"杀人灭口",把小糖糖给杀害弃尸,好湮灭他曾经有一个女儿的证据?! 还是把她给丢出门外,任她餐风露宿,最后活活给饿死了?! 阮朵朵心里越想越害怕,忙起身找孩子"孟小栗伸出手示好,却发现对方抱著小孩,大概抽不出空,笑了一笑,又把手收了回来 孟小栗顿了顿,忍不住赞美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好看喔!朵朵,你跟纪腾炜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定很喜欢你,不然我听傅大狐狸说他从来不带女人回家的……而且糖糖还长得那么像他,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从昨天就一直打电话回来,问你到底醒了没有……你接吧!我要赶去跟车队会合了!" 说完,她就像一阵龙卷风似地刮了出去,根本就没有时间让阮朵朵说再见 一切前置作业完毕,她坐在他面前,浑身僵直得像被敷上了水泥,就连面对他的表情都自然不起来 好吧!她自己也必须承认,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若无其事地打招呼,确实有点奇怪,但至少她努力过了呀!他少说也买点帐,回个两句话,别让场面冷得那么尴尬吧!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就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是单纯要钱,还是想要身分?" "我……只要一个月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 他打断了她的话,"这几天我已经联络认识的医院,尽快让我跟你女儿做DNA比对,到时候就知道你说的话是否属实" "没问题 没想到他会出现,阮朵朵吓了一跳刚出生的婴儿脖子软得不得了,可是糖糖又喜欢哭,哭了又要人哄,可是我又没有抱惯婴儿……你能想像她一边哭,我一边忙著扶她的脖子,怕她的小脑袋真的掉下来的样子吗?"阮朵朵想到那时的景况,还是心有余悸,忍不住轻喘了声 阮朵朵扁了扁红唇,对于他的取笑似乎有些不高兴她还说,如果你想赖的话,她第一个控告你每个人都很好奇,想看你女儿到底长什么样子……做人不要太铁齿,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子的吗?这下你可是我们之中头一个当了爸爸的人哪!不过我们这些兄弟更好奇的是,哪个女人倒楣生了你的小孩……是不是那个你找了很久的女孩?" 什么叫做倒楣生了他的小孩?!纪腾炜心里一恼,闷吭了声,"我很忙,不跟你罗唆了!再见 这小家伙的个性可真是霸道!但他可不以为这是遗传到自己,试著缓和语气,"不要哭……好吧!要哭就哭小声一点,别把你妈咪吵醒了" "是是是,我现在就把她抱走,绝对离你远远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再吵到你了"她从他手里抱过糖糖,起床躲得远远的"他闷吭了声,拉起被子倒头就睡 *** 一进餐厅,阮朵朵就看见了一团混乱——这简直就像是命案现场,根本找不到一个干净的角落 "糖糖乖,妈咪先喂你吃饱,然后趁著你爹地还没起床,把这里收拾好……昨晚你也让他够忙的了!" 喂完糖糖后,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阮朵朵都专注在收拾餐厅,并且在厨房里进进出出等爹地醒来出门后,随便你要怎么哭都行,但你现在不能吵他,绝对不可以,知道吗?" "你到底把她当成几岁大的孩子?如果她听得懂大人说的话,我就不会整个晚上忙到翻了 "什么?!"阮朵朵惊讶地敛眸,看见自己胸前的两抹娇蕊在湿透的白色布料下被一览无遗,吓得想要用双手抱住自己,没想到自己怀里还抱著孩子,一时手忙脚乱,眼看就要失手把孩子弄掉 他突如其来的吻教她措手不及,阮朵朵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放了未爆弹,他迷人的薄唇则是火引,在四唇相接的那一刹那,轰得她神智全失 "你不是说我做的菜很难吃……"阮朵朵抬眸,看见他一脸"本大爷今天就是高兴回家吃饭,怎样?"的表情,理直气壮的神情近乎蛮横,她红著脸,点点头"他一手翻著文件,一手按住她小小的身子,不让她随便翻身,以免她掉到桌子底下去拿走,我不要你啃过的玩具 "天杀的,你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你想要嘘嘘的时候,先警告一下吗?!" 这时,在厨房里忙著煮饭的阮朵朵听见他们父女间诡异的对话,终于忍不住失笑出声但她清脆的笑声立刻就招来了他狠狠的一瞪…… 第六章 书页被翻阅的清脆声音不断地刺破夜晚的宁静,纪腾炜一如往常地坐在书房处理公务,以往他总是享受著这种宁静,但今夜的他却觉得太过安静,近乎窒人的死寂"他再也骗不了自己!纪腾炜低首吻住了她的眼,大掌捧住她的后脑,以深沉的眼光定定地锁住她,教她再也无处可逃" "我……"她呼吸困难地倒抽口气,他的手指依旧在她的娇穴中不断地抽动,不断泌出的爱液让他抽送得更加滑畅,速度更快 他这是故意在折磨她吗?阮朵朵咬著唇,羞于催促他,但纤细的腰肢却已经忍不住淫浪摆动,花壶深处传来一阵阵急于被占有充满的空虚欲望 只要能够与他在一起,她并不在意他究竟是怎么对待自己的!阮朵朵噙著泪,像个孩子似无助地抱住他,承受他一次次由缓慢变得热烈的律动,渐渐地,疼痛的感觉变得渺小,愉悦的快感逐渐地取代了全部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说,又为何要责怪自己,她明明就是自愿的呀!但她还来不及说话,他忽地一个抽身,又再度深深地埋入"他恼怒地低吼了声,"但是,你到底以为自己有多坚强?你以为自己是女无敌铁金刚吗?你以为自己可以用那副一捏就碎的纤细膀子全部扛下来吗?" 他严厉的斥责教她想起了已经去世的父亲,他老人家并不常骂她,但只要她犯了可能教自己受到伤害危险的错误,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指正她,要她绝对不可以再犯,要她小心自己的安全,别太过倔强反而伤了自己…… 倏地,热烫的泪雾涌上她的眼眶,她知道纪腾炜说这些话是真正担心她,在他严厉的表面之下,他是保护她的 她抬眸笑视他一眼,依偎在他宽阔的胸怀里,也跟著沉沉睡去 粉嫩的紫色彷佛是老天爷特地为她量身打造一般,她穿著一袭春装站在他的面前,就像精灵似的腼腆笑著,似乎害怕他会取笑她 他轻蹙起眉心,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只是对她忽然坦白大方的态度感到有点讶异"她迅速地否认 "但我也说了,她的呼声最高 "是"女经理乐意照办,一点儿都不怀疑眼前男人的能耐等检查之后确定没问题,我又哭了,感觉自己失而复得,高兴得不得了 "总裁,有关这件事情,不知道您的决定……"一名高级主管心头惴惴,小心翼翼地提问 "我问你,你有小孩吗?"纪腾炜忽然抬头问道 在他一通电话恐吓之下,几位权威医生共同会诊 "就算不做DNA比对,任何人也都看得出来她是我的女儿 "炜,我……" "你想说什么?"他一直注意到她的神情不对劲,正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开口呢! "因为……这个……我……想……可是……要不然……就是……"她嗯嗯啊啊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什么?!我抱……"女职员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迫接下老板丢过来的婴儿 她只是觉得气闷,明明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女儿竟然有严重的"恋父情结"……真是教她为自己不值"她赤裸的娇躯伏在床上,小脸枕著他的手臂,轻轻地说出自己心里构思已久的愿望 "等糖糖长大一点,我想带她去迪士尼,穿著我设计的母女装,两个人一起快乐地玩耍 他不服气地低吼,"还有我!" 被他这么一吼,阮朵朵吓了一跳,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一眼,不敢置信地摇头,"没想到你这么大年纪,还那么爱玩 "想我但她不敢啊!生怕被他讨厌、被他拒绝,她总是拿著他给她的名片,坐在电话旁边,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一串属于他的号码,却总是没有勇气拨给他 "那现在你就牢牢把这个办法记住,懂吗?"他细心地叮嘱,真怕她这个小笨蛋又忘了 "可是……是不是等到一个月届满,我离开这里后,也可以用这个理由见你呢?"她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满期盼地瞅著他" 听著他含笑的低沉嗓音,豆大的泪珠冷不防地滚落她的颊边" "你是炜的母亲?" "对我儿子养的女人就是你吧!阮小姐可是扼杀一条无辜小生命的残忍事情,我做不出来!请原谅我擅自作主生下你们纪家的子嗣,你们可以骂我,但请你们善待糖糖,她是跟你们有血缘关系的无辜小生命!" 她言下之意,是在说他们残忍吗?听见阮朵朵把话说得那么坦白露骨,纪家的长辈们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双方沉默了一会儿,场面有些尴尬我想你应该看到媒体报导了吧!我们总裁就要跟戴家的千金结婚,老夫人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离开,如果你想要纪家接纳糖糖,那请你放弃糖糖的监护权,让总裁这对年轻夫妇收养她,不知道阮小姐意下如何?" "什么?!"阮朵朵不敢置信地瞪大美眸律师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利刃割剜著她的心脏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不过是在跟你商量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我们能够得到共识,互蒙其利,不是很好吗?" "真的是这样吗?是你专断的决定,而我只能乖乖接受吧?"她语带讽刺,倔强地武装自己 怀抱著这个梦,就算是再孤独的夜晚,她应该都能笑著入睡吧! *** 知道他今天就要回来,所以她坐在客厅里等他,陪伴著她等待的,是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不该属于她的,她一样也没带走" "糖糖是我的女儿 "多嘴!本小姐在说话,你敢有意见吗?"她不悦地瞪了男人一眼"男人微微一笑 "我是跟朵朵感情最好的手帕交,以前念大学的时候都是她帮我做报告,我才可以混到毕业……"耿依柔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急忙改口,"不对啦!这不是我今天来的重点,重点是你竟然辜负朵朵要娶别的女人,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这个女人是特地跑到他的婚礼上装疯卖傻吗?听见她提起朵朵的名字,他的心口一阵纠痛,"我跟她一点瓜葛也没有,是她骗我" "你竟敢这么说?!为了生下你的孩子,朵朵没读完大学就被赶出家门,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差点流产不说,生糖糖的时候还痛了一天两夜……我问她何苦要这么为难自己,她说这是自己贪欢的代价,无论这代价多大,她都愿意承担!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傻瓜喜欢你!而你竟然要娶别的女人……没良心、没良心,男人都是没良心的臭东西!" "柔柔,不要把我也算在里头他想起朵朵曾经说过在怀孕第六个月时,一度感觉不到孩子的动静,心里又急又乱,在坐车去医院的途中不停地掉泪,到了医院后,确定只是虚惊一场,她又哭得淅沥哗啦 天晓得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糖糖是他的女儿,但他不能自欺欺人"是朵朵亲口告诉我的,难道还会有错吗?" "你这白痴!天底下还有比你和糖糖更投合的父女吗?朵朵随便说说,你就相信?猪头、猪头!男人都是没脑袋的大猪头!" "柔柔,不要把我也算进去"对于她身后这"帮手"的能力,耿依柔从来没有怀疑过 男人微微一笑,明白了傅少麒的问题,在耿依柔的背后伸手比出了小指,以此告诉他们,她是他的女人被她唤为阿劲的男人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他脸上勾著微笑,心想再多享受一下她的暖玉温香之后,再告诉她别伤心了,因为新郎在她把话说完之前就摘掉胸前的饰花,一边脱掉手套,一边往外奔去 "你自私!你就没有想过我不愿意这样吗?糖糖是我的女儿,你不能就这样带走她!" "可是我只有她了呀!"她激动地哭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你把我看成是爱玩的女孩,跟我上床;第二次见面,你把我当成爱钱的人,拿著孩子要胁你就范他不是才说不结婚吗?怎么现在又反悔了? 不……她不要他娶别的女人! "我不准!你是我的男人!我的!"她纤细的手臂充满独占欲,牢牢地将他抱紧,一贯柔顺的她展现出前所未见的娇蛮气质,"我要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听见她大胆的告白,纪腾炜一时喜出望外,放声大笑地抱住了她"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吗?" "我不懂……"他为什么如此高兴呢?阮朵朵被他的反应弄迷糊了"他轻点了下她俏挺的鼻尖,公布新娘的人选 原本纪夫人是心有不甘、情有不愿,但她后来却变得非常感谢朵朵,因为她发现原来自己的儿子根本就很讨厌小孩,要不是朵朵瞒著他把糖糖生下来,照儿子别扭的性格,只怕他们纪家真的会绝后,届时教她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所以,她后来对朵朵这个乖媳妇疼到一个不行的地步,再加上糖糖越大越发精灵古怪,每一句童言童语都甜入心扉,自然也是得到大伙儿的宠爱,替她妈咪争了一口气"他淡淡地提醒 "对呀!我还想玩侏罗纪公园……"她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继续说著自己想玩的游戏   “为什么讨厌我?难道我不是你的孩子?”   “你是魔鬼的孩子……老天啊!我李家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养出这样的一个妖怪?如果……如果宗仁当初肯听我的话把你丢掉,现在他就不会死……”   凄厉的指控狠狠的刺进他的心,但他仍不动声色   他怔忡的看着炙焰烧上富丽堂皇的横梁……不!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浓烟密布,热热的眼眶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他真的在哭   “我们的钱都给你了,战后我们过着极贫困的生活,实在是——”   “我不听你的任何废话,战后物资缺乏,死些人对其他人会更有帮助   白衣男子摇摇头,只是静静的跟在他身侧”   “去看看!”   两人步入高速铝合钢电梯,很快从七十三楼来到地下十楼   “或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他所需要的那个人          ☆        ☆        ☆   经过几次征战的洗礼,谁也没料到位在太平洋上的蕞尔小岛居然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金融市场聚集地,新颖的跨世界人类科技结晶俯拾即是,在街头的转角,电脑化的广告看板一幕幕播放着战后亟需救援的国家纪录影片,曾经的烽火连天耗尽了所有天然资源,包括上帝恩赐的土地他有一个十分尽责的总管   叩!叩!叩!敲门声拿捏得大小适中   “新禾的总裁来了吗?”   “来了!我们已经安排他在法式厅用早膳   “吉瑞斯先生,欢迎大驾光临   理察·吉瑞斯圆滚滚的脸庞漾满笑意,眼睛眯成一直线,“闻名不如见面,李先生果然是青年才俊、卓尔不凡   “我怕我认识太多个叫莲娜的人,容易把吉瑞斯小姐和她们搞混   “我想今天是吉瑞斯先生享受天伦乐的时刻,不好意思打扰,我先告辞了   “先生,您的十块钱可以挽救一个可怜的小生命日本在地壳大规模的变动之后,泰半的土地都成为海底,所有的现代设备尽化乌有,加上爆发世界大战,完全没有让日本人喘息的机会就再次陷入苦战,至今绵延不止的余震仍撼动人心,连明天是生是死都无法预测”她笑着,嘴角旁的梨窝让她看起来像小天使擎天集团经营多角化,其中以高智慧结晶科技供给战后国家所需的电力为主,我们现在的电力也是由擎天集团供应的”   “不用了,我不想吃,我喝杯牛奶就好她身材高挑,大眼配上性感的嘴巴,非常有个性,和魏爱爱楚楚可怜的气质迥然不同   魏爱爱叹口气,将事情源源本本说一遍”   “你这个大花痴!人家是跟你说真的,我已经为这件事烦透了,你还开玩笑!”   “好好,别生气!”她安慰的拍拍魏爱爱的肩,“说不定他只是穷极无聊,想找个乐子;也或许是因为你的轻视,他想扬眉吐气,看你吃鳖罢了直到她们走远,树后的人才走出来”白磐竹怎么也没想到他所说的“敌人”,居然是一个像天使的女孩子,而且由她精神萎靡的模样看来,就和以往受他折磨的男人如出一辙她看起来并不面目可憎,相反的,他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要是她展露笑容,连太阳都会失色”他霸气的将手滑入她的裙内,硬扯下她的亵裤让天使沉沦到地狱——这倒是不错的想法!   没有任何的温存,在魏爱爱不识人事的恐惧下,他滑入她紧绷的体内,刹那间,魏爱爱痛得大叫出声,在一阵无力的狂打之后,她像个破布娃娃般任由他发泄当他自觉快爆发时,头一次,他克制不住自己的将种子洒在女人体内   “根据行云传回来的资料显示,对方也是个名门之后,至于目的,是希望以联姻的方式结合世上最富有的国家,以及世上最富有的财团”白磐竹迅速的估算一遍”   行云吹了一记响哨,“乖乖!澳国可能会爆发第四次世界大战   流水耸耸肩至于我忘了是回答她为什么没等我”学生会总书记由二楼窗户探出头,大声喊着   “我看你先去开会,我送爱爱回家如果问出什么,别忘了告诉我又在发呆了!“魂归来兮,魂归来兮哦!”五根手指在她眼前晃着要上诉吗?姑且不论胜败,李暮霖在社会上是属金字塔顶端的稀有人种,行为举止全是新闻媒体的注目焦点,事情一爆发后,爱爱将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就算时间能冲淡人们的记忆,但她的未来呢?   “你如果想哭,就趁现在哭个尽兴,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魏爱爱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后才回神推拒他放在她眉上的手,“你还年轻,说不定将来会遇上比我更好的选择   “我答应你会慎重考虑,但你不要逼我可以吗?”   杨柏原欣喜若狂,连忙不停的点头,“我不逼你,不逼你!”   在月光下,她似乎美得夺人心魄,他缓缓的靠近她虽只看过她的课表一次,但他知道她三点左右下课   杨慧琦看她神色诧异,不禁问道:“不会吧!难道杨柏原没有向你求婚?”   魏爱爱轻轻颔首,“有是有,但我没有答应他,只说要考虑而已   “少爷,华克医生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你有兴趣充当命运之神,我怎么不知道?”   李暮霖恼羞成怒,“你不说就算了!总管,马上把他给我扔出去,另外找个医生来她只是疲劳过度,睡着而已   “接下来我应该怎么编写你的命运呢?是让你幸福的披婚纱嫁给那个杨什么的,还是告诉他别妄想,你的清白已经给了我?”他眯起眼,“不然,试验一下他对爱情的忠贞度……就把你父亲的公司弄垮好了”他放开她,气冲牛斗的走出房间,“砰”一声关上门,整个房间为之撼动”   惨了!是杨柏原杨慧琦祈祷着”   “那我下午再跟她联络如果她肚子还是不舒服,记得要她call我,我带她上医院”   “OK!我会将你的关心转告给她知道,BYE-BYE!”杨慧琦连忙挂上电话   “哼!密克斯有没有说事情办得如何?”   “如果你最终目的是要魏氏陷入恶性倒闭的危机,那么你就快成功了”李暮霖指责道”   “看来她的朋友多半少根筋”李暮霖嗤之以鼻的说   “情形怎样?南星的负责人怎么说?”林津如担忧的问,丈夫像只斗败的公鸡,情况似乎不太看好“他们不肯说明原因,”他用力捶了床垫一下,“怎么会这样?我们和南星向来合作愉快,而且听说擎天集团T2案有可能找我们合作,怎么会——”   “会不会是出现第三个竞争者?”   魏建铭摇摇头,“不知道!我去南星,他们的公关一直推说经理出国开会,要我过几天再去”   “你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因为擎天的研发部经理庄梦生一直看好与我们合作,所以我就提拨公司四分之三的资金投资新的生产机器,现在资金周转不过来,无法支付物料、人工等庞大费用,擎天又一直没有下文,少了南星的支撑……”唉!他的头更痛了”一时之间,他像老了几十岁,身形看来有些佝偻“别告诉爱爱,我希望她能快乐的过日子   “她呢?”将公事包递给总管后,他一边拉松领带一边问”   他耸耸肩,“一起吃饭,饭后我再叫人送你回去“要厨房准备上菜   “喂,我又没答应要跟你一起吃饭“我已经被气饱了          ☆        ☆        ☆   该死的杀千刀!魏爱爱看他大口大口的将翡翠明虾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品尝、咀嚼,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   “我不是小孩子!”魏爱爱抗议,有些舍不得的回头瞟一眼美食,终于下定决心,不回头的往大门走去   七点整开始播报新闻,她眼睛看着萤光幕,脑袋瓜子情不自禁又转到那个阴邪男子身上,随之而来的是背脊发冷……她用力的摇头晃脑”   “对!我妈咪……你快点过来,我等你!”魏爱爱要自己坚强,千万不能被这消息打败”   “傻孩子,你并没有错,魏家不会就这么倒下去的   “你好,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服务台后的小姐笑容可掬的问”   “魏氏?!请等一会儿   因为李暮霖正在接见一名重要访客,魏爱爱在秘书的带领下,走进会议室等候他该知道她家的事,毕竟报纸刊登那么大的版面,那他现在……   “我是来请求你的”   “不是这样的!”魏爱爱凄声反驳,“我不是东西,我是不卖的!”   “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难道不是为了魏氏企业?”看着她泫然欲泣的小脸,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瞧你,脸色好差,等妈咪出院,一定要给你好好补一补”   魏爱爱感动的看着杨慧琦,半晌才干涩的说:“别再让我养成依赖性好不好?我需要面对现实   “我们……我们找杨柏原帮忙,他家比你家有钱好几倍,只要他肯——”   “没用的,他妈妈曾经来找我,要我别再与杨柏原纠缠不清,还给我三百万其实她暗地里利用网路登了一则应征金主的广告,只要对方付出金钱,她便得提供服务,直到金主玩腻了,这桩交易才能停止          ☆        ☆        ☆   魏爱爱有些茫然的看着电脑萤幕不断跃出的数据,就像洪水猛兽般教人避之不及,让它淹没了头顶   “我决定的事从不反悔!”他也看见她了,纤细的身子,轻盈可握的腰肢,她仿佛瘦了很多”   “那些女人是陪我玩男女游戏,而你是我买来的宠物,别搞错了地位”   “我没有兴趣成为你的宠物,恕不奉陪“是你干的!”她怒斥”   是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别睡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进耳里,像阻断的电线突然通电,她猛地睁开眼,只见一颗黑色头颅埋在她平坦的腹部,湿热的触觉告诉她:他正接近她的私密处她只能随着情欲的牵扯,无措的双手在他有目的的牵引下,放在他的胸膛上,帮他褪了衣服,肌理分明的胸膛因压抑欲念而紧绷   他似乎还没玩够,古铜色的手指滑溜的抚上她的大腿,与奶油色的大腿形成强烈对比不知何时,她与他换了位置,处于上位的魏爱爱似乎发现主控权在她,原本的羞怯使她有些不知所措,在摆动腰的刹那,体内的热源似乎获得释放他发现只要他说些亲密的言语,她便会双颊酡红;表现亲密的动作时,可以见到她皮肤泛起粉红“我会找人帮你安排,希望你学成后,能让我更开心”   “砰”的一声,他将怒气发泄在门上   魏爱爱换上一袭黑色礼服,没有露肩袒胸,但背后直开至臀上的缕空,明显的表示她除了这薄如肌肤的礼服外,里面空无一物,雪白细致的肌肤得天独厚,没有抹上太多的胭脂,没有笑脸迎人,却抹杀不了绝色的容颜   欧克一见到魏爱爱,三魂七魄就飞了一半,口水差点克制不住流下来呵!这么柔软的身子要是在床上是多么的销魂,他当下决定不管花多少钱,今晚一定要消受这美人恩一下          ☆        ☆        ☆   李暮霖今天一整天坐立不安,眼皮不停的跳,向来不相信什么左眼跳灾喜的他却有种说不出的烦躁,烟一根接着一根抽他用行动电话交代着李暮霖的命令   “你就负责照顾我饲养的云豹吧!”转过身,他本要走出去,却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突然的抱起躺在床上的她   魏爱爱惊呼,反射动作的捉住他的肩头   “它对你的身体酸痛与头痛会有帮助          ☆        ☆        ☆   当魏爱爱再度睁开眼,满天星斗,僵硬的肢体疼痛不已,且感到寒冷   白磐竹很识相,不惹怒火中的疯狮”一个人影伫立在阴暗处,身形十分熟悉   李暮霖不悦的蹙着眉   到湖边时,雨下得隆隆作响,他沿着走廊走,不理会怀中人儿无语的抗议,反正她的挣扎对他而言就像小猫咪舞爪子”行云转向流水与白磐竹,“我们欢迎男女主角谢幕   魏爱爱发现除了白磐竹外,客厅沙发上的另外两个人她不认识,还有佣人……羞涩的揪紧他的衣领,埋入他的胸膛,低喃着只有他听得到的话,“上楼去!”   李暮霖难得的应她要求,不理会行云的促狭,往楼上走去   魏爱爱摇摇头,他的手有些炙人,他不该那么温柔,她讨厌自己的心跳得太快,讨厌他越来越靠近的身体,更讨厌自己太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泪水滑过颧骨,好痛!他果然是恶魔”他听了总管的报告,知道她向来待在宅子里,甚至活动范围不离开二楼   既然她想要工作,又何妨?!他厌恶那种不自量力的人”她站起身离去   但是,过几天就会习惯才是!跟着大伙走向餐厅,拿着塑胶餐盘,自助式的菜色应有尽有,随君挑选   站起身,魏爱爱拿着餐盘往垃圾桶走去   魏爱爱转身,看着他的表情,突然噗哧笑出来   斜睨着白磐竹,他不悦甚至有发怒的前兆,“什么时候我雇用了一个生物观察家?”   “你忘了怎么爱人,你会害死自己   “说谎的教训!”他再次捉住她的手,“林嫂说你吃得很少”李暮霖吩咐司机小王   “我可以当你在关心我吗?”不等她回答,他又说:“帮我拿鲜奶炖虾,你吃饱再拿回来   “原来你是看不惯别人抢了你的风采,幼稚!如此小家子气怎么成材?!”没有戏谑,是正经的评语”魏爱爱转过身继续将食物放在盘子上很高兴陪你聊天,再不离开的话,明天铁定又有传闻说我琵琶别抱要是他不懂得珍惜,很多人愿意代替,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告辞了不堪一击   “吃一口又不会怎么样,反正她也不吃,不然就让她吃我吃剩下的好了   她不太给面子,边吃边睡,偶尔小嘴还会忘记咀嚼,像个孩子,他有点哭笑不得   她累了!   李暮霖叹口气站起身,将她抱了起来,走进休息室,轻轻的放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注视着她柔美的容颜,发现她瘦了一圈   “今天我们也去昶旭,我要见爱爱看他这股炙焰,火气不小,晚上有场硬仗要干呢!          ☆        ☆        ☆   怀中的人儿犹如傀儡娃娃,挂在李暮霖的臂上随着他走动   “看来传闻似乎是真的,李总裁的新欢是个绝色的白痴……”   四周响起不绝于耳的私喁,李暮霖蹙起眉,朝着身旁哈腰拱手的经理低语,经理有些为难的点头,片刻后,服务生开始赠送免费的餐券,欢迎顾客下次光临免费享用一餐,现在餐厅内有事要提早打烊   “好吃吗?”   魏爱爱依旧没有回答,安静的咀嚼口中的食物”   杨柏原一重获自由,马上冲至魏爱爱的跟前,“爱爱,跟我回去   “皓洁,你怎么那么健忘,人家她‘失业’了”像在表演双簧,一人说完接一人魏爱爱走在路上,踟蹰的模样与四周人们的匆忙形成对比”低垂着头,魏爱爱坚定的重复一次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四周,用力之猛让魏爱爱一边脸颊通红”   “你口口声声骂女儿下贱,但你的命就是女儿下贱换来的”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情,跟着他只能随他的高兴而高兴更夸张的是,你居然置若罔闻,怎么,跟人打赌不发火吗?”   魏爱爱打开杨慧琦带来的东西,肚子有些饿了,近来她特别容易感觉饿,这孩子可能有意把她养胖”   魏爱爱淡笑出声,“别突然变得那么感伤嘛!当个单身妈咪也不错啊!”   “你现在的班——”   “她们说她们的,我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   “高级货哦!”   “是你未来的干儿子想吃,怎样,干妈要请吗?”   “是,我请!”杨慧琦帮魏爱爱提起包包,两人相偕离去”她很感谢慧琦的心意”   “可能吧!那你呢?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   “还早得很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走,跟我回去!”他捉起她瘦如枯竹的手腕   “放开我!”魏爱爱恐慌的想要抓住桌子,却只抓到桌中,桌上的玻璃杯纷纷摔落地上,引来了无数的注目   杨慧琦冲向前,用力的将李暮霖的手拨开,将魏爱爱护在自己身后   林津如将魏建铭拉到自己身边,“你去坐好,我想和他谈谈”   “你……你再不回去坐好,我以后都不理你,你也不用当我是老婆了”   这个威胁可严重了,犯不着为了一个畜生坏了夫妻和睦,魏建铭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用眼神警告李暮霖别乱来   “不要说我不通人情,好歹你也是个跨国企业的总裁,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追求爱爱,但我不保证会帮你说好话”   “不管怎么说,我希望孙子有个健全的家庭,希望女儿幸福我只有爱爱这个女儿,如果嫁给他能让爱爱往后的日子快乐,那么我别无他求该不会都出去了吧?   没时间多想了,第一节课的老师号称魔鬼典当手,再不快的话,她恐怕毕不了业   锁好门,她一转身却撞上一个颀长的身影,他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的麝香,熟悉得她不用抬头也知晓是谁   “有什么事吗?”深吸一口气,她才抬头   教室里一片喧闹,向来准时的魔鬼典当手居然还没到,魏爱爱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赶紧坐下”她临时决定去逛街”林津如解释   “新闻快报,根据刚由巴黎传来的最新消息,向来多角化经营、却不曾介入服装业的擎天集团,方才由巴黎分公司代言人发布将以四十六亿美元买下史洛可服装,并且其童装部门将为擎天集团总裁未来的子女设计服装,可望成为上流社会的最新潮流指标之一   魏爱爱毫不考虑的接起电话,“喂!魏公馆真是太可恶了,连放她两次鸽子!   她本想让他等两个小时,再对他冷嘲热讽一番,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根本没来!她真是太笨了,他不是一开始就表明是为了孩子,她何苦自作多情?!还少上了两堂课   “你是什么意思?”转过头,她冷着声音问”   简单几句话就想贿赂她?她不会感动的她转身离去,只丢下一些话,“我的痛足以杀死我,只要一见到你,我就想伤你,别再让我见到你了!”   “我不会放弃的!”   魏爱爱倏地转过身,“你真的想要娶我?”   “对!”他说出坚定不移的誓言”   撒旦之子不爱人,只要爱上了必定付出全心全意   “我不穿,我要见李暮霖,除非他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会穿这件礼服   魏爱爱觉有些好笑,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走到客厅与父母茗茶,当然,孕妇得喝牛奶补充营养”他亲了亲魏爱爱的脸颊,附在她耳旁喃喃,“凡是你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尽最大力量帮你达成愿望   明明就是她占上风,为什么总有股无力感几乎吞噬她?          ☆        ☆        ☆   李暮霖行事作风迅速,一预估完擎天集团的财务状况,就宣告由澳国开始,变卖所有不动产,裁减员工,发给三个月的遣散费   但,仅此就引起世界各国的担忧,深怕此风暴会席卷自己的国土,因此相偕要求会见李暮霖他说喜欢她,是真是假?   不管那么多了,魏爱爱担心刚才重物落地声是不是他发生什么事?   拎起手提袋,魏爱爱急匆匆的出门,拦了计程车赶到他的华宅,摁下电铃   她只是在说梦话,却让李暮霖兴奋得无可比拟这一定是好预兆依循古礼,我应该先得到你的颔首   "白雪,过去……过去呀!"林雅珊推著她"怎么了?"   "没事,你不是要去练琴吗?那你去忙好了,我家司机等会儿就来接我了"白雪其实是打算待会儿找机会与张凯仁单独相处"雅珊看看表,便对她摆摆手   "怎么了?打算执行你的猎郎行动了?"突然,一道带著戏谑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吓得她猛地回头   "怎么?只有看见我才会露出你那张白雪公主的后母脸孔?"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混世太保"唐子搴揉揉鼻子,对著她笑说   "不懂吗?"他蜷起嘴角,笑得邪魅"你笑什么?"   "我看你不但善於伪装,还会作白日梦"   "她为什么要你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对付我?"这句则是唐子搴说的   "因为她说……你知道她很多秘密,她……她要让你闭嘴   "要我闭嘴?"唐子搴发出一道嗤冷鼻音   妈的!他愈想是愈愤懑   "看你要怎么样?"她认了,谁要她有把柄在他手上   "白雪坏公主,我曾想过一件事"笑声乍停,他徐徐贴近她的小脸"两人主意一定,就纷纷去办各的事了   "这是我家的车子,我正要回家,你家司机还没来接你吗?"张凯仁漾出灿烂笑容"白雪抬起脸,柔柔一笑   "我们是同校的同学,有什么好顾忌的"他手机几号,我打给他跟他说一声"张凯仁索性先招供"张凯仁不管司机会不会听见,索性大声说了   "张凯仁!"   白雪虽然早料到他喜欢她,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说出口!   "呃──我知道我太失礼了"张凯仁抓抓后颈"   司机立即将车停下"   见她就这么冲进一扇古铜色镂空大门内,张凯仁嘴边的笑容立刻变得阴冷,不禁想著:白雪,迟早有一天我要得到你,尝尝咱们学校最温柔、最娇美的校花是什么滋味"白雪鼓起腮"你那天居然跟他说是我要你对他动刀的,你算不算朋友嘛"阿刚立刻说,俨然一副保镳的模样按下车窗,露出脸的竟是张凯仁!   "是你……你开车?"他不是还未满十八吗?   "嘘,瞧我这么高大,交警不会怀疑我的,上车"她笑了笑说"   "白雪,有句话你上次还没回答我   "我说我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我吗?"张凯仁问的倒挺直截了当"我喜欢你"   他笃定她不会说,因为她"白雪公主"的纯洁名声可不容被破坏"   果然,对方熄了灯,当白雪的眼睛从那刺眼的晕光中回复后,慢慢瞧清楚了那个人影……   接著,她的眸子愈张愈大,直到确定对方是谁后立刻大叫:"唐子搴,快来救我──"    第二章:   当张凯仁听见白雪这么喊对方时,原本自信的脸倏然一僵,全身神经也跟著抽紧了!   他……就是让全校师生畏惧的"混世太保"唐子搴!   "把门打开"你想……若是你唐子搴说出去的话,有几个人会信呢?"   一听他吐出这句话,唐子搴忍不住大笑出声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唐子搴扯开嘴角"唐子搴这才下了车,从他手中夺走钥匙与遥控器将车门打开"   如果她没说这句话,他还真不屑理这种压根不具运动员精神的杂碎,但偏偏她提醒了他这么一句,让他不禁好奇起张凯仁的球技真的就这么无懈可击吗?   "好,什么时候?"唐子搴头一偏,带笑望著对方"他眯起眸,非常坚定地应允   "喂,我在跟你说话呀!"她深吸了口气   "我听到了   "你要去哪儿?"白雪挡在他面前   "你怎么那么爱哭?早知道你要报复我的话,我就不折返了   "唐子搴,你……你给我站住"他懒懒地说   看他就要走了,白雪急著问出心里直搁著的那件事   "真的,你是打哪听来的,混世太保会打篮球?太扯了吧   "你们在说谁呀?"白雪进了教室,就听见她们在讨论这件事   "哦,是这样吗?"白雪当然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说实在,他平日就常跷课,但为何今天她会特别烦躁呢?   第一堂是英文课,也是她最拿手的一门科目,但她自头至尾都没好好听老师讲课,连课本都只是随便翻了一页   怎么她们心目中的阳光少年会说出这种话?不过和混世太保相比,她们还是宁可为张凯仁加油   "就这么简单?"唐子搴眉一蹙,沉吟了会儿道:"三分球也行,如何?"   他这句话一脱口,两边观众席惊叹声连连,因为大家都知道张凯仁最在行的就是三分球远射了   可眼前的情况看来,唐子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呐喊,因为从他拿到球之后,就不曾掉过球,只见张凯仁抢球抢得汗流浃背"   由於她的声音特别突兀且响亮,唐子搴远远的也听到了,他仰起脸朝她撇撇嘴"张凯仁,你太莽撞了,怎么可以动刀呢   "老师……你们为什么不赶紧叫救护车?"白雪焦急地对抓著张凯仁的两位老师说   突然,他伸出手抚了下她的额头,被她给打了下来"   "行,要我说几次都可以,我说──我不想跟你这位大小姐扯上关系   "唐子搴,难道我都不能出自真心与你做朋友?"看著他的背影,白雪问出隐忍已久的问题"那是你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我唐子搴是不跟坏公主做朋友的白雪,我是太保、混混,这辈子不过就如此,但你有光明的前程,所以……不要糟蹋了"他突然吹起口哨,悠哉地对著刚刚从巷子旁骑单车出来的女孩做出逗弄笑容!   白雪看在眼里,气得横挡在他面前哼,说我的美太僵硬,你等著瞧,总有一天我要你爱上我、离不开我……   可是白雪愈想,心里的自信却愈薄弱……   直到他消失在她面前,她泄气的垮下肩,变得好颓丧"林雅珊盯著她"她掩嘴一笑"连我也觉得他比张凯仁有男人味多了   事实上,唐子搴除了给人一种混混的感觉外,论外表他可不比张凯仁差,甚至有著更健硕的体魄,五官亦性格地彰显出他的霸气,只是以往没有人敢正眼看他   就在她感叹之际,上课铃声响了,白雪只好将思绪拉回桌上的课本,强迫自己专心听课"我跟阿缪她们除了在合唱团见面外,私底下根本不熟,没有道理会扯在一块儿,还一起惹上谁呀   放慢速度的唐子搴听到这里,就直趋学校合唱团"说著,他转身步向学校操场   "我要赶著回去,你……你可以慢慢调查去,找出证据再来与我对质   "你就别问了,我们快进礼堂吧,典礼就要开始了   "白雪,她说的是真的吗?"林雅珊多希望白雪能为自己说几句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合唱团的事说出去?非但如此,还对外公布我的秘密,你……你不是说你不会管我了?"   "你说什么?"他眯起眸,一副不明白的表情"白雪拾起小下巴,冷冷地与他对视   唐子搴深吸了好几口气,咬著牙说:"随便你,你要怎么冤枉我都不所谓,反正我唐子搴做事一向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你尽可以要你父亲运用他在黑道的势力对付我   "在那一区来说算是非常不错的   到酒店巡视了一下,此时离晚上营业时间还早,趁著这段空档,他到附近一家洗车场打打零工   "什么?要明天!"对方皱起眉"我说过,如果再让我碰上你,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的"看了她,又看了杨士杰一眼,唐子搴立即伸出手,指向外面"   "士杰,我们走   直到听下见车子的引擎声,唐子搴才回过头看著那早已不见的车影,最后竟拿起水管往自己的头顶冲了下来──   心底不断地说著:唐子搴,你怎么遗忘不了她,忘了她吧,将她从你的脑海里、心里拔除吧"同学会是在某位同学家的中庭举行,布置得既豪华又气派   "我刚到"   "什么?"张凯仁与身旁两个女人面面相觑了会儿才说:"是他……你还真不赖,居然钓到他女儿"   "好说,我先去找她,等会儿再过来"如果你真有本事,找他到篮球场一决胜负呀,像你这样……我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瞧、不,起、你一定是因为她,因为她又一次诬蠛他,他受不了才会离开这里"女同学见目的已达成一半,心里正雀跃著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满十八岁了"其中一人说"有人故意激她,她们知道白雪不认输的个性是她最大的罩门   "好耶,再来,你只要多训练,改天就可找她拚酒了"白雪抚著额,拿起杯子强迫自己喝完   "我的朋友?!"终於,白雪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忐忑不安了"   "我们只是想警告你,这里是喝酒的地方,可不是你们女孩子来嬉闹的"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白雪震住,这声音就算是千年、万年,她也不会忘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关你的事"   "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她小小声地说,实在是这些卑微的话她从不曾对任何人说出口   "好,既是如此,我又何需怜香惜玉?"唐子搴猛力将她推向床,跪在她身边,开始解著衬衫   "我……对,我喜欢叫不行吗?"她呼吸急促地说"行了,你要的情趣已经够多了吧?"   "唐子搴,你……你能不能温柔点?"随便他怎么讥讽她都没关系,这是她唯一的要求   一思及此,他便再也无法温柔地挺起身,而后解下自己的长裤,以其勃发对住她的柔软   他闭上眼,喑哑地说了句:"傻瓜!"   之后他便抬高她双腿,用力刺进她的紧窒中,狂妄如火般,燃起熊熊烈焰席卷著他俩      白雪看著他汗湿了发的俊魅模样,以及眼底深深的悔恨,她的心不禁跟著紧束起来……   可,他是她的男人……唯一的男人呀!   "你后悔了?"她猜得出他现在的心情他忽而站起,套上衣裤后道:"把衣服穿上,我送你回去"她并没明确回答他,突然转首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要在这儿工作,又怎么会当上经理这么高的职位?"   "我说过,这与你无关"她咬著唇"   他没回应她,仍持续加速   听她说了这段话后,他额头颦得好紧,胸臆间也异常的闷"白克雄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还严重"求求您,爸您……您只能用恩情去打动他,而且得拿正当事业让他做,否则要拉拢他很困难"就凭她对唐子搴的了解,他就是这种龟毛一族   "那您的意思是……答应了?"白雪兴奋地提高音调   "对,其实他早已知情,就是不肯就医,若不是今天受了伤,我想他不会来医院"所以他现在的病只能用拖的"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欣赏你、信任你,你愿意帮我真的太好了"   "可是我本身有工作,不能──"   "把那边的工作辞了,来我这里只是,真正能帮他的机会确实不多呀   "你是子搴?"   "对,老先生,我是想告诉你,我不──"   "不能来帮我了?"张意夫沉思了会儿才说:"对下起,就是因为担心你不肯答应我,所以我……我这两天派人特别调查了你   就当他车子行经撞上张意夫的红绿灯时,潜意识放缓了速度,但也因为这一慢下,让他看见另一边车道有个戴著斗笠的女人,正在车阵中兜售玉兰花!   而那女人露在花布巾外头的那双眼,竟是这么的眼熟……眼熟到让他不理会都不行"他看了看表"白雪允诺   接下来唐子搴便专心开车,不再搭腔,白雪也只能静静地坐在那儿,等著接下来即将上演的好戏   "那太好了!"张意夫握住他的手"唐子搴举起手"他想了会儿才说"   "那又如何?"   他将钥匙插进钥匙孔正准备发动车子,却被白雪伸手握住"反而在我一再迷失时现身拉我一把"   "你胡说八──"   他才出现动作又被她像八爪鱼似的紧紧搂住"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立刻就开学?"白雪鼓起腮,忿然地说"他说这话是肯定的"白雪想了想,於是说   白雪鼓著腮,久久都不说话,可也等不到他先开口,只好憋著气一直到下班"我知道你忙,等下还有应酬,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忘了你的身分?"唐子搴往后一靠,绽出一道俊帅绝伦的笑容   "你……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   "还不去换衣服   "换──可我去哪换衣服?"开心完毕,她却烦恼著当秘书该有的行头   "去买一套吧"我们不是才做一个星期,你又还没领薪──"   "这是我过去打工赚的,不是黑钱,放心的拿去用吧"他抓起她的手,往她手中一塞"你是大小姐,我不过是个穷男人,怎养得起你呢?开玩笑"   唐子搴爬爬头发"就在她傻住的同时,唐子搴已伸手隔开本田刚对白雪的触碰"我们回去吧"   "本来错就在你"她偷颅著他"不行   白雪开心的欢呼,因为好几次她都藉口要去他那儿都让他拒绝,没想到这回却不费吹灰之力,看来她这身打扮并不是完全失败!   大门一打开,白雪立刻冲了进去,当看见他这儿简单清爽的环境时,她立刻转身对他说:"好失望"她偷望著他   "啊!"她低头望著已松开的布料,气得撩起裙摆拚命拉扯著,眼泪都掉了下来、"什么烂衣服,这么禁不起勾,这可是子搴送人家的第一件礼物耶"他点点头,将她抱得紧紧的   就在胸罩被松开的刹那,胸口的凉意让她赫然一震,下一秒他已含咬住她粉嫩的乳头,舌尖如火般轻扫著顶端最敏感的神经   随即俯身握住她的大腿往两侧掰开,挤身其间,隔著裤子摩擦著她敏感的腿间柔处   "不……子搴!"她受不了地挺起身,紧抓著他的手   "子搴!"   她难耐地又喊了声他的名,双腿紧紧勾住他结实的腰,迷人的地方因为兴奋而缩放著"她坐直身子,拉拢起衣服   唐子搴看著她微垂秀容,发丝掩面的模样,心底不禁想著:白雪,我对你上瘾的不仅是人、身体,甚至是你的细胞、灵魂呀!   但这些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她是富家千金、他不过是个混混出身的低下男人,能拥有此刻他已满足"唉……为什么呢?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辛苦?"   子搴,当你知道我为了接近你,计划了这一切后,会更加明白我对你的爱?还是会恨我欺瞒你?   求求你别恨我,我要的只是你的爱    第八章:   "怎么搞的,最近白雪到底上哪去了,放暑假居然比平时还忙?!"   杨士杰找了白雪半个多月,白天去她家不见人影,晚上她又拒接他电话,莫非他做了什么事得罪她了?   "少爷,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少爷,是这样的,经我调查的结果,白雪小姐现在正在一家公司打工,职位是副董的秘书"小陈又道"   杨士杰勾起嘴角"小陈急著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名片交给他他倒要看看她与那位副董是什么关系,一定要让那个该死的家伙尝尝他拳头的厉害不可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他看见一辆轿车从车库出来,往车窗一看是白雪没错!接著他便发动引擎跟踪那辆车   "你还不懂吗?他喜欢你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白雪先冲下车,对著杨士杰吼道   她斜靠在他肩头当然,他也同时得到了唐子搴的基本资料,上面不但有他现在的住址,也有他过去混过帮派的纪录,甚至和白雪曾是高中同学的所有过往   够了,有了这些内情就足够逼退那家伙!   拎起外套,他快步走出屋外坐上车,直朝唐子搴的住处行驶   不久,大门打开,杨士杰看到的竟是一个仅著件黑色背心,额上鬓边全是汗水的唐子搴!   "是你!"唐子搴帅气地倚在门边"进来吧再看看另一角落还放著一台健身器材,他这才明白他流那么多汗原来是在健身!   "有话就说,我想去冲水了   "那是当然   "好,我走,但我还想说最后一句话,要给白雪幸福这世上唯独我一人,你就不要再缠著白雪了   他细想著打从遇上张意夫那一刻起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几乎每一件都与白雪扯上关系,难道真是她?!   为什么?白雪……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深吸了口气,他找了件外套披上后也迅速离开了住处   "我去帮你倒茶   "那总还有别人吧!快呀,把他们全都叫出来对付我,就算死我也无所谓"他义愤填膺地说"说著,他便走出屋子"别走,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是他不理会,迳自往前走,直到坐进车内发动引擎,白雪才发现他就要离开她了……永永远远的离开……   不,她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她要留住他……向他解释清楚!   於是她不管车子已发动,奋不顾身地冲到他面前──   唐子搴见状猛力踩下煞车,车子在她身前寸余停住"别走,不要走……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唐子搴被逼急了,他紧拽住她的手,下一秒已俯身吮住她的小嘴,堵住她那些蛮言傲语"   "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愿意原谅我?"转首看著他深刻的五官,她的心骤然揪紧了   "笑话"她继续走,懒得理这种花花公平兼无赖从杨士杰身上,她终於了解到唐子搴的痛楚,可为时已晚   "就算没钱我也爱你   "不必了   白雪低头一看,赫然张大眼,这上头的字迹是子搴的……但奇怪的是,是从国外寄来的!   再看看寄件地──美国旧金山!他在那里吗?   赶紧打开,里头是一叠美钞,里头还附了一张纸──   白先生,谢谢你前阵子为我代偿借款,但我能力有限,如今只能分期偿还,这是第一次清偿的部分,请收下"白克雄不得不提醒她   "我知道,那我这就去办出国的手续   白雪正坐在露天咖啡厅喝著咖啡,顺便歇歇腿,突然手机响了,她立刻接听   "哦   "什么不一样?"   "他这次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居然留下地址了"   "他留下地址!爸,快告诉我他在哪儿?"白雪含著泪水,那感觉像极了多日的煎熬终於要结束了"白雪立刻从背包中拿出纸笔"   白克雄於是将调查来的地址告诉她,白雪抄下后,迫不及待的想出发寻人   不知他是否还住在这里?不知他是否愿意见她?   就在她踌躇之际,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声响,她立刻躲到墙后,当看见走出来的人正是唐子搴时,她的一颗心悸动难抑!正鼓起勇气想上前,才发现他手边搀扶著一个东方女孩心底横溢的悸动已不是她能控制住的要找他还不简单,只要她吩咐一声,多少人会为她效命"   原来,她已病了好几天,但为了不耽误时间,所以她特地到药房买了退烧药,只要一发烧就吞药"她用力推开他,才要离开,却看见娜娜就站在门口愕然地望著他们   "她……她是我在台湾时的高中同学,这次经过旧金山特地来看我   看她这情形,应该是下肢出了问题,以致行动不太方便"说著,娜娜便转过身,勾住唐子搴的手臂,倚在他肩上,慢慢往回走   白雪看著这一幕,心口突生一记闷疼,疼得她再也站不住了!   发觉身子隐隐发颤、热得发烫,她痛苦地打开药瓶,倒出一颗药"她抿著唇说,心中强忍著说不出的酸意"   "好   "她病了,对了娜娜,你有最近的医生电话吗?我想请医生来替她看看"总不能让她一直吃退烧药   "可她说了,她不要吃,你逼她吃也没用"   "你亲自煮面给我吃……"她眼眶又红了"白雪张开嘴,吃了口面,咀嚼了几下又抬头看著他   白雪看著他为她拆开药包拿出药丸,将那一堆苦东西递在她面前所以这阵子也只敢买不苦的退烧药吃,但这一堆药里一定有苦到毙的药   她赶紧捂住嘴"我只想带著一份甜美的回忆回台湾,你能老实告诉我吗?"   唐子搴疑惑地看著她"你到底又再要什么心机?"   "我没有,我真的只是要你的真心话你行动不便,让你们独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而自己留下,当真是多余的?   眨了眨眼,她抿掉眼角的泪,而后起身整理行李"   唐子搴立刻抱著她坐上车   "先生,她已经没事了,只是还没清醒,你可以进去看她了"   "我知道,谢谢你"   "你知道吗?你一直以来都是我心目中的公主……那个爱慕你已久却不敢碰触的公主她闭上眼回忆过往,才想起她是离开唐子搴后一直往机场走,可是她体力刚恢复,再加上肚子饿,走了一段路后居然眼前一花……接著便不省人事"   "我会的"想必我们之间是无缘了,我只能祝你幸福,祝你和娜娜一生一世无忧无虑的在一块儿   白雪回头看他,眼眶又浓热了,看著这样的他,不禁让她想起高中时期,他就常用这样的调调对她说话   "谁爱你!"她脸红心跳地顶回"   听他这么说,她立刻低下头,抚住胸口,只因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好快……真的好快……   "你──"   想对他说些什么,可看见他就站在面前,双手抱胸看著自己   他们这副样子除了像在争吵外,哪像在谈感情呀?!   不过……她心目中的唐子搴不就是这个样子,从他身上是绝对找不到"罗曼蒂克"四个字的   唐子搴皱起五官,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话,她居然还取笑他!"白雪你──"   或许是笑得太开心、太激动,身子还很虚弱的白雪脸色一变,身子又垮下!   唐子搴接住她的身子,著急地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   "不是的,我是因为──"   "因为要让你误以为他有了女友,才拿我充数      等娜娜的大哥与父母回来之后,唐子搴与白雪才一块返回台湾   "我是忙,可是再忙也得看看我女儿呀   "小雪,我年纪大了,需要有个人帮我,这小子是不错的人选,我希望他能从基层做起,可以吗?"他语重心长道      她突然烦躁起来,抡着瓶子用力夯上他的脑袋耍我?”   他扯开领口,露出发黄的肌肤,一张脸倒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十八九的样子,眼神却如狼似虎,只想将东芹拆解了吞下去   那人盯着她看半天,眼神渐渐开始不对劲,蠢蠢欲动   “老子干死你!”   他豁地把裤子扯下半截,卯足了劲去干她”   那人见她眼中含泪,以为是兴奋的,不由信心大增,更加卖力地挥动腰身,恨不得贯穿她”   左少芹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声陆经豪是上流社会的人,我不希望他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东芹,”左少芹掐灭了雪茄,“明天司机会来接你   东芹觉得他根本就没把人看到眼睛里,恭敬的态度下是不屑的俾睨   东芹的眼睛猫一般眯了起来,“去湖边,我会和你的夫人解释   当然,她从来也不是公主,或许她更像那个被公主抛弃被骑士杀死的毒龙”   左少芹挥了挥手,“东芹跟她去吧,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好”   东芹默默地跟着女佣走,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机会说   墨蓝的窗帘,她的床很大,靠墙放着,上面的床单被褥也是清一色的墨蓝,更绝的是,地板上铺的地毯也是墨蓝的!整个房间看上去无比清冷,仿佛一间劳改室   小爱把她的小箱子放在地上,低头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看了看周围,“我不喜欢地毯,把它揭了   如果能一睡不起,那该多好   路灯的光从厚厚的布窗帘外面透进来,屋子里不是全然的暗,散发出一种暗昧的幽光   她的乳房已经开始发育,还很小巧,但却有着好形状,圆而且挺,乳晕是一种深深的玫瑰色,乳头很小,如同两颗珍珠她不知道   她不是自己了,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什么   然后,他将腰一送,蛮横而且不讲理地,送去最深处   床破了一个洞,红色的血,白色的液体,被丑陋的虫子吞噬了去”   门口没了声音,她推开被子,双腿发软   说实话,左少芹实在不像一个母亲,她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与她的相处更像一个多年的姐妹淘,也不管她是否年纪幼小,什么话都敢说   左少芹心情大好,居然亲自来这里看成果,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最后还给了她一顶宽沿帽子,要她戴上   陆经豪的飞机在下午两点到,左少芹迫不及待,早到了半个小时,两人坐在VIP休息室里等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诚惶诚恐   这样的待遇,东芹从未遇过   两点四十,左少芹的手机响了,悠扬的和弦小夜曲”   她挂了手机,很潇洒地起身   “妈妈!我一直在想你!飞机开得那么慢,我都快急死了!”   他大声说着,就如同天下间的所有撒娇少年一样,声音甜蜜却又低沉   “你这个死人!说好了两个月就回来,结果让我等了大半年!好没良心!”   陆经豪笑眯眯地把她搂在怀里,用力在她唇上一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你啊,一来就让我伤心!”   东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觉得自己完全是个陌生人,置身事外,看他们的欢乐   陆经豪一边笑一边摇头,“还生?生你一个混世魔王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太岁,我的头发就要掉光了!”   他握住东芹的手,很和蔼地说道:“欢迎你来,如果你愿意,就叫我爸爸吧,和拓一样   东芹无声地让开身体,他走了进来,把袋子放去床上,四处打量了一番可是姐姐你对我好冷淡,我回来那么久你都不和我说话!”   东芹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指责自己,愣了半天才笑道:“你多想了,或许你从小在意大利那个比较开放的国家习惯了其实东方人感情是很内敛的,而且……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换衣服……这样不太好吧   陆拓忽然眯起了眼睛,眼神如刀,锐利无比   刚才那两个长舌的少妇又绕了回来,端着酒杯在楼梯下面寒暄,谁都没注意到坐在拐角的东芹   “听说那个女人以前跟过好多男人,前两天还把以前和男人生的孩子带了过来!真不知道陆经豪怎么想的,他那种身份,居然还要一个拖油瓶的老女人!”   “嘘!轻点!”   另一个少妇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她有本事啊,这下嫁入了豪门,一辈子也不愁了,还给陆经豪添了个儿子呢!你真是的,这哪是婚礼?本来就是陆经豪炫耀的场合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躲这里吃东西?”   他把手放去东芹的肩膀上,满意地看着那两个少妇脸色剧变,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仓皇而逃   “你不生气吗?她们这样乱说   东芹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好生气的,被吓到的人是她们不是我他有一双厉害的眼,清澈,冷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污染   他根本是个陌生人   “姐姐,”他忽然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轻柔地   陆拓忽然停了下来,两人的唇几乎碰在了一起你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趁早打消”   她转身,刚要抓住门把,身体却被人抱住了   家里两个大人度蜜月去了,东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每天的晚饭也不用出去吃了小爱会送上来   在她以为一个月都会这么过下去的时候,那天晚上,陆拓来敲门了   他的眼睛是闪烁的星辰,抑或者是燃烧的地狱之火?   东芹默然与他对视良久,才轻道:“为什么?”   陆拓笑了,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眼睛里却藏着作恶的魔鬼   “我舍不得咬你不要用你的那些少女心思来随意猜测我   陆拓盯着她冰冷的眼,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寂寞,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它”   东芹微微一笑,“你呢?打算做救世主?”   陆拓摇头,“不,我打算和你一起寂寞   “我们应该是同类人姐姐,我不碰你,我只陪你   日后回想起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左少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还算正常,并没有任何恚怒的倾向东芹默默想着,无论多么虚假的谎言,他们都能够说得那么真诚,好象猜忌是你的错,小心眼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多想了   这算什么?东芹想,哪怕他传过来什么毒品交易的细目,她也不会在意,但完全是空白的传真?那朵百合是一种秘密符号吗?   她不明白,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她无奈,只好推开房门   屋子里很安静,东芹犹豫着走了进来,小心避开不去踩地上的那些纸”   他伸手去摸她大腿,从裙子里探进去,一面笑道:“你用了什么乳液?皮肤突然变细滑了!”   东芹费力地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在做春梦?看清楚我是谁!”   陆拓忽然一震,东芹觉得他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似乎随时要敌意地爆发开,她被这种气势骇住,动也不敢动   陆拓有些懊丧地抵住脑袋,“又来了!难道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他飞快地站了起来,伸手把她扶起,用脚把地上那些设计图随意踢去两边   她只好四周看了看,墙角有三四台电脑,不过形状很古怪,是她没见过的样式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去什么地方?   那些图纸,不是漫画,不是杂志,更不是裸体的美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东芹有些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她直觉,如果与这个家牵扯过多,以后一定会麻烦   “你喜欢喝茶还是咖啡?或者是果汁?”   他丢下毛巾,找了一件宽大的夏威夷花衬衫套上,然后很自然地褪下腰间的浴巾,穿上宽松的沙滩短裤   “你的门……很特别”   他抱着她走向床边,往上面一丢,整个人压了上来他是恶魔吗?用最甜蜜的语言欺骗,用最冷漠的话语伤害   这种感觉,不是背叛,不是心伤,什么也不是,只是无边无际的空虚而已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欲擒故纵?”   东芹冷冷看着他俊美的脸,“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时候,旁边有个男人就好   东芹动也没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仰头对他笑道:“陆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了”   “哦?”   “一样的冷漠自私从不为别人考虑,甚至也不为自己考虑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那双冰冷的眼在心底浮现,那不是受了伤害之后短暂的空白排斥,那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   左少芹笑开了花”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却不料对上陆经豪打量的眼神,两人都愣住了   东芹急忙对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摆了摆手,提着裙子跑了上去   东芹撇了撇嘴角,不晓得左少芹知不知情,但看她平时的态度,估计十有八九被陆经豪蒙在鼓里   那么,陆经豪选择自己传递消息,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因为她年少不经事,容易摆布吗?   还是说,家里的那些佣人,他其实怀有戒心?   东芹不愿多想,推开自己的房门,左少芹带来的一箱子礼物就放在床边   逃不掉,跑不开   东芹不知道陆经豪动了什么手脚,本该上高一的陆拓居然跳了一级,变成与自己同级的高二生,并且被安排在同一班级”   东芹猜,这番话里一定有别的意思   一,食堂里的邂逅,不小心的碰撞这样的比例大约占了五成他大约不敢得罪陆经豪,把她夸成了一朵花,结果此举引来更多的流言蜚语也可以听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今天又编造出什么新流言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当校园大道上最后一片鹅掌楸的叶子也变黄的时候,陆拓终于厌烦了小儿女的眉目传情游戏   赶着在青春结束前热烈一把,不枉自己年轻过   他的唇带着暴怒,狠狠地吻上来   这是一个完全称不上温柔或者挑逗的吻,他完全是在发泄,与雷雨那夜判若两人   东芹第一次在接吻的时候有想呕吐的感觉东芹想自己一定是流血了,他的行动出奇地野蛮   她是滚烫的,紧窒的,立即将他的手指密密地包裹住   啊,再深一点,请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那样,她就知道,原来自己还活着”   他冷冷说着,站起来转身就走抱歉对了,什么时候出发?”   左少芹看了一眼东芹,忽然说道:“后天下午的飞机亲爱的你没什么意见吧?”   如果东芹没看错,陆经豪在那个瞬间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眼神有些凌厉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轻道:“我吃饱了,先上楼”   天使?多么老套的形容!   东芹暧昧地笑着,“还没娶呢就这么护短   身后有几道视线,一直灼在背上,她没有回头   东芹说不出自己对依娜的第一感觉,她的确长得很漂亮,身材修长,仿佛放大的芭比娃娃,五官精致秀丽,充满异域风情   东芹是被奇怪的呻吟惊醒的,睁开眼,窗外大亮,闹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可是陆拓好象是故意要打扰她,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姿势,隔壁的墙壁有节奏地“冬冬”直响,配合依娜的呻吟,东芹觉得自己也被那冬冬的声音弄得心慌意乱   东芹顺着山路一直走下去,漫无目的我打扰了你的清净吗?”   东芹默然摇头,不自觉地把手放去口袋里,里面有几个左少芹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情趣避孕套”   话音一落,那人已经按下了快门,连续拍摄了数张再见,催云先生   “左东芹,你被多少人干过?你生下来就是这么冷血吗?”   陆拓突然放高声音问她   东芹上到早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肚子忽然痛起来,几乎连路都走不了   出租车很快就停了下来,陆拓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裹住,送进车内但我身上没钱   东芹甚至听见陆经豪说话的声音   奸情?!还是说暗渡陈仓?   东芹加快脚步,打算赶紧上楼,不让他们发觉自己回来了   他一面走一面用力往上冲击,嘴里发出兴奋的声音,“去客厅里!我要在家里每一个角落干你!干死你!”   依娜棕色的长发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乱甩着,发出急促的呻吟,整个人如同一截柔软的藤蔓,缠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撞击动作上下摇摆   东芹怔怔看着他阴沉的眼睛,这个瞬间,很好笑地,她居然想到原来陆经豪长得这么帅,陆拓的帅气百分之八十遗传自他   “我如果不装,或许第二天就会被赶出去了   一个人无论如何绝望,在面临危机的瞬间,总是选择生的你先睡一会   他的喉咙一窒,她是裸睡的吗?那一片娇嫩的肌肤,肩头和脖子的曲线纤细柔和,简直在诱惑男人——快,快来占有我!   他慢慢把手放了上去,用手掌和手指去感受她的细致   他不自觉地拂上纹身,看上去它的颜色已经有点旧了,有些年头了   东芹忽然惊醒,骇然地瞪着他,似梦非梦   “还疼吗?”   他问你自己倒霉惹了他,等着被他折磨吧”   这个世界,全乱了   无法脱身,唯一的途径就是走下去   他是打算让自己独自面对?   是谁说了世上最毒妇人心?男人狠毒起来,明明比蝎子还可怕   “东芹”   他喝干杯中的甜酒,突然倦了似的,挥手道:“吃完了就上去吧,别干坐着   “生日快乐,我的小公主!”   那人低声说着,将她拦腰一抱,丢去床上不过今天是你生日,我就替你洗吧……”   东芹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他打开了浴室的灯   “试过在浴缸里做吗?”   他咬住她的耳朵,用膝盖从后面顶开她的腿,手指伸了进去,捻住最敏感的一点   东芹立即一抽,本能地合上膝盖,软在他怀里”   她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的动作纯熟挑逗,充满纯肉欲的爱抚,让她大口喘息起来,在他身上不停扭动   “哈,还有血,真像在干处女   那一夜恍然降临,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逃,也无处可逃   是谁说的?中年男子的爆发力或许不如年轻男人,但耐力却不是年轻人能比的   他一面大动,一面粗鲁地骂道:“干死你个小娼妇!干死你!”   东芹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痛,椎心的痛”   她在被子上抹了抹,裹着床单站了起来,双腿忽然一软,跌在地上   半晌,她吃力地站了起来,颤巍巍地走去柜子旁,翻了半天,掏出几张碟片,一包香烟   她坐在床下,靠着床边,点燃了那根细细的香烟   “你如果不回去,就暂时坐下来吧   她推开陆拓的怀抱,躺去床上”   他往光驱里放了第二张碟片所有人都怀疑她和陆拓有一腿,如果那是事实,她或许还会觉得很好玩   “陆拓!”   东芹手里还抓着叉子,叉子上还有一根四季豆千万不要招惹那个所谓的家庭教师!不然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东芹看了他半晌,忽然轻道:“难道陆经豪的业务上的问题,是你动的手脚?”   陆拓冷道:“你倒比我想象得聪明所以你给我安分一点!如果再到处招惹男人,我就不客气了!”   东芹轻道:“你以为我现在的处境能够随便招惹男人吗?”   陆拓摇头,“我不管!总之你给我小心!”   他又甩开门,把她推了出去,“你出去吧!看见你就来气!”   门“砰”地一下关上了   “啪”地一声,东芹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左边脸颊上发麻地痛,耳朵里也嗡嗡直响   她嘴角立即流出血来,眼前一阵白一阵黑,身体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东芹痛叫一声,挣扎着要逃,陆经豪也不拦她,哈哈大笑着,手里的皮带毫不留情地用力抽下去,她的背后和大腿顿时留下道道血痕   陆拓忽然冲过来,抓起她的手就往浴室带   “像只掉水里的猫   陆拓在旁边那么安静,这种安静第一次让她有了一种类似羞耻的感觉,明白地意识到自己是赤裸的,而他是一个男人   这是不应该的,以前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忽然站了起来,晶莹的水珠顺着她雪白纤细的曲线滑下来东芹擦了擦头发,用毛巾裹住身体,这才转身   “不用担心,陆经豪不敢过来   罢了罢了!   他在心中叹息,他还没镇定到一个女人睡旁边可以完全不在乎的地步   “来做吧   她身上只穿着自己的一件大衬衫,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瘫在她身上,用力喘息   用尽了,他生命里的力量,他想他再不能够了他关了我半年,后来学校出了开除通告,他才放我去上学”   陆拓恼怒地摇晃着她,“你在胡说!如果你杀了他,现在你根本不可能没事人一样的上学!你是胡说!”   东芹定定地说道:“不,我没骗你   到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她永远只有一个人   “少爷,小姐,老爷要你们今天晚上八点的时候务必去二楼的小客厅”   她的声音是那么平淡,仿佛在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无比正常的”她懒懒地应着”   东芹“唔”了一声   陆拓停了下来,低声道:“都不是,但也都是我最先学会的不是如何拿筷子,而是怎么拆卸枪支从我十三岁那年设计了第一把改良小型火箭筒之后,就被陆经豪拉下了水”   他将她的腿用胳膊勾起来,高高举起,腰微微一用力,就顶入她紧窒的体内你安静看着就好”   东芹张口叫了出来,陷入完全的狂乱之中   是只叫他不停,还是所有的男人都可以?他想着,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脱去外衣,坐去对面,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拓   “拓,你不错   过了一会,就听楼下一个低柔的声音笑道:“抱歉,我来迟了关于家庭教师的薪水问题……”   催云笑吟吟地摆手,“客气的是您,大家都是同事,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的”他柔声说着,“美丽的小姐,能认识你我很荣幸   东芹想,他装得真像,就和第一次见面一样,明明眼睛已经泄露了一切   她被他的冰冷弄得有些不适,本能地想抽回手,他的手忽然一紧,缠了上去   东芹怔怔地看着他弯腰,冰冷的唇在她的手背和手指上印下两个吻   催云在后面轻道:“怎么,连睡觉也要姐姐陪着?陆小子越活越倒回去了?”   陆拓皱眉回头瞪他,正要回他两句,陆经豪却沉声道:“催云,东芹是我女儿帮我收拾客房去吧他的手,他的身体,他的唇,是股股交织的火焰   一个人赤裸着身体缠住她的,她竟然没有重量的感觉,也没有被压迫的感觉   东芹忽然一惊!   是人是鬼?!   她想动,想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软绵绵地   她接过托盘,看了一眼,轻道:“你做的?”陆家的厨师基本只做西餐,就连早饭也是面包牛奶鸡蛋   “是不是做了噩梦?”   东芹的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从胸口一直落去小腹,阵阵发冷”   他抓紧她的肩膀,沉声说道:“今天夜里我留下来,我不许你梦到他,一根手指头都不允许!”   东芹静静看了他半晌,轻轻说道:“陆拓,你这样的行为会让我以为你在吃醋”   他一阵暴怒,扬手就要揍她一耳光   “我一定是疯了……”他低声说着,忽然冷道:“我才不管你!你要愿意与他纠缠,自寻死路也不关我的事!滚远一点!看到你就厌恶   他的趣味似乎只在那一片湿润地带,舌头从膝盖一直舔,舔去大腿内侧,然后卷住她的绒毛,舌尖在最顶端的突起上触了一下   她缩了一下,避不开躲不掉,思绪成了糊烂一团,身体完全交给他控制了他有些恼怒地皱起眉头,催云那只狐狸,果然下了手脚!   他扯去身上的睡袍,低头一边深深吻她,一边将她的腿盘去自己腰上   “别去想他!”   他咬住她的肩膀,觉得自己快要发疯造成暧昧局面的人,其实是他怎么,她让你心生怜惜?好在玛格丽娜没来,她最受不了这种东方楚楚可怜的小美人,一定会用鞭子好好疼爱她的”   陆拓脸色巨变,“包庇嫌疑人?!什么意思?”   催云笑道:“问问你那该死的老爸,他是不是间接让你姐姐知道了组织的存在?她是嫌疑人,劳伦斯怀疑她会泄密,所以要灭口,你的行为严重干扰了他的计划   很快就翻到了一张淡黄色的信封,是新的   她打开一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平安夜有什么意义吗?”   催云摇了摇手指,“祈祷啊,约会啊,去教堂啊……很多可以做的   “你难过吗?保护伞没了   “陆小子既然关照你,你就乖乖待这里吧在这个时候给陆拓派任务,是上面的老头子动了手脚?不想让心爱的技术员受伤吗?   左东芹一定是要死的,不然劳伦斯那个多疑的家伙必然心有不甘”   除去她脸上的那些酒疹,其实这个女孩子长得是很不错的,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在衣服的内袋里掏了一会,取出一根袖珍的针管,还有小拇指大小的一个黑色瓶子   他回头一看,却见墨蓝的夜空里开满了火树银花,成团的橙色,闪烁的紫色,斑斓的红色,跳跃的绿色……   原来山下有人放烟火庆祝圣诞节对生,对死,她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他对自己说那不止是因为催云所说的保护伞,陆拓对自己来说应该是更重要的某个人左东芹,你会欠我很多的不过我忘了告诉你,约翰是个矮胖子,最喜欢用小刀把女孩子身上割出许多伤痕,然后强暴她们   “怕了吧?”催云眯起眼睛,“怕了就赶快梳洗一下换上厚点的衣服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他关了电视,从陆拓的床下拖出一个黑色箱子提在手上,东芹已经打开了窗户,一声不吭地抓着水管往下爬   “如果打在要害上,抱歉只能让你死在这里了!我可不想带一个必死的累赘!”   他低声说着,剥开她的羽绒服,她的肩窝那里已经被鲜血染红,白色毛衣湿了一大块果然是擦伤,差一点就伤在脖子上,如果擦去动脉,恐怕当场就会死了   是为了陆拓而活着吗?   他急急打开黑色的箱子,不出所料,里面是陆拓新组装的八发子弹连发的手枪,子弹是钢包的头,又细又尖”   说着,他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替她戴上,扎了个蝴蝶结   “马上你会觉得冷,给我忍着点!”   他用脚把那滩血迹弄花,盖了许多雪在上面,然后从衣袋里取出小望远镜,爬在坡子上观察情况你是愿意马上快活死在这里,还是跟我赌一把?”   他回头,紧紧盯着东芹的眼睛   “好,我赌   催云动也不动,只是盯着远方,等待一个契机,一枪就要致命!   等了好久,一点动静也没有,东芹正想动一动冻麻木的手脚,忽然“砰”地一声巨响——催云开枪了!   她的耳膜被那阵声浪震得发出嗡嗡的噪音,忍不住一屁股坐去了地上   前面传来约翰气急败坏的叫嚷声,催云将东芹一提,低声道:“走吧!亚历山大已经没救了!”   东芹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奇道:“你确定打中了?”   催云自负地一笑,“正中眉心,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他忽然转了转眼珠,笑道:“对了,你昨天还说我的技术不怎么样”   东芹抿着唇,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还要戏弄她么?她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好不好?   催云继续说道:“约翰适合近身杀人,他的射击成绩是组织里倒着数的   他笑道:“陆经豪那个老混蛋,逃命也要用这么好的车!他一定想不到,自己原本想收拾的人,用了他的逃命工具   这一场逃亡,她顺利度过   东芹想,这个人又一次让自己吃惊了,他没有选择偏僻的郊区,是因为他想得更多”   催云仔细看了看伤口,不深也不长,她的运气实在是好,亚历山大只给了她一条小小的伤疤,过一段时间恐怕连痕迹都不会留下来   他涂了一层薄薄的药,然后把浸满药水的纱布往上一盖   他在她背上细细啃着,手指在她的乳房上划圈揉捏,她的腿又开始发软,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一跳一跳,血液全部倒流,疼痛的事情一下子就丢去了脑后你难道不该用身体报答一下救命恩人吗?”   他舔着她的耳朵,轻轻噬咬,然后解开她袍子上的带子,衣服敞了开,被他剥下去一半”他喃喃说着,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去吻她这样你们也不用担心什么道德问题……”   东芹心里有波涛翻涌,有很多以前没说来的话想说看看你的身体,它不是很喜欢我这样吗?”   东芹喘息着瞪他,他的话令她绝望   催云脱去身上的衣服,扯下皮带,将她的腿用胳膊抬起来   “哭什么?”   催云掰开她的腿,一面缓缓撞击着,一面用手指在顶端撩拨   她忽然松开手,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光芒只夺目了一瞬间,接下来,果然如同涟漪渐平,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虚   至少,她觉得自己在那一个瞬间,是活着的”   催云将她翻过来,脑袋枕上她柔软的乳房,呼吸她身上的味道”   催云拨开她的手,舔一下她的大腿,喃喃道:“那么就算我在诱惑你好了,诱惑你爱上我   眼前有一颗颗流星慢慢坠落,快感攀升,平安夜的烟火,在她脑海里缤纷灿烂   要说这一刻是不快乐的,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啊!”   她突然叫出了声,声音被他剧烈的动作冲击得支离破碎   东芹用尽所有的力气,张开双手,将这个人抱进怀里,仿佛拥抱一颗滚烫的太阳   东芹死死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眼泪顺着他的胸膛流了下来Вот так!”   如果有火药,给我一把火!这真是太棒了!   催云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种澎湃,汹涌,酸楚,愤怒,狼狈……   他猛地起身,抓起手机打开   他急道:“催云借了谁?劳伦斯先生怎么会愿意借人的?”那个劳伦斯,可是出了名的吝啬难缠   陆拓默默走回房间,取出手机   陆拓觉得那把刀已经割在心脏附近,痛到直不起腰   陆拓紧紧攥着手机,有将它砸去地上的冲动   “啊,她好象兴奋过度昏过去了   她眯着眼,无比疲惫,无比妩媚   没有人说话   冲破困境,即使是死,他也想看她一眼   陆拓沉吟良久,还是决定放弃这条路   那些老头子还是开枪了吗?   他按住伤口,头也不回这种绝对的快乐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样,她就逃不走,笑不起来,她就永远只能用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看着他了   今天却一脚踩进最大的迷宫里,迷路,出不来   催云只觉无力,对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既然不挑,为什么不是我?”   他轻声问着,突然明白自己现在是在痛苦,被伤自尊的痛苦,被抛弃的痛苦,还有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好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左东芹,这个人像一根钉子,钉在他心头上,仿佛一个十字架   他想将那种影象永远保存起来,她在某个方面,是他的神   “等一下   喉咙里酸而且痛,他不明白为了什么   催云丢下酒瓶,往沙发上一仰,陷入醉酒的半迷茫状态但我从来没有希望过你有一天会把这种狂妄用在对付组织上这是一种公然挑衅的行为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一个月之内,一定把陆拓捉回来,一定让他身边的女人……死所以相信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陆拓眼睛一眯,突然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短浴袍,不说两条细腻的腿全露了出来,光是那种单薄就足以让她在这种寒冷的冬天感冒发烧   而且,他的衬衫上已经全是血了催云的车停在什么地方?”   东芹指了指旁边那辆吉普车,“不是他的,是你爸爸的吉普车   “你去翻翻后车厢,座位下面会有一个箱子,里面有一些压缩食品和衣服   两人套上风衣,觉得暖活了许多   两个人把车停在较远的地方,然后一路走过来,前台的大叔居然正眼也不看一下他们的狼狈,飞快丢过来一把钥匙,说了一句,“别弄太脏   “东芹,你是不是怕血?”   他问着,一边从医药箱里找棉球纱布镊子   “别看我来取子弹   照着陆拓的话,她拨开皮肉,果然看到一点金属的光你忍着点   触到他光滑结实的身体,她忍不住流连,轻轻抱住,在上面吻了一下   照顾他,是一件荣幸而且快乐的事情,当第一次学会关心别人的时候,居然是这么幸福   她躺去陆拓身边,他的脑袋自动凑了过来埋进她怀中,深深呼吸她的味道他想了太久,生锈的身体都因为她的靠近而迸发出活力   他撑起身体,忽然牵动了伤口,痛得吸了一口气,颓然躺回去   他不顾身上的伤,撑起身体想去吻她,东芹弯下腰,迎着他的动作,两人吻在一起,再分不开   他吻着她的脸,说道:“东芹,只要你在我这里,什么困难我都能捱过去   “冰箱在厨房,容量很大组织在意大利,每年光是好处费就要上千万欧元,偶尔还要贡献一点人让他们抓去牢里面,给一个交代这是原则问题我替人做翻译,小时侯跟左少安学了一点德语,做做普通翻译是没问题的她只好叹了一声,“你看,说出来你只会发火,我何必要说?我难道一直留在陆家吗?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也想有一点追求的东西   不安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   她刚拿起一棵白菜,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她以为是陆拓,头也不回地笑道:“晚上吃炒白菜好吗?对了我不太会做饭,如果做的不好你可别笑话……”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忽然被人箍了住,力气奇大   “左东芹?”   那人低声问着,将她往没人的婴儿用品区拖   “找到了,左东芹   说意大利语!是组织里的人吗?!   “……哦,立即杀了?可这是在超市……好,我知道了   “抱歉小姐,上面吩咐见了你立即处死   她的下巴忽然被蛮横地抬了起来,那人是要割断她的脖子?!   她近乎癫狂地挣扎着,双手去抓他的胳膊,手上忽然一阵剧痛,原来她抓住了匕首   陆拓飞快找来医药箱,先把她脖子上的伤口包好,然后才抓起她的手”   他取出白药,倒了一点粉末,然后飞快用纱布裹住,吩咐,“你乖乖坐着不要动   在组织里还会用军用匕首的人,就意味着加入时间不长,还没配发武器   负责追捕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好象很没经验的样子   “你去后座,躺下来,不许抬头!”   他把东芹往后座一塞,然后就发动吉普车   “我们马上去什么地方?”   她问   “你抓稳一点,别受伤了”   “拓,他们好象只要杀我两个人走黄泉应该比较不会害怕”   东芹怔怔地望着天空,“明天早上……我们还能捱到明天早上吗?”   陆拓没有说话一定是他们追上来了!   陆拓丢给她一个望远镜,“你低一点,仔细看看是什么车子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是本能地,她直觉这个人在计划什么   陆拓拉着她站起来,往海里跑去   冰冷的大海张开双手将他们拥抱,从此要沉溺在它黑色没有尽头的梦乡里   刚才就是她肩上扛着火箭筒,把他们的吉普车炸飞的   火箭筒打在海水里,原来会这么美丽   东芹想尖叫,想狂吼,她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在颤抖   那个用火箭筒的女人哼了一声,“死了吧?现在是一月,就算子弹打不死他,也会冻死在海里   东芹什么都听不见   “玛格丽娜!”有人叫她的名字,东芹在恍惚中,忽然想起,原来她就是玛格丽娜,那个喜欢玩女人的LES   “啪”地一声,好象有谁被打了耳光玛格丽娜暴怒的声音炸开来   “我有说不杀她吗?铃木,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还没资格管我!”   那根枪又消失了,然后有一只略微粗糙的手用一种恶心的方式揉着她的脸   玛格丽娜低咒一声,冲出去开门,嘴里一边骂了起来   “是她没错!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它有一种妖异的光芒,好象另一个太阳   带她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吧!带她离开这个妖孽的世界!   她几乎要泪流满面,冲出海面,她张开双手,将那片月光攥在手心里   有一个人正凝视她,他的眼睛是月色的海洋   难道真的被大海吞噬了?他一脚踢飞无数沙砾,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痛   那几个人走到车子旁,一个人用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催云   满月从云后探出了头,银白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粼粼波浪,看起来有一种平静的美丽   催云翻个身,凑近她的脸仔细端详   地下室太暗,即使靠得很近也看不清楚她的脸色”   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他贴上她的耳朵轻轻说着   东芹的眼睛里突然出现剧烈的震荡,仿佛黑的白的金的银的揉去了一处   “好无情啊,他对你那么好,为了你不惜背叛组织你活得太压抑了,总想着世界是可怕的,摔倒了就不敢爬起来,你就会一直失败下去   两人牵着手,决定要一起死的时候,她确定那是爱情   陆拓,你是一个狡猾的人,两个人在一起,不可能有永远的爱情   东芹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帕,把她的眼睛蒙上   “我把你带离开了让我知道爱情的味道,东芹你帮帮我……”   他解开她的扣子,吻上她的脖子   东芹忽然抽了一下,抬手抓住他的肩膀,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觉得又是苦涩又是失落,更多的是不甘被抛弃的茫然   她宁愿把身前的人当作他他没有死   请别放手,也请别离开他急忙低下身体   好在山下是一片住宅小区,也算比较繁华的,他把头发盘去帽子里,压低了帽沿,随着车站的人潮上了一辆公共汽车   他笑了一声,推着车子转身就走,忽然见货物架后面一个人影飞快一闪   “还没死吧?”   一个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声音,是个女人之前一直潜伏在陆家做眼线,得到了不少情报”   小爱耸了耸肩膀,“我很荣幸   “我回来了   东芹猛地转身,扑进他怀中,浑身都在颤抖   是红的   “先喝水,我流那么多血给你买回来的,不许你浪费   她喝得太快,呛得咳了出来,却不敢放手,还在努力喝   “东芹!我是谁?我不是陆拓!我不是陆拓!”   他激烈地说着,撬开她的牙齿,好象撬开某个神秘宝藏,舌头摩挲上去,卷住她不想放”   那一个瞬间,催云后来每次想起都满心感慨,如果要他当场献出命去,或者把天拽下来撕裂,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到   她眨了眨,眼睛好象两颗星   伤口好象没那么疼了,一直以来心里的噪音也停止了”   催云有些吃惊,回头去看她,她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地上是一团一团染血的纱布,镊子和小刀丢在旁边   东芹沉默地看着他,这个动作他做了三次偏偏又喜欢装模做样”   催云弹了弹她的额头,“虽然我很高兴你现在有精神和我说话,但我不得不为自己辩解”   东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神情虚幻,“我不得不去喜欢,不是吗?如果我不喜欢,我就会变成疯子   催云勾起她的双腿,将她完全打开,也让自己完全没入,不留一点空隙   他伸手要环抱她的灵魂,可以吗?   她看到眼前巨大的深渊要将自己吞噬,从此这样回去,可以吗?   可以吗?!   “东芹……”   最后的最后,他停住了动作他被劳伦斯救了上来从此,她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她的心里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好象什么都没有了   陆拓一个字也没说,他喘息着,声音越来越轻   受了重伤,没有养好就四处奔波出来寻找他们俩,他觉得眼前有无数光线流窜   “肚子里的孩子情况很好,因为母亲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动作”   左少芹惊恐地抬头,“不行!拓!她是你姐姐!你们不能这个样子!你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吗?她现在已经成了精神病,你要留一个累赘过一辈子?!我不允许!”   陆拓推开她,冷道:“你是个自私的女人,不是我母亲还有,提醒你一句,贵妇人的日子快到头了,陆经豪的生意,很快由我们新组织的人接手”   左少芹的脸几乎要扭曲,她大吼了起来,“是你!是你们!这些日子你就是为那些混蛋做事?!拓!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   陆拓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利益场上无父子再见   陆拓再次靠近,将她抱在怀里   结果,他找到了他们,催云却死了   他背后的巨大黑色翅膀张开,将他们包裹   深渊的川水,偶尔也会反射出纯洁的光芒31.揽日   (结局B版本,完美结局)   催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枪伤已经被包扎好了,两个弹头还沾着血放在一旁   催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怎么发烧,嘴里有点苦,看来她已经喂过自己消炎药了   袋子里还有两盒简便寿司,东芹自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刚吃了两个寿司,催云忽然对她勾勾手指,示意要说话,她放下盒子凑过去,脖子忽然被人一揽,嘴唇被他堵住了   “东芹……”他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就要睡着,“陪着我吧,别走   人的心太复杂,她永远也摸不透另一个人的心理”   他仔细听了听声音,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居然把她的嘴唇咬破了!   催云顾不得伤口的疼痛,搬来箱子踩上去,用枪把透气窗打碎,攀了出去   东芹猛然回头,恍然如梦   奔进来的人浑身是血,在跑了两步之后一下子站定在她面前   如果这是梦!那真是有生以来她做的最好的梦   “东芹!”   他低声唤她,“你没事?太好了……”   东芹怔了很久很久,才张开双手抱住他   “催云呢?!”   他厉声问着,用手指把她唇上的血擦干,一见上面的伤口,他的眼睛顿时凝结成冰   陆拓皱起眉头,“弗朗西斯先生,您总是喜欢卖关子   “陆小子,火气太大伤身体啊你再问下去,就犯规了,要惩罚   他和催云之间,总要把事情了结的   是他!是他!   她觉得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知道那是兴奋还是什么别的   陆拓猛然站了起来,桌上的勺子“铿”地一下掉在地上摔碎了   东芹拿起筷子,开始认真吃这一顿承诺了很久的饭菜年仅五岁的小太子每日以三滴鲜血喂养她,使她可以断根活在水瓶中,并能幻化成人小太子六岁终于与父明宪宗相认,却被万贵妃百般迫害他最后说,那是“凤凰涅盘”,凤凰借此得到重生,得到永世的不死”母亲天后娘娘看到我时,也不再欢喜,甚至多少次劝王父,将我放逐下界,众神亦是劝王父将我放离 我在高高的昆仑仙境生活了千千年,用法术将自己困在神殿,与众神划清界线 神仙需经历无数个天劫我带着浑身伤痛,用尽最后一丝真气飞到母亲寝宫”他主宰宇宙,综领万圣,却独独救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消失 王父呵,如今我已死去,成为这茫茫宇宙的小小尘埃 十世轮回(2) 怎么可能?! 观音当日将我扔下凡间的时候,用仙术封了我的气味”话音刚落,狐狸精便失踪了” 十世轮回(3) 我“扑哧”笑出声,他微抿嘴,笑出浅浅的细纹,问:“你笑什么?”我不吭声,心里却一直在堤防他 可惜了这副好皮相,竟然生在这种人脸上 他笑眯眯:“小花精,我把你带到狐狸洞,让你做我的押寨夫人 我“哇”他双手握成拳,直给我作揖:“我最讨厌眼泪那东西,大小姐,小狐狸在这里给你赔罪 他语气无耐:“莫哭莫哭,我是帝俊,你认识帝俊么?” 我气得直跺脚,脚却触不着地,我直囔:“鬼晓得你是个什么东西,反正你毁了我的万年道行” 他说:“九重天其实不好玩 十世轮回(5) 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是挂在御花园绛雪轩殿宇前一颗梅树上,不同的是,已经几天未见着那只狐狸精 他“呃呃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一个普通的凡人,怎么可能瞧见我?! 她却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抿嘴浅笑:“没事 狐狸不知几时跳下来,将我抱起,飞身上了梅花苞,他说:“小梅,万万不能惹她”我唾骂” 我气得全身都软了 你不晓得我被观音锁住了一魂,你也不晓得,我现在,只是一个凡间的妖 所有梅树并排倒下,万贞儿在冷笑:“烧我眼泪漱漱而下,十根手指弯弯,想攥成拳头都没了力气”我眼前一黑,只觉天昏地暗袭来,慢慢失去了知觉我抑着疼痛,抬眼一瞧,只见面黄肌瘦,头上长到委地的小男孩看着我的花苞在抽泣” 我不大懂他的话 可我等不到小男孩又絮絮低语:“梅花,你知道么?我一个人躲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室,夜夜做噩梦他继续天真地说:“我听张公公讲过故事,他说沙漠有一只公狼和母狼,因为没有水,母狼快死之际,公狼生生咬开自己的肉,将自己的血喂给母狼喝……血能救你,是不是?”他竖起自己的食指,狠狠一咬,那一滴滴鲜红的血滴在花苞上因为我身体,有他的血他仿佛被自己极大的哭声吓了一跳,左手将花甁箍在怀中,右手发抖地捂住自己的嘴我跟着他泪流满面,这个五岁的小男孩,为什么要遭这份罪? 他不懂,万贵妃为何要毒死他! 而我亦不懂,那日,我的母亲天后娘娘为甚么要将我置于死地?! 原来,人的心思跟神的心思一样复杂难测”张敏渐渐痛哭失声:“如今皇上已经没有子嗣,所有的皇子在未出世之前,或是出世之后,都统统被万贵妃毒杀皇子殿下现今是大明的最后希望,我万不能……”他手在发抖,突然就朝自己天灵盖一掌劈过去,小皇子急忙伸出小手,铆足劲捉住他的手腕她也曾憋着满腔的泪,手指温柔地捉着我的手说:“瑶儿,即使三界都说你是妖,你也需得记住,你是仙,你是玉帝的小女儿,你的名字叫玉瑶” 对,我是仙,我是玉帝的女儿他一笔一画,仿佛极为吃力,肩膀颤抖的厉害他回头望着我,我才晓的,原来他在哭,他问:“梅花,这个字可是读娘?”他左手将我拿起,让我对着墙壁,右手继续在刻,他一面流泪,一面问:“梅花,这个字,可是读亲?这两个字,可是读娘亲?!” 我盯着墙壁,这才骇然发现,墙上满满都是娘亲,爹这三个字”他在墙上继续刻,自顾自说:“我想娘亲的头发一定漂亮,她的眼睛一定是最漂亮的美人眼,她的眉头一定是天底最漂亮的,她的嘴,她的手,她的鼻子……”他眼泪仿佛崩堤,不可控制地汹涌,慢慢的,墙上呈现一个女人的模子 他父皇不及他一根指头好看,可是他却天真的画了一个威武,身体极健硕的大将军模样女妖自言自语:“这皇宫怎会有男童藏在密室?”她随即笑的妖魅,一步一步朝他接近她飘到他身边,作势朝他扑下去” 我叫的嗓子都几乎哑了,观音也没出现” “我要他活 “它是花仙子,它是仙,不是妖孽它着实也很可怜……那日大火焚烧,它肯定也痛……如今,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你就依了我吧这样的事,我做不得”便是众神称的瑶池金母白泽是昆仑山上的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 我摇身一变,变成姑姑的样子我将蟠桃对准小皇子的嘴而下,过了一会,我看他喉咙在吞唾沫,眼皮稍稍动了下”他怀里的小皇子弱声问:“可是真的?” 张敏听这声音,反而吓了一跳他跪到皇上面前,将皇子紧紧抱在怀里,泣然道:“皇上,这是三皇子,这是您跟纪妃娘娘的三皇子” 万贵妃咄咄逼视他:“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如今,我是凡间一只真正的妖 我飞到石床上,看着已经枯死的梅花,同样一筹莫展他失望至极:“梅花,连血都救不活你了么?”他说,“前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死了,我反而看到了你,看到你跟观音求情 白泽面色欣喜地看着我:“没被万丈光芒伤着,你还敢说,你不是玉瑶主人?倘若是一般的妖,近着小皇子的身,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其它三位天王将双眼死盯在我身上,眼神疑惑 白泽安慰我:“玉瑶主人,只要见着玉帝,你就能再次成仙” 母亲啊…… 你怎会这样迫不急待,想要置我于死地 王父…… 我不该冲上这九重天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冲破观音的那句:承认是玉瑶,她也帮不了我我将花捧在手心,如珍视宝带去昆仑仙境,怎料,王母姑姑却说:瑶儿,这是仙界极品之花优昙婆罗,三千年开花 王父,过了几日你下昆仑神殿,问我:瑶儿,花可开了?我只是默默流泪,什么也话也答不出来你走时渭叹:“我的瑶儿,再等等吧,花就要开了只要你行善积德,以后的生生世世,你都可以做人 天王道:“你真是好运气,仗着这张脸皮,可以跳下轮回道下世修不修得成仙,全靠造化了两位天王已经追了上来,手中执掌的法器在冷响,“妖孽,看你往哪逃!” 他们步步紧逼,我步步退后,几乎无路可退 空中突然飞来一人,那人对着天王便是一阵好打,边打还边叫:“玉瑶主人,快跳,即使被戾气伤着,也好过永生永世轮回受苦” 狐狸天帝 结界的戾气将我灼伤,全身仿佛九味真火在焚烧 她蹲下身,看着我,眼里泛泪:“倘若是我的瑶儿,又怎么会这样傻,真真冲上九重天 她看定我,眼泪沁了出来,“你这样的体无完肤,究竟是疼了谁?”她五指纤纤往我脸上一挥,疼痛减了许多 七彩祥云在空中直飞,我出不了声,嘴唇却在抖动,我用口型,叫了她声“姑姑”她一愣,眼神跟着发抖:“我的心告诉我,你是瑶儿,可是你这满身的妖气,叫我怎敢认你……你跟我瑶儿,一个模子,一个眼神,连脾气也是一样的倔强结果你倒好,自己从天上给掉了下来!哪都不掉,只是掉在小狐狸的狐狸洞口,你说,这不是缘分是甚么?”他说:“亏我还跟太白耍无赖要了许多仙种,我以为种下去,你自己就会长出来……” 我手指摩着疤痕,眼泪涌的更急 他自以为是:“你一定是怕观音发现,我保证她发现不了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他将我抱在怀里,飞身上天,空中突然飞来一对五彩鸟,他抱着我坐在一只鸟的背上,他说:“凤鸟,快快赶去南海 我心一抖,几乎忘记了,所谓凤鸟,就是凤凰我将头埋在狐狸胸膛,泣然道:“快下去,凤凰容不得我,这凡间的凤凰,统统容不得我” 他讶然:“怎么可能?”他飞身离开凤鸟的背,凤鸟突然一飞冲天,在半空中,悲鸣震天”天兵天将慢慢散开,狐狸怒道:“由我送你们回去交差罢!”他衣袖一挥,众天兵天将立刻消失无踪这都不是顶美的景色,美在到普陀山必经的莲花洋,波涛微耸,形状如同千万朵莲花随风起伏,真真仙境泉水一泡,全身的伤痛果然减轻了,我将泉水扑上脸,脸上的伤痕一下子消失不见”狐狸打了一个哈哈,“可不就是生了兴趣,想着千年万年都不来见见观音侄女,内心闹得很既然有一副菩萨心肠,不如送佛送上西,去看看那可怜的小皇子朱佑樘倘若再开杀戒,真真成不了仙” 朱佑樘呆呆地看着遗像,一声未吭我从空中降下,侍卫们惊叫了声“鬼 他小手搂的我更紧,全身都在发抖,“母亲自杀,我本来拉住了母亲,可是……当天晚上,她趁我睡着,自杀了……过了几天,张敏公公说老天不公,也吞金也亡”他嘤嘤哭泣:“梅花,可不可以让我见着母亲最后一面,我想去见她……我有话想跟她说,我想亲手喂她吃口饭” 我看到土地一个激灵,浑身发抖的从土地像上出现,朝地上看不见他的朱佑樘对拜,口中还在大喊:“使不得,使不得,中兴之令主,怎么可以跪我,万万使不得” 我将他往怀里一箍:“好,那玉瑶今儿带你去那地府闯一闯等日落与黑夜开始交替,我便朝地上施法那天,我在母亲腮边亲了口,母亲亲自将我送到了天之极面壁她临走时说:玉瑶,你跟你王父那般好,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如今想来,这话大有玄机他们面面相看,随即睁大眼瞪着我道:“小小梅花精怎么会有如此功力?”他们起身,一脸戒备:“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即使我成了妖,也是修炼了万年的仙 白泽判官 那日在九重天,我听到王父在震怒:“将白泽罚入畜生道,当永生永世的畜生”他转头对牛头马面说:“这女妖交于白泽带去见阎王,那纪妃的事,我也听了许多,听闻她在地狱一直呼冤,迟迟不肯投胎” 牛头马面应声道:“极是极是,那请判官带女妖前去见阎王” 纪氏被带到阎王殿的那倏那,朱佑樘“咚”的一响,跪在地上,他将双膝慢慢往前挪,直挪到纪氏面前,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他抽泣道:“母亲,孩儿来看你了……”纪氏双眼迷离,只是呆滞,不出声白泽视线也忽然转向我,四目撞在一起,他眼泪又落了下来”我突然心生疑惑”我懵了懵,没吭声” 她蓦地站起身,在我面前旋转,红裙长发在漫天飞舞,她说:“主人,贞儿在人世的一切,都是你赐的即使是神仙瞧见了我,也不会认出我是蛇妖既然在你身边,又怎会不知,那花,是你上天的唯一希望 她冷冷道:“这万年毒牙,咬不了凡人,咬不了仙,却能伤妖所以玉帝老儿也解不了” 狐狸急急吼道:“可她是妖……”我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却立刻成了冰 你同样也不知道,我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众神湮灭,我们只是寻常的凡人父女” 王父生生转过头,许是不忍看我同他爱女一样的面容 王父呵,我怎忍心,让你承受第二次的失女之痛?! 那一天,我死时,你的双膝竟然跪在茫茫天地上 狐狸盯着我,满腹疑问 只见狐狸将我递给姑姑,姑姑抱着我,声音清清楚楚传入耳:“这女妖交于我,我自有办法治好她 王母冰魂玉瑶生(3) 醒来的时候,是在狐狸洞 我双腿一软,蓦地跪在地上嘤嘤哭泣” 她喝道:“休的胡说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死人吃了能生还阳间我骇然起身,直瞪着眼前的“姑姑”突然红光一闪,手施法术朝她打去” 我不顾她的威胁,只是朝她打去”他抱着我的十指慢慢松开,我从他身上跳下来,不敢看他 姑姑,你可否起来,再帮瑶儿摘一摘这漫山的雪菊 狐狸蹲在我身旁,急切又再叫了声“玉瑶他身形一闪,双手懒懒抱在怀里,正跟那宝座的朱见深挨着坐” 我恨恨瞪了他一眼,不理他,他身形又一闪,站在我面前,慢慢道:“可是欲念那档子事?”我转过身,他叹道:“玉瑶,你真真误会,这欲念,是指情欲”我更加气汾:“要不然呢?你以为是指甚么?”他一掌拍到自己额头上,连连道:“错了错了,我是说仙人的欲念,仙人想娶妻了,这就叫欲念,天宫,是不允许这欲念……” 他越抹越黑,最后将自己都搅糊涂了,“仙人的欲念跟凡人的情爱,有什么区别?”他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玉瑶,你就全当我没提过欲念这档子事,可千万别跟那帮混神说,狐狸犯欲念了” 她不知她的毒液,已经让那帮子神仙个个皱紧眉头”他眼泪慢慢的披了满脸,“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急忙追了上去狐狸速度疾快追上她,浑身法术朝她使去,万贞儿虽被法术伤着,可是没多大用处” 狐狸郁闷道:“快帮我查查,生死薄可有万贞儿,她是怎样死的?” 阎王手中光芒一闪,生死薄拿在手里,他随手翻了页,书上出现几行字,他兴奋道:“有有,万氏因一宫女出言讥讽,大怒,用掸子连打宫女数下,气咽痰涌而昏厥,继而身亡 狐狸道:“阎王,你可以回地府去了”我心里一震,转身幻成蝴蝶” 我看到王父眼里一瞬的震动与悲伤,心里更加难受,情不自禁将身体停在他肩头 只需回头看一眼,便可以看到我外头突然又急急走进一个太监,夸张地扑通跪地,悲呼:“梁芳见过贵妃主子这天上的众神谁能杀得了我?他们顶多伤我些皮毛 他说:“我知你在想什么……你刚去送玉帝回九重天,一定又想起仙妖有别我独自在创造之柱孤独了上亿年,在人间呆的几千年,除了凤凰是朋友,所有的神妖凡人跟我都是陌路 他停了停,继续道:“我当时就在想,这亿年的孤独,终于熬到了头”我将他抱在怀里,突然的快乐,“那么,不当坐骑,你便当我的宠物吧” 狐狸突然幻成人身,反而抱住我,似孩童一样在半空中旋转 人面不知何处去 再去看朱佑樘的时候,他已经睡着”朱佑樘睁开眼瞧了眼父皇,转过脸可是,今日在朝堂上,我却宁愿你不是我爹爹” 皇帝突生感触:“不管怎样,我也是你父亲呐我眉头亦是紧锁,他这样的伤心,让我也十分难过 我眼前一亮,忽然飞下床,转个身,幻成他娘亲的模样”他抬眼盯着我,眼泪沁了出来,“母亲,你要唱歌哄我睡觉,如同这天下所有的母亲,帮我洗澡,替我着衫,喂我吃饭我同样不准你为了父亲,愁白头发” 他轻轻抽噎:“最后一条,母亲,让儿疼你,孝顺你”他拼力将头埋在我怀里,只是悲伤一句“这样便好 白泽,你可好? 腰间被人狠狠一搂,我听到狐狸吃醋至极的声音:“三更半夜,你不在狐狸洞好好睡觉,跑到这里来勾搭小屁孩”我头都没回,他醋味更浓:“你若再接近这小子,狐狸便自杀去……” 我轻轻笑问:“你不是不死之身么?” 他愤愤:“总有种法子可以死的……” 我懒懒道:“那你去死吧,你死了,玉瑶便信你,真是吃醋了如今,你又想灭口了么?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嘲讽问:“还想逃么?”我眼泪扑扑而下,她冷冷道:“玉瑶,当时你就这样趴在我脚下,亦是一样的神情” 仿佛又回到那天,我就那样笔直的倒在她脚下,卑微的仰头看她她却狠狠一笑,一掌拍在我背上,拍得我魂飞魄散我绝望地盯着她,身上开始剧烈疼痛,她看着我,却只是兴奋的一直叫:“瑶儿,这才是三生六劫 天之极,是我心底的魔障就在这之前,我视这漆黑如无物,因为我的双眼,能看透黑夜,行在黑夜,仿若白天 可是如今,我的双眼竟然不适应 狐狸的寻妻之旅(2) 他突然蹲下身子,看着我,满眼的歉疚:“凤凰,我知人间只有你们是我朋友,我刚才这样做是不对每夜想起她,便辗转难眠” 我将头靠在他胸前,只是无力哀鸣 他眼里含笑的看着我,“那么,我们便约定了” 狐狸的寻妻之旅(3) “我原是想不费神,可是忍不住想提点天帝仙妖可不得相恋我顶多是想娶了她,然后不老不死,生生世世的与她生活下去狐狸一路闯到太微玉清宫,王父正躺在床上,阖眼小歇 狐狸一把揪住王父的衣襟,咬着牙在问:“寻妖镜在哪里?天宫之宝寻妖镜在哪里?快点拿来给我”我翅膀扑扑声响的更急,王父,我就在你面前,瑶儿就在你面前” 狐狸闯天宫(2) 狐狸手指铁铮铮的,更用力掐她的脖子,母亲依然在笑,笑容里却让人感觉悲凉:“帝俊天帝,倘若你能杀死我,我无话可说” 狐狸松开她,手侧在身体左右,却是紧握成拳母亲坐在桌前,神色落寂:“你变成凤凰,刚开始会不稳定,时而凤凰时而人可是你却吝啬到连一个微笑也不肯给我 我身子躺在床上,慢慢蜷缩,我手指往四周一挥,大片大片的红绸做成了屏帐” 胸口堵的厉害,堵的几乎喘不了气 母亲,即使被你打的魂飞魄散,我也没有这样疼过 如今,我真的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吸着他炽热的鼻息,心里虽仓惶,却有异样的疯狂,只想摄取更多,只想得到更多”他说:“我这样太混蛋了 他仿佛吃不消,痛苦道:“瑶儿,这万万不能撇开公主的高贵,撇开漠视一切的高傲孰不知,我竟是这样的快乐 狐狸啊狐狸,我便是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啊! 你说你能认出我的 你承诺过的这区区凤凰,有什么用处?”万贞儿将我随手一丢,傲慢道:“这东西,臣妾才不要皇上说:那李孜省若救得出来,朕便升他,若救不出来,朕便斩了他这世上的东西,真是恨不得都给您呐” “朱佑樘那小儿,可是带上来了?”万贵妃语气虽云淡风轻,那满脸的得意之色却越来越浓梁芳在一旁直着急:“太子,快快行礼倘若有一天,小太子给万贞儿毒死了,连我都会认命” 我凄凉大叫,双腿直蹬着 怀恩愁眉不展:“你就安份些吧如此这般说,这皇帝便是有好的一面 那种胸怀,我承认我没有 可惜不是 因为我,你才落到如斯田地 我看着狐狸洞口,急急叫了声:“狐狸” 朱见深细细揉了揉眼,认真盯着我看了几眼,“刚才,他不是万贵妃么?”朱佑樘急忙道:“父亲,你眼花了,一直是皇爷爷在跟你说话” 他瑟瑟发抖:“第二条,便是疼爱贞儿,做了许多糊涂事”我手指尖红光一出,直射在朱见深脑门,他“扑通”一下,便躺在地上,昏睡了过去他惊诧叫道:“梅花,神仙都有翅膀么?” 我悲哀摇了摇头”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你不是梅花仙子,你是正在修炼的梅花精?可是这个意思?”我眼里酸痛,“佑樘,妖精与神仙,都不会在变成人的时候,有翅膀……我是妖怪,不容于天地间的异类 却发现昆仑的结界已破”身后倏地有人惊讶道:“你姑姑是西王母?”我猛地转头,发现来人竟是白泽,他让我看得有些歉疚:“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翅膀,便暗中跟着你”他瞥了眼长廊枯萎的雪菊,喃喃自语:“我仿佛来过这里” 玉瑶痴心对狐狸(2) 他再次怔了怔,却浅笑道:“白泽,昆仑山的上古神兽,浑身雪白,能说人话,通万物之情,很少出没,除非当时有圣人治理天下,才奉书而至姑姑死了,狐狸擦肩也不识得我”他嘴唇浅浅停在我额际,冰冷的温度,语气却温柔似水:“白泽,一定会认得你 与那众神为敌,众妖为舞” 我心脏狠狠一击,痛不可抑 而你即使是凤凰,依然是法力高强,无可匹敌的天帝啊 好一句天生一对我随便选了个地方,便停下凤主亡而凤后生,凤后劫而权三界,与那天帝统万灵” 我猝不及防转头望着身后,双眼睁得死大,身后的森林湖水齐齐消失不见,只是一遍紫色的雾气弥漫 这宫殿,熟悉的足足让我肝肠寸断,熟悉的让我眼泪几乎沁出眼眶 母亲,你当初竟用无上法力,在这人间造就了一座灵霄宝殿” 我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锁,这背影极为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可是,却又记不起如今,更是无缘无故成了甚么凤主” “玉瑶,你可恨天后?” “她是我母亲,我不恨她,可是……什么凤主,什么权三界,统万灵,我统统不想要,我想的,只是想明白,母亲为何要那样对我……?”她猝然回头,髻鬟散落,凤翘“哐当”一响掷在地上,那一掷,仿佛是刺在我心上,为何会疼? 只是因为她与母亲竟然一个模子” 母亲听毕,看定我,“瑶儿,你出生便是妖体,至于为甚么,我想等你统领万灵时,再相告” “母亲是天上的天后,父亲是无所不能的玉帝,可是,生的女儿却是妖孽 抬头一瞧,却是姨娘 天后泪洒紫云仙涧(4) 火红的衣裳在空中纠缠,黑色长发在凌乱飞舞,耳上用上好瑾瑜做成的坠子却叮叮打在脸上,打出彻骨的寒冷她怒喝:“玉瑶,你可知道,你这样伤了姨娘,她好心接住你,你耍什么孩子脾气?”脸上火辣辣,心里却更是揪紧” 母亲火冒三丈,“一万岁,还小么?” 我心里绞痛,跪在地上咆哮:“从小到大,你正眼都不瞧我,还跟众神一起劝王父将我放逐她手掌扬了半天,终是放下,指着我鼻子骂:“凭我是你母亲,凭你是我生的,我让你死便死,我让你生便生她额上青筋在暴跳,已是气的不行姨娘看着凤凰,挥了挥手,浅浅笑道:“凤凰,你们各自去玩,等会,我再来陪你们……” 我突兀就恐怖地盯着姨娘,问:“姨娘,你不是说我母亲给你下了结界,如今,你这结界呢?自动消失了?” 姨娘勉强一笑,有些支吾,“大约是姐姐,刚刚将结界给打开了……” 我道:“你怎不说,前头是你故意不让我见你?你们到底瞒了我些什么?”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了朗朗晴天上闷雷在吼 这漫天的凤凰,这火红的衣裳 我推开姨娘,踏进殿里 堵死了嗓眼 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阵心急如焚的叫声“瑶儿……”叫声愈来愈朝我接近,只见姨娘慢慢落在我面前”她一字字,咬的极重,“你是仙,不是妖!” “哐当”一声,手中的剑跌下 以为只要不是母亲生的 我双腿蓦然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父无法抽身,你便带我前去 母亲,你可知,那一天,是你千万年来,第一次抱我 那是我故意摔在云层里” 我看了眼空中的结界,问她:“你刚才唱甚么?” 女童虽然模子只有十来岁的模样,可是我在这岛呆了几天,深知她最少是万岁老妖精”她口中一段念念,紫雾猛地拨开,我一瞧,几乎气昏了过去,这舟本就离岛屿不远” 她怔了怔,急急道:“凤主,这怎使得?”她伸手想将我扶起,我却固执地跪着,她额头密密渗出冷汗,心急如焚:“你起来再说……”她见我不为所动,便接着道:“怕了你了……我说便是,听说玉帝请了轩辕剑,而帝俊,请的是盘古斧,威力不下轩辕剑这两样神器若大战一场,只怕……后果堪忧” 我忽然就沁出泪” 她笑道:“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我眉头微锁他面色冷冷,站在这冰冷土地,瞪着对面的王父 毕方却飞到了王父肩头连我都不能随便更改” 我心一急,忽然就从狐狸肩头跳了下来,生生恢复真身,站在两人中间我的手掌生生握在轩辕剑的刀刃上,虽然身体里,在慢慢的,一分一分寸的让剑刺进,脸上,却是微笑流泪 狐狸扔下盘古斧,跑到我面前,抽出我身体的轩辕剑,他突兀扬起剑,往自己身体里狠狠一刺,他看着我,在流泪:“玉瑶,我痛,可是,我死不了……我跟玉帝的决战,只能分个输赢,没有人会真的杀了谁……” 我整个人扑在他怀里,手箍住他脖子 玉瑶魂飞狐狸沉睡(3) 狐狸抱着我,灼人的泪,一滴滴打在我面上可是,手在慢慢消失,我的身体都在慢慢灰灭我试着拍打身后,却发现,果然有对翅膀 这样反而无话可说” 我脸上突然滚烫他们不懂爱情,才会道我们可怜她就这样,用那金色羽毛,将你拼凑,再将自己的肉一刀刀切割下来,填满这凤凰身体,这才有你……” 母亲血肉喂凤凰(3) 我懵了懵了,迟钝问叫了两声,观音却听懂了,她叹道:“善哉,善哉不能觉的难堪 狐狸,起来看看我 醒来认认我 我让结界生生撞开,不放弃的继续往他眼前扑 假如你没遇见过我 死太白” 宫中突兀出现一阵金光,金光直笼罩在我身上,仿佛无形的网,将我生生拖进了太微玉清宫 “瑶儿,是为父不好……” 我飞在宫里,飞在王父面前,只见对我悲喊道:“凤凰啊凤凰,你是这世间灵物,可是……你开口跟我说说,数数我的罪过 他的眼,深深陷了进去,额头高高耸起了川,脸色比鬼还要惨白 王父用拳头撑着胸口,眼泪涛涛而下,“凤凰,我还要怎么统万灵,我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亲手杀死……”他眼泪崩堤似的滚滚而落,“瑶儿,我从小便告诉她,她是我最宠爱的女儿,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她……可是,我却将她放逐……我将自己的女儿放逐下界,只为了平息这天宫众神的怨怒……我这样的自私,不管她,不顾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为了这众神……” 我扑到他怀里,头发狠地挤开他的拳头,用这凤凰小小头颅抵在他心尖尖上他幻成金色光芒,在空中倏地闪过,众神急急叫道:“玉帝姨娘极大的声音传来,“瑶儿,你不能再任性妄为 我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飞 在这千千世界,茫茫人海 虽然渺茫 幻成他最爱的瑶儿那火在我错愕的目光下渐渐幻成毕方那只木鸟,她“咯咯”一笑,直乐了,“凤主,吓到你了么?” 我动了动喉咙,却出不得声” 我扑腾着翅膀,继续前飞倘若寻物,也得到人多的地方”她慢悠悠道,“主子,不如你唱首歌给毕方听,毕方一听到歌,便生了兴趣,止不定可以找到人多的地方”我径自朝前飞,毕方追上来,“唉呀”地夸张叫了两声,道:“主子,你真是好个性哟这痴痴的两人呀,你们早早相见罢,这痴痴的两人呀,你们早些团聚罢!” 我愤愤,转头便飞 口口将我心上戳,嫌我不够痛 毕方见我不应她,在身后叫道:“主子,我要摔下去了……”她“唉哟”一声大叫,我急忙回头,身后却不见她踪影 进京的时候,毕方手上拿着大把花,一路唱歌 她头一歪,双眼亮的像金子,“叫也没用,虽然名义上,你算是我的主子 寻了半天,一无所获,寻到一府坻前,突然见几个女子抱着怀里的娃坐在地上,大哭不止万安气的脸色发青,“瞎叫什么?我压根没打上她!”他喊一旁的侍卫,“将这小丫头骗子拖去埋了”侍卫刚刚撞到毕方,毕方身子竟然向木板似的,直直地立了起来,她跳到空中,只见万安脸上无数个巴掌直闪,教人眼都看花了毕方朝他们扬了扬拳,又看了看万安,竟然悻悻道:“我认错了人……我竟然认错了人对不起,你不是我爹爹,我忘记了爹爹早死了 走到无人之处,她才得意跟我说:“凤主,想不到跟你这般傻的人,到处都是毕方一到晚上,便幻成木鸟与我齐齐躺在屋顶” 我转过头我连挣扎都省了,直直对着万贞儿魅惑的双眼,万贞儿亦是坐在屋顶,声音懒懒:“鸟儿,你们能在本宫冷殿的屋上头放肆 万贞儿咬牙道:“等本宫出去,一定将朱佑樘那小子宰了……” 佑樘,我想起了那聪明怜俐的孩童 花一样美貌的男子”她随手将我一扔,捉向他,毕方身子迅捷接住我,将我抱在怀里,一阵烟似的逃跑”连骂人,都是这样的没气势,更不如狐狸的处变不惊 毕方见她变了脸色,更是气势汹汹,“我说这位姐姐,你如今速速离去,本仙不为难你,倘若你再不走,本仙人便要对你不客气了 王父,是你么?! 我奋力追上他,毕方飞在空中道:“凤主,那应当不是玉帝,玉帝法力无边,怎么会用走的?” 可是毕方呀 我生生认定”他小心翼翼问:“玉帝疯了么?” 我慢慢靠近王父,毕方突然有了主意,摇身一变,变成我的模样站到王父面前,她叫了声“王父” 王父眼里一片混浊,问她:“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他突然将怀里的婴儿无意识的一扔,我急忙飞去,用背接住那婴儿 回到刚才的村外时,却不见王父与毕方,只见地上,长长蜿蜒,鲜血尚未干涸的足迹一路向上他突然怒吼,“你这只凤凰,是不是你指使瑶儿不来见我?” 毕方心急如焚,手指突然浮出一抹轻烟,王父闻到那烟便立刻倒地,不省人事毕方道:“玉帝如今,真是连个小仙也能将他对付 我飞到母亲身边,低低哀泣 王父却疑惑地问:“你是玉子么?怎的不太像?”我头上似瑾瑜般温和的手在微微发抖,我仰起头,却看到母亲眼里烈焰的光芒在闪跃这就是以往的万万年,他见到母亲,都是异样的生份到达九重天的时候,众神见到母亲,便是作个揖叫声天后我在屋里瞅了瞅,发现床头挂着条手帕,我飞到床头,将手帕叼在嘴里,飞到母亲软榻旁,用爪子轻轻抹着她眼角 母亲手指发抖地轻轻抱住我,突然痛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一切,明明不是我的错……” 我心里开始憎恨姨娘,不知怎么了,我突然就恨她 仙涧中的灵霄宝殿不知怎的,竟然变成了民间竹屋”我见到毕方仓惶奔向我 南天门的天王见到我时,又是怒喝,“大胆妖孽……”他们话音还没落,我的身体几乎不可控制,速度似光速般冲进灵霄宝殿从那以后,只要是凤凰修成人身,便被天宫划入妖孽之类” 母亲走到我面前,手轻轻捉住我的手腕,她未开口,声音却源源传入我耳,“瑶儿,你姨娘便是那只大闹九重天的凤凰之主……” 我心里一抖,赫然的震惊我飞到她身旁,客客气气叫了声“姨娘” 我看着她,眼里突然淌出泪水” 姨娘身形突然化成一条鱼,跃入水中 你与姨娘处在一起,你与假玉瑶相守在一起”他痛苦道:“可是,我怪我自己,我怎会不认的你,亲手杀了你……还害你变了模样,害的帝俊沉睡不醒……” 我流着泪微笑,“王父,只要你醒了便好” 王父点了点头,衣袖往空中一挥,成堆金光冲在结界口 最后,等我说完这段经历,她才问王父:“可否怪……” “怎会怪你”王父淡淡截断她,面无表情,“你我成婚这么多年,你是什么人,我怎会不知道?” 母亲倏地变了脸色”众神仿佛已经有了准备,齐齐跪下,高呼,“玉帝,此女是妖,不是玉瑶公主 母亲淡淡道:“西王母,已经身亡 如今,我便拿回这一切 那老师问:“太子殿下,何谓民之父母寻到皇帝寝殿时,只见床榻在震震摇,床上的人仿佛在嬉戏”我晃身到了外头,面红耳赤我死紧掐住她,右手红光一闪,手上多了柄剑,往她头上挥去 倘若这一次我放开她,她若是逃了,我可能永生都救不了姑姑她扭着腰肢,对我笑的热烈,满眼的妖魅 响声顿如雷我心下一急,扔掉剑,飞身将朱佑樘抱在怀里 脚刚落地”他双眼直直地透过我,眼里是钝钝的迷惑,他不急不慢道:“父皇,儿臣近日跟怀恩练的一身武艺我手指剧烈的红光在闪耀,火红衣裳漫天飞舞,我用法术生生抵住了她的剑 待我回神过来,剑“哐当”一声落地剑顿时化成万道剑光笼罩在万贞儿身上 他突然躺在地上,草堆里,他蜷缩着身子,一个安全自卫的姿式 他身子似光一样冲到我前头,伸手将我拦住,“我说妖女,你不晓得皇帝星轩辕十四出现异动么?东海也发生异常,海水竟然掀起十几丈巨浪,直涌向陆地抵达神殿的时候,只见地上厚厚堆积的灰尘,无数枯叶残花” 我木无表情,连回应都省了 她瞥了眼朱佑樘,“他身上皇光冲天,应当是人间的帝王我反而想问,你为甚么大闹九重天?倘若不是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眼里突然泪光闪闪,一字一字咬的极重地道,“我到九重天,大闹九重天,只是想要回我的女儿……” 心里,突如其来的刺痛”他衣袖往朱佑樘脸上一挥,只见朱佑樘脸上金光闪闪,蓦地消失不见 我忙跑到两人身旁,姨娘静静叫了句,“见过玉帝我衣裳在剧烈扬起,身上透出万丈红光,红光所到之处,出现排排高高的红烛 姨娘声音冰冷:“玉帝,你认错了人,我不是玉子 王父声音震震,“瑶儿,跪在地上,跟你姨娘陪不是 原来,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人能比上姨娘 王父在说什么? 姨娘是我的母亲?亲生的母亲? 玉瑶认生母(2) 我双眼睁大,大的几乎充出血,我盯着姨娘,一个字一个字颤抖的问:“你告诉我……王父还是疯了,对不对?” 她看着我,流着泪,只是不吭声”她咬着牙,突然痛声大哭,“当年我怀着你,被人从九重天赶了下来,数万天兵天将在身后追赶 她看着我,眼泪披了满脸,“只因为姐姐是观音养的凤凰,所以便能修成仙,而我,荒山里独自修炼成的,便是妖最后,果真有帮子神仙,将刚刚出世的你抢了去 我冲破九重天的结界,身子在灼热,可是眼里更是滚烫如火南天门的四神见我时,又是一愣,却不敢再加阻挡,因为王父对他们宣了我的身份 你不是说会跟我永生永世 我身子突然红光阵阵,不顾水晶棺上的强大法力,将身子硬生生贴了上去水晶棺忽然开始晃动,能灼毁一切的剧烈光芒,徒然从棺里射了出来 母亲叹道:“瑶儿,你这是何苦?你的小小法力,怎能比上帝俊天帝的无边法力?” 我眼泪直流 狐狸双眼依然紧闭 天之极金光溢满,冰雪在慢慢融化这劫难,应当由公主承受我转头一瞧,水晶棺盖开始在震动,团团似火一样剧烈的光芒从里面透了出来 “瑶儿,你快下来 母后只得命令众神:“齐齐施法,救下玉瑶公主 天之极突兀雪花飘扬,大片大片的雪花在漫天飞舞,水晶棺的震动更加厉害,棺里的狐狸突然就睁开了眼” 我急忙起身,想追过去 身子直直跌向凡间连出手相救都省得麻烦了 可是,这疼算不了什么 突然传来极喧闹的声响” 他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原来……你行遍天地想寻的人,就在你面前啊! 我撑着胸膛,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咻咻吸着气,泪流满面一双脚忽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猛然抬头,白泽微微一笑,却突然跪了下来 内容如下:、 那以往的几千年,在昆仑神殿,白泽跪在我面前,他说:主人,让白泽为你画上天下最精致的妆容 头顶上,杨树飞絮似下雪般,扑扑飞舞”他眼里含笑,“只需主人一声令下,白泽这条命便是您的他面色已是灰黯,嘴唇由于过度干涸已经龟裂” “是呀,我也梦到了,是观音大士,她说,太子是真命天子,被妖孽陷害 我忽然冲到半空中,驱动身上的红光遮住天空,空中像布了道红缎子,只余血一样的红敝住了所有光亮 观音亦是笑道,“瑶儿,你可知,你刚过了一劫,倘若你还是以前的身子,是没有办法让鲜血敝日我挥动着红光,那道道红光化成朵朵艳红梅花,开在这人海之上这一日,漫天的艳丽,映在小太子眼里,亦是同样的火热我会继续固执下去,我会继续等你认出我,继续等待我们的生生世世 我已经注定跟你生生世世 轰雷阵阵” 我身上红光万丈,红云更是滚滚,雷声似轰鸣般响起太阳依旧朗朗照在头顶,白云在空中翻滚” 万安双眼似贼一样朝天空溜转,应了声“是又是红光一闪,万安身上的衣物跟着脱落,两人赤裸着身子,双手遮住私密处”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猝然转头那地方,火焰似的山,传闻山上,有种令众神都可以起死回生的灵药,你可要去踩踩救救西王母?” 不知怎的,从他银色铺成的眼底,我又看到了那一幕,熊熊大火,红红烈焰似蛇一样的在到处纠缠而一个男子,飞到火里我从来不愿化成那张脸,同你说往事,让你知道我是玉瑶 我那样的高傲,那样的自信满满 我忽然调侃他道:“我就是要同你争,你能将我怎样?” 他怔了怔,错愕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我胸膛仿佛有千万鼓在齐齐敲响,小鹿乱撞,却反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么?”他恨恨瞪了我一眼,“知道你是冒称我玉瑶的女子,长着一张猪脸” 我一颗心惶急不安,忽然就跃进大火里脚下的地全是沙子岩石,不远处,竟然有蓝绿色的梭梭,细细的枝桠,鳞片状的叶,小小三角 我看到他奔向我,感觉到他将我紧紧箍入怀里,听到他急切地叫了我声“玉瑶”他木鸟的身子突然被火在焚烧,“哧哧”声亦是震耳 狐狸目光呆呆地盯着我,突然恐怖地叫了声“瑶儿 狐狸朝我伸出手,想将我拥入怀里,我却脚步虚浮的步步退后耳朵上用最上好瑾瑜制成的紫色长坠子在“叮当”声震震摇晃我赤足站在狐狸面前,脚下依然是灼入心肺的疼手上红光一闪,多了面镜子,我往镜子里一瞧,眉心有一个似梅花模样的血色印记 我问他:“你可知封死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着我,眼中有倏那而过的忧伤,“以后的日子,永远出不了火里狐狸急急叫了声“瑶儿”叫了声,身子直跌向下界我将头埋在狐狸胸膛上,静静聆听体内似火辟啪在剧烈燃烧的声音,那是我的血液在奔腾,那是我的心脏在欢叫我随手幻出一面镜子,往镜子上一瞧,似血的梅花烙印上,鲜血正在慢慢渗出,皮上的那梅花仿佛快要活活蹦出来 “哐当”一声,却惊醒了神经紧绷的狐狸,他手臂将我往怀里狠狠一搂,问,“瑶儿,怎么了?”他看着我的流血的印记,赫然吓了跳,“怎么会这样?” 我猛的推开他,飞到天上 “瑶儿”狐狸急急追了上来 我身子往楼台下一跃,直接落进冰冷的湖泊里 他白色衣袖一挥,湖泊立刻消失,大红桌椅端端正正地摆在平地上,红烛在高高燃起,红烛前,有粘金沥粉的喜浮在空中 他将红缎子系上大红花,交到我手里火红的枫树突然呼呼作响,凄厉的风瞬间便刮在脸上,檀香树被紫色闪电击中,轰然倒地”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却有腥红的液体在渗出,他却笑道:“瑶儿,无妨 我重重一拜我心里难受得紧,慢慢睁开眼,只见漫天的红叶已经铺满地,雷声依然在耳边咆哮 观音却道:“瑶儿,你忘记了,神与妖的结合,必有天谴 我看着那成堆的红线小小泥人娃,衣袖一挥,却没有一个叫玉瑶的浮上来月老搓着发白的长长胡子,紧张兮兮的飞过来道:“我说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问:“帝俊的妻子是谁?” 他道:“没有没有,帝俊没有妻子 月老哭着腔,“你将法术注在这上头做什么哟?” 我微微一笑,“这样,你便不能活活拆散,倘若你一动,我与帝俊便有知觉” 我飞身下凡观音洞透出七彩霞光,洞里那偌大的池子中央,竟生着几米之宽大的莲花,而狐狸……躺在这莲花之上,双眼紧闭”我却微笑,“不,我想要飞升成仙” 我红衣在飘舞,轻轻抱住他,笑问:“那你,也没感觉到我焚人般的温度?”他更卖力将脖子一扭,答我,“我只记得,你是我的妻”我急问:“你没听见观音说什么么?”他懒懒答了声,“听见了” 云层慢慢浮过,我一跃到云层上,火红的身子亦将云朵映的鲜红一袭白缎子突然袭来,我抿嘴微笑,亦是初见那时,他用白缎子将我拉出花苞,拉出这情意深深 隔天,皇宫的黄梁上悬挂着一具尸体 忘了说还有,你为什么要穿一袭白衣,我不喜欢 因为母亲死了 我竟然不再害怕,直觉他不会伤害我我忽然道:“大叔,你是来寻你妻子的么?” “大叔?”他眉头紧锁,气汾地吼我,“玉瑶,你怎就不记得我,你母亲投胎成人的时候,可是记得你王父 我一口气奔到后山,刚松了口气,耳边却传来了一个郁闷至极的声音:“你和他,倒是好的很,生生世世,都会寻到你,他倒是轻易寻到了” 他忽然将我往怀里一扯,将我抱着放在膝盖上,手掌极轻地拍向我的臀部”我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反倒急了,“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我囔道:“你偷看我洗澡 我忽然叫了声,“帝俊我低低道:“帝俊哥哥,你是不是可以将我给送回去了?倘若回去晚了,我会被罚”又念念道:“我全当是以前认不出你的代价”他将自己的名字一字字咬的极重 被隐去了名字的坟地 那男子背对着我道:瑶儿,我们拜天地 仿佛忘了什么,仿佛只想流泪” 她步步往后退,一个跄踉摔倒在地,声音同样的委屈,“你别以为化成小女孩就能引我上当,玉瑶,你就是想掏出我的胆我当真快被你逼疯了” 她是妖精? 她放声大哭,“被你这个追法,我真不如死了干脆” 她抿嘴一笑,“这丫头私闯本宫的别院,你们怎么一路都没瞧见?”她语气一倏懒懒,“将这丫头拖去我房里,我与她好好叙叙 气疯万贞儿 万贞儿寝宫的地上,竟然铺了粉红的梅花,她从上面走过,神情满足,“玉瑶,西王母竟然用昆仑最好的雪菊给你铺脚,而我贵为一国之母,却只能用这小小梅花,命运真的不公平先皇也托梦来告诉朕,佑樘他,真是人哟我小心翼翼从她身旁走过,心跳却如同鼓擂,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亦是转身,直直对上我的眼 她眼里竟有泪光在闪 我心惶恐,突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笑容很美,一倏那迷惑了我的眼,我在她微笑的眼里,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太子府,我疑心做了场梦,可是朱佑樘却告诉我,“那万贵妃不知怎么了,一夜苍老,以前明明老了,可还是少女的模样”我挤到皇帝身旁,陪着他伤心:“让我去试试吧她狠狠瞪着我,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身上红光一闪,我们又来到了那片森林,她身子有些发冷,捉住我胳膊的手亦有些颤抖”她将我搂得更紧,紧的我几乎断了气,“可是,都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母亲……” 心脏怦怦声发跳,跳的异样的发急 我看着这茫茫的天地,只是嚎嚎大哭 我心脏狠狠一抽,突然唤了声,“娘亲我刚抬起头,就瞧见万贞儿让人绑在床上,嘴里还咬着白色手帕她喘了几口粗气,指着门口,紧紧蹙起眉毛,“你给我滚!”我白眼一翻,相当无耐,“是滚出去?不是走出去?我不会滚怎么办?” 她吼道:“快走出去!” 我点点头,笑了笑,“成,我便走出去,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老的模样真真难看……”她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全身都在发着抖,瞪着我的眼里,满满的怒火”这声音十分低低,仿如蚊声花蕾下,一袭红衣在随风扬起,那女人,身子削瘦,头上梳着高高的髻鬟…… 脑袋顿时发疼,剧烈的疼痛 不能再往下想,记不起 太医说:“气咽痰涌而昏厥,继而身亡 刚转身,身子便让人抵在门上 这自称是天帝的男人”他不气不恼,反而笑的更是猖狂,“看我模子,顶多十八二十的美好年华,与你这十五岁,不是刚好相配?!”他放开我,双手懒懒往脑后一枕,“再说了,你哪里十五岁,你足足有一万多岁,还说成十五岁,到底是谁无赖了?再再说了,我狐狸可是难得一见的美男,瑶儿,你赚了……” 我又气又急,“那么……” 他蓦地坐起身子,截断我:“那么……狐狸便去偷只鸡来给你吃……”他摇身一变,瞬间消失不见那么,这是爱情么?! 我脸颊在滚烫,仓惶抬眼一瞧,万贞儿已经没了踪影 宫殿外,突然被敲得震震响,宫女太监尖锐的声音在叫道:“快快去皇上寝宫外,皇上只怕不行了,快要升天了” 狐狸瑶儿私奔(3) 我趿着绣花鞋,脚步急急跟着往外跑 皇帝极艰难咧开嘴一笑,“莫怕,你过来……让朕,好生,看看你 今儿?犯傻了?! 他仔细往我脸上端详了会,渭然叹道:“像极了……真真像极了……”我更是一个疙瘩,莫名其妙 这字字似鬼,缠在我脑里 心脏,狠狠一抽” 我只是落泪”他在空中愤愤,“大不了不当这天帝,反正,就是不能让你嫁给别人你是我的,你怎么能嫁给他人他将我放下,说:“瑶儿,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我指甲疯狂地嵌进冰层里,无由的张皇 是谁在跟我说话? 这声音,怎会熟悉到仿佛渗入心肺 所以姑姑,我记起了你,却独独不能认你 混混噩噩的,却依然记得我用衣袖狠狠往脸上一抹,保持缄默 那时的我,不懂狐狸老是叫我妻”他不等我回答,松开我的手,从我身旁脚步沉沉踏去” 这才是我的狐狸,能让我痴狂不知所以的男子”花梨木如同金箔似的闪着金光,桌上,滟滟似的水波在晃动”他毫不犹豫一口饮尽,对我抿嘴一笑,“瑶儿,味道极好 皇帝道:“最后的遗命,你好生给朕记着……因玉瑶与贞儿相似……所以,应给朕,陪葬” 瑶儿同葬(3) 外头的雷电,轰轰隆响了起来,紫色闪电仿佛刀刃,劈的人眼里直刺痛可是,我竟然也是异样的平静总觉的,凡人的生死就是那样一码事,死了去地府轮回,轮回了再次死亡,这样的反反复复她一袭热烈红衣,步子轻盈”那万安还在喃喃,“太子……如今不就是皇上了么?”看来,他原是想诌媚一翻,倒是想不到,头脑太简单,竟选在旧皇先去的这天四周的火烛在腾腾燃烧,朱佑樘一身素白,跪在地上 他突兀道:“我似乎对你有印像 他悠悠道:“不知道怎么了,我很想跟你在一起 鼓乐起,身姿妖娆 红色的灯火,高高挥起的红色薄薄袖子,火红的热烈堆成了山丘”我的心瞬间似焚,他看着我,第一句话却是:“谁让你献舞的?”我支支吾吾,却答不出话 新皇登基(2) 他却更震怒,“万安的主意么?他是不是嫌朕没办他?他出的丑事还不够么?!”他气腾腾往床上一坐,“他脸皮倒是厚成这样,将你送来取悦我 我哽咽道:“可是皇上,报恩一不定非以身相许,对不对?” 他没做声”他突然朝外叫道,“来人 一颗心在急跳”他背影削瘦,停了停,又道:“瑶儿,我不怕被火烧,不怕死” 万贞儿才死了几天?他转脸倒是快的很”他怒道,“我的女人,凭什么要在你面前献舞,你知不知道,看她献舞那会,我差点想一刀捅死你” 原来他一直在”我心里一震,手指颤抖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神在哀求,“不要……”狐狸对我道:“瑶儿,不怕 我才愿意当这卑微凡人”他说,“为了瑶儿,天劫便天劫,我经历了亿劫,才修成这天帝之身我眼泪慢慢流下来,脚下发软,整个人疲惫地坐在地上,仿佛被恶梦魇住,动弹不得 狐狸啊狐狸 你一心一意为了我 佑樘低低声:“今夜的事,朕不怪你 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我就想瞧瞧,我不在了,你会跟他说些什么?”他鼻音极重地“哼”了声,“真想不到,口口声不记得我的玉瑶,还是会依着我的话,让他送你出宫” 夜色越来越黑了,一袭金光突然一闪而至恍惚中,听到朱佑樘在问,“可是摔伤了?”我在噩梦里挣扎,总想起来,可是不行,我的身体仿佛死了一样,只是无力,连睁开眼,都是那样无力”脑里一片混沌不明,可那,分明不是梦境 “我错了……我以为你长大了,自然会来救我 她说:“玉瑶,你虽是重生,却万万不能和凡人产生孽缘 脚下是实地,心里却空的难受我想去找找她” 母后走了进去 一颗绿色的东西冉冉升起,绿色周围透出剧烈的红光 我努力抬起头,仰望她她静静微笑,眼泪沁出,“这一声娘亲,叫的极好我心下害怕,将头死死埋在她怀里”母后跑到我身边,探着我的脉博,她张皇在叫,“脉膊微弱 他甚至小心翼翼在问我:“瑶儿,你可记起了?” 母后在问:“记起了什么?” 我双眼灼人似的痛,口中的血却一直憋不住,一滴两滴,漏斗似的,在慢慢往下滴 她是妖 这样的我,根本没资格成仙 玉瑶认亲王母醒 紫雾间,仿佛瞧见了母亲,隔着那漫漫雾气,隔着那朦胧雾霭,她依然是那样一身热烈而嚣张的红衣 母后倒是镇定,“瑶儿,你这是心结,可是,母亲不懂,你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咚咚”声,心脏在剧烈跳起”耳边,倏那轰雷阵阵,我看定母后,眼泪涛涛,“她是你的妹妹,你妹妹那只不容于天地的妖,才是我母亲 狐狸与母后,紧紧追在身后 这才是妖气冲天 绿色蛇胆慢慢渗进她嘴里,我睁大眼看着,她却丝毫没有反应”慢慢道,“我便摘那满室的雪菊,让它盛开在你的脚下” 王母醒,九天乱 体色艳丽的重明鸟盘旋在檀香树顶啁啾,天空,依然黑压压的挤满乌云 母后叫了声“瑶儿殿内蓦地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有个声音划破这黑暗 红衣在烈烈扬起,我飞身将她身子抱住”我流泪点头”她放开我,飞身到蟠桃园的上空,她身子发出剧烈的光芒,齐齐洒向这漫漫蟠桃园 他们齐声叫道:“西王母 我的姑姑,无上的威严,无边的法力那么……快快告诉我,你要如何处置她这身的妖气?”她扬了扬嘴,咬着牙问,“杀了她么?有两条路,一条是杀了她,一条是让她成仙在神仙薄上替她加个名” 只见太白金星飞身上来,惴惴叫了声“王母”她转过头,温柔看我,抿嘴一笑,“瑶儿,不必害怕” 我轻轻点头我微微一笑,对姑姑道:“我的姑姑,世间最尊重的神女,受众神敬仰,凡人膜拜 过了片刻,我身上似火焚烧的疼痛遽然减轻 周围忽然紫气弥漫,我侧脸一看,竟是到了仙涧我飞身追了上去,急急道:“王父,你要做甚么?” 他在竹屋前停了下来”他眼泪涛涛而流,“玉子,你快快出来,出来看看我们的瑶儿,你看她与你一样的红衣,你看她与你一样的美丽面孔,玉子,你快出来……”他喊的嗓子都几乎哑了,“玉子,你可以恨我,可是,你出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你看她与你一样的红光,看她似火的眉心……你知不知道,你宁愿成妖,也想生下的玉瑶,她没有想杀你……她只是……拿剑想逼开你……” 报帝恩(2) 我捂住嘴,捂的自己几乎气绝”他眼里茫然,仿佛没了一丝力气,“瑶儿,寻到你母亲,你替王父跟她说,其实……这万万年来,王父唯一的心愿,是一家团聚而我,在这梅雨之中踮起脚尖,捏起手指,挥起长长火红的袖子,跳起舞来那样固执的一只女人,宁死也不愿我救她九重天上,众神要斩你,也是我暗地里偷龙转凤,用无上法力化成一个你,让众神斩了你母亲却怪我,怪我冷血无情,只顾天规,可是瑶儿,我本与天后约好,岂料,你母亲又去求天后,求她救你,求她让你成仙……最后,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母亲被封印,而你,依然照我跟天后的约定,成了我的爱女,这九重天上的公主”他那样无助的将双手箍住我的细腰,悲痛哭喊,“其实,最应该受苦的人是我,可是,我却依然是这九重天上的帝,而你的母亲死了,你成了妖……人人让我放逐的妖孽” 报帝恩(4) 我眼泪打在他面上,悲伤道:“可是王父,已经来不及,母亲已经死了 夜慢慢深了,人慢慢醉了 才叫报帝恩他寂寂站在梅花树尖,神色落寂她嫌我的颜色太艳丽,我倒觉的,艳红的颜色才好看”我静静站在他面前,手徒然箍住他的颈项,我笑道:“狐狸,那样的红艳,是你送我的……” 他抿了抿嘴,唇边细细的纹路 破碎的月光底下,竟有如此似画一幕 报帝恩(5) 这花好圆月,这良辰美景,狐狸忽然道:“瑶儿,成仙便嫁我么?”我娇羞浅笑,反问,“到那天你可准备火红花轿?” 身旁,突然闪过似光子的东西,直冲皇宫里 我衣袖飞出长长红缎子箍住他腰间,用力将他生生拉了回来,摔在地上” 报帝恩(6) 他手掌却突然抬起,发狠地一把握着我的剑,“你们都是一样,逼死我母亲父亲,现在,又想将我杀了 我欲追上去,床上的人却忽然大叫了声“玉瑶我隐着身子,盯着他,喃喃叫了声,“佑樘……” 他眉头一蹙 “玉瑶……”那震天似的声音,穿过黑夜,穿过那层层的琉璃瓦,刺进耳里,刺进心脏苍茫的寂寂夜下,金光的光芒足以灼痛人的双眼身上的红光蓦地聚集在门上,“嘭”的一声巨响,门竟被生生炸开,月老头扑了出来,手拿着拐杖朝我劈来” 他无耐的叹了口气,“朱佑樘应该绑的人已经绑了,张峦的女儿,张玉瑶最后,见得包得像个棕子似的模样,我才收住法术,懒懒将双手交抱,声音更是漫不经心,“你身上也缠了八千八百八十个死结,慢慢解罢” 他脸亦是被包住,只剩鼻子与眼,模样倒是可笑的很 金光覆盖我的红光,身子让人紧紧抱在怀里 我用力一挣,母亲抱住我,从空中直落下地”我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身子猛的用力一挣,破碎的红缎子漫天飞舞,一朵朵,似残败的花 我心里一惶,急忙飞往皇帝寝宫,寝殿前,只听宫女窃窃在问:“皇上真的醒不过来吗?” 痴帝情深(4) 心脏狠狠一撞,我飞进房里,床上厚厚的龙形图案被褥下,朱佑樘躺在里头,双眼阖着”我转头,盯着那张脸,他抿了抿嘴,朝地上一跪:“白泽见过玉瑶主人” 我终于笑了笑:“白泽 我飞进那白光,飞进朱佑樘将自己生生困的世界 他眼里含笑:“我一直在等你 有冰冷的东西滴滴打在我颈项” 我看着这一切,仿佛看了一场天真的闹剧” 他点头,微笑从嘴角蔓延到整张脸,连眼里,都含着熠熠的光子眼前突然天昏地暗,整个人仿佛穿越地府那条长长的黑暗狭区,无止尽的往下降落” 只见那徐溥身子一抖,泣然道:“皇上,你总算醒了” 我没做声” “佑樘……” “你走”我身子突然旋转起来,屋里倏那细而火红的梅花飞飞扬扬,天明地火的袭了过来,长长缎子破袖而出,缠在他腰间,将他紧紧箍住”他双膝往地上一跪,捏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只听他疯了似的在尖叫,“不是不能娶你,而是你根本不愿嫁我他忽然就收住泪,站起身,静静拍着身上的灰尘,朝外叫道:“来人 我破窗飞出,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惶急逃走我朝身影追去,空中一个翻身,身体射出的红光在身影旁边建成了最坚固的铁笼,将身影困在里头他咧开嘴,在微笑,嘴里,却是血流如注 我抑了抑心里的激动,才问:“刚才那小妖呢?” 天王却不知所措,反问我:“什么小妖?” 我疑惑问:“你们刚才没有瞧见一个小妖跑上来?”他们面面相看,齐齐摇头这小妖到底是什么人?他口口声说朱佑樘杀了他父母,又能冲破九重天结界……我眼前突兀黄光一闪,身子顿时化成光芒追了过去 分明就是那时的我 我抑制内心的波涛汹涌,笑道:“老君好烈烈的罡风吹在身上,冰冷的耳坠子更是冷响震震 “公主……”太上老君追了上来,有些喘息,擎着那葫芦问我,“里头的丹药呢?”我肩头一耸,装无辜,“我并没有拿走丹药” 我瞧了眼王父,头慢慢低了下去,细细盯着用玉石堆砌的地上,仿佛能从下头找出细细的缝,将人无止尽缩小,低到缝里,如同尘埃 老君哭嚎似的叫了起来,“看看,公主这样子更是有鬼了可惜,有人左等右等,迟迟等不到公主便请去那里,替老君摘下一颗珠子” 我却道:“老君,你说说,那珠子长甚么样?我去替王父求来便是”姑姑却幽幽出声,“瑶儿,你去取来珠子,那珠子,淡青色,隐隐望去,里面仿佛有若木,青色的叶,却透出红色的花身后,传来王父的怒吼,“瑶儿,你给王父回来 刚飞身进林不久,周围突然冒出阵阵黑雾,黑雾遽然浓烈,遮云蔽日 “哈哈哈……”黑雾中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我双眼蓦然隐隐灼痛,眯了眼,却依然看不清他的面容我的身体已经被岁月摧残,我的灵魂,已经几乎如同死去可是王母,就是那样一句话,只为了那一句话,我甘愿为你去死……” 我实在抵受不住,眼里灼痛的只是流泪,只想流泪最后无法,只得飞身上天 我赫然吓了一大跳 赤水以北,若木花开(4) 我在流泪,他却怒气冲天地问我,“你是甚么人?闯进章尾山是想做甚么?”眼里灼灼然,只是尖锐的刺痛,我抑制了半天,才哽咽道:“我是玉帝的女儿,你口中的王母,是我姑姑我飞身下到林间,遮云蔽日的黑雾在慢慢褪去,地上的芮芮青草忽然疯狂似的在生长,瞬间比人高,那些草仿佛被人施了法术似的,重重将我身子缠住,扑天盖地的堆在身上我抬眼一瞧,是烛龙如今,天庭派你来取珠子,还不是为了玉帝老儿?” 我刚动了动嘴”我从地上爬起,从来没有过的狼狈,他一把扯过我的衣裳,将我提到眼前,“小丫头,等会,记得跟你姑姑赔个死罪”身下的云层一动,他硬生生往前闯,触到结界时,姑姑却突然出现在面前 而独龙深深将她一望,却驰云而返回 我转过头,再次望了望结界出现的“姑姑” 熟悉的丹凤眼,熟悉的面孔”狐狸倒是不耐烦,“我早早便知,可是未曾想来抢你的珠子,如今,你便好好守着这珠子,待我回天庭,结束这闹剧” 狐狸光芒般飞到了赤水结界,慢腾腾的跨了过去” “帝俊”狐狸看着我,笑容更是热烈 “你不敢跨,那我便走了” 我转身飞往昆仑山巅,山巅上,飞扬的大雪,长长冰棱到处悬挂 “七彩光芒,是王母……”他脱口而出,姑姑身子又是一抖,转过身来,脸色却是平静她没开口,独龙却从怀里掏出青色的珠子,单膝跪地,恭敬举到她面前 “放开我,我管你是什么帝俊天帝,还是骚狐狸,反正,你放开我我笑了笑,“倘若你肯放弃仇恨,我愿意收留你 小妖终是没了耐心,突然掉转拳头,砸向我”我冷静看着他,“你可知道,你母亲的死不关朱佑樘的事,你母亲,是被我活生生气死的”狐狸一脸抚然,“瑶儿这下玩蛋了” 狐狸眉头狠狠一蹙,只见阎王冷冷吸了口气,睁大了眼,小心翼翼问,“天帝……天帝来此,可有何贵事”狐狸对他使了个眼色,“将万贞儿带过来他往地上磕头,抖着声音叫了声,“父亲”他无助地抱住朱见深的小腿,“父亲,你快快认出我,我是没有名字却已早死的孩子……其实我没有死,只是……孩儿是妖孽……母亲怕人认出,便将我送走罢了” 朱见深更是疑惑地蹙紧眉头”他慢慢拭着小妖脸上的泪,“你莫哭,贞儿她,快能轮回做人了朱见深蹲下身子,蹲在他面前,笑道:“不可……倘若你真是我孩子,那么,你应该谢谢佑樘,谢谢玉瑶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一春”万贞儿眼泪沁出,“苦了你了” 三人相互搂得紧紧” 他怔了怔,却慢悠悠出声,“我懂了 我手指无力抓住他的衣襟,心里一抖,用力将他推开 径直飞到昆仑仙境,一路卷风带雪的钻进神殿,如同那万万年前,用法术封死了四周 门“咚咚”声直响,狐狸说,“瑶儿,我要进来了 现在,像是我欠了你她看着我,眼里光华流转,“姑姑感觉到你的悲伤,告诉姑姑,你在伤心甚么?” 我凄然叫了声,“姑姑”姑姑定定看着我,“你悲伤,是因为你当他亲人,你不忍见他伤心 她将我生母封死在仙涧,封了万万年我紧紧捂住嘴,眼泪涛涛掉了下来”我停了停,哽咽继续道,“姑姑,你说有人会因为我的难过而难过可是……瑶儿同样因为你的难过而难过……” 姑姑眼里震动,“瑶儿……”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竟一直不告诉我去不周山抢水灵珠的原因” 那大臣磕头道:“皇上三思,三日后的时辰,确实不怎样……我大明国君大婚……” “朕说过,朕不要再听到这几个字” 大臣还是叫了声,“皇上”他双腿一软,忽然跪地,口中在喃喃,“一次机会而已……你可以跟你所爱的人活千千万万年,可是,给我的,不过是短短几十年……这样的几十年,为甚么你不肯给我”他箍的我更紧,几乎想将我嵌入骨肉里,生生融在一起 我低低声叫他,“佑樘” 他却嘴角微扬,极讽刺地微笑,“仙人本就是凡人所修炼”他仿佛生了种绝望的蛮力,身子一挣,红缎子撕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飞飞扬扬慢慢飘落于地,仿佛那时的梅花乱纷纷陷入泥中”朱佑樘手指一僵,反而将我箍得更紧我会与她的生命连为一体,我会一辈子照顾她,疼爱她” 情深似海(2) 朱佑樘彻底的放开了我,慢慢走到铁笼子面前,他问小妖,“为甚么叫我哥哥?”小妖双眼一红,喑哑道:“我是万贞儿的儿子……” 我亦跟了上去,心思复杂的叫了声,“佑樘” “好” 我紧紧将他一抱,抬眼定定瞅着他 脚步往后浮浮一退” “梅花,这个字可是读娘?” “梅花,我会记得你,生生世世我都记得你 空中,忽然传来姑姑的声音,她说:“玉瑶,你的人间情缘已了,快跟姑姑去升仙” 我飞到九重天,只见姑姑已与众神已经齐齐等在灵霄宝殿”我跪地 父道:“玉瑶,如今你已经了却人间孽缘,可以荣升仙位 我低头一看,竟是火红似的云层飘在脚下,将我冉冉升起 百姓跑到大街,看这难得一见的凤凰齐飞”我冷眼看着他们,却是睁大了眼我要废除这冰冷天规,废除仙仙不可相恋的规矩 要看过程的,明天继续,只想看结局的,看到这里就不用看了 姑姑怒问小妖,“为甚么要偷蟠桃?”小妖抿嘴唇,不做声” 姑姑冷冷道:“我给他机会解释,他不做声,这算什么解释?这天条由我执法,岂由他想偷就偷”他说,“王母可以细细找找 他却叹了口气,“瑶儿,可不是我故意抓他他哭着腔,“我的好瑶儿,你快瞧瞧我我低低叫了声,“小妖”手指不顾箭上如闪电击遍全身的疼痛,握了上去,握得紧紧,“你有没有问过,他想做甚么?或者,他根本不愿成仙,只愿做这凡间的皇帝” 他嘴角一扬,却道:“不管他想做甚么,可是,他很想跟你在一起” 所有人都缄默下来”他说,“我定当好好修行,只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我母亲”小妖亦是笑颜渐开,趴在地上,幻成貂的模样走到姑姑身边,在她腿上蹭”她盯着怀里的小妖,问,“如此的法术,你可喜欢?” 怀里的小妖用力点头母后笑容热烈伫在我面前,她说:“瑶儿,这可是天下最有灵气的东西 那红光迫使残月迅急在降落,热烈的阳光速速升了起来我飞身下到昆仑仙境,亘古便有的大雪在消失,亘古便荒凉的大地,竟然冒出芮芮青草一团一团的鲜花轰轰烈烈在盛开,纷纷燃在了枝头 我叫了声,“天后 我亦哽咽叫了声,“狐狸 身上冲天的红光越来越火红,仿佛已经凝聚了无数的灵气,快要爆炸似的火热 我道:“王父,我的母亲,至今,你也不肯给她一个名份么?”王父冷眼看我,我亦是冷冷,“只有在众神背后,王父才是真正的王父,倘若有神在前,王父一辈子都是这样,虚假透顶凭一块水灵珠,只凭那珠子,竟让我有了这样的神力 烛龙飞身而上天,冲冲大怒,对着我便是一掌劈下”他还是不太相信 “你以为我会骗你么?”我袖子一挥,幻像消失,我静静伫在空中,伫在离他数丈之远,“可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还是不大放心,“你当真能取得帝位?”我点头,承诺他,“会尽我一切所能”他手指黑光一闪,只见纸墨浮在空中,他持笔,在纸上写下长长的名单,他写了片刻才写完,写完后,将纸一挥,浮空仍向我 原来竟有这么多神有私心 到达昆仑神殿时,狐狸却告诉我一个晴天霹雳,姑姑竟然消失不见它们仰起头,尽力拉长了细长的脖子”他拳脚雷厉扫向我,如同狂风万丈,若木在脚下凄厉声响,冷风如同九重天上的罡风,呼呼刮在脸上,疼痛如同千万把刀子齐齐扎在身上身上的红光在漫天射开,那样的红黑交替引起了迷迷大雾,雾气浓到几乎不能再睁开眼烛龙红上的黑光亦朝我冲了过来巨树藤缠在光圈上方,顿时什么也瞧不清,除了黑暗已经四处无光低头一瞧,那永生不死的青草已经在黑色冰苞下枯萎 惟有若木,在黑苞下依然开出火红的花”的剧烈响起,震的我头脑直发懵,身子直开数丈远” 烛龙直着我大吼,“都怪你这小丫头,如今章尾山传出地震,这可是丢了我烛龙的老脸 老君道:“玉瑶公主,烛龙此地震,既然是由于章尾山传出,定然与两位脱不了干系” 狐狸的俏皮话 烛龙的表情很怪异,明明是应该气愤的事情,他却一直咧开嘴笑,笑容里极其阴险”众神皆是一惊,他仰天大笑,“如今,我倒是出了赤水,成了自由身他跳上黑云,不顾众神,不顾九重天法规,扬长而去所以女儿并没有过错” 腾云下凡” 我低头看了眼御花园恩爱缠绵的两人,狐狸却将我往怀中一拉,眼中含笑,“瑶儿,倘若你再看他,狐狸可不保证醋坛子稳当当我睁大眼,手指发紧的攥紧他的衫襟,没有用法术推开他,只是不自然的更想挨近一些,贴紧一些 身子被他放在床上,我微微睁着眼,只见他十指慢慢在脱我的衣裙 醒来的时候,被人搁在极大的楠木制成的浴桶里,水温微热,上面浮着层层梅花,芳香扑鼻我轻轻叫了声,“狐狸赤足奔了出去,却只见院里子,狐狸与烛龙对持站着,气氛发紧的仿佛凝固”狐狸冷冷截断他“怦”的一声巨响,昆仑神殿震了震 烛龙瞥了我一眼,抽空大叫,“不公平,两对一”他停了停,又笑道:“瑶儿,再往他头顶拍一掌,报仇雪恨 烛龙艰难起身,还是不服气,“两对一,卑鄙小人所以只要威胁到老君,再由他私下与众神商议,得到众神的拥戴倒是不成问题 我将信件交给老君,他迫不急待,一目千行似的看完,将一颗仙丹递到我手上,直咧嘴笑,“辛苦你了,小童,你去回了乌云婆婆,三更时分,夜半无神,老地方所以,我要的很简单,你与众神商议,拥我为帝倘若你带头,他们必定会听从你的 忽然想要流泪” 父声音亦是低低的,低到灰尘里去了,“瑶儿,父亲也想”姑姑果然闪着七彩光芒而出,她手指捏住黑狗“烛龙姑姑说:“瑶儿,姑姑先去歇歇”瞪大眼,“嗯,你也有今天” 它亦是鼓大眼,相当气愤地怒目而视 我低头一看,他写了:我应你一个承诺”他眉头一皱,直截了当,“那可不行,谁知道解了会不会咬人” 众神忽然就使出法术冲向烛龙,漫天的七彩色光芒交融在一起身后的红色战袍忽然剧烈扬起,头上的凤冠微微在抖动 身后的人叫了声“瑶儿……”颈项蓦地一阵滚烫,她说:“你就这样恨母亲?是不是因为我将你姨娘封印,所以你才……” 她极少哭,然而,她三翻四次为我而掉泪 我一个翻身,膝盖“啪”的一声,单膝跪地 我追了上去她眼皮一抖,眉头蹙成山丘”她声音渐渐低低,渐渐哽咽,“可是,我错了么?我唯一做错的,便是当年,明知你爱的是玉子,可是,义无反顾嫁给你” 他话音刚落,袖子一挥,一袭罡风便将我吹出仙涧,破了口的结界重新被结合 九重天上,已经喧闹成了一团,狐狸坐在灵霄宝殿的宝座上,闲闲看殿下吵得不可开交的众神七彩祥云上,狐狸道:“瑶儿,我并不想住九重天,亦不是顶想你当天帝”狐狸十分为难情,“这天帝之位,相当烦人其实在很久之前,我便当过一回天帝,仿佛度日如年呐”说,“起风了,先回寝宫歇息 皇后在尖叫,“快来人,皇上不习水性 宫女太监已经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她忽然跪地,“臣妾罪该万死我道:“我是仙,而你是人” 小太子已经交给宫女所抱”她眼里明显一震,震动仰望我,我淡淡而笑,“我是仙,他是凡人按天规,天帝是有权大婚的 他语气遽然低下,仿佛哽咽:“也谢谢你救了我姑姑停了停,又道:“玉瑶只是暂代帝位,并不是真正当帝” 她点头,眼底的微微笑意,却将她冷冷面容出卖她微微昂首,问烛龙,“你来昆仑仙境,可是有何事?” 烛龙微微低头,恭敬道:“倒没什么大事”烛龙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只听这两人继续问香港6合彩81期-7月21号天马免费高手主论坛” “你见我,又是为了甚么事?” “倒没有什么大事正在纳闷之时,耳旁却有个声音在说,“瑶儿,别叹气了,你姑姑和烛龙是两个闷葫芦” 烛龙又在附和着,“就是就是”烛龙却摇身一变,换了个模样,脸上的胡须掉个干净,身上的衣裳亦是换了套白净的,鼻子也算笔挺,那双眼,也够蛊惑 着实是个好看的烛龙 姑姑气腾腾盯着他,他腿一抖,弱声应了声,“在”烛龙黑黯的眼珠徒然似金子般发光,“这处罚好,王母,你想罚烛龙做你坐骑多长时间?十万年够不够?永生永世都成”姑姑一怔,赌气道,“那便永生永世 狐狸追了上来,叫了声,“瑶儿 黑色长发在飞舞老君道:“公主请上轿” 到地府的时候,阎王已经屁颠屁颠地迎了过来,而白泽恭敬的站在他的身旁,一直低低头,未曾看我” “怎么会好?你应当是昆仑山的神兽,而不是这地府的小小判官” 心脏狠狠缩紧,我问他,“地府,真让你开心?真的比在瑶儿身旁还开心么?” 他顿了顿,慢慢点头 然而,以后这万世的辉煌,他却不再想留在我身边 他睁大眼盯着我,眼中一倏却憋满了泪,他霍地转身,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发着抖,“主人,白泽不相送”他身子幻成淡淡烟雾在我面前消失不见踪影 次日 他劝她不要再织 地府寻白泽(4) 那一晚,隐隐约约,他听到昆仑神殿传来的低低抽泣 那样的几千年,他时时感觉太短,短的时光在飞逝,短的像只是从昆仑到九重天逛了一次 以后的日子,心死了,心不在了” 冷冷的风穿堂而过,火红衣袂轻轻在飞扬,凤冠上的落落珠帘在左右两侧微微晃动,声音清脆,仿佛颜色艳丽的重明鸟在轻轻啼鸣可是,都是应该的,谁叫我是你母亲……” “我的瑶儿,她在唤我娘亲……她什么都记不起,可是,她唤我娘亲……” 穿过结界时,已经红肿了双眼” 我怔了怔,点头 为了成全我,反而被我封死的毕方这样,只是为了过来说这样一句恭喜?” 他直言,“是” 他起身,平静看我,眼底却是震动,“毕方知道 龙王更是道:“公主,这人交给本龙王,本龙王将他困在东海海底,永世不得脱生 零乱的发丝扑上了面,微微的,然而,风真大,仿佛睁不开眼”心脏却猛的缩紧,透不过气的难受 我叫了声,“毕方龙王张大嘴,显然不知所措”碎成无数的玉石微微透过寒光,空气蓦地凝结,众神屏息静气看热闹 重新坐回玉椅上,心不在焉看歌舞升平” 太白明知我的心事,却故意“哈哈”一个大笑,与我打赌,“公主,你等着,那皇帝,撑不了多久,便会去见阎王了”幻做人形陪在我身旁”他慢慢抬头,目不转睛盯着我,“可是主人,毕方尚有忠告这漫漫长夜,应当无碍 “皇上息怒” 众臣惊惶失措,连连大叫:“皇上不可我亦步亦趋跟着,外头的风声如同最凄厉的哭叫,呜咽呼呼响起我心急如焚,只见他转出长长回廊,回到刚才的梅花林”他声音低了低,带了些绝望的抖动,“瑶儿,我,仿佛,不太行了”他低低的一叹,眼里却是笑星子四处飞溅,“谁教我的瑶儿千辛万苦才从了我呢” 我正色问:“众神可有甚么好主意?” 李天王回话:“禀公主,可由龙王偶尔降雨,大雨滂沱,凡人不可能在雨中征战一来可以主控凡间的冤死人数,二来可以预防灾难发生” 天兵遵了命,赶赴东海 太白只管笑,“公主,臣遵旨,请了帝俊天帝在创造之柱呆的那些年,也足够你们这些子孙有样学样” “人间十年,不过天上十日” “然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来,十日,岂不是三十载”原是气话,想不到众神却个个奋起而上,团团将狐狸围个水泄不通,个个伸手就是捉住金色椅子,人头攒动到我甚么也看不到看着已经无一人的宝殿,我徒然松了口气,狐狸的金光却忽然踅了回来,他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直囔:“瑶儿,可是害苦狐狸了” 狐狸抿嘴一笑:“那倒是,这是我独特魅力沿路还算顺畅,转了许久总算是见到朱佑樘他还算好,呆在牢狱等待轮回,却悠闲看着书籍着实放心不下将江山交给他” 我离开他的手掌,飞了出去” 白泽身子一僵,缓缓摇头果然,白泽替朱佑樘求续十年寿命时,阎王甚是大怒,将他罚跪在地府众恶鬼之中,让他反思 白泽求阎王 灰色的雾气四处弥漫,众恶鬼张牙舞爪团团扑了过来白泽倒是处变不惊,斯文有礼对恶鬼说:“我被阎王罚至此,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你可是阎王座下判官白泽?” “可是白泽?” 白泽脸色不变,依然斯文回话:“正是在下”他声音徒然低低一叹,“白泽,你需知道,情字,你动不得”顿了顿,眼神困惑,“我当真弄不明白,为何你想帮朱佑樘求续命我再也无法忍受,摇身一变,静静伫在白泽面前 身旁却飞来一袭白光,白光落地化成人形,是白泽 白泽声音切切传入耳,“主人,我应承了你的事,一定做到” 我亦是泣然,“阎王,可以用玉瑶之寿命,延续朱佑樘十年寿命 阎王道:“朱佑樘,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这一世,你就这样过了” 白泽却忽然一个闪身,飞身而出,直往奈何桥上奔了去 白泽慢慢起身,对阎王道:“谢谢阎王厚爱,能做人,也是白泽前生修来的福气做人永远的生死轮回,这是惩罚,这是受罪”他见我前来捉他,转身便飞,我在空中直追,火红的衣裳扑扑在怒张,“白泽,我不许” 却为时已晚 我飞至他面前,静静站立 他声音随着风袭了入耳,“主人,若有来世,白泽依然想做你座下神兽 长的十分喜人快传太医 身旁忽地闪来一道七彩光芒,姑姑现身叫道:“瑶儿,你当真胡闹 姑姑双耳一动,说了声,“糟糕”她说:“你应当速速上九重天” 太白气腾腾道:“公主,我们呆九重天便好” 东海之危,瑶帝天成 我悄然而至,躲在一旁,幻成细小蚊子 众神在身后问:“我说玉瑶公主,这人间不知看过多少回了,着实没甚么好看的你不如放了众神回去悠哉吧勿须担心特请公主速速移驾东海海水被围困在东海之内,咆哮声,声声震天似的响起如果我要骗人,大不了,怀孕暂停想不到这明九帝重生,竟是海水涌大地” 我在狐狸衣袖,愁肠不已” 我心里发紧,摇身一变,身子幻大”看着那海水,张大了嘴,“怎么会有两个公主 我仓惶大叫:“狐狸我急得满头掉汗,身后却被人狠狠一箍,那人在我耳边嘘嘘吹了两口热气,“哈哈”大笑,“瑶儿,你怎么也进来了?” 狐狸设计,众神应大婚(2) 眼眶轰然一热”我咧嘴一笑,却是憋满了泪,“你怎么不幻成我的模子了” 狐狸讪讪一笑,一拳打在地上,海水又是一阵翻滚,却只见海水中走出一老人,拖着长长白须的胡子,鞠躬有礼叫了声,“帝俊天帝” 狐狸眼里含笑:“这事容易,我与玉瑶便依了你们只是依稀看到那小小竹屋 想必这是王父为了防止众神打扰,为了迷众神之眼所下的结界 我不禁失望而回” 我不由发怒,“狐狸是聪明,并不是无赖” 我将脸一扬,手指红光一出,那床上的红衣烈烈发出响声” 烛龙亦是抿嘴而笑” 瑶儿大婚 火红的喜字,火红的凤冠,这所有一切都仿佛是火里开出的花 姑姑在身后一直微笑,笑的我更是不自在王父淡淡叫了声,“瑶儿 母后一字字皆是揪心,“我的瑶儿,你千万不可再任性半空中,忽然浮上许多昆仑雪菊,在光子底下,株株闪烁耀眼的金光 九重天上,重重琼楼玉宇仿佛被碧海笼罩,发出莹莹蓝光在电石火花中,狐狸深情道:瑶儿,我们拜天地 愁极,天涯咫尺,与父相见是魂葬无期 忍思忆,留人间,却将一点芳心撞媚眼 未曾想到,遥遥九重天上,愁断人肠 九重天,风云起,母后愁泪已难收 亲恩泽,凤为身 希望大家会喜欢,更重要,能看懂这上面词所写的内容,看不懂的么,我迟些会在本人空间做出相应的解释” 他却道:“李天王,朕在人间尚有些事,你先回去罢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悸” 他眉头微微一挑,不明所以 一个气攻心头,她已经亲手握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被她揽在怀里,心里乐的开了花,却呻吟道:“我要死了?” 她闷闷道:“杀生可是犯了大忌 她恫吓道:“我是专吃人的妖,你将是我吃的第一人” 她双眼一转,考虑再三却全然不知,命运是这样的可笑不可控制 怎么会是一样的脸”她微微抬起了脸,他细细一看,果真是一样的模子他越看越得意,在她面前用幽长的声音叫道:“玉子,你还我命来——”她身子哆哆嗦嗦一会,俏脸已经是耷的老长再说了,是你自己自杀,纯属意外,与我何关?”她纤白玉指往四周粗鲁一扫,问他:“死鬼,你瞧见没有,本妖是好心,替你设了灵位,还陪了几滴眼泪 他飞到空中,忽就现了身,身上套着血色白衫,脸上亦是血迹斑斑所以啦,你别再缠着我,见我如此没用的份上,便好心放了我罢”他鼻梁处又是重重一拳使了过来,鼻血倏地溢了出来再见一次,便拆你骨头,吃你肉,抽你筋见看台中间两桌主位上的阿哥福晋们皆是裘衣华服,四下的暖炉也都烧得通红火亮,几个怕冷的内眷还都捧上了手炉 那一天,她在储秀宫的后院子里晾衣服,嘴里哼着家乡的山歌 “你叫什么名字?”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四周很安静,偶尔只听到秋风拂过梧桐树时发出的沙沙声 戏台上正在唱《长生殿》,唐明皇正和杨贵妃对月盟誓,歌婉流长,好不缠绵 但见庶福晋郎氏容光焕发,一身的珠光宝气,她是去年进府的,上两个月她和侧福晋完颜氏相继生下四阿哥弘旷和五阿哥弘鼎,胤禟惟独对她嘘寒问暖,倒把自十八岁便跟了自己的侧福晋完颜氏撂在一旁 郎氏热情的招呼着其他嫡福晋,俨然已将自己凌驾于同桌的侧福晋完颜氏之上兰吟与其他小阿哥格格玩累了跑到这桌来拿糕点吃,她个子小够不到,一旁的完颜氏忙起身,夹了两块用帕子包着递于她,嘴里还嘱咐,走路时要小心,别绊倒”自己则吩咐着回房换衣服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思及此,她抬头看向胤禟,见他神情凝重,似有不悦之色,心下宽慰许多 尘芳环视着众人,这样的场面已经许多年没见了,大家是笑得如此开心,可这些笑脸的背后早已不付当年的真挚和纯洁偏剑柔道:“奴婢们还不是为了主子您!您看今天那个庶福晋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我心里就来气!” “我说呢,你今天怎么这么火气冲,原来是看不惯她啊!”尘芳坐起正色道:“这里不比盛京,满地的皇亲国戚,能在贝子府坐上庶福晋的位子,她的家世岂会一般,你若再不收敛些,恐怕会惹来祸事,到时候只怕连我也保不了你” 剑柔心下松了口气,一旁绵凝扶起她笑道:“就只会在外人面前逞强,格格才一句话就吓蒙了,素日的伶俐劲都跑去哪了?可见孙猴子再泼皮也逃不过如来佛的手掌心” 屋外打了二更,尘芳长途劳顿也乏了,正欲宽衣入寝,只听得外屋传来脚步声,一个嫫嫫嚷道:“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叫门,主子都睡下了”又回首对婉晴道:“那东西喝了晚上睡得安稳,比起马奶子和羊奶子也没那么股骚味”说着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尘芳冥思的抚着腕上的镯子,那是去年兰吟来盛京时捎给她的,说是自己特地买了送于额娘的,她见这镯子色泽嫣红通润,心下喜欢,便时常戴着,今日看来却绝非寻常之物她摆摆手,沿着碎石羊肠小道一路走走,停停当时胤禟对自己也可说是温柔体贴,那两年日子就像浸在糖罐里一般甜蜜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一曲《凤求凰》惊艳震撼,一支紫玉簪击碎酣梦 “独一无二?”婉晴苦笑道:“也只有那东西才配得上她”一个镯子就将她几年来的淡泊平静轻易的打破,即便是面对嚣张的郎氏,自己也不曾如此狼狈说来也怪,自己和胤禟在一起时,这府里竟生小格格,可自从她搬去盛京,胤禟在四年内连得了五子” 郎氏不悦得挪步走到她面前,尘芳拉着她的手笑道:“生得真俊,难怪爷喜欢的紧” 婉晴淡淡叹道:“只怕是又要大闹一场,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无力的搁下笔,她抬起头胤禟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狭长的凤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象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他踹倒一张椅子,走到床前将上面的棉帐,帘穗一把揣下来,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又见缎被上绣着‘鸳鸯戏水’,更是眼前一刺,双手一扯而裂,哗啦一下听到撕裂声,心中也如开了个大口子般的痛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里,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完了” 一旁的少妇向尘芳行礼道:“嫂子好,一直听十三爷提起您,只苦于无缘一见,今日见嫂子立在那雪景里竟比画上的人还好看,才知十三爷所言非虚 筱琴忙道:“十三爷对妾身很好,不曾亏待!”尘芳笑意更浓:“到底是夫妻同心,我这外人看来是不能多嘴的” 尘芳会意的向剑柔道:“你给福晋领路,我和十三爷就在此处等着,顺道吩咐厨房准备两碗姜汤过来 “我知道”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 “其实最后是十四弟故意让我的,四哥告诉了德妃娘娘,德妃娘娘将他训斥了一顿,他才不得不退让的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 胤祥还欲开口,忽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起身一看躺在外屋的绵凝也察觉了异样,披了件小袄点着蜡烛走进来道:“格格,是身体有不适吗?” 尘芳索性坐起来,望着黑蒙的窗外问:“几更了?” “刚敲过四更” 尘芳笑道:“哪有那般沉重”说完便告别了三妹,不久,佛石伦生下一个男孩” 母亲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小脸道:“孩子,你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没有他便没有我们的祖祖辈辈,就没有你的曾祖父,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也不会有你,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要忘记——” “妈妈!妈妈!”尘芳伸手抓向母亲,却一把扑空她惊醒过来,天已是大亮,后背一凉,原来已被汗水浸湿 尘芳冷冷扫了眼郎氏,又问道:“你兄长可是姓胡?” “是,家兄原是我表舅的儿子,襁褓中便过继于我家,他名章什礼,表字太苌,后改回姓胡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 “这是怎么了,梅儿?”胤禟无奈的问道:“我什么都依了你,什么都可以给你,你到底还想要什么?”一旁的绵凝和剑柔只听得辛酸,不觉落下泪来何况贝子爷也是爱才之人,今日救你脱出囫囵,也算是功德一件 “贝子爷和我不用先生为我们效命,只希望先生日后能记住自己今日的所言!” 尘芳转而又细语轻声的安抚“你怎么会死?我不允许你死!你的病不碍事,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给你用最好的药”尘芳哽咽,这个男人总想将天下间最好的给自己,其实最好的她早已得到”尘芳放下手中的胭脂匣子,走过来替他更衣” “看着家里那位整天沮丧着脸,谁还有心思操办过年的事情,我若再不出来透透气,早晚要憋出病来上次拿了你那对东瀛的玛瑙金雀镂花宝瓶,你也没眨下眼啊!” 胤禟摇首:“其他的随你拿,唯独这个不行生前我不能护她周全,现在也只能为她做这些了后来我曾当着她的面立过誓,会照顾她一生一世,不让人再欺负她,绝对会比你更关心爱护她 婉晴坐下,瞄着坐在远处的尘芳,想到朗氏昨日的抱怨哭闹我是弘旷他额娘,是入了族谱的正经庶福晋,难道连家宴都不能参加吗?” 她知道,至此朗氏是彻底失宠了即便是揽月摘星,也难报额娘的养育之恩只要他们兄弟平平安安的,我就是日日吃斋念佛也心甘情愿历史上骨肉相残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吧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石氏道:“从前就持才傲物,恃宠而骄,嫁了老九后也不安守妇道,既不在堂前进孝,也不在家相夫教子国法家礼,你两样都不遵循,你该当何罪!” “太子妃,九福晋并无不敬之语,胤祥可在这对天指誓 一群奴才则都屏息下跪叩首道:“给太子殿下请安 夜间在慈宁宫的大殿上摆了筵席,所有的内眷及子女都在此守岁迎接新年它那里黄云不出青山岫王嫱这运添憔瘦,翠羽冠,香罗绶,都做了锦蒙头暖帽,珠络缝貂裘 见皇太后也有了笑容,沂歆越发得意地接着又讲了一个“这就叫‘巴豆孝子’!” 沂歆语毕,正四下找水润喉,猛看到一旁站立的一行人,傻了眼сom书一天早晨,大雪飘落,孙子又在地上大玩雪球,艾子便剥去他的衣服,让他跪在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尘芳心中暗暗叫苦,见康熙拿起桌上的松苓酒酌了口,眉宇间的戾气似已散去了六分,索性跺脚道:“皇阿玛,您这不是在难为媳妇吗??” “哦?朕哪里为难你了?”康熙饶有兴趣地问如此下去,这一门子的祖宗都牵扯上了,我哪还敢说什么果然石氏起身道:“皇阿玛自然是个好父亲,不过媳妇今天听到有人说皇阿玛不近人情所以您若成不了一个好父亲,是因为在这之上您已是一个好皇帝 胤禟待与尘芳回到原座,方问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弟弟吗?怎么又多了个早夭的哥哥?” 尘芳虚弱的笑笑,却也不答” “倒不是,只是刚才太过慌张,现下累了”胤禟手指轻轻划过她脸上的指痕,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她干得吧 “阿九,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初遇 是再也回不去了吗? 第一次听说她,是在南书房里那时汉文的授业师傅是文华殿大学士徐乾学胤礻我一到上汉文课,就搔头挠耳,浑身不自在 胤禩是胤褆今早硬拉着来的,胤禩的生母卫氏由于身份低微,自小便由惠妃抚养胤禟离了旁人,独自闲逛,穿过个石洞,见花木深处一股清流自石隙中潺潺流出,佳木环抱,奇花吐蕾,倒是个幽静僻处”他作弄道 胤褆稳稳的将她接住,见怀中之人,脸吓得皱成一团,眼睛死死不肯睁开,不由朗声道:“好了,你再不下来,莫不是想赖着我不放” 一旁的胤礻我听到她便是容若的侄女,睁大眼打量着她,偏巧撞上她的目光,不觉有些结巴道:“徐师傅说你四岁背诗,七岁作词可是真的?” “假的此时正值四月天,轻灵的春风撩起她搭在前襟的手绢,在空中交舞了两下,落在自己面前练字也是练心” 男子的手温润有力,气息平稳镇定,从他的衣袖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檀香,尘芳只觉得周身顿然清凉下来,便心平气和的写下去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石妃 过了年初六,还未到元宵节,众人皆乘机消停一日,修养待息一会儿,一个宫女甩帘子出来道:“娘娘起了,正唤你呢正经侍侯主子的事做不好,整天只会一个个打扮成狐媚子勾引太子爷待回身出门,看到书案上扬扬洒洒的摊了一片雪纸,忍不住过去收拾 石氏也心中不忍,但知事关体制,不可多言却听一声翠鹂出啼,那方望去,见一个眉目如画的格格起身道:“张师傅,奴婢适才也因不慎写了首大逆不道的诗,请师傅一径惩罚薤叶照人呈夏簟, 松花满碗试新茶 北地交亲长引领,早将玄鬓到京华”尚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人大了,世事变,人心也会变”胤禟笑道” “未必,只怕是有些人资质有限吧!”胤祯斜瞅着她笑道西门那的灯会可是要闹一宿的,热闹极了才出了午门,远远听到呼唤声,却是胤祯 沂歆一路上新奇的很,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听,婷媛实在受不了,回头问胤祯道:“她在家里也这般呱唣吗?”胤祯轻咳了声,略点点头” 那时候,胤禟总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道:“是吗?我的嫡福晋一定是董鄂氏啊!”自己信誓旦旦地点着头,可原来她只猜到了因,却不知道果沂歆见花灯琳琅满目,一时不知如何选起,见尘芳选了盏四壁素白的孔明灯道:“尘芳姐姐,选这个干吗?惨白的,多难看” 沂歆脸一红,也不去理睬他,认真的在灯上写起来性格爽直,爱憎分明,是个真正的满族格格” 婷媛沉凝了半刻道:“你说的我不懂,我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 “愿生生世世与胤禩永不分离” 想到自己天灯上的愿望,婷媛问道:“适才你在灯上写了什么” 婷媛久不见人至,便道:“我们还是别等了,雇辆马车回去吧亦如当年在察哈尔的草原上,他找到了迷路的自己,疲惫的脸上笑容灿烂奴婢又不是神仙,哪能一时半刻就拼凑出篇文章来啊!”尘芳面有难色道因果循环,生死相依,是恒古不变的道理尘芳转眼看向他,眼神冷漠疏离,|奇^_^书-_-网|“小敏有什么事情得罪了九阿哥吗?惹得您大动肝火”胤礻我哈哈笑道:“坤宁宫前日开始翻修,那后苑里不是有口枯井吗?我让两个人把小哑巴悄悄送到井下关上一夜,也够那刁钻丫头急上一晚的” 胤禟双眉一紧,道:“小心闹出事来自己一楞,转问道:“她来做什么?” 崔延克道:“她表姐到现在还没回宫,惠妃娘娘正四处派人打听呢!” 胤禟当即冲了出去,一帮奴才半天才回过神,待要跟上,哪还见人影 胤禟一把扯下宫门外的灯笼,跌跌撞撞的摸索到后苑的一座八角琉璃井边,趴在井沿上大声喊道:“董鄂尘芳!董鄂尘芳!你在下面吗?你在吗?”见无人回应,他将灯笼往井内一探,见井底一个少女正歪坐在那,不正是她! 胤禟咬着灯柄,手攥绳索,蹬着井壁而下,在离地五丈处,绳索因不负重凌空而断 “你们既能把我丢到井里,焉知不会往井里砸石头?”尘芳冷笑我是狼心狗肺,才会傻得跳下来救你!”胤禟气得眼前发蒙,不由倚着井壁坐下 “宫里丢了个阿哥,丢了个格格,岂是小事”胤禟道,随即闭目养神 “我便好受啦!”胤禟白了她一眼,又道:“其实十弟想丢下来的人不是你”尘芳与他并肩坐下道:“小敏怕黑,她若在此会吓坏的她过继于舅母,我们又成了表亲这回可真是坐井观天了!”胤禟抬头顺着她的手望去,果见一颗硕星闪耀,它的光芒令周身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还没,到了我叫你 双姝 过了正月,宫中的聚宴骤然减少,贝子府里也清闲了许多不如您把东西放下,待爷出来了,我交给他” 郎氏僵下脸道:“你都没通传,怎知爷没空” “你——”郎氏面皮涨得青紫,却又不敢得罪他,只得负气而去” “死丫头!”郎氏抬起手,剑柔眼明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臂道:“奴婢再有错,也论不到您管教!” 两人僵持着,郎氏只觉手腕作痛,急道:‘贱丫头,你还不放手,小心我辗了你的手指!” 剑柔冷笑道:“那奴婢倒要看看您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路过的绵凝看到此景,忙跑过去扯开剑柔,死拽着她来到别处,方道:“格格不是早就吩咐过,凡事要以和为贵,你怎么反倒和个主子杠上了?” “谁是我主子了!”剑柔吐着大气道:“我的主子只有格格一个人,其余的都是旁人 “谁让那个庶福晋找茬来着如今他想续弦,家世出身不论,只要身家清白,聪慧能干便可 “什么家世出身,身家清白啦 “也许是因为这个世道太过艰难了吧”绵凝望着房顶凄凉道:“所以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辛苦你了,坐吧 胤禛心中一动,过去轻抬起她的脸道:“我想你了,想了整整四年了,你可曾想过我?” 绵凝将脸埋进他的怀中道:“没有,一天也没有但人只有在挫折中才会不断地成长,进步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尘芳忍不住一笑,烟眉舒展,秋波漾溢,道:“只是偶感风寒,服了两贴药就无碍了 “不行,不行!我这点技艺还难登大雅之堂”她清了清嗓子,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八阿哥,亏你心思周密” 惠妃这才笑道:“起来吧,我也不过是白嘱咐你两句,你这孩子自小就明事理,还用我说” 那老嬷嬷自幼便服侍皇太后,又随太后自科尔沁陪嫁入京,自然与其他嬷嬷不同,连康熙见了也要称一声齐嬷嬷”惠妃道:“也有四年光景了” 惠妃满脸堆笑道:“那就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石氏笑盈盈地走出来,欠身道:“太后,臣妾说得不假?那董鄂氏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吧” 皇太后点点头,道:“太子中意的就是这丫头?倒是不错月户云窗人声悄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 “无怨也无悔舅母的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峋骨微突,散脉着浅浅的纹路 “格格,近日可好?”徐乾学挡在南书房外,躬身问道徐乾学近日刚修编完了《通志堂经解》,圣宠正浓小小的一件风流韵事却逼得他辞官退隐,纳兰家面上无光,可说是一石两鸟之计,果然是高明“只希望他知道我的心意 胤禟按住她的手道:“大喜的日子,别太素净了 “不要再在我的生命里,悄然无息的就消失了”说着心疼地抚上她的脸真是不该啊,真是不该,痛,也许在那时便在他心里扎下了根婷媛了然,随即含酸道:“她的生辰倒有人惦记” 婷媛听到了,便道:“傻子,今年不成,还有明年啊!” 尘芳手一顿,突然开口唤住正待离去的四人道:“你们先去,我梳洗一下,随后便到” 胤祯和沂歆瞬即喜笑颜开,胤禟微眯了下眼,又道:“把你表妹也叫上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同一天生日一身玫瑰色银鹊穿花旗袍,外边搭了件水红色菱缎背心,两只金蝶耳坠挂在脸颊边灿烂耀目,唯有簪在髻边的白色茉莉,星星点点的透露出那一份清雅”尘芳请过安后,坐到胤祥和胤祯的中间”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 沂歆冷笑道:“尘芳姐姐才不会等你呢?你呀,还是省省吧当我对他笑时,他会觉得快乐,当我对他哭时,他会感到心痛” 胤礻我的笑容总是那样坦诚直爽,胤禟心中一暖,勾着他的肩道:“走,去喝一杯,咱哥俩好久没聚聚了胤禟在无比的震撼中对胤礻我说知道什么是‘一枝梨树压海棠’吗?吃亏的是我啊!” 自己不禁哈哈大笑,他的梅儿是那般的与众不同,是那样的惊世骇俗,她的梅儿是那般的独一无二 上座两席坐着胤禟、尘芳及贝子府中的家眷、阿哥、格格” “是吗?”尘芳一想,站起身走到胤禛那边,欠身道:“四哥,这玉佛我很喜欢日也空,月也空,来来往往有何功!田也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翁可孙子只是想娶一个女子,也不成吗?” “唯独董鄂那丫头不成!”皇太后拍案道,“女色惑君,她虽小,却将你迷得丢了三魂六魄,将来岂不成了第二个董鄂妃!我不能让先帝的悲剧再发生在你身上” 胤禟呵呵一笑,“我那对东海龙凤珠可是世间难寻的宝贝,你就瞄了那么一眼,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尘芳脸艳红若桃,在青石路上蹦蹦跳跳,口中不断吟诵着,“八月蝴蝶皇,双飞西园草 “这就是你们这些个皇子们心里所想的吗?声色犬马,肉欲纵横” 胤禟终于挣扎着起身,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尘芳用力甩开他,冷着脸道:“真心?真心值多少钱?表面上对你甜言蜜语,背地里却捅你一刀她陪惠妃在荣妃娘娘那里用完晚膳回到房中,打开房门,却见小敏衣衫凌乱的畏缩在自己床上,床单上的落红令她触目惊心 “小敏!”尘芳上前抓住她,惶恐地问道:“是谁,是谁干的?” 小敏流着泪不断摇头,尘芳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是大阿哥?”小敏的泪水涌地更凶 “是十阿哥?” “是九阿哥?” 尘芳一直得不到答案,心中悲愤交加,突然看到小敏手中紧捏着的东西,眼皮一跳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胤褆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金铜色的光芒,“就像你一样 小敏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用力地点点头当时,我想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父皇、额娘,再也回不了紫禁城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人生就要这样霍然而止——妾情如月,永沐君心 那一晚,在宫门外,小敏就靠在胤褆的肩上沉沉睡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奴婢虽然势单力薄,但也决不会原谅任何一个伤害到小敏的人”胤褆沉凝道” 后来当宫中传出皇太子秽乱宫廷的流言,方才明白额娘的意思,赶到宫中,却已是人去楼空幽暗空旷的房间里,只见一束压制风干的茉莉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心头的失落豁然加重经过前庭的回廊,见太子新纳的妾室裴氏正和个丫鬟说笑着往书房走去,便招手示意她过来裴氏年芳十六,生得清丽,她见太子妃唤自己,显得有些畏惧,低头过来磕头请安” 石氏见她突然面红耳赤,心中起疑,上前掀开盅盖一看,裴氏早已吓得全身虚软的坐在地上,却不料石氏道:“这东西凉了就腥了,快点端去吧”尘芳坐在胤礽的腿上,比划着他的胸口道可我心里的那只鬼只想着你” 可是一切,似乎说得太早了让我自己走走” 又有一个人说话:“那又怎样,难道我就不能喜欢她吗?” “可是,你也知道她心里有喜欢的人了,你争不过的 在远处守候的太监和宫女,见太子殿下满脸涨得紫红,踉踉跄跄地向西宫走去,忙欲上前跟随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和那对珠子一模一样的”尘芳抬头望进他的双眼,突然垫起脚,在他冰冷的唇上轻轻一啄,“礽,知道曾经我有多喜欢你吗?而现在,我的泪已经流干了与你的相见、相识、相知,我都要统统忘记想来你是在外生意繁忙,抽不及时间去看望宜妃娘娘” 来到翊坤宫,宜妃才用过早膳,两个宫女正在收拾碗筷见他进来,宜妃骂道:“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生过你这位贝子爷呢?” 胤禟笑嘻嘻得走过去,将脸凑到宜妃面前道:“儿子可是来讨打的 宜妃笑得合不拢嘴,又道:“就你这孩子矫情”宜妃冷笑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作娘的会不清楚自那以后你就变了,额娘知道那全是因为她”说着她用手绢轻轻拭着胤禟的额头道:“如今额娘只求,你们俩能够和和睦睦地过日子,不要今天重伤,明天跳湖的” 胤禩见了他也不作声,胤禟知道他是在祭奠去年蓦了的良妃娘娘,无法只得站在远处替他看着,许久,胤禩红着眼从山石后面走出来,道:“九弟,这回谢了我额娘为了我,在这深宫里苦苦挣扎了数十年,打落了牙齿也只敢往肚里吞,凭什么到最后,还只是个他嘴里的辛者库贱妇若不是为了我,我额娘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若不是因为他,额娘本该和——” 胤禟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八哥,弟弟求你了,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来要说话,咱们回府去,这里可不是能抱怨的地方啊!” 胤禩不觉点头,待他松开手后方道:“我只是一时伤心罢了,那话再也不说了” 当时,自己刚被封为贝勒,是得爵皇子中年纪最小的,一时风头独一无二,旁人都对自己奉承拍马,却唯有她,旁敲侧击地提醒自己莫要忘乎所以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掀起湘绣软帘,见绵凝正歪在椅上打盹,剑柔倒不知跑去了哪里,便进入里间,看尘芳正在床上午睡” 胤禟躺在床上,呼着大气道:“这丫头算白疼她了,竟挑这个时候来”胤禟拧着她的鼻尖道见她来了,便让她暂且坐在一旁,又对那嬷嬷说道:“该带的东西就按照往年的惯例,贝子爷随侍的人除了崔公公,再挑几个伶俐的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婉晴重重松了口气,方神色严肃道:“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婉晴冷笑道:“若真喝了,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要为了你而陪葬” 郎氏颓然坐到椅子上,咬牙切齿道:“真是功亏一篑”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尘芳笑道:“妹妹可不要辜负我的这番心意!” 婉晴和兆佳氏在旁早变了脸色,郎氏更是慌乱得直摇头虽然是你亲手下的药,可是你从门房那里拿到手的,只是些泻药罢了 胤禟看她双颊飞红,问道:“马车内可是太闷热了?” 尘芳忙摇头,猛放下窗帘,兰吟问道:“额娘,您怎么把帘子放下了,那阿玛不是看不到我们了” 尘芳只低头不语,一旁的绵凝抿嘴笑道:“四格格,您看阿玛今日可是威武?” 兰吟用力点点头,笑道:“阿玛是兰儿见过最好看的巴图鲁虎铠燕翎多飒爽,羽扇纶巾亦飞扬” 胤禟先是一怔,随即展眉笑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胤禟随着大队人马驰骋片刻后,便渐渐放慢了马步,座下的膘骑嘶鸣咧咧,鼻中不断喷出热气,他拍拍马首道:“又何必这般兴奋呢,时下多的是善骑弓射的好手,咱们去了也未必能挣到什么,何必白白浪费气力呢?” 望着绝尘而去的众人,他自言自语道:“十三弟有腿疾留在了京城,我看这次准是十四弟拔得头筹了也好,毕竟是自己人 胤禟侧目看着臂上的海冬青道:“赤翎,就知道你会跟来”当年在察哈尔的草原上,自己与尘芳并躺在草地上,望着无垠的天空,他道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 珠木花手中甩着马鞭,诡异的笑道:“我不再是王妃了,呼沦王爷已在去年过逝了擦肩而过的人,眼中纷纷流露出惊艳的目光,更有些蒙古青年尾随在她身后,不断吹着口哨,嘴中念着蒙古诗人梦麟侧的情诗” 见他故作神秘,珠木花哼道:“希罕你说啊!贺什哥哥,你告诉我吧 蓝衣公子扶稳少女,看到正在打斗的两人,皱眉道:“十弟,怎的才出趟远门,便就生事 贺什道:“这位兄台,还是要劝住你家弟弟吧,我看他们一时半刻还分不出胜负,再打下去恐要闹出大事!” 俊美公子摆手笑道:“咱们家的规矩,向来是只有被打退的手下败将,没有临阵脱逃的胆怯鼠辈” “我记起来了,原来在下是欠了小姐一样东西” 这时,一旁他的表妹看到正在调笑的两人,气道:“表哥,你若再敢和这些莺莺燕燕牵扯不清,我回家就告诉姑姑去!” 那边打得正酣的贺腾听了这话,也分了神,趁机被对方击中胸口,倒退了三步,贺什见了急道:“大胆!你连贝子爷也敢打!” 那十弟收了手,满不在乎道:“贝子怎么了?察哈尔遍地都是贝勒、贝子,可惜我一个都不怕!” 那蓝衣公子终于开口道:“算了,十弟,到此为止吧” “不行!”贺腾捂着胸口道:“今天我若不剁了这小子的手,我就不叫贺腾!” 一旁的少女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爹来了,也没这胆子!” 说着只听楼下一阵混乱,冲上来一小队蒙古士兵,领头的队长见了贺什、贺腾、珠木花三人抱拳道:“让两位贝子和郡主受惊了,小人这就将这帮大胆的贼子捉拿回去!” 珠木花正奇怪着,见到尾随上来的坎坎方了然,随即举起鞭子便抽了她两下骂道:“谁让你多嘴去找人来的!” 坎坎吃痛地往后退了两步,一个不慎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旁的俊美公子道:“这可怎么办?我们兄弟是不是都要下大牢了,郡主殿下?” 珠木花听他口气并不紧张,奇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都不惊讶?” 那公子笑道:“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美貌时,才是最惊讶的时刻” 贺什见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汗,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看你累得!” 少女一笑,颊边漩出两个酒窝道:“哪是累的,是走暖了才出的汗你是和呼沦王爷一起来秋狝的吗?” “我呀,现在可是寡妇了” 尘芳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时无语,倒是珠木花拍着她的脸喊道:“都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显老啊!枉费我日日夜夜的在诅咒你,让你早些个年老色衰,早些让九阿哥把你休弃了你若想再嫁,已是艰难,更何况是嫁给皇子”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篝火映红了草原的夜空,也映红了人们的笑脸听说皇上的九媳妇色艺双全,不知可否出来献上一舞,让大家也见识一下皇家的风采!” 听她一说,果然旁人纷纷附和,引得上座的康熙也停下和沙律亲王的谈话,侧目向尘芳处望来尘芳和胤禟对视一眼,胤禟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福晋不会跳舞,这点呼沦王妃应该也清楚” “那我更要和您跳了” 胤禟笑道:“这是自然的这日,董鄂七十刚出门伴驾去,尘芳从些熟悉气候的老人口中知道,过两日便有场大雪,便急忙赶回去想多翻两床被子九哥,你说是不是?” 胤禟冷着脸道:“罗嗦什么,不要和些无关紧要的人搭话 “有你这么看姑娘的吗?”从远处走过来的贺腾看到这情景,喊道 “生姜?辣椒?”贺腾更晕乎了,“那是什么?我只吃马奶酒和烤羊肉的” 胤礻我听了,噗哧笑出声道:“生姜炒辣椒?果然是火辣辣的 九哥,若你从没有走出那条死胡同,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珠木花抱着其其格坐在草地上,指着夜空中道:“那是织女星,隔着云河的是牛郎星牛郎和织女本是一对恩爱夫妻,可是王母娘娘不允许织女和是凡人的牛郎在一起,便将两人拆散了 “云珠!”珠木花看着坐在大帐对面的胤禟,问身旁的尘芳道:“你可曾想过,希望将来能嫁给什么样的男子吗?” 由于此次随驾服侍的人手不足,又不能随便就从外面招人进入王帐,尘芳今日便被阿玛拉来临时充当帮手,坐在席间的珠木花看见她,哪还会让她去当下手,硬要将她留在身边陪伴尘芳正左右为难时,听到珠木花的问话,一顿方道:“想过 对桌依次坐着的,是此次伴驾而来的数位阿哥,尘芳镇定地为五阿哥胤祺斟满杯中的酒,也不去理会他探索研究的目光,来到下座的八阿哥胤禩面前” 胤禩仍是那般对她温和的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尘芳替他续斟后,接着来到胤禟的桌前蹲下”尘芳皱着两弯烟眉道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贺腾咬着牙,捏紧铁拳,全身颤动地坐在原地” 康熙拍掌笑道:“果然是你这丫头心细,怪不得皇额娘平日里那般疼你你可知,他是科尔沁沙律王爷最宠爱的小儿子哈森王子,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惶恐的模样” “我自然知道他是谁了我曾想好好约束她,可她只要一噘嘴,她阿玛就挡在前面说她年纪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每次都不了了之”珠木花笑道:“她只爱粘在我身边,看着我骑马、射箭 珠木花立即明白地点点头,也不多问,又道:“阔台哥哥约了几位阿哥去骑马,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在宫里呆过吗,一定和那些阿哥说得上话” “那就好”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贺腾沙哑地问现在她的眼里,就只有那九阿哥了 “九阿哥,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从贝尔湖回来,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珠木花与他并驾齐驱,看着他阴沉的脸忍不主问道 珠木花见胤禟也不理睬自己,心里极是不爽,一旁的婷媛看在眼中,冷笑道:“终于知道什么叫‘恬不知耻’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珠木花更是着急了,转而问胤礻我道:“十阿哥,九阿哥这是去哪里啊!” 胤礻我沉凝会道:“他去找人,找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胤禟心中焦急,按照马匹的脚程来算,她最多该行至半山腰,就会被风雪阻止,那么在这空旷的山野中,她究竟人在何处呢? 尘芳窝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风雪不禁心叹,适才出行太过匆忙,竟忘了带御寒的衣服和火石对于董鄂七十,对于小敏,对于珠木花,对了,还有他,自己只是他们生命中,或重或轻的一个过客罢了 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才会在这里听到如此亲切熟悉的呼唤声,是快死了,她虚弱地笑着可是九阿哥还是去找云珠了,他真的很了不起”尘芳不解地回答,顺着他的目光向身下望去,原来自己的棉靴上竟然结了层厚厚的冰模,试着想挪动脚,却毫无知觉”尘芳也不隐讳直言,“来察哈尔后,她一直住在镇子上,可今天照料她的大婶带来口信说,小敏自午后便独自出了门,一直未归”尘芳感慨” “怎么会?”尘芳惊讶了半天,又忙问道:“她阿玛还在山西作三品协领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 胤禟问道:“怎么还闷闷不乐的,等外边的风雪停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也不知走了多久,风势渐渐减弱,雪光也慢慢照亮了前方的路见风雪已停,天色渐亮,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山洞外,白雪皑皑,天地溶为一体,万物被覆盖在白色的世界下,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悠远东边旭日冉冉而升,在雪地上映射出数道色彩缤纷的光芒牧歌悠扬,清风夹香,在这片草地高处的山崖上建有一座朴实无华的石墓,墓碑正面朝着草原,似想让石墓的主人,每天都能够俯瞰到这片曾养育他成长的土地苏日娜大婶把家里的马给卖了,说是要给儿子娶媳妇办聘礼由于自己没学过说话,只会些简单的发音,做事又手脚不麻利,所以总是被买回几日后便又被转卖出去云珠小姐既漂亮又和气,贺腾少爷和贺什少爷都很喜欢她,渐渐地连珠木花小姐也喜欢和她一处玩耍良久听到众人的哭嚎声,她突然扑上前推搡着贺腾冰冷的身子,喊道:“你快起来,你像小时候一样在吓唬我,是不是?你快起来啊,我真的会被吓到的!” 贺什一把推开她,沙哑着嗓子喝道:“你走开,不许你再碰他!” 珠木花一愣,环视四周,大家望着她的目光都是那样的痛恨和冷漠,她不住向后退却,口中念道:“我不会原谅他的,他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我决不会原谅他的!”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号角嘹亮,王师启动,康熙结束了塞外之行,摆驾回京连日来憔悴了许多的珠木花,惊讶地看着九阿哥面带笑容地走过来,拉起自己的手向偏僻处走去,旁人只道他们有贴己话要说,也不见外胤禟笑意更浓,狭长的眼中却是寒彻入骨的冰冷胤禟冷笑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盐,在她面前徐徐撒落,“肖镕王爷让我把这包盐带回去,请我舅舅鉴定,我就用这把盐的价格,把你又退还给他老人家了珠木花轻咛了声,随即淡漠道:“是呼沦那个老不死的,他是个禽兽,喜欢折磨女人” 月光撩人,胤禟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回到避暑山庄的住处,见房中无人,转而穿过中堂,来到宫殿后的一处幽静别院内”尘芳趴在胤禟的身上,点着他的鼻尖道:“你呀,幸而不是那唐明皇,wωw奇Qisuu書com网否则要被多少后世之人耻笑了” “你怎知皇阿玛便没有钟情之人?”胤禟笑道:“你呀,太偏激了” 回归 秋狝已近尾声,这日珠木花带着其其格来找尘芳商量事情,先让剑柔和绵凝带着兰吟和其其格到房外玩耍,后方问道:“你什么时候才带其其格去见他的父亲啊!等秋狝结束,我可要带着她,回察哈尔去了 “为什么?是你不想去,还是不敢去!”珠木花扭开脸道:“若你不愿意见他,我自己带着其其格去” “你带其其格去见了他,是想让其其格认祖归宗吗?”尘芳收回手,将葡萄放进自己嘴中,道:“是想让他把其其格,从你身边带走吗?” 珠木花一愣,随即道:“其其格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又道:“我只是可怜这孩子,从小就被人笑作是野种” 珠木花看着她面露忧色,不禁问道:“云珠,你和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心里对他还有眷恋,毕竟他是你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尘芳俏皮地眨着眼道:“奴婢和教规矩的嬷嬷说身体不适,便跑出来欣赏这深秋的枫叶,没想和良嫔娘娘不期而遇,娘娘便带着奴婢来咸福宫闲磕会牙” 胤禟放在身后的手微微一颤,笑道:“察哈尔的确很美,换了是我也是舍不得的唯有这盛开的秋菊清秀神韵,隽美多姿,不以娇艳姿色取媚,以素雅坚贞取胜,不愧为‘花中君子’ “我是来参加选秀的,我要入选成为秀女,我要成为当今皇上的儿媳妇,我要成为阿哥福晋” “是真的,是真的!我太开心了!真的太开心!”胤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空中旋转,笑声朗朗 与尘芳告别后,胤禟兴冲冲地来到翊坤宫,才走到东厢外间,便听到里面的摔碗声,进去一看,只见宜妃冷着脸坐在大红金漆椅上,一个小宫女正跪在那里捡碎片惠妃娘娘这两日,不免得意些,您就别放在心上了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 胤禟一一应道,又听宜妃道:“长春宫那里,你就少去些,也不要整日的和八阿哥厮混在一起,我现在看到她身边的人就头痛” 尘芳羞涩道:“太后娘娘过誉了,博尔济吉特氏才是专出美人的所以我想,若能将她留在身边就好了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房中胤禟、胤祯、尘芳、婷媛正围着桌子在玩骰子,他便道:“一帮阿哥、格格公然在房中聚赌,若传到皇阿玛耳里,岂不是自讨苦吃?” “八哥,咱们只是偶尔玩玩罢了,外边有小崔子看着,不碍事的” 见到她娇俏的笑脸,胤禩不觉也笑道:“就你嘴厉,我哪有那闲情 几圈下来,胤禟是大赢家,其余的人各有输赢胤禩则问道:“若是故意输了呢?这输赢岂不是毫无意义了” “八阿哥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咱们赌注稀罕,除了杀人越祸不能答应外,这心愿可大可小,为了以防出千,就用最干净利落的法子吧” 看着她留在左耳上,不住晃动的单坠,胤禩不觉点点头,其他也无人反对 尘芳又摊开自己的右手,望着双掌中一模一样的翡翠耳坠,苦笑道:“果然是个好赌局” 明尚踌躇了下,道:“相士说咱们家小哥儿是个韩信命,慧根聪颖,英姿勃发本有傲视群雄,问鼎天下之能,却因屈居人下,而前途坎坷待看完后,自己越发的不解,连夜找了《史记》,让个识字的太监,将韩信的生平纪事念予她听从最初的胯下之辱,萧何夜追;到后来的拜将封王,三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莫敢与之相争;直至最后淮阴黜侯,为萧何所骗,被吕后斩杀 宜妃略是不忍道:“好了好了,看你淋了雨,快是回去换身衣服,免得着凉 额娘!在您永远闭上眼的那刻,我就对天发誓,今生定要嫁给自己想嫁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着,吩咐剑柔和绵凝继续整理,自己便和珠木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两人正谈笑着,忽听到兰吟道:“四叔!您怎么来了?” 尘芳一惊,慌忙回头,正看到胤禛望着其其格,神情讶意” “原来如此这天大之大,眼熟面善的人自然多得很了,可见其其格这孩子和咱们家真是有缘!”尘芳叹道:“只可怜她自小父母双亡,身世飘零”他看着尘芳额头的细汗,又淡笑着对珠木花道:“到时候,王妃一定要把女儿也带上,也让皇阿玛看看这个和咱们家有缘的孩子!” 珠木花霎时黄了脸,揽在其其格肩上的手劲不觉加重珠木花也对上她的目光,暗暗点了点头,她方坐下来可如今形势所迫,却不得不告诉你了 女童渐渐散开,中间走出个十余岁的少女,着五色罗宽袍,一身的胡帽银带,帽下坠着银铃铛,满头编了细细的长辫少女随着拨得越来越快的胡琴,身体也飞旋起来,五色罗裙抖成一把伞,细密的长辫散开来,连同那帽上的银铃抡成了一片环” 此刻珠木花笑盈盈站起道:“太后娘娘,这是我女儿为了此次赏功大会,特地排练的胡旋舞,跳得不好,让您和皇上见笑了” “是只聪明的兔子,死了也让那豺狼得不偿失自然有心怀嫉妒之人不满,也不知谁在下面高声嚷嚷道:“这丫头不是呼沦王妃生的,是抱养来的!” 康熙一听,顿时变了脸色”却如画龙点睛,将此画顿然拔高了一个档次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作画题字之人,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啊!难怪当年,太后会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十,正值永定河堤工程竣工,又逢仁宪皇太后六旬万寿节,康熙帝制作了《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普天同庆,宫中上下人等为了夜间的华诞寿筵忙碌不己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你真得就如此绝情?” “谢太子殿下的抬爱,奴婢人微福薄,承受不了您的这番心意”尘芳道:“您还是大清国独一无二的太子妃,没有人能够取而代之”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不屑吧?”石氏冷笑道,内中的胤礽一听,身子微晃,待手扶住桌几,方站定住毕竟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石氏回身,气鼓鼓地对胤礽道:“她竟敢威胁我!她一个小小的秀女,竟如此胆大妄为!” “哈——”胤礽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他抹了下眼角,对石氏道:“好可惜,竟然是个女儿身!我的太子妃殿下,听到了她的话吗?别让她失望,否则你会后悔的!” “殿下,您难道不想要她了吗?”石氏拉住欲走的胤礽道:“您是要我成全她?” “成全她吧” “哦?那丫头人呢?”皇太后饶有兴趣地问道 稍顷,尘芳随着传唤的太监上殿而来,只见她一身石青色的弹墨花菱旗袍,项间挂着一串珠络长命锁,发髻上斜插着朵绣女统一佩戴的红绸褶花,冰清玉润,素淡若雪” “难为那些孩子了,一个个离乡背井的来到宫里,吩咐御膳房给东所那里送些精致的点心去,都是自家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别太委屈了她们”胤禟笑道:“我瞧皇太后今日里高兴,不如过会儿,我便去求她老人家指婚,你看如何?” 胤礻我踌躇了下,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听说婷媛昨日已在太后那里求过旨了,是吗?” 胤禟转眼望着对桌那儿的胤禩,见他神色黯淡,独自喝着闷酒,不觉叹道:“婷媛的个性太过刚烈,不知八哥将来可应付的了” 胤礽忙谢恩,又道:“今年孙子预备下的寿礼,您可中意?” “金银玉器,哀家还见得少吗?只要是心意到了,哀家便高兴”皇太后又指着下面道:“尘芳格格送了哀家一幅无字画,说是要现场题字呢?” 胤礽这才将目光转向面前的尘芳,淡淡道:“那么请格格起笔吧” 胤禟此刻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一旁的胤礻我不及拉住正焦急着,忽听康熙驾到,己离座的胤禟这方止了脚步,随众人下跪请安” 胤禟,你可知有些事,我并不愿和你挑明,只因为他们都是你的骨肉,你的亲人,只是希望你能慢些踏入这宫廷的纷争” 噩耗 待皇太后寿筵后,这日石氏喜滋滋地拿着手中的画轴,来到书房外问道:“太子殿下,可还在里面?” 门外的小太监道:“安巴灵武将军刚从察哈尔回来,此刻正向太子殿下回话呢?” 石氏颔首,想到手中的《洞庭西山图》,道:“那本宫便在此稍等片刻”便走到廊下的团凳处坐下” 试问世间女子,有谁不愿成为那万千宠爱集一身的杨太真,又有谁愿去作那独守宫门的白发人呢?只是从古至今,受帝王专宠之幸的又有几人? “太子殿下喜欢纳多少侧妃媵妾,都随他去,你莫要再为此与他斗气争辩” “但是圣旨已下,已成定局了 石氏惊恐地望着胤礽,缓步退到墙角,眼前这个面带戾气,眼神阴郁的黄袍男子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温文儒雅的丈夫,还是那个风清云淡般的皇太子吗? “在这大清国里,如果连我都要不起她了,还有谁能要得起她!”胤礽的眼似蒙上了层水雾,泛着漪澜,他猛地背过身冷哼道:“指婚了又怎样?现在她有孝在身,想大婚?等着吧”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胤禟后悔道:“我原想这几日便想个法子,将你阿玛调回京城来,让你们父女俩也可相聚团圆,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我弟弟戴鹏过两日便从老家过来,接我一起去察哈尔扶陵回盛京只是你此次去了,不会不回来吧!”胤禟玩笑道,脸上却流露出忧虑的神色” =奇=胤禟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玩笑” =书=“好想让自己笑一下啊!”尘芳伸手环住他的腰,哽咽道我一介武夫,食君之禄,只知上听君命,沙场战敌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 看着眼前的混乱,石氏突然厉声呵斥道:“够了!一个个都没用的东西!真以为我也疯了不成?” 尚嬷嬷忙道:“娘娘您没事就好!”众人也随即都安静下来 “只有太子殿下没事,我才能没事” 贺什一把抓住她道:“云珠,人生不同于赛马,没必要一昧得飞跃前行 “我会加派人手,一路护送你和戴鹏回盛京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时刻都陪伴在你身边 云珠!当九阿哥毫不犹豫地冲入暴风雪中去寻找你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在乎你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心中的不甘和苦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益积累所以当皇太后身边的齐嬷嬷找上自己时,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监视同房秀女董鄂氏的要求 “慢慢来,别将纸折皱了 桂月回过神,瞥见对方腰间明黄的穗带,不犹更加疑惑” 胤禟轻摆手,道:“董鄂格格看似机灵,却不会照顾自己崔廷克机警得跑进来,掏出张银票递到她面前” 胤禟剑眉略挑,示意崔廷克收回银票,笑道:“恕我唐突了” “好”胤禟回头笑道”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胤禩淡然一笑道:“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兄弟和亲人的是吗?董鄂氏尘芳,你难道真的忘了九阿哥,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刺耳的尖叫打破了融和的气氛,只见对面的饭庄里踉跄地跑出个黄发蓝眼的青年传教士 凝思不及向君诉,南柯已到梦醒时 疲惫地捏着鼻梁,暗叹自己为何会招惹了这个大麻烦这宅子里都是女眷,不是你一个男子能久留之地”穆景远洋洋得意道:“你把我留在这里,是不是想让你那个阿哥吃醋嫉妒啊?” 尘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予理睬在这个时代里,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所谓的要与不要,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之别” “所以你宁可自己痛苦,也不去强求他对你的忠诚,是吗?”穆景远冷下脸道:“你宁可抛弃自己曾经接受过的教育与伦理,而屈从这个时代吗?” “如果他不是一个阿哥,如果他不是康熙的儿子,如果他不是胤禟,我会用我的标准去要求他,可是——”尘芳黯然道:“可是他是爱新觉罗胤禟,我还能怎么办呢?” “有区别吗?就因为他也姓爱新觉罗?”穆景远不解道,随后脑海中闪过个念头,立即摇头自语道:“不会的,不会这么凑巧吧?” “就是有这种巧合”穆景远怜悯地望着她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尘芳红着眼,淡笑道:“自然知道了,我可是自小便熟背族谱的”尘芳感动道”穆景远绅士般地行着礼,单手邀请道:“若能同意,我会无比荣幸” 穆景远笑道:“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熟悉自在?不如你放弃这里的一切,我们俩一起浪迹天涯,环游世界如何?” “那你呢?你能放弃一切留在这里吗?”尘芳狡黠的反问道”穆景远耸着肩膀,笑道:“看来我们两个都还没能学会放弃,所以这一生才会走得如此辛苦” 穆景远眼中一黯,随即振作精神道:“想这些个做什么?我们这样自哀自怜,岂不辜负了此刻的良辰美景” 尘芳忍俊不住,笑道:“什么良辰美景?竟乱用词,难怪一路上竟被人误会招打呢!” “幸好当时有你替我解围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自求多福吧!”穆景远压低声道,在胤禟近乎嗜血的目光下,冷不防亲了下尘芳的脸颊,然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朋友?”胤禟上前紧攥着她的双臂,恶声问道:“朋友可以搂着你的身子,可以亲你的脸吗?你——你简直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尘芳登时黄了脸,用力挣扎道:“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既然我不知廉耻,你竟可以解除婚约啊!有的是三从四德的女人要嫁给你,也不稀罕少我这一个!” “你说什么?”胤禟气红了眼,摇晃着她道:“你敢再说一次!” “我说,我说——”尘芳待看清他眼中的失落和恐惧,不由冷静下来道:“我不会离开你,胤禟!我,决不会背叛你!” 胤禟心中一滞,放松了双手,随即又道:“那个洋人呢?” “他只是朋友是他让我知道了,我现在所拥有的,是多么弥足珍贵 这个死囚在此处已关了将近十一年,听个老狱卒说,当年他是被判了斩立绝的,却不知为何刑期一拖再拖,如今案底早被刑部封存,这死刑便成了遥遥无期的囚禁 “安巴灵武!” 听到声娇唤,安巴灵武回身,见是太子妃一身紫貂的裘袄,捧着手炉,笑意盈盈地站在厅前”六合回忆道”尚嬷嬷赞叹道 “跟头栽多了,也会学乖的”尘芳牵强地笑道,随即却被胤禟一把带入怀中”尘芳垂首轻语道:“悌儿,悌儿,宜妃娘娘一定很希望能快些抱个皇孙吧此刻前面正封了路,禁止车马路人前行呢待过两日,剿清了余孽,咱们再来探望小敏吧尘芳的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沿途不断听到路人的哀叫和哭泣,她强自镇定,只用力地握住胤禟的手,心中默念: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在这隆冬的雪夜里,无情的火苗溶化了冰雪,也灼痛了人的心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你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给我重写!” 尘芳眼中一热,望着眼前眉目清秀,面带病容的男孩激动地竟说不出话来来——小敏,给你这个表姐行个礼吧 “她——”尘芳诧异道 尘芳心中一酸,走过去紧握住小敏的手,哽咽道:“小敏,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安巴灵武摇头不解侍立在狱门外的崔廷克忙上前扶住他道:“主子,您没事吧!” 见胤禟憔悴的模样,崔廷克急道:“主子,您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了惠妃望着床上昏迷呓语的人,不禁忧心忡忡的问太医道:“已经五日了,这新年都过完了,怎得还不见起色 太医环视左右,又压低声道:“这话,奴才只敢乘九阿哥不在时对您说这几日,我瞅着他的神情,连吃人的心都有“我知道命定的结局在等着我,可是即便是输,我也要走到最后!如果连这一世,我都因逃避而放弃,那还谈什么来生,谈什么生生世世呢!” “梅——”“表姐——”敏和小敏失望地跌坐在地 “心里痛快了吗?”胤禟缓了口气问道” 尘芳抿嘴笑道:“你可知道当初永乐皇帝建造紫禁城,原是要定造一万间屋子的”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个杂书啊!”胤禟背靠着她坐下道” 虽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深意,胤禟仍笑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我凡事都依你“我讨厌背后被人窥视的感觉 这一日,惠妃到翊坤宫探望病中的宜妃,见荣妃也在那里,当即便沉下脸来因两人素有心结,荣妃呆了会便告辞离去 过后惠妃谈及皇太子被废之事,掩不住面上的愉悦之色道:“事到如今,我看他若想再翻身便也难了” 宜妃咳嗽了两声,道:“前几日去慈宁宫,皇太后提起废太子,便直抹眼泪” “谁让人家有个好额娘呢!”宜妃叹道:“死了那么多年了,每到生辰死祭还都去坤宁宫里哭上一回可如今,想已是被废太子伤透了心,经再三考虑才做的决定 赫舍里!此刻你是否也在默默地流着泪,无奈地看着这变幻莫测的宫廷纷扰? “你可是户部侍郎马佳大人的大格格?” 当时还是荣贵人的马佳氏,望着面前一身月华色描金栖蝶旗袍的女子发怔”马佳氏先是一愣,随即忙道 “真得值得吗?”惠妃喃喃自问,冷不防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一个旗装女子,顿时惊呼战栗,跌倒在地,一旁的太监王贵慌乱地上前去搀扶 惠妃颤抖着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赫舍里站在面前,怜悯地问自己道:“明惠,你真的如此恨我吗?” 坤宁(中) 尘芳见惠妃摔倒,忙上前与王贵一起扶起她道:“娘娘,您没事吧?” 惠妃惊魂未定,颤声问道:“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这是齐齐格,科尔沁呼沦王妃的女儿 康熙为难地看向赫舍里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如她?为什么皇上的眼里只有她?这世上既然有了纳兰明惠,为何又要有个赫舍里呢? 两日后的清晨,赫舍里主动来到长春宫找到明惠 赫舍里,你真得就如此信任我吗? 而与此同时,乾清宫内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廷剧变,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皇上!你没事就好!”赫舍里面无血色,虚弱的笑道:“咱们——咱们终于擒住鳌拜了!” “为什么要来!你——”待康熙看到那身太监服下不断溢出的鲜血,顿时灰了脸 赫舍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终于按耐不住痛声哭道:“玄烨!怎么办?我们的孩子,保不住了!” “不——不会的——”康熙撕心裂肺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 在那个石榴花开,火红绚丽的五月,赫舍里皇后失去了她的第一个孩子此次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召见,珠木花与齐齐格已入殿多时,一时前途未卜 尘芳回过神,见地上遗落下一个精巧的金镶双扣扁盒,便捡起道:“四哥,您的东西掉了!” 胤禛回身,看着她手中的扁盒,脸色瞬即变得阴晴不定” “什么——紫芫——”康熙登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身道:“可是孝诚仁皇后?” 尘芳也是一愣,随即道:“臣妾不知 康熙见是她,赌气背过身去,脚不停地踢着后院内栽着的那棵松柏没有人生来,就是只赢不输的 “如若在从前,你何来这般闲暇时间,观看这小小的蜘蛛织网”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过这蜘蛛的故事在于告诫世人,即便再完美的人,在神的眼里,永远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沧海一粟,可以将你羽化成仙,也可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这是何故?”尘芳惊讶道没想到,他听了当即就拔剑要杀我”胤礽回身道:“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在这一剑中,也算是彻底断绝了”尘芳道:“否则这咸安宫把守森严,我们又如何进得来?” “她——”胤礽望着齐齐格含泪的双眼,颤声道:“她要走了?” “是的齐齐格,我的女儿!你会成为这个宫廷最受宠爱的公主,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你会成为我心中的宝!如若——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 “阿玛——”齐齐格扑进胤礽的怀中,放声大哭道:“够了,有您这些话,齐齐格知足了!我再也不恨了,再也不怨了!” 看着父女俩抱在一处痛哭,尘芳忍不住也哭出声来 “我的确是想要谋逆篡位,你可以再废了我啊!其实做这个皇太子,我一点都不开心自在!这世上有谁似我这般,做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还不得继位的?”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可以去地下见我额娘了!我要告诉她,你是如何夜夜软玉温香,坐拥粉黛三千!我要告诉她,你是如何儿女成群,子孙满堂!我要告诉她,你是如何巡幸江南,驾御塞北的!” “你把额娘还给我!你尝过自小就没了亲娘的滋味吗?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却是生母死祭的感觉吗?什么皇位宝座,江山社稷我都可以不要,但你能把额娘还给我吗!” 想到胤礽一句句刺痛心肺的话,康熙再也无法批阅奏章,抚着右腕缓步来到窗前,望着天际的彩虹,长叹道:“芫儿,是朕错了吗?是朕的错吗?” “玄烨,不要哭!”面无血色的赫舍里躺在康熙的怀中,望着窗外的雨后彩虹道:“多美的长虹啊,那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人本就是独自来到这世上的,自然也要独自离开 “原来如此有时候运用得当,催命符也会成为保命丹神光包四大,皇威震八区” 德州府最著名的酒楼‘心阅居’的雅座内,一位身着莲青斗纹华服的儒雅公子,正站在窗前,望着艳阳下繁荣热闹的市集低吟 “八哥好兴致啊!躲到这里来偷清闲了!”随着声轻笑,一对容貌出众的锦衣男女,掀帘走进雅室骆宾王不愧为初唐四杰,果然是少年神童,才华横溢” 尘芳搭着胤禟的手坐下,又道:“只可惜,即便再是慷慨激昂,气吞山河,最后也落得伐武兵败,下落不明 “好,不说了你现下胸口,可还发闷?”胤禩关心道你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会得罪很多人的 胤禟在远处,一眼便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身影”说着,拿起一旁的手绢,起身过去,替他拭着额头的汗珠德州府这座用来接驾的行宫,原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别院,后经扩建修造,才有了至今的规模所以太子殿下,请不要再来打扰奴婢了!” “如若能放手,我早放手了”尘芳撇开脸,沙哑道:“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面前这个男子自出生以来,上只跪天地,下只跪君王;他傲视群臣,典阅三军;他一呼百应,万众捧举”绵凝抿嘴笑道:“即便是被下了毒,不也是我先倒下吗?” 厨娘听了顿时黄了脸,连声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啊!” “我唬您老呢 一路上,丫头、太监、嬷嬷们见了绵凝,忙都迎前问好,她淡笑着一一点头,待走进院落,便听到剑柔在房内的训斥声那一对冤家好不容易安生得过了两年,你何必挑起这话茬呢?” 剑柔点点头,待绵凝松开手后,方压低声道:“我只是心里不甘罢了’当时我心里,真比剜了块肉还难受但凡她能说上几句话,贝子爷岂有不听不依的 “这绣的是什么啊?” “梅花!”绵凝笑道,待抬头望见一张清冷淡漠的脸时,随即变了脸色今日咱们大婚,梅花吸取了热气,正好适时开放” “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尘芳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低喃道:“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不——不是停止,是倒流,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啊!”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明珠府中初遇你那刻,我定会牢牢记住你稚气未脱的脸,将你童年的身影嵌印入心底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那份深情,将你的爱铭刻在心底参杂着痛苦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才是最耐人寻味的”卫氏语重心长道:“世事便是如此,往往在阴差阳错间,便已决定了人一生的悲欢离合”尘芳替她拢着被子道:“万事皆有定数,何必思前想后,为难自己呢?” “你这丫头,却只会说别人” 听了这话,尘芳心中酸涩,良久方道:“不是不想逃,只因舍不得 听到关门声,卫氏睁开眼,摸索着自床褥中掏出柄紫竹箫,揣入怀中轻语道:“我也舍不得,舍不得你啊!你怎能这般绝情,这般绝情的离开我!” 泪水打湿了枕巾,沿着锦缎上的青花纹路,逐渐蔓延开来你猜,我今日遇见个人,知道长得像谁吗?” “我只是说说罢了,何曾动心了!她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后妃的待选之一,岂是我能冒犯的!” “我几时说过,嫌弃你出身低贱了!若有这念头,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替代得了,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包括你的出身,你的家人,你所有的好与不好,我都喜欢!” “你现下年纪还小,待到过几年选秀时,我便可将你要了过来,正式迎娶你过门!” “皇上亲自送大行皇后梓宫,去了北沙河巩华城殡宫看着旁人在那边明争暗斗,御前争宠,她却顾步自封,独守寂寞铠甲男子转过身,黝黑的双目如夜幕般深邃宽广,在看到少女时,脸上随即闪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 经过中堂时,胤禟忽见到媛婷怀中抱着弘旺,正坐在回廊下怔怔地发呆,便信步走了过去胤禩做错了什么?他是阴谋造反了?还是谥君夺位了?只不过声望比一般皇子好了些,只不过是被群臣推举为太子的人选,就需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他吗!” “天威难测 “八哥!”胤禟走过去,沙哑道:“这外面风大,咱们还是进屋去吧!再是不好,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 胤禩缓缓回过头,望着他淡笑道:“我额娘生前最爱枫叶,她总爱坐在枫树下吹箫,沉思冥想”胤禟道:“你何必又触境伤情呢?良妃娘娘若地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般颓丧从此后,咱们俩就各不相欠!” “他——走得可还安心?”良久,卫氏问道 裕亲王福晋望着她凄厉哀艳的模样,心中酸楚,打开房门顿了下,又道:“你床上的那柄紫竹箫,他也有一柄一模一样的 “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总说我伤春悲秋的,可今日你倒是满面愁容,欲言又止?”尘芳边走边打量他道”胤禩道:“若异地而处,换作是你,你的兰吟被她的同胞兄弟姐妹欺负、陷害,你会怎么处置?” 胤禟不加思索道:“自然是要为她讨回公道,惩治其他子女了皇阿玛不也得过天花吗?”尘芳握住他湿冷的手,又对崔延克道:“将府中已得过天花的下人,都调派到这屋子里来服侍,其余人都隔出这屋子去吧!”随后嘱咐太医道:“您先下去开药,除了四格格的,给府中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也煎上几副,已防过了痘,扩散开来” 固山贝子府,这几日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尘芳先时还阻拦劝说两句,但到后来见兰吟的病逝加重,原本笃定的心也渐渐不安起来过了两日,胤祥和兆佳氏也登门来道贺 尘芳虽知胤祥是故意乘胤禟不在的空隙赶来的,心里却仍很高兴,硬留两人在东厢用了午膳” “难道我就是个花花公子吗?”穆景远神色一变,厉声道:“在这府邸里,多情的男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大清国的九阿哥,皇帝的儿子,你的丈夫!而你——则是个软弱、自私的女人!你一昧的逃避、纵容,才造成了今日他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局面!才造成了你自食其果,自讨苦吃的状况!” “你——”尘芳只觉胸口一紧,不觉白了脸,颤声道:“你明知我——” “是,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吗!”穆景远冷笑道:“不就是为了三百年后的你,不就是为了再一次的轮回到今世吗?那又怎样!什么姻缘前生定,百年修得同枕眠!他妈的,都是狗屁!我不知修了多少世,多少个百年,到如今还不是落到了这般田地!” 尘芳深吸了口气,定下心神,看着穆景远眼中那郁结着的痛苦,不禁低喃道:“天哪,真的是她,是筱琴!穆景远——” “别——别说些好话来宽慰我!没有用的!”穆景远颓然的倚着石栏坐下,沙哑道:“她忘了我,忘了过去的一切,忘了我们的誓言待听到身后的动静,他醉眼迷朦地回首看了下,随即将手中的酒壶丢进水池中,继续高声喊道:“可是死了;睡着了;睡着了也许还会做梦;嗯,阻碍就在这儿:因为当我们摆脱了这一具朽腐的皮囊以后,在那死的睡眠里,究竟将要做些什么梦,那不能不使我们踌躇顾虑” “莎士比亚也曾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穆景远道:“事后,我却在想,如若没有我的出现,兰儿必死无疑那么历史上的她,又怎能活到后来的岁数” “一幅足以了” “等等——”穆景远忽然喊道,见筱琴疑惑的眼神,缓了缓脸色,摊开右手道:“这是我送福晋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一定要收下”尘芳望着穆景远的身影,拿起那琳琅象牙胸针,轻轻打开了上面的珐琅盖子,眼中一热,又递还给筱琴道:“拿着吧,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这是穆景远的一片心意” 筱琴接过一看,只见珐琅盖下是一幅胤祥的肖像,画虽小,却将胤祥的五官刻画得栩栩如生,将他丰俊忧郁的神韵展现得淋漓尽致”筱琴提议道:“不如咱们疏通一下,让各州府替他留意寻找,如何?” “不用了,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 胤礻我笑呵呵的捏着一旁花官的脸,回头却见胤禟不耐烦地拨开身旁的女子,独自斟饮了一杯酒,不禁奇道:“九哥,你这是又在和谁怄气喝闷酒呢?“ “怎么不见八哥?”胤禟也不接他的话茬,问道:“不是说,要拉他出来解闷的吗?” 一旁的胤祯笑道:“找八哥来这‘百艳居’喝花酒,若被八嫂知道了,还有咱们的活路吗?我看是十哥自己奈不住寂寞,寻个理由让你、我陪他来找乐子罢了!” “我是看九哥许久没出来了,怕连这‘百艳居’的门往哪处开都忘了吧!”胤礻我道:“今日咱们玩个尽兴,我连过夜的房间都订下了总不能为了守着一个女人,而让自己绝了香火吧!” “可不是,即便是长情的,就好比纳兰性德吧,他原配夫人还在世时,自己不也是收了一房侧室吗?”胤礻我接口道:“九哥,你是从哪里听来这般可笑的故事?忠贞?那是女人才该有的吧!” “对了,听说西洋的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就连他们的国王也只能有一个皇后,不能有侧室 绵凝奇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连捻个线头都不乐意,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尘芳含笑不语,补了两针,又看看,端详了一下,继续落针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情之所钟,目下无尘” 胤禟一惊,低头望向她 “女人家小产,比生孩子还要伤身,若不保养好,可是要拖累一辈子的”桂月咳嗽了声,又道:“妾身知今日是四格格的周岁之喜,特地来给福晋道贺”桂月红着眼,低声道:“妾身这就回房去了” “算了吧!”胤禟白了她一眼,继续亲着兰吟的小脸道:“你先管好自己府中的那些个妾室再说吧!” “哼!做爹的我倒看多了,却从没见过像你这般的 “想是太累了,我们这就回房,传太医 “九哥对九嫂可真好!”沂歆不禁羡慕道:“若十四爷能这般待我,即便立马死了,我也甘愿” “傻子,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婷媛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想到了自己与胤禩间的种种,五味含杂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爱之深,恨之切’吗?” “奴才给九阿哥道喜,福晋这是有喜了!”太医诊脉后,笑容满面道你呀,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兰儿看了笑话!” 兰吟乌黑滚圆的眼珠打着转,似乎也在疑惑娘亲的不同寻常那曾是自己一针一线,满带着喜悦和希望绣制而成的,可如今却已用不着了先前怀兰儿时,我不也是这样吗?一觉能睡到太阳落山,还意犹未尽呢 见胤禟将汤匙在药碗中搅匀吹凉,一旁的尘芳不禁叹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从取药、煎药、送药都有人在眼皮子下看着,难道真有人会害我不成?弄得在自己家里,都不得安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尘芳擦着嘴角道:“不是说越美的花草毒性越重吗?那越毒的药也就越甜了” “是额娘赏赐的,听说挂在床头可以安神凝气” 果然到了夜间,小夫妻俩又和好如初,尘芳逼着胤禟喂一口药,讲一个笑话,一时间房中春意昂然,笑语不断就在此刻,慈宁宫传来了懿旨,命尘芳速进宫一趟 尘芳满腹狐疑地来到慈宁宫,仁宪皇太后一见她,便拉着她的手道:“好孩子,你这几日身体可有不适?” “臣妾这两日吃得下睡得好,哪有什么不适啊?”看到皇太后眼中的不安,尘芳继续笑道:“您老人家眼巴巴的召臣妾进宫,就是为了问这吗?” 皇太后松了口气,笑道:“好些日子没看见你这孩子,心里很是记挂真是个不听话的大孩子!” 尘芳看着那明晃晃乌黑的药液,不禁发怵” “果然懂事了看着她们的背影,尘芳转而又道:“今日里,我求你一件事,可好?” “噢?”胤禟仰身躺下,将头靠在她的膝间,笑道:“你也会有事求我吗?这可奇了,这世上还有你董鄂尘芳办不了的事吗?” “正是如此”桂月小心翼翼地将环佩收藏到盒中,又道:“爷,您今夜会——留下来吗?” “这是自然了一会儿,忽听得剑柔焦急的声音响起,“爷,福晋不舒服,直喊着肚子疼,要见您哪!” 胤禟一惊,扯上衣襟,问道:“可去请太医了吗?我走那会不还是好好的吗?” 桂月待不及张口,便看着胤禟毫不犹豫地决然离去,心中不觉一灰,摊坐在床头,无奈地冷笑原来这张颠的狂草,讲究的是左驰右鹜、诡异变幻,她虽是一气呵成,却不能摈弃妍美、纤弱之态,可见落笔间仍是犹豫不决,意志不定前日房中的一个小丫头,失手打碎了个花瓶,便被她责罚了十杖棍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日以继夜的盯着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监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让我看看吗!好姐姐,让我看看吗!”远处两个丫鬟在嘻笑玩耍可这样的货色,怎能入福晋的眼呢!偏巧我办好了件差事,福晋顺手就赏了我这一块 秋日黯淡,残叶纷飞,落絮粘染在窗榭上,淡若无痕只听得外间的脚步声,却是绵凝端着药盅,和桂月走了进来 “福晋是自小没吃过苦的人,自然是怕吃这苦药了!”桂月又搅了一勺,道:“我却是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从来没尝过甘甜的滋味 绵凝和剑柔惊呼着上前扶住她,一边大声唤着外边的奴才去请太医但望爷能将妾身所言,听进一两分,妾便死而无憾了!”桂月转而看着尘芳,诡异一笑道:“福晋,您果然聪明!”说罢,提剑直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太医来了!”外间的奴才兢兢颤颤的禀报 尘芳被胁迫着在大雨中,踉跄而行,她捂着腹部,颤声道:“阿九,我实在痛得厉害!阿九,你听我说,那孩子——”雨水不断灌注入嘴里,细微的喃语被淹没在了轰雷中 一路上,府中众人又求又跪,胤禟却恍若未闻,只紧紧拖扯着尘芳,跌跌撞撞地来到花园的池塘边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胤禟阴森妖异的脸,他环视众人,恶声道:“谁都不准靠近,否则我杀了他!” “我自然是不忍心了!”胤禟望着怀中之人,苦涩道:“所以才要和她一起走!”说完,在惊呼声中,带着尘芳倾身倒向了湖面 “傻丫头!”尘芳挡住她的手,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错不在你,你若这般自责,让我又情何以堪?” 剑柔眼中一热,扑进尘芳怀中,嚎啕大哭道:“格格!为什么有人要挖空心思的害您?为什么您活得这般苦闷?当初咱们真不该回京城来,奴婢好想念在盛京的那段日子啊!虽比不上这里繁华热闹,可毕竟日子过得清闲安稳!” “盛京?”尘芳喃喃自语道:“是啊,该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想一想了!” “格格——”绵凝唤道我来时,看着她的马车刚出了西直门” 胤禟一愣,良久方纳纳问道:“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带着两个贴身的奴婢,收拾了些细软便走了”胤禟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马车,忧伤道:“即便追上了,也是相对无言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当你满腹委屈,远赴盛京时,便该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我,那你我何至于分隔四年,两地惆怅 “为什么?”胤禟望着手背上的鲜红,喃喃自问道:“为什么伤你至深的那个人,竟会是我!”说罢,他颓然走出屋去 “你究竟想怎样?”胤禟顿足道:“你想逼疯我吗?你的确也有这个能耐你竟要我在一昔之间,便将此都一笔勾销?究竟是我执着,还是你太过严酷?” 看他又欲拂袖而去,尘芳忙上前,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放手!”胤禟恨声道 “不一样的,我说的不是这里 胤禟不禁低喃,贴紧了她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这日,皇十四子胤祯府中设宴听戏,尘芳最怕热,原想推辞不去,后听说还有射圃之会,不觉来了兴致,便与胤禟一起前往旁人倒也罢了,唯独婷媛受不了她的呱唣,不悦道:“你就不能安静片刻,说是请大伙儿来听戏的,倒成了听你这位女相公来说书似的!” 沂歆噘嘴道:“爱听不听,我知道八哥又被停了爵俸,你心里不痛快,却也犯不着向旁人撒气吧!” “我何曾不痛快了!”婷媛干涩道:“不吃这皇家的米粮,倒比往日里活得更自在些!如今十四在皇上面前日益得宠,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人还没成王妃呢,倒是先学会趾高气昂的说话了!” 沂歆涨红了脸,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一旁的尘芳制止道:“算了!好不容易,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玩乐,何必为些无伤大雅的事败了兴致呢 楼台前,已摆上了箭靶几个素日习武善射的阿哥皆站定在数丈外,偏胤禟与胤禩两人躲在树荫下窃窃私语十四弟这般精练骑射,不愧为八旗男儿,热血肝肠,少年英雄”胤禟跑过来,听了她的话,不禁笑道:“胤礻我这些日子也不曾怠慢,我押一百两银子赌他赢” “我押一百两,赌十四爷能获胜” “是纽祜禄氏”尘芳点头,见纽祜禄氏面有难色,似举棋不定,便起身对胤禟道:“你一个爷们,财大气粗的,却和咱们这帮女眷赌银子” 那边的纽祜禄氏听了,也道:“既这样,我也押一百两在十四弟身上 胤禟一边叫好,一边对尘芳得意道:“我的银子可是保住了!十四再厉害,也只能和胤礻我打个平手罢了这般的豪情壮志,又能持续多久呢?”尘芳望着胤祯笑意昂然的脸,不禁低叹道:“少年自古未得意,日暮萧条登古台十四娶了你,是他的福份”尘芳转眼,望着胤禟的背影,苦笑道:“毕竟你们将来的日子还长得很,也不急于这片刻光阴正想着,忽闻得脚步声,刚要发问,待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一紧,不觉蹲身躲到了块九孔大奇石后以后安生呆在家里,看你一副萎缩小气的模样,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又听到女子委屈地答应着,然后低声说了两句话,立即被狠狠煽了个耳光,当即哭了出来” “放肆!”剑柔上前,大声呵斥道:“依你之言,倒是我家主子的不是,不该在此处出现,让你遇上了吗?” 那侍卫瞄了眼剑柔,又低下头道:“奴才绝无不敬之意,请姑娘不要曲解了在下的意思 一旁的小太监忙上前道:“福晋,楚大人确是雍王爷叫进里办差的现下,王爷正派人在四处询查呢!” 尘芳打量着那侍卫,见他虎背熊腰,相貌端正,眉宇间正气昂然,不觉浅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弘历啊,才从这里经过,往前殿去了 见剑柔一脸吃蹩的气恼模样,尘芳反望着那侍卫的背影,笑道:“丫头,你可别小瞧了此人不知此刻,她——” “所以你想偷溜回府中,照看你额娘,是吗?”尘芳用手绢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颔首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枉你额娘为你,受了那般多的委屈!” “婶子怎知我额娘受了许多委屈?”弘历擦着眼,狐疑的问道 弘历见了,便道:“我阿玛治家严谨,若知您为我额娘请医治病,必会责怪予您如此精美赞叹之作,竟是一位无颜美女,尘芳心中极是扼腕,又不禁猜测着是何人将此画供奉于此,却是大海捞针,了无头绪良久,眼前明晃晃的一亮,疑惑地起身,走到那阳光折射处的光源,拣起地上的东西,伸手过去道:“四哥,您可是在找此物?” 瞟了眼她手中的金镶双扣扁盒,胤禛摇头,继续埋首苦寻,待他抬起一块断木后,不觉神情一松,暗舒了口气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已整整过了快有四十年了能在这皇家寺庙中,寻得如此一处幽禁之所,供奉这画中女子,让她享受这人间香火,又得四方神佛护佑,可见四哥所耗心血之多,顾虑之周全” “我若为男子,定当追随与四哥身旁,待来日扶步青云,跃登龙门 尘芳忙跑过去,见他神智模糊,面红耳赤,呼吸微弱,胸廓则膨胀若桶,绝非癫痫发作之像,暗自琢磨了会,刚想扶起他,却猛地停住了手,只瞪着胤禛痛苦的面容发怵若不是你耽误了时辰,我早该做完这些功课的咱们头一程,便去苏杭,你意如何?” “我才不喜欢车马劳顿,一路风尘地四地游览呢!”凌潇闭上眼,扬着嘴角道:“我只想有座园子,将江南的灵秀睿气,漠北的豪迈风情,统统收敛在内” “若你我之中,只可以活下一个人,那我宁愿那个人——是四哥您若想在这世上,尤其是在这紫禁城中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决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中!” 尘芳身形一滞,将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画轴,知道一切的症结,便在予此 “四哥!四哥!”胤祯恨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事后我想,也许他是害怕有损清誉,影响了日后的前程,才忍痛割舍的此刻我终于明白,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阴谋,是想将我置于死地的阴谋你自毁誓言,是身不由己 “她说什么?”胤禛颤声问道 一个小太监凑到凌潇嘴边,听了下,答道:“回四阿哥,她说——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您的”胤禛苦笑道:“难不成,会是我自己吗?” “幽迳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尘芳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哽咽道:“废太子不是从凌潇格格那里得知您身患恶疾的,这个秘密是您逝去的母后——孝懿皇后告诉他的!” 情孽 “你胡说母后如此处心积虑地为我打算,又怎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废太子呢?” “此事乃废太子亲口所言为了医治我的恶疾,母后甘冒宫闱大忌,带着着我乔装出宫,走访民间良医,甚至去看过西洋的大夫” 胤禛神色一变,随即冷哼道:“只恐怕,你不能得偿所愿了” 尘芳心中一窒,正待开口,忽听得自头顶上传来的敲凿声,不禁面容惨淡地望向胤禛 “有人吗?下面有人吗?”上面的人喊道:“有人的话,就应一声啊!” 胤禛看了眼尘芳,高声道:“雍亲王在此!你是何人?” “回王爷,奴才是雍王府中的领班侍卫,正奉命在四处询查您的下落”尘芳缓缓褪下中衣的一角,露出一段滑腻细致的香肩,目光炯炯地望着胤禛道:“不过我的生死,仍还捏在四哥的手中” 身子渐渐上升,望着头顶越来越亮的星空,尘芳禁不住鼻酸,只感命运无常,世事多变凡是他喜爱的,我便一定要夺过来,凡是他擅长的,我便一定要胜过他曾经——曾经我以为,你即便再是冷漠淡情,但终究不是绝情之人我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亲人,无论你心中在盘算什么,我决不会再容忍你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望着弟弟决然离去的背影,胤禛止不住咳嗽了数声,更觉伤口处疼痛难忍,额头冒出豆粒般大的冷汗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小太监尖涩的嗓音,不停地在幽暗阴森的祖师堂内回荡,“罪妇说——” “胤禛,我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胤禛淡淡道,眼中不觉一热,随即又道:“王谙达,我千辛万苦地打探到你的消息,又日夜兼程地赶来见你,只想问你一件事?” 老者空洞的眼眶,在烛光下泛着白亮,他舔舔干裂的唇,问道:“是为了贵妃娘娘的事吧!” 胤禛颔首,犹豫了下,问道:“母后——我是说孝懿皇后,对我是否有所不满?” “贵妃娘娘极是疼爱您,奴才的眼睛被剜了,您却不曾瞎” “我幼时,总见孝懿皇后郁郁寡欢地坐在秋千上,望着浮云作叹” “这是老一辈的事了,您自然不得而知”罗纭挣扎着坐起身,无奈地笑道:“一切皆由命定,我也是过一日少一日了”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他对你、我皆只有兄妹之情比较起来,你更占先机四阿哥还在宫中等着我一起用膳呢,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是啊,算来你也是四阿哥的额娘良久她起身正欲离去,却见自山石后走出一位面若冠玉,眼若秋水的俊美少年,忙跪下道:“德馨给恭王爷请安”常宁目光一暗,淡然道:“皇上最爱石榴花,凡有榴香之物他都喜爱 端倪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弘历一愣,随即垂首答道小静怡啊,是我最疼爱的侄女,不仅我对她好,将来你也要对她好,知道吗?” 知道吗—— 胤禛心中一热,不禁道:“过去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善待于你,静怡!” 纽祜禄氏不觉一怔,随即红了眼,哽咽道:“爷——您今日这是怎么了?” 胤禛摇头,又道:“弘历这孩子,很是聪慧”胤禛自怀中掏出那串琉璃佛珠,在手中轻轻拨动,淡然道:“不会再让你等很久了 “夜寂无声,泛舟湖上,入目繁星,回首良人便是那日在汤山行宫所遇到的,雍王府的领班侍卫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婚”尘芳努力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淡定地问道:“不知楚大人家中,还有何人?” 楚宗看了眼正蹲身收拾残瓷的剑柔,道:“家中上有父母双亲,下有一幼妹,尚未及妍” 绵凝自知多说无益,只能低叹了声道:“早知今日,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呢不过,红尘中人还是少看些这个为妙,以免走火入魔,断了俗念,那岂得不偿失是她做错事了,在那里受罚吗?” “不是我——实是可恶!” 胤禟瞅着她红肿的眼,良久方道:“你们主仆之间的事,我不清楚” 尘芳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柔,又道:“我是见有人一直泱泱得提不起劲,深怕她在府中闷出病来,才特意出来这一趟的” “我知道格格这是在哄我高兴呢!”剑柔红着脸,扭头对绵凝做着鬼脸道:“姐姐别生气,今日就让我扬眉吐气一回,明日便给你赔不是去!” 绵凝破涕为笑道:“才说你长大呢,这会儿却又说孩子话了楚大人当之无愧”尘芳冷涩道,又望着楚宗道:“楚大人,你身在雍王府,更应明白我此话的意思吧?” “奴才明白 “剑儿是个坚强的孩子,跌倒了也会自己爬起来”尘芳忍着胸口的揪心之痛,苦涩道:“绵凝,我真希望自己是观世音菩萨转世,可以有能力救赎每一个人,可惜我不是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给剑儿的,便是还给她一个女子完整的人生 绵凝先是一顿,随即颔首道:“原以为我家格格己算是绝色的,却未想这世间,竟还有比她更灵秀之人” “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手握兵权,的确可以纵横全局可是,适才那个侍婢,真得能相信吗?将毒药给她,您不怕打草惊蛇?” “谁说是毒药了?”胤禛幽深的眼中厉光闪现,冷冷道:“那是解药,也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娘娘虽是随性道来,却可见胸襟宽广,气度不凡” “你这孩子的一张嘴,真似抹了蜜般的甜” “争即是失,不争即是得?”尘芳想了想,颔首道:“果然是高见这份恩情,咱们母子永怀在心”德妃用手绢捂着嘴笑道:“偏就这么一个齐整的人,小时候还闹过个大笑话”康熙望着下座的常宁,笑道:“当时朕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帮秀女不是想来给朕做妃子的,却是冲着咱们样貌无双的恭亲王来的!” 席间众人闻言,皆都笑出声来怎么样,我这个药剂师还算合格吧?” “大仑丁?”尘芳拧眉不解道:“那是什么药物?” “嗯,就是苯妥英钠的学名” “癫痫?”尘芳的手指微微一颤,又道:“若是长期或大剂量的食用呢?” “药物的副作用,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尤其是这个时代人类的体质又与后世不同对了,这蜡烛你是哪里弄来的,按理说,在大清国里还不可能出现这么先进的药物啊?” “这蜡烛原是胤禟在书房中使用的,我见过几回一直没上心 “我给格格和穆先生去拿些点心丝竹琵琶,清韵悦耳,歌舞乐姬,曼妙婀娜 尘芳坐在席间,望着上座的纽祜禄氏,见她华服秀饰,身形丰腻,容光焕发,与以前判若两人你若失约赖帐,我和兰儿便再也不理你了” “也不知打那里听来的淫词艳语,谜底定然龌龊 “噢?难道这酒除了芳香扑鼻外,还有其他的奥妙吗?”尘芳颔首淡笑道:“若真如此,我倒也要见识一下?” 朱凤芩打量着尘芳,也笑道:“百花酒有养颜美容之效,福晋丽质天生,辅以此酒,定可力压群芳,独占花魁”胤禟扶着尘芳在一处角廊坐下,道:“今夜正值满月,你看多圆的月亮啊!” 尘芳仰首望着寥寂星空中的皓月,颔首道:“虽清冷些,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噢?是什么?”胤禟拢紧她身上的嫩黄披风,笑道:“别是你杜撰而来的?” “写此五言律者乃惊世文豪,岂是我可敢怠慢的若猜对了,你便原谅我,好不好?” “猜到了?”胤禟神色一松,努嘴道:“那你说来听听!” “鸳鸯双双戏水中,鸳鸯乃是情鸟,便是个‘情’字;蝶儿对对恋花丛,恋花丛即是个‘投’字;君有柔情千万种,柔情是个‘意’字;今生能与谁共融,共融则是个‘合’字”太医诊脉后道:“想必是酒醉深沉,一时晕了过去胤禩、胤礻我甚至连胤祯都能与他交好,而他最有福气的地方,便是娶了你”尘芳轻抚着胤禟的面颊,感慨道:“这些年来,他为我受了许多的苦您的命令,凤芩哪有不遵从之理隔岸的水榭中,人影攒动,不时传来丝竹笑语声,听入耳中更觉辛酸不堪”面对尘芳,巧萱显得有些拘谨,垂下眼又道:“绵凝姑娘适才见不到您,正急得在四处寻找呢!” 尘芳将身上的外衣取下,见是件素朴的石青色棉布花衫,心中不觉一暖,浅笑道:“我可没你想得那般娇弱他看每一个女人的眼神都是疏离的,即便是朱氏,又能得到几分真正的关切呢?” “那我岂不是更糟?”尘芳长叹道:“他对我简直可说是厌恶至极,连瞧都不愿意瞧我一眼” “他——他只是病了”尘芳颔首起身,随手端起桌上的一盏酒,轻描淡写道:“玉树盈阶秀,金萱映日荣 尘芳昏沉沉的支起身,这才感到手掌刺痛,定目一看,却是被适才的磁片扎破了多处,鲜血自伤口处沽沽流出”尘芳点头道:“我没事” 胤禟,自明珠府与你第一次相遇,二十年来走过的岁月,此刻点点滴滴都汇集在心头”朱凤芩指着前方,道:“我就要在这里建块花圃,种植百花待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梅林时,心头顿似被活生生镰了刀般的痛,忍不住一阵剧咳后虚弱地倚靠在廊柱旁 尘芳又抢白道:“国法、家法你无一遵从,又怎敢理直气壮地站在此处高声喧哗,支使奴才呢?我今日不是要教训你,而是要提醒你” “好!说得好!” 听得一声喝彩,却见胤礻我拍掌走了过来,身后则是面无表情的胤禟此刻突然飞沙走石,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倾泄而下,打在身上隐隐做痛 “爷——”朱凤芩惊恐地望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痛苦道:“您——您——” “吓着你了吗?”胤禟随即松开手,望着瘫坐在地的她,冷然道:“虽然你在我的梦境中时常出现,虽然你的声音让我听来是如此熟悉,虽然我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凌乱迷茫” 小沙弥应声退了下去,稍顷只见一衣襟尤湿,赤着足的女子浑身哆嗦地走了进来,见到他立即跪地磕头,沙哑道:“王爷,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您杀了奴婢吧!” “即便杀了你,也于事无补”胤禛视若无睹地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吹着水面上的浮叶,悠哉道:“解药,我不是已给过你了吗?” “王爷!”绵凝爬过去,扯着他的衣角,泪不成泣道:“格格的手废了!那双手再也不能写字作画,抚琴弄萧了!格格自幼苦练书法,妙笔生花,可如今二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难道这还不够吗?” “果然是个忠心不二的奴才这里每册经书,我都需要一千册副本来发放布施”剑柔眼中厉光一闪,又道:“是十爷命奴婢带了一位高明的大夫来,为您把脉解忧的”穆景远又道:“其实解药并不难寻,再厉害的药物也会随着机体的排泄而减少,重要的是人” “人?是下毒的人吧”尘芳转而看向剑柔,问道:“想来你已见过十爷了他可曾派人去调查解蛊的方法刚写了两行,一滴泪珠禁不住打落在纸上,瞬间将墨字化湿了一片也不怪她,谁让她嫁与老九了呢?想必如今已懊悔不已了吧!” “为了贝子爷,格格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后悔?”绵凝瞥了眼胤禛,摇头道:“您——是不会明白的!” 胤禛闻言,当即黑着脸起身欲走,忽见绵凝翻过一页经文后,身形一颤,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怵抚远大将军——皇十四子胤祯,奉上喻率军远征青海 金甲红缨,壮志凌云,振臂一呼,三军威赫此刻的胤祯,已全然不负当年的稚拙鲁莽,成为了一名纵越江山,号令天下的统帅 “西出阳关无故人,十四,一路保重啊!”尘芳哽咽道:“当你再踏足此地时,不知我已飘零到何方?也不知来世,你我可有缘再见?” “看够了吗?”胤禟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尘芳回首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脸,突然笑道:“忘了恭喜爷,您又要做阿玛了!府中再添一位小阿哥,真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惨白瘦削的脸上挂着泪痕,若雨后梨花般素净柔怜,清淡美丽的眼中压抑着无言的悲伤,似潭幽暗深邃的死水,散发出浓浓的寒意” “你还没回答我呢?”罗浩轻扯着她的马尾辫,当即受到了白眼,忙举起双手道:“Sorry!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告诉我吗!” 梅瘪着嘴,忽然发现罗浩浅棕色的眼瞳在光线下,竟散发着圈淡金的亮光,不觉讶意道:“你——是混血儿吧!” “Yes!”罗浩掰着手指算道:“我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八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八分之一的越南血统——” 见他如数家珍的追诉自己的血源,梅忙不迭的嘘道:“下课再说吧,别影响其他同学的自修!” 罗浩也学着她的样子,手指点住自己的唇,颔首道:“好,好!下课再说!” 梅松了口气,回过身看书,却听到背后又传来愉悦的哼曲声,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一堂课便如此混混沌沌地度过了”罗浩将身上的毛毯分于梅盖上,俯视着楼下的万家灯火道:“这也是我在中国的最后一夜,明天我就要回美国去了人类终究有一天,能够破解那些历史中的不解之谜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我都怕死了!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啊!” 尘芳嗓子干渴,待饮完一盏水后,方沙哑地问道:“是谁救了我?” “听说是来京上贡的土尔扈特使者,您在落地的那刹被他们接住了” 巧萱这才收下,又道:“能够伺候福晋,是妾身的福气” “听你这话,我更是惭愧了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你这话中带刺的毛病,倒是再也改不掉了!” “您难道只记得这些吗?”尘芳苦涩道:“二十年的光阴,留在您映象中的,便都只是些瑕癖?” “那倒也不竟然我知你饱读诗书,出口成章,又通音律,更写得一手好字——”说到此处,胤禟一顿,垂首望着她交握的双手,又叹道:“其实女子无才便是德,不会写字作画也好!” “我自幼勤练书法,虽不奢望能似舅父那般传承与世,却也不免会有骄傲之心”尘芳摊开素手,哑声道:“而今数年苦功,化为乌有,犹胜壮士断臂” “即便字比书圣,画追唐寅,又能如何?”尘芳信步走入梅林,回首道:“若非此生所爱,即便失之,又何来锥心之痛呢?” “何又谓你此生所爱?”胤禟抬高宫灯,望着她清丽秀雅的面容,适才的烦闷不觉一扫而尽旁人都道我不会跳舞,珠木花更曾在圣驾前撩拨我,却也不得如愿可到如今方才领悟,只要是付出过血汗所得的,即便再刻意忽略,也终究不会遗忘胤禟狭长的凤目中闪动着异彩,盯着她道:“你是故意的”尘芳美目含笑,低声道:“爷可以立即放下我,拂袖而去” 胤禟一怔,随即笑道:“是啊,何苦压抑刻薄自己呢 “至今不明白你为何要自寻短见,难道我真伤你如此重吗?”胤禟赤膊地坐起身,黝黑的眼定视着她,沙哑道:“那日事后,胤礻我告诉我,你——你曾经是我最爱的女人,是真得吗?” “曾经?”尘芳心中一痛,望着胤禟胸口悬挂着的玉佛,哽咽道:“有些承诺即便忘了,浅意识中也会去兑现,有些人即便死了,仍会活在他人的心里” “渥巴锡?”尘芳一怔,又道:“他何时与兰儿这般熟识?我却不知这大半年来,四格格受了许多的委屈,难得见她笑得这般开心,可见与这王子定是极为投缘”说罢,便急步离开您的救命之恩,真不知何以为报?” “才一月光景,福晋似乎又不想死了?”渥巴锡瞟了眼已入睡的兰吟,又道:“其实我救得不是你,而是穿着黄马褂的人我知道有资格穿这件黄褂子的,必是皇帝面前的举足轻重之人” “看来,您事后必定失望了吧?”尘芳淡然道:“那黄马褂乃是他人转送,而我虽是皇上的媳妇,却人微言轻,无足轻重” “那我若娶她呢?”渥巴锡抿了口滚烫的茶,颔首道:“好茶!京城果然是个富庶之地,地杰人灵,当今皇上更是富有四海,相信对我一心返归的土尔扈特汗国,是不会吝啬的”尘芳叹息了声,又道:“兰儿自幼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可是我的女儿也绝非鼠目寸光之人,她将来的夫婿不需权贵富豪,只要是个顶天立地、堂堂正正之人便可” 渥巴锡嘴角抽搐了下,起身平静道:“我的随从还在角门等候,告辞了”尘芳正色道:“那王子,你招惹不起 “大使夫人?”士兵透过车帘下的缝隙,看到拖在车板上的红色丝绒裙摆,又见手谕无误,不禁点头道:“既如此,便过去吧我受英吉利大使所托,正要送大使夫人去天津 胤禛嘱其不得张扬,避免惊扰百姓,又问穆景远道:“这位穆教士的车里,载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吗?” “是,这位想必便是雍王爷了吧” “我年轻时,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心巴望着你们兄弟俩,能成大气候” “这次后,他们该都长记性了 宜妃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道:“不是额娘爱管教你,只是怕你将来后悔啊!” 秋风习习,树梢红叶翩翩,疏林如画” 任由剑柔默默地跪下为自己包扎伤口,尘芳扫了眼一旁神色狐疑的穆景远,转而又道:“第一件事,我要你好生保重自己,要活下去,活得越久越好不——应该说,我不相信一个母亲对我的承诺”朱凤芩为难道:“我——” “你办得到待在摸手绢时,方发觉在自己走神之际,怀中的栋喜早也不知了踪迹,忙起身去寻找 “崔总管——为什么——”她颓然倒在湿冷的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不解地望着面前神情冰冷的崔延克,“你——背叛贝子爷——” “这句话,该是我来问你” 崔延克一愣,呆望着胤禟,眼眶随即涌出热泪来,俯身趴在地上无语 院落内只有个粗使丫鬟在清扫落叶,往日喧闹繁忙的庭院,却已是人去楼空,清冷萧条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一桌一椅,一字一画,似被尘埃掩盖住了光华,暗沉地竖立在原地 “来了吗?”听到动静,尘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候,我只——只是想再看您一眼平素的是是非非,就此作罢了“就这一次,不要——推开我——” “你——”胤禟挣扎了下,突感到自后襟渗入衣内的湿冷,不禁身形一顿,僵坐在原处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胤禛身着滚龙黄袍,在太监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到金銮座前,掀襟回身,望着銮座下的群臣,缓缓坐下” 试问普天之下,能让先帝在散手人寰之前,仍念念不忘,担忧挂虑,并亲赐免死金牌,保其身家性命之人,除了前朝废太子,还会有谁? 此时太和殿内,气氛异常焦灼,胤禛与胤禟两人僵持不下,冲突若离弦之箭,一触即发”胤祥死命压住胤祯,大声道:“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胤祯挣扎时,自身上滚落下个五色纹路锦囊,胤禟好奇地拣了起来,待见此锦囊做功精细,纹路针脚极似出自绵凝之手,不禁颤抖地解了开来,取出内藏的一卷纸条,摊开阅览九乃愚姐所累,伤及必痛妾心皇上若真要杀贫尼,贫尼早已不知死了几回突然他面前瑕光一闪,只见一位仙子迎空飞来,荷粉蹁跹,羽衣飘舞,面若春花,出俗脱尘能看到你的容颜,能触及到你的身体八五八书房,能将你这般的拥抱在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做了皇帝?”凌潇打量着他的龙袍朝珠,颔首道:“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终成就了自己的千秋大业 “我曾经答应你的一切,如今都做到了”胤禛喜形于色道:“前几日,我到你坟前给你烧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你是说这个吗?”凌潇退后一步,转了两圈问道:“不知我穿着可合身?” 望着她头戴朝冠,身着凤袍的模样,胤禛拍掌笑道:“合身,太合身了!你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有资格穿这身衣服!你是我的皇后,是我雍正真正的皇后!” 抚摸着凤袍上的青凤瑞云,凌潇淡淡笑道:“皇后?原来所谓的母仪天下,也不过如此如今我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希望你与剑柔能平安无事毕竟您是皇子龙孙,皇上即便再是严苛,也不会对您赶尽杀绝 “东西没少吧?”背后传来冷淡的声音一旁的崔廷克则指着身下的乞丐道:“爷,这贼子怎么惩办啊?” “在洋人面前,把咱们大清国的颜面都丢尽了!”胤禟厌恶地皱起眉,冷涩道:“先剁了他的手指,再交给官府查办吧!” “饶命啊!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才偷人钱物的!”乞丐哀求道:“这位大爷饶命啊!小人家里尚有六旬老母!她还等着小人买米回去下锅呢!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胤禟充耳不闻,使了个眼色,崔廷克当即便拔出靴中的匕首,向乞丐撑在地上的手指砍去—— “等等——”穆景远眼中一亮,自乞丐和车轱辘间的夹隙中抽出一本半旧的圣经,不住掸着书上的灰尘,笑道:“好了,好了!找到了!既然东西没丢,就放了这家伙吧!看来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不行!”胤禟断然拒绝道:“谁知他是否是在诓人!偷了就是偷了!错了就是错了!不能饶恕!” 穆景远深沉地望着胤禟,良久方叹息道:“你变了!变得尖酸刻薄,变得愤世嫉俗,变得冷漠无情了!我明白失去至爱的痛苦,可这并不能成为迷失本性的借口”婷媛举起手中早已被雨水沁湿的休书,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大力抛向空中踌躇良久,正举棋不定时,忽听得后院人声喧杂,稍顷一个小太监便仓惶来报道:“八爷——出大事了!福晋——福晋她在房中浇了烈酒,要点火自焚呢!” 胤禩眼前一阵黑懵,忙扶住小太监急道:“快!快去阻拦她!” 菱花镜中倒映出一张清艳苍白的脸,婷媛抚着眼角的细纹,淡笑道:“果然是老了,不似从前那般百折不挠,如今经不起一点折腾,便想弃械投降了” 房门外不住传来敲门及呼喊声,隐隐可闻及低声的哭泣但这又能如何呢?也许我的离去,对你来说,的确是种解脱 日照西斜,当望着他流连的身影消失在宫墙的尽头,自己仰目对着一脸沉思的胤禟道:“表哥,我想要他!” 胤禟神情古怪地看着自己,正色道:“要他?他是人,是大清的皇子,不是个玩偶” “婷媛——”胤禩正欲上前,却见她身形一动,手中的烛台微倾,一粒火星蹦出擦着她的衣角而过,慌忙又停下安抚道:“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 “其实出阁那日,我不该穿这身朝冠的既然我的棺寝灵位,已进不了皇陵宗庙那便只求死后,能将我这身骨灰撒到白山天池之中,相信满族善良的天女们,会接纳我这个骄横奢靡的女儿回家的!” 胤禩双目赤红,热泪夺眶而下,他不住摇首哽咽道:“别离开我!我只是想保护你!在这世上,我——我只剩下你了!” “我也是 “婷媛是个美丽耀眼的女子,她高傲自负,任性骄蛮她是为了被荣宠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在混乱的呼喊声中,胤禩顷身向后倒去,闭目的那一霎,天地终也尘归于黑暗——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谁家女儿对门居,开颜发艳照里闾奴才现已将允禟及其家眷都监禁在西宁,等候皇上的发落!” 播弄着手中的棋子,胤禛淡淡道:“那用西洋文字传递的消息,可有破译?” “奴才曾对罪臣允禟软硬皆施,可他抵死不肯说出信中的内容” 弘历拍腿笑道:“以退为近,实而虚之,皇阿玛果然是个中高手,儿臣自愧不如!” 胤禛颔首,回过头对年羹尧笑道:“朕知道了 年羹尧见圣旨以下,便跪安告辞看来是大限已近了!” 望着胤禛憔悴焦黄的病容,弘历心中一酸,跪下哽咽道:“不——皇阿玛正值壮年,只要悉心调养,必可直至耄耋朕登基时,他们便目无法纪,敢群起滋事,虽被一时强权所制,终心怀不满”弘历红着眼,哑声道:“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清江山稳固,社稷安定” “皇阿玛所言,儿臣受教了”弘历颔首,叹息道:“哀莫大过心死,只可惜了八叔和九叔!” “如今也只能指望你十四叔了,他生性豁达开朗,想来倒能熬过这段时日” “年羹尧?哼!‘塞思黑’之名,又岂是你当着朕的面可喊的!”胤禛眼中寒光闪烁,冷笑道:“弘历,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八叔和九叔是您的臣子,也唯有您可以将其改名,并直呼之胤禟躺在窗旁的藤椅上,望着四围高墙,以及在院中行走的官兵,冷漠地瞥开脸去,深邃的凤目中涌起浓郁的忧色” 胤禟轻哼了声,继续闭目不语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福晋让妾身在此等候九爷,她说终有一日,妾身可以再见到九爷您 剑柔放下针线,抬眼浅笑道:“回来了死亡对九爷来说,其实是种快乐看来我这渎职之罪,是无可推卸了他日回京,莫说是以渎职降罪,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楚宗虽知她言过其实,但当下也不好反驳,只讪讪道:“待回京后再做打算吧九爷的暴毙而亡,以及这腹中孩子的突如其来,皆是因果所致”剑柔忍着胸口的郁闷,深沉地望着他,强颜笑道:“你放心,你若有事,我也决不会独活待我产下一男半女,为你楚家留下这点血脉后,自然会随你而去!” 楚宗身形一顿,凝视着剑柔果决的双目,良久方将她揽入怀中苦笑道:“傻丫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呢?你是我的剑儿,是我楚汇海的剑儿”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这一路暗中相助,穆先生也实是辛苦了”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皇上以悖逆之名将九哥治罪,但事到如今,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胤祥红着眼,沙哑道:“没有,一切都是您的揣度而已!臣弟倒要问问,在皇上心中,真得还有兄弟情份可言吗?” “放肆!”胤禛怒呵着,指着养心殿的大门道:“你给朕滚出去!好好在家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九哥至死都攥在手中的,想来必是他的钟爱之物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泉州与台湾隔海相望,是福建重要的出海港口之一,自然商贾云集,经贸繁荣” “妻子?”桃花眼中一黯,随即又道:“难怪先生您要挑窗口这座位呢,此处望去,正可看清崇武码头的全貌她冰雪聪明,却不持才自傲,她外表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坚强无比”小七笑眯起眼,津津有味地吃着点心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报个平安吧!” 小七想了想,拍着手起身道:“叔叔说得对,那我便告辞了 那女子一身淡粉色蝉翼薄纱洋裙,裙子褶皱处镶着白色镂空花边,黑发简单地盘了个团髻,用一朵紫罗兰的宝石发簪固定住,待她回首,面上遮着轻而薄的绢网,五官模糊,依稀不清”尘芳仰起脸,含泪望着胤禟道:“历史的确不能改变,史书无论是增添或抹擦去一笔,都是不可奢求的文明才刚刚踏足那片大陆,而那里将会是我们新生的开始,一切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双手重新创造!” “听起来还是个未曾开化的地方,但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买卖可做终有一日,叶落归根 拓磊坐到书桌前,瞥了眼浩苍白的脸,扶着眼镜淡淡道:“其实我小时候,也很怕进这间书房”拓磊起身,拍着浩的肩膀道:“今天你便坐在这里,好好读完它吧!” “在这里啊!”浩登时拉下脸,纳纳道:“不能换个地方吗?” “对,就在这里!”拓磊勾起嘴角,淡笑道:“当你读完它时,便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爱新觉罗家来说,是多么的举足轻重!” 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丛林密布,山谷蜿蜒的绮丽美景,浩叹息了声,将包装纸拆开,取出里面的泊金日记摊在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翻了起来对于命运的苦难和轮回的无奈,我曾是如此的憎恨厌恶,可如今方才了悟,原来苦难是为了让我得到至死不渝的完美爱情,轮回更是为了使我得到无限延续的生命 班主任带着浩走近教室,拍手示意安静道:“各位同学,这位罗浩同学是从美国来的交换生,自今日起,便在我们班上借读梅不禁浅笑着垂下脸,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纳兰诗集》——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全文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    “这几日,朕为了藩王之事,夙夜辛劳,可后宫之中,却仍是不给朕省心——朕真是有个好皇后!!”   他想起前廷之事,心中更是郁郁,低下头来,仿佛不胜疲倦   一双青葱玉手,将他发间的金冠扶正,那份细腻温暖,让他愕然抬头——   晨露迎风而立,正含笑凝视着他   “世人看我们高高在上,风光煊赫,却不知道其中有多少辛酸……”   太后叹息着,继续道:“别说我这两个庶子,就是我嫡亲的弟弟,你的伯父襄王,也很不安分啊……”   皇后一听之下,才知她先前说的,林家岌岌可危,是何涵义了   以为我老了,就不中用了吗?”   她尖细的指尖,在扇柄上划过了一道刻痕:“大家走着瞧罢……”   平王的使者来时,静王元祉正拈着一颗苊,凝视着池中清荷,怔然出神,对弈的师爷小心一揖,提醒道:“王爷?”   静王俊美的面容上生出一抹阴戾而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伸手拂乱了棋盘,起身道:“什么风,把四弟都吹得露面了?”   师爷道:“平王狡诈,王爷不可等闲视之”   使者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中庭,绕过几重琼楼玉宇,才来到园中”   他微微示意,便有从人流水一般呈上冰镇的食盒,使者也不推辞,微微就唇,却觉冰凉沁骨”   “哦……愿闻其详   使者却驱前凑近,低低道:“我家殿下还有一句……”   他附在静王耳边,悄然说完,静王终于怦然动容——   “竟是如此?”他轻吁一口气,思索片刻,决然道:“我只能为你家主子敲敲边鼓……”   使者满意一笑:“有王爷这句,足矣我定要禀明皇上,严责其罪”   她见众人面上仍有疑虑,微微一笑曼然道:“别尽说些伤感之事了,有件喜事,各位还未曾得知呢!”   她凝眸若有所思道:“最近,皇上亦会广施德政,让后宫嫔妃都择日归宁,以慰骨肉分离之若……”   连杨宝林都停止哭泣,她们因这突然之喜,而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各位的父兄,大都在朝中为官,这次,亦是皇上体恤朝中大臣,才有了如此愿心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五章 悖乱   云贵人的‘小产事件’,免不了被宫中非议,众嫔妃提起这位倒霉的娘娘,都掩袖讪笑,皇后的声誉,也颇受了些影响,这几日时光缓缓流逝,朝野都是异常平静,转眼便到了月末   这一日乃是大朝的日子,藩王们由驿馆中出发,一列杏黄色大轿到了西华门前”   他随意踱步,正要往前,顷刻间,景阳钟登闻鼓声大作,悠扬沉稳的钟鼓之声漫过重重宫楼琼宇,越过肃穆高大的五凤楼,直传出午门来   此时城下剑戟林立,甲胄铁衣的寒光,在炽热阳光下刺目生疼,藩王的兵士越拢越多,宛如乌云蔽日,望之心惊”   大殿之中,静得可怕,良久正当众臣以为,无人再作仗马之鸣时,诸王之中,亦有人颤声道:“万岁开恩,臣等并无二意,只是长史挟天子之命,跋扈异常……”   那人抖着袍袖,已是哽咽难诉皇帝压下心中的郁躁,抬眼望去,乃是先帝的幼弟,告素日里最为安分的卫王   皇帝眸中光华一闪,晶莹炯然   炽日逐渐偃伸高”   皇帝悚然一惊,正要反驳,却蓦然想起太后病愈的那一幕——   孱弱温柔的母后,手下用力,以镂金镶玉的甲套瞬间捏碎了蜘蛛……   那般的决绝尖利,雪白面庞上却一径是慈悲温文的笑容   平王淡淡瞥了他一眼道:“从我记事起,便是活得战战兢兢,我母妃时时看顾我,生怕我再遭厄运……”   “你应该禀报父皇!”   “父皇?!”   平王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之语,俊秀面容微微扭曲,眼中发出极为怨毒的光芒   “太后当年位居中宫,盗窃绝代,专宠十余年而不误,她身后又有名门贵阀的林家支撑,只须小小一个手指,便能让我们母子化为齑粉……”   他语音怨毒森然,继续道:“父皇即使愿意过问,也只能保我一时,却不能保我一世……”   元祈望着他,胸口起伏不定,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为什么不来找我?!”   几乎是痛心疾首的他低喝道:“我是你长兄,为什么不来找我?!”   “找你?”   平王有些惊奇地重复,待望进他坚定果决的眸中,才深深呼了口气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九章 纠缠   当今世上,能识得此物的已不多了”   他素来倨傲,如此夸赞,句句是实,毫无阿谀奉承,晨露点头道:“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一代名主   “正因为如此,你才就力挽狂澜,如此撒手不管,算什么大丈夫!”   晨露冷冷接上,声音不大,却自有一重森然高华”   平王冷笑一声,道:“母后老而弥辣,也是仍旧不变,这几年宫中镜湖,不知又添了几条冤魂”   侍卫们气势如虹”   众人的脸,顿时煞白,前次御驾亲征,他们中大半扈从皇帝,很是见识了些恶仗,那些鏖战炼就的悍卒,足以让这些侍卫夜半生出噩梦来   那人回首望了几眼,颤声道:“他们回以最紧急的红色,怕是宫中有变!”   “京营那边呢?!”   郭升急急侧部,那人远远眺望,这次的回答,已带了哽咽——   “京营那边回报,道是全军开拔,不知去向!”   郭升咬了咬唇,决然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只能尽己之力,防止乱党攻入宫内   趁着敌军大乱,他又命人朝下射箭,如此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郭升苦苦支撑着,不禁心下懊悔:平日里不听父亲教诲,什么兵法战略,都是个一知半解,早知今日,绝还魂倚香阁,去会那些莺莺燕燕了   他心思混乱之间,敌方居然架起了云梯——   也不知他们从哪取来的旧物,攀登之间,吱呀有声   人在其上,颤颤巍巍,十分惊险   郭升正在焦急,却听身后一声清脆呼哨,凌越这一阵混乱喊杀之声,传入他的耳中,隐约有马蹄声疾驰,却又被金戈相击声遮盖   是从宫中出来的,难道真是援军?   却听一阵脚步轻响,郭升侧眼望去,一群黑衣人,齐齐掠上城楼,正帮助己方士兵,抵御纷纷登楼的敌军,黑衣人出手狠辣,绝不拖泥带水,一招一式,皆能致人死命   郭升禁不住好奇,凝神看去,只见黑衣人竟是佩着侍卫的腰牌,可他怎么看,都甚是眼生   “平王挟持了太后和静王,皇上正在慈宁宫中与他周旋……”   少女悄声道,她身上散发的并非寻常闺秀的脂粉香味,而是松枝日暖一般的自然体香,郭升一时沉醉,听了她的话,却又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了他的绮思妄念   一位领头的校尉上前抱拳:“末将奉了大将军之命,率这些兄弟前来报道”   她低喃道,心中不无忧虑   平王抚摩着手中短刃轻柔中蕴藏着危险—   “你笑什么?!”他皱眉问道”   他迎着平王惊讶扭曲的神情,微笑着,继续道:“你一开始,便支持安王纠结江湖死士,潜入皇宫刺杀谋逆”   平王凝视着他,瞳孔几乎缩成一线:“是你那位宠妃干的好事?!”   他想起廷议之时,那烟云飘渺的一声轻咳,懊恼之后,却又大笑   他身子一颤,仿佛不能置信,正欲回头,却终于踉跄倒地,他手中雪刃一晃,朝着太后身躯落下”   他俯身扶起太后,深邃眼眸却直直凝视着,昏暗殿堂的虚无深处”   “你武道造诣颇深,已感应到了他的杀气……”   太后低低道,已是心知肚明   “为何帝室之间,竟会闹到这等田地?!”   王沛之痛心疾首道,他蓦然回眸,平淡冲和的瞳仁中,一片犀利威煞   “你想我如何作答?!”   太后止住了咳,微微冷笑着,竟是不无快意   凝视着朵朵涟漪,再无言语”   他声音淡然,却似沉重无比,在寂静殿中,几乎荡起重重涟漪   “微臣叩见娘娘!”   他微微一揖,因架胄在身,无法全礼,晨露略一思索,想起了他的模样,微微颔首,扬声道:“且坚持一会……”   城楼上发出一阵欢呼,众人忍着瘫软,与身边残敌搏斗到底,眼看胜利在即,若是因手足酸软,丢了性命,即使死后能上凌烟阁,也会后悔莫及城楼上众人剿灭了残兵败将,又再无人强登,于是一齐向下看去,都为之心惊,后来那一众人马,举止冷肃,动作矫健利落,眼中煞气如怒,看来颇惯于这等惨烈搏杀   太后越听越怒,耐着性子等他说完,冷笑道:“怪不得你如此镇定……却原来等着林邝发难,好让我来收这烂摊子!”   “母后别急,且等我说完——舅舅的手段,虽然狠辣,却也实在是短视”   静王这才起身,一时觉得膝盖酥麻,有些踉跄,太后指了圆凳给他,想起方才所说,眉宇间又是一阵阴霾   她埋怨道:“你既然知道,就该早来禀了我,如今他这么一搅,皇帝对林家的猜忌,只会更深!”   “母后请恕我直言……”   静王从容一笑,眸光幽幽,如鬼火般闪烁不定:“皇兄虽然仁孝,对林家,却一直颇为忌惮,只要云燕二州一日在林家手上,他便一日不能安寝——既然如此,又怎么能抑制他的猜疑呢?”   太后微微颔首,静王于是继续道:“其实皇兄心中也清楚,母后和舅舅,并不是连声并气的,但打断骨头连着筋,他实在放心不下……如今舅舅若是染指安、平王的封邑,皇兄才要倚仗您呢!”   太后目光幽闪,一阵风吹过,鲛珠纱将的她面容遮住,昏暗中,也看不见她的神色   城南的战事也已偃旗息鼓”   孙铭沉吟着,仍是踌躇:“私放平王出城,真能起到如此作用?”   “襄王的如意算盘是趁着二位藩王谋逆被杀,将他们的封地吞并,他必会上表朝廷,说是替朝廷平叛云云,到时候,皇上又有什么言辞可以驳他?若是让平王安全回到封地,他也不会坐视经营多年的基业被人夺去”校尉们无不大喜过望,有一两个长于军事的,虽然觉得这并不稳妥,在孙铭的目光扫视下也不想生事,只得诺诺称是夜风寂寥,带走了平日的暑气,他的身后,只隐约留下一句——   “我必定要再回此地……”   阴郁的声音中,残留着这位帝室贵胄的无穷憾恨,他仿佛宣誓一般说完,身影在夜色中逐渐远去   “是第一道秋风到了……”   晨露抬头望天,感受着凌空拂过的凉意,她微微低喃道那样的御宝,一直是妥善珍藏的,遇到重大仪礼,如即位、立后、传嗣,才会取出盖上,平日里政务往来,一律只用皇帝的随身小玺便是”   元祈闻言,眉心闪过一道阴霾道:“今日晨间,西华门有人私自夹带,转呈给慈宁宫的叶姑姑……”   他面色如常,只是瞳仁之中,深不可测,晨露心下雪亮,皇帝已是大怒   “儿臣实在愚昧,一直以来,纸上谈兵,只以为舅舅大占上风,却没曾想,平王居然躲过了大索,千里远遁,回到了封邑……”   这些话,他在心中已经盘算圆满,此次说来,流畅无比   他憾恨地叹气,暗地里想起平王,简直要扼腕长叹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脚下金夸,几乎拗断   “舅舅和我也是贪多求切,我与他并没有瞒着母后的意思……只是怕您心火虚热,惹起了病来……”   静王低泣道,想起生母惠妃,心中发恨,对太后的言辞,越发如糖似蜜   “你们两个,被人做了圈套也不知道!”   太后恨恨道,听着窗外嘶哑的蝉声,扬声道:“如此聒噪,且去把它们取下”   静王细品着这话的滋味,又聊了几句,才告辞出宫   他本以为皇帝深恨二藩,如今有人乐意代劳,虽也有逾越之嫌,但毕竟是同仇敌忾——   到时候自己殷勤赔罪,多做让步,也就是了,没曾想,表章上奏后,如泥牛入海,两三日都没有消息,这一日终于等来了明发邸报,林邝展开一读,气得双眼发黑——   “黄口小儿,竟敢如此辱我……欺人太甚!”   身旁师爷见他不住以指甲轻掐皇帝的批语,口中喃喃咒骂,也是惊惶异常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进士   皇帝的批语异常沉痛,他对二藩之间的争斗表示惋痛,痛斥了这等偏狭妄为的行止——   这般居高临下的态度,竟是把朝廷置身事外,彻底逍遥了?!   “你且看看这句……‘诸王皆联之亲族,若有不平之事,尽可面呈上奏,如此剑走偏锋,横行不法,诚乃目无国法纲纪’——这话说说他那两个造反的弟弟也就罢了,居然把我也一笔扫进,黄口竖子着实可恶!”   林邝蔑笑着嘲讽,本来颇为端正的面容,因这忿恨而歪斜了   皇帝看似逍遥,却是忙得脚不沾尘,是前线斥候监视的谍报,两日一次,便要禀他知道,一头忙着警戒战事,另一头,宫中也颇不安稳   太后那日受了惊吓,夜来噩梦加剧,有几次白日恍惚,也如见鬼神,太医们束手无策,于是又请来龙虎山的玉虚道人,他焚表作法,又用了师传的桃木剑,冤孽似乎淡退,隔几日却又故态复萌   曲江离宫中,有一处天然湖泊,湖面映着岸上灯光,明灭闪耀   进士们看得目不转睛,浑身振奋之下,齐声喝彩,有人吟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气动四方……诗圣此句,应着此情此景,真是恰当不过   瑞兽玉炉之中,安神的龙涎香氤氲飘渺,更增添了睡眠的安恬,太后盖着薄衾,安然平躺着,隐约进入了梦乡   那倾国容颜,在烟雾氤氲中,微微笑,说不尽的清冷孤傲,飒然仪态太后壮着胆子,拼尽全身力气,用劲一挣,叱道:“你回冥间去罢……”   大喊出声后,她悚然惊醒,和之前一样,冷汗已经湿透了丝衣太后耐不得这寂静,示意宫女拿银拔子将烛火剔亮,扫视着明亮暖香的寝殿,她这才安心的松了口气   芳云趱,轻声对玉琴道:“姐姐,我们不如守在门外,以免惊醒太后”   岳姑姑又是一番低泣,用巾子抹了眼泪,絮絮念叨着,悻悻而去晨露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梅贵嫔和岳姑姑,以前就相处过,虽然注重皇帝的宠爱,可这般频繁地打搅,却反而会引起皇帝的反感,她们也不愚笨,难道想不到吗?   她盯着岳姑姑的背影细看,见她走得远了,就不再拭泪抽泣这几日静王情绪很坏,满府人虽不受他打骂,整日里见了那张俊美阴霾的脸,都噤若寒蝉   这一晚他延请了几位知交,席上有漱玉阁的婉婉姑娘相联   “小四和舅舅的人?”   静王猛一激灵,终于清醒过来,他想了想,冷笑道:“他们不正打得你死我活吗,怎么想起我这富贵闲人来了?”   “王爷莫再怨怪了,现在麻烦的是如何让这两起不撞在一块!”   静王想了一会,笑道:“那有什么难,让婉婉先起身梳妆,为小四的人接风洗尘!”   师爷踌躇道:“平王的使者,最是焦急!”   静王毫不犹豫道:“就因为他急,才要晾一会!”   他换了常服,腰上束了九曜玉带,金冠玉簪,越发显得风采不凡”   “如今莲花都快凋谢了,又有什么殊色可赏……”   静王轻叹一声,仍是郁郁不乐   他咬牙叹道:“四弟的计谋,虽然仍有破绽,却是三地齐动,手段狠辣,即使不能弑君篡位,也能让朝廷动荡一阵,谁知和算不如天算,皇帝居然扛过来了,还来一招祸水东移……”   “今上也颇有几分手腕……”师爷劝慰道   “什么?让我搬到云庆宫去?!”   她听完元祈的话,很有些惊讶”   晨露以为自己猜中道:“是要我以三妃之尊,在宫中行什么大事吗?”   元祈深深凝望着她,缓缓摇头,苦笑道:“朕还不至于如此左支右拙!”   “那是为什么……”晨露这次真是疑惑了   “我先回乾清宫……你好好休息吧!”   那微笑,温暖,无奈,然而醇炽   静王见是一人,兴趣大失,他正要回身,却听那人惊喜唤道:“是静王殿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故人   这山中野人,居然也认识自己?!   静王愕然回身,却见那人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格外真挚——   “静王殿下且救我一救,后面有狼追我!”   他正说着,身后一声嚎叫,却是一头大青狼,正在四丈开外,虎视眈眈   “你是?”   “殿下不认为我了?!”   那人见猛兽已死,片刻便镇定下来,他苦笑了一声道:“大约我这形容,就是自家娘子见了,也要认作活鬼!”   他语虽诙谐,提到自家娘子,眼中闪过一道误伤和愤恨”   静王一时惊诧,问道:“这是为何?”   云庆宫中,整整几多的沉寂被打破,全体宫人抖擞精神,有条不紊的涤尘整理,更从内务府取来寒绢凉缎并玉器画屏无数,扬宝林率领全宫人等,早早便在大门的照壁前迎候   晨露到时,却见雕梁画栋,宫阙富丽,所有人都垂手肃立,恭谨万分   三人并未进殿,很是忸怩惶恐,蓉儿望着殿中熟悉的身影,微有些激动,只是仍搓揉着裙角,不太敢正视   他遣人在城中觅了间不大的宅子,让裴桢搬了进去,一应用具,也并不奢华,对外只说是探花郎买下的,连字据保人,都一应俱全”   在羽伞黄盖的銮仪簇拥下,皇后的辇舆起驾,云萝站在中庭,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迤逦长队,心中一片狂喜,也慢慢冷淡下来”   皇后到了慈宁宫里,跟太后说明来意,太后沉默不语,用手捻着念珠,既无赞许,也不斥责   “这个晨妃……竟能将皇帝迷成这般境地,圣宠几月而不衰……”   太后沉吟着,想起上次坠下的冰琅碎片,竟没能置她于死地,不禁一阵心寒   “他们没有朝廷的诏令,焉敢如此?!”   齐融气得须髯直竖,六部之中,他兼管着兵部和刑部,心中虽怒,却仍有一线清明,他疑惑道:“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   “卫所长官出示了兵部的勘合,来源还在追查中   “如今襄王势如破竹……”   齐融面带忧虑,沉吟片刻,上前奏道:“追查那勘合的来源,整肃朝纲,确实是重要,可眼下,朝廷如何料理这桩事,也实在是个难题   “他们就是要让朕进退两难,等着看笑话呢!”   “越是如此,朕越不能让他们如意!”元祈下定了决心,示意禀笔太监道:“拟旨,勘合来源,要追查到底,我朝一向宽以见仁,但国法天理,也难容这等欺君忤逆的罪过   不远处正殿廊下,有侍女正在低声啜泣   元祈目送她出门,忍不住好奇心,唤过一旁服侍的涧青,悄声问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云嫔新近晋位,又替梅妃娘娘掌管云庆宫,少不得拿人立威,她今日路过隆盛门,正好撞见杨宝林的母亲来探望,硬是堵着不让人进宫   “皇上才到去云庆宫,便听到哭声呜咽,他怎么坐得住呢,没奈何,我只能跑这一趟了   她们在阴影里静坐着,身边宫人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伺候着   “这是天意弄人,你又何必自责?”元祈反倒安慰起她来”   元祈的声音平淡,却似蕴藏着无穷的风暴,“我要向母后亲口求证!”   他转身推门离殿,晨露望着他的身影,心里反而生出不安来”   “他已经畏罪自尽了,又何止犯了点事?”   太后叹了口气,直截了当地说道”皇帝叹道,有意无意间,他提到从前两字时,音调特别清晰”   晨露一时莞尔,看着周浚那涨红的老脸,只觉这等阴森之人,居然也会此等真性情   她出于礼貌,才忍下笑,看看天色颇晚,便起身告辞周浚无奈,只得独自收拾残局,他百无聊赖地收纳着黑白子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寂灭   此时夜色已深,夜风逐渐大了起来,离水对岸的柳枝不安地轻晃,青黄的落叶漫天飞旋着,一触即分的两人,遥遥相峙,任由衣衫被风拂卷两剑即将相碰,那抹凄楚月华疾转身侧,优美的身影随之荡开半周,在湖灯辉照下,飘然若仙   他强忍住全身的悸动,耳畔全是血脉流动的声音,那个多年来午夜梦回,暗生惊悚的名字,在心头涌动,刻骨铭心,由灰烬中重生涅磐,最后化为方才的三尺雪刃,疾刺而来   她几步快行,到了廊下,看着惊醒而起的涧青,轻轻示意她回房去睡   “朕的后宫,看来真是笑话!”   皇帝想起云萝之前小产的表演,厌憎得几乎痛心疾首   她看着元祈,低低地唤了一声:“皇上……”   “嗯?”   “恕我冒昧,太后和您根本不是一条心,若要去这掣肘,并不只有逼她退隐这一条路”   晨露颔首赞同,她低下头,唇边露出一丝森然微笑来幽幽的月色,将他的雪白绸袍都溶入其中,此时已是初秋,虽然白天仍是闷热,但晚间却很有些凉意了   ‘咣啷’一声,朝臣们遥遥听着暖阁中传出的杯盏碎裂声,心中都是一颤   钦天监监正年过半百,却也惊得双手一抖,他不由抬头望天,却见那一弯残月闪着妖异的血黄,逐渐隐没远去   “鞑靼蛮夷的暴行,让先帝在天之灵也按捺不住了!”   他的声音沉静昂然,赫赫威仪之下,有如九天上的雷电,畅快淋漓地将这僵硬窒息打破   “出什么事了?”晨露悄声问道   元祈很有些疲惫,将奏折递给她看   元祈和晨露到时,太后已盛装端坐,满殿里熄了熏香,仿佛繁华落尽,保剩余一依稀的况味   “你听我说,这次的事,是你舅舅那孽障做的好事   晨露压抑着全身的凛冽杀意,回以微笑,领受了这份‘好意’   “皇帝可真是仁孝啊!”她冷笑着讽刺道   众人洗耳恭听之下,只见他眸闪幽光,决然道:“怕死是人之常情,可如今已是背水一战,怕是个死,不怕,也许还能挣出个局面来,我们身后就是平州,若是战败,我等的家眷子息,便会任由鞑靼人蹂躏……万劫不复”   黎明时分,将士们聚集于各队之中,听各自主官说了这番道理,顿时大哗   他们都是本地人,家眷都在平州,这一番说教,却是如醍醐灌顶一般,将他们的恐惧浇灭大半——   “我家娘子才过门三个月啊……”   “我全家老小都在平州呢!”   “林邝这个狗贼,勾结蛮夷,可把我们平州父老害苦了!”   顿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但心中都有了一个念头——   不能把这群野兽放入平州!半日间,士气大作,哀哭之后,便是全军冷肃,绝了生念,只为父老家眷而战   “朕此次名为北狩,实则凶险万分,与上次主持军中的数日亲征,不可同日而语   八月十二,銮驾出神武门,行至御道码头上船,水面上已是千帆齐发,只等皇室驾临两只三层龙舟,一只由皇帝,近臣和侍从宦官乘坐,另一只上,却是一应妃子、女官宫人   皇后和梅贵嫔因凤体有恙,便没有随驾,至于太后,几日前便搬出慈宁宫,迁往前朝太后礼佛的昭云宫静心归隐,更不会随御驾而行   “你们是做什么的?如此怠慢本宫,倒是什么样的势利眼?!”   略微尖锐的女音在第二层响起,一众宫人一听,便知是云嫔在训斥奴婢巨大的铁绞盘被卷动,铁链吊起大闸,水门被开启,沿途数十里,都是黄绸帷幕遮蔽,百姓虽然踮起脚跟,也很难窥见圣颜   云嫔由手中的丝巾中,取出叠成小方胜的信笺,皇帝展开看了两三行,已是目光炯炯   晨露坐在花荫下,感受着阳光的晴暖,手中是那封秘密信笺   “我不知天高地厚,过于轻敌,该有此劫   耳边清晰传来的是鞑靼人登上城楼的马靴步响,那沉重的脚步声   时光如白驹过隙,当年捉迷藏的孩童之一,如今,就要在此输掉最后一局了   平王最后笑了,苍白的面容上,满是洒脱不羁——   他微微眯眼,蓝天丽日在他眼中逐渐模糊,浑身都暖洋洋的,好似在母亲怀里,耳边依稀是她温柔的歌谣   一旁的裴桢全身都在颤抖,指甲抠进了肉里,鲜血淋漓,也没有知觉   巡哨的兵士目前阻拦,晨露虽有王命旗箭,却也不愿多生事,转身便欲回转,却听身后有人笑道:“既然来了,何不入营一叙?”   回头一看,只见周浚玄衣重甲,气度恢弘,含笑站于道旁   “我听说,先帝在时,驱除了鞑靼,使之元囤漠北,朝廷要出兵根绝,却被他纠结了一些门阀上奏,道是要休养生息,如此失了先机;先帝驾崩后,鞑靼趁乱来袭,你以寡胜多,扫荡深入,又是他不顾大局,以私兵掠劫土地,他耽搁破坏了你所有的机会,所以,你永远和心仪之人天各一方,你根本恨他入骨,又怎么谈得上毫无嫌隙?!”   “不要说了!”   周浚浑身都在颤抖,他紧紧攥住地图,半晌,才 迸出一句,“你准备怎么做……”   京城之中,皇帝离京日久,宫中也就没了往日的热闹和繁盛   皇后因着林家出了这等丑事,也是心绪烦乱,无颜见人,她生来好强,如此伯父却为天下人不齿,她心中恼恨诅咒了万遍,却也无济于事   这日她去探视太后,坐了一刻,太后便要念佛打坐,皇后只得怏怏而出,经过中庭,却见一名宫女正引着一人入内”   静王沉静地抬头,无视她的犀利目光,继续道:“皇兄对藩王们表面礼待,实则步步紧逼,安王目前在深牢大狱之中,平王若不是战死城前,也难逃脱弑君之名,至于舅舅,他之前就被掣肘军权,若在不拼死一搏,难免成了瓮中之鳖   她想说些什么,却终是长叹一声,幽幽道:“这两个孽障,非要生生把我逼死吗?”   静王看着她惟妙惟肖的神情,心下冷笑不止,口中却若有若无道:“母后且放宽心,再不济,也还有我呢!”   太后望着他,心中颇不以为然,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是含笑蹙眉道:“且看着今后吧!”   静王见面色不渝,于是设置了话题道:“舅舅也是太过狂妄,他难道以为倚靠鞑靼可汗,便能为所欲为吗,当年他的王爵,还是母后仁慈赐给的,如今却这般忘恩负义!”   他深深望着太后,企图从她眼里看出些什么来   “娘娘找我,也不是单纯为了此剑吧?!”   晨露笑得悠然婉约,轻声道:“大将军,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女子手执蝉翼一般的薄刃,直直刺入了自己咽喉,已然气绝   穆那气得浑身颤抖,大喝一声:“你给我上前来!”   那人踉跄着上前,林邝见他面色潮红,大约是喝多了酒,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萨满依据长生天的意旨,说你此行不吉,我使你避于刀兵,却不料,仍是死于非命……”   他声音低沉,隐忍,然而带着撕心裂肺的不祥   林邝感觉穴道已解,他活动着手腕,强打起精神,冷笑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撕下长袖一角,在脸上擦拭片刻,便是截然不同的一张面容   “是江南霹雳堂的郁公子!”   亲信面色煞白,仿佛见了鬼魅   “他素来倨傲,一般不惹上他,绝不会出手……   主上竟然和他有嫌隙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死祭   林邝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强撑着答道:“我哪里会认识这等江湖草莽!”   那亲信仍是面有难色,嗫嚅道:“江南霹雳堂素来以火器见长,郁公子却是个例外,他这‘夺命蝶’了出,七昼夜之内,绝无活口……”   他正待再说,却被林邝阴冷狠辣的眼神震住,只得噤若寒蝉   “京中情况如何?”   晨露知道他又要责以大义,先发制人的问道”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全身的怒火,低声说道”   头领匆匆去了,一刻之后,林邝跨着骏马,便从栾城外的另一头赶来”   林邝咬牙不语,半晌,才沉声道:“好!”   他也不言语,打马回旋,率了亲兵随从回营   他从高处落下,于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坠落,其余人等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的惊惶,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山谷中恢复了平静”   那小小孩童仍是哽咽着   “真的吗?”   “当然   下一瞬,他的微笑凝固了——   那冲天浓烟,很快便稀薄起来,那横天烈焰的火光,也再不得见,最后,那烟雾戛然而止,很快便消逝于日光雪峰之间这些官军彪悍冷肃,有着久经沙场的老辣,战力又是如此强悍,这定是周浚麾下的精锐”   皇帝正要回答,却听秦喜进来禀道:“皇上,云嫔求见!”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六章 暗思   她来做什么?!   皇帝正为军务烦恼,不悦地皱眉,又想起皇后视她做亲信,于是唤她入内”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厚帕,上面绣有观音送子,又拿起桌上裁纸刀划开一层,于是皇后的密信出现在眼前皇帝接过看完,温言赞慰了她几句,以赐了些金银珠玉,也不理会她哀怨求恳的眼神,让秦喜送她回自己的院落”秦喜甘斟酌道信上的最后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出什么事了,让你深夜冒险前来?”静王直截了当地问道   静王得过特许,可以乘车入宫门,午后的秋阳照得暖和慵懒,静王倚在车中小憩,却听外间有人在争执吵闹   林邝一生中,也遭遇过几次生死危机,但这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已触摸到黄泉幽冥”   “新朝开创,若是公开杀戮,不免人心涣散,也容易让老臣心寒,他如此踌躇之下,我那位贤淑的姐姐,便想起了我来   他们以武勇之名称冠世间,却没有死于沙场之上,而是在喜庆的憧憬中,死于皇帝的一纸诏令   “襄王虽为俘虏,却是逆乱之首?”   晨露知道他担心什么,抬头微微一笑:“我没有杀了他”   “周浚与我有约定,此人由我处置,是生是死,你们不必挂怀”   晨露感叹道,伸手接住由城中飘来的落叶”   晨露微微冷笑,难得说了句俏皮话   沈参将见气氛如此低颓,于是登上高台,扬声道:“各位……”   “大声点,我们听不见……”   有人怪腔怪调地喊道,引起一阵哄笑   沈参将顿时大怒,他在军中从未遇到这等无赖,原先准备好的保家卫国之类的词句,一条也派不上用场正在僵持着,却见一列侍女簇拥下,一位宫装女子款款登上了高台沈参将很是诧异,一则为她抛头露面,二则奇怪她的衣着风格——   这位娘娘素爱清淡,出发前大将军便有交代,如此怎么判若两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各位身为天朝臣民,难道乐意去做鞑靼人的奴仆?”   百姓立即大哗,这女子说话如此刻薄,早有人忍不住鼓噪起来”   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中都染上了死寂和绝望   沈参将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清了清嗓子,又扬声高呼道:“如今只有守城这一条路,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要把命放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吗?”   底下的眼神,逐渐由茫然转为疯狂   元祈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神态踌躇   这一句让皇帝深皱眉头,他沉吟片刻,冷笑道:“朕就这么一个子嗣……”   他心中添了这桩隐忧,匆匆回信给皇姐,却仍是不放心想起在栾城孤军奋战的晨露,又是一阵心焦   “再坚持一下,这座城很快就属于你们了!”   晨露的声音对着城下低喃道,她黑眸中显出诡谲的愉悦,沈参将在旁听着,更觉森然   栾城下的一片混乱,全数映入忽律的眼中”忽律示意将他们带上,不到半刻,两个五花大绑,衣着破烂的中年人便到了眼前   在士兵的呵斥声中,两人跪下磕头如捣蒜”   忽律冷笑一声,道:“将他们推出去斩了!”   两人被拉扯着朝外走去,涕泪交加,浑身都在颤抖,忽律观察了一阵,直到他们被拖到帐门口,才又将他们唤了进来   “你们什么人?”年长者哭得手脚瘫软,年轻些的见不是事,颤抖着说了前因后果   原来这两人是城中富户,不愿被驱赶去修筑城墙,于是重金买通相熟的守军,从狗洞钻了出来”   他有些畏惧地低头,声如蚊呐:“她是当今圣上的宠妃   “可汗是想擒贼先擒王吗?”   军师在旁笑道:“天朝有句话”   忽律闻言,正想着继续询问,一阵胸闷,逼得他咳嗽不已营帐的布帘被放了下来,他凝视着外面射入的阳光万岁怎么消受得起”   有人私下咕哝着,却再不敢抬头看一眼”   “这些人并不是寻常庶民,而是城破之后幸存了,有血性的都被杀了,只留下这些惫懒油滑之徒,若是跟他们讲什么忠恕之道,等于对牛谈琴,我严威迫之,不能压制他们一段时日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三章 攻守   “是有什么不对吗?”   秦喜心下一沉,却不敢妄自揣测,窥着皇帝的面色问道   城墙上的警哨声凄厉,充斥了所有人耳边,可那城外的一点奇特哨声,却是清越激昂,在这万钧之重中决然穿过   “是鞑靼王帐的鸣镝!”晨露面色一寒,沈参将已经说出了口,他神色冷肃,好似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人从城头坠落,或是惨号,或是无声,旁观者却是睚眦欲裂,怒吼着冲上前去   天空一碧如洗,处处可见强矢在阴暗里散发的显然光芒   “好箭法!”   她居然笑着赞道,沈参将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天外,无奈他向负守城要责,也无暇分身来管   守军们如潮水一般败退,从城墙上飞快撤退,胜利者们喘息者,就地坐下,也已经异常疲惫”   忽律一挥手,便有潮水一般的将士涌入城中   “什么人也没有,这难道是一座被诅咒的城?”   有人小声咕哝着,被同伴恨恨地瞪了一眼”   忽律的一句话,让两人顿时面如土色,身体抖成筛糠   “悔不该,钻什么狗洞!”   年轻一点的人含恨说道,已是悔断了肠子   一行人走到府衙门前,这里自穆那被刺后,便一直荒废   “你太急于求成了   忽律微微眯起眼,从心底感到一种奇妙的熟悉   “放下武器吧,可汗!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晨露宣告道   第一处暗角,都有可能成为陨命身亡之地,每攻克一条街道,都要付出败坏睡椅鲜活的生命半晌,他才道:“我答应你   周浚心中惊怒交加,半晌,才咬牙躬身道:“臣,领命!”   晨露望了他一眼,不无歉疚转开脸”   忽律微笑起来,微蓝瞳仁遇入晴碧一洗的天色,虽然被挟持而立,却仿佛天神降临一般的傲伟   那笑意蹙在眉间,却寒似漠北极夜,说不出的诡谲清华   “既然如此,我便奉陪到底   直到暮色初露,栾城才重新回到天朝的辖下,城门之下,人头逐渐稀疏   “这么麻烦,我肯定手酸,还不如早些放下!”   晨露微笑调侃着,却没有放下手中长剑,她微微蹙眉道:“可汗可愿意与我再来个约定?”   说到‘又’字的这一瞬,她想起多年前,在京师城门边,那段短暂的生死逃杀,那次,她以失败告终   那雪亮的锋刃散发着清越的冷戾,所有人惊怖,一时无法出声”   他喜悦而悲伤地,惆怅而呆滞地,第三次说道,却又踌躇着,隐忍着,将手缩回他微笑着,仿佛极之甜蜜,极之喜悦,这一瞬,他什么都明白了,“是你,回来了最后一丝暮色,在他身上消失,在那重重黑甲中,仿佛只有一具悄然微笑着的灵魂”   “趁胜追击?!”   晨露轻笑出声,黑眸中闪动着冰雪一般的讥诮,“是谁胜利了,又是谁落败?”   沈参将见她话音不善,垂手不敢开口,他心中对那些饱食终日的朝中大臣,也颇不以为然”   听到那最不想听的答案,云萝顿时面沉似水,她冷哼了一声,连指甲上的金套都为之一颤   云萝的胸膛微微起伏,她暗自咬牙,若无其事地回身道:“你下去吧!”   看着侍女远去的身影,她再无迟疑,打开了八宝壁橱”   云萝温婉笑道,好似怕皇帝拒绝似的,手中丝帕扭绞在一块,皇帝见她这样,也觉得不甚过意   “你还想喊冤?”   皇帝不敢置信地冷笑道:“你宫中的使女已经招供,见你把她支开,鬼鬼崇崇地在羹里放了粉末,这一碗银耳羹,”   他指了指桌上的,怒意满布心胸,“给猫狗试吃,半个时辰便七窍流血而死!”   云萝睁大眼睛,一时之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她发疯一样地挣扎着,嘶声喊道:“我没下毒!”   “难道你自己的贴身使女,会冤枉了你不成,她连纸包都找了出来!”   皇帝扔下一个纸包,里面尚有些残余粉末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烟幕   一听这药的名字,便知是春药催情之物,皇帝又继续问道   皇帝自去查了医书,将几味常见的袪毒药开了单子,命秦喜亲自配来,才稍稍止了咳嗽”   皇帝阴郁道”   此时宫人前来禀报,却是静王觐见   “可惜她太过轻信,居然被林邝的花言巧语所骗,将圣旨转交给他,竟成了他要挟母后的把柄!”   太后全身都放松下来,她无声地舒了口气,微笑着,悲悯而温文地低喃,“是啊,惠妹妹的为人,再是良善不过,被此贼所骗,也真是命数……”   “那道圣旨?!”   林邝阴险的笑声,在昏暗的狱中回荡不已”   风一缕缕从窗纱的缝隙中吹来,太后觉得遍体生寒,却也顾不得添衣,只是僵坐不语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林邝   “你很好”她有些不甘地提起静王的名字   “我也如此作想,不过,栾城之中,倒也出了一连串的暗杀和‘意外’,和此事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晨露清澈的上发中闪过一道冷笑,道:“林邝在狱中和路上,有她几拔人一直对他兴趣不减,下毒,劫狱、明袭,手段真是层出不穷呢!”   “他也受人暗杀?!”皇帝有些疑惑道:“可有什么特征?”   “来人一律训练有素,虽然掩饰痕迹,却象是宫中的做派   宸宫 第五卷 第一八十四章 乱心   “担心我之前,你先担心自己的性命吧,京城可是太后的地盘,她在此经营多年,不会容你自己活着的   “你会保我周全的,是不是啊,若我被太后灭口,普天之下,就再无人知道先帝的圣旨在哪了!”林邝毫不惧怕,得意大笑着,却不慎吸入一口凉气呛着了,咳嗽不断”晨露微笑着讥讽道:“太后临朝多年,她的实力盘根错节,不知会有何等明枪暗箭,你要我淡、消灾渡厄,怕是太高看我了!”   “但你是皇帝的宠妃,难道你们想让林媛继续插手朝政吗?!”林邝有些发急道   “你一开始派她随侍我左右,就是居心不良,对朕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他也算是贵家淑女!”   这话虽然隐晦,却暗指春药之事,皇后深谙他的脾气,知道不能硬顶,于是美眸含泪,雾气氤氲道:“这都是我的错,皇上且恕她年幼无知,饶她这一回吧!”   “饶她这一回?你可知那包药里放了什么?”   皇帝将那毒药之事说了,惊得皇后全身惊颤,吓得酸软了半边   “这绝不是我的主意!”   “你跟云萝,频繁的书信往来,却不知早被有心人盯上,将纸包调换了”   她声音不高,也不再哭泣,却是带着决绝的隐忍,郑重问道:“沛之,你的决定是?”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已是千百年,王沛之长叹一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总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他与先帝自小莫逆,在义军之中,亦是位高权重,本朝建立之后,先帝许以宰辅之位,坚辞不受,这上柱国大将军的名号,也是他多次拒让后,先帝御笔赐封的他在书房里等了许久,王沛之才从容而入”   王沛之笑道,仍如往常一般,风趣而洒脱”他敏捷转身,举目毫不见颓态,鹰眸中灼然生辉王沛之双目炯炯,整张面庞都沐浴在昏暗之中,晚期身形仿佛是远古的鬼魂一般   “老师,您为何要如此!”   “孙铭你听着,今日之言,出于我口,入得你耳,跨出这道门,便再没第三人知道,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许跟任何人说!”   王沛之直视着他,目光犀利有如实质,他沉静地微笑着,补充了一句:“连皇上那里也不能”   “他要做什么?”   “静王派系的人物,今晚二更秘密聚在他的别院,目前还未散去紧接着,朝中官员家中也有一些不明身份的人出现,京兆尹才官复原职,又遇到了几起武将被刺案件,他从此落下一桩毛病,听得一个‘刺’字, 便要浑身打颤,口吐白沫他眼角余光瞥见朱红廊柱旁有一道纤影飘过,于是回身道:“什么人?!”   那人影羞怯躲闪,却终于在他的呼唤下,现身出来   “脉象怎样?”   皇帝驾临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扫视了四周,便问起了太医   领头的医正面有难色,只叩首不语,每日诊脉的两位太医都是魂飞魄散,急道:“脉象一直平和,现在也无任何不妥她目光一闪,看着医正求恳感激的目光,继续道:“脉象虽然平和,却内火虚寒,腋下三寸有些微淤青”   皇帝一挥手,就有人将岳姑姑拖到一旁   “孩子中毒还浅,侥幸能救回来,但母亲恐怕寿元不久了皇帝逼近她问道:“他们是谁?”   岳姑姑被他眼中的冷戾吓住,拼命摇头,却一字不吐”   蓉儿的面色有些苍白,她额前的乱发被风吹拂着,低声道:“我是个闲不住的,帮其他姐妹做些事也好   “哼,主将的忠诚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晨露冷笑道,谈及军政,她的双眸瞬间晶莹生辉,仿佛是世间无坚不摧的绝世神兵“你见过这个吗?”   “这是林宸的凤冠”   “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啊”   灯花暴了一声,突如其来的明亮,将她眉宇间的刻骨冷笑照亮”晨露清宛微笑道,神态高远飘逸,“你听说过十大酷刑吗?”   “十大酷刑中,有剥皮、剃骨、腰斩、车裂、缢首、宫刑、刖刑、棍刑、灌铅等等,各有名目,都是前人心血所聚他垂着头,喃喃道:“不关我的事,是林媛设计的?”   “可我目前,无法找她的晦气,只有你,近在眼前”   晨露轻笑着,呛然一声,长剑出鞘,对着林邝的脖项缓缓划去   是谁?   她第一个想起太后莫测高深的微笑,却又自己否定了   她烦燥地等着西华宫的消息,却听廊下有人报道:“晨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   皇后愠怒更生,真想闭门不见,再不转念,终于勉强道:“请她进来   “我刚从西华宫来”   “什么?”   “听闻您家世渊远,云燕二州又是林家所属,想必珍藏不少,我想到府上取一株北地雪参,要八叶的”   “不然,必须我亲自去您府上!”   晨露坚决道:“这药非同小可,即使是珍贵已极的八叶参,也有性味的区别,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更何况,再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您可就百口莫辩了”   皇后听到别人二字,禁不住想起静王来,两人皆是玲珑剔透的人物,对视一眼,顿时生出微妙的默契来”   于是皇后命人准备车驾,两人轻装简从,向着靖安公府而去   晨露挑选得仔细,皇后完全插不上手,觉得气闷不耐,于是便让家中管事伺候着,自己径自离去   晨露什么也没挑中   皇后正等得不耐,见她出来,不禁抱怨道:“宫门快下钥了!”   ”两人也不多说,各自上了车轿,晨露将帘子放下,用贴身带的短刃将乌木匣割开”   晨露漾出一丝冷笑,却不愿打开它   手中加紧,她掌心握得发白,却仍保留了最后一缕理智,没有将它捏成齑粉即将开始了吗?他的手一颤,险些拿捏不住,那份公文,有如泰山压顶一般”   静王微笑着斟了一杯酒,品味着其中的甘冽酣畅,又道:“这最后的一次试探,既是对他,也是对皇帝的,这一次,我志在必得”   他话音中带着金石之声,宛如绝世兵刃,一击即中,绝不退返   太后身边,原本最得力的便是叶姑姑,她自从那次中毒后,一直身子恹恹”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这两起遇上一遭   “你害了我,还想害我的孩儿吗?”   太后更加惊怒,浑身都在轻颤,强生出勇气,从枕下掏出一道符咒”   玉琴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心有余悸道:“奴婢听了,只觉得头发丝根根直立,太可怕了!”   她讲了那夜窃听到的情形,静王咬牙听着,双拳握得死紧,几乎沁出血来”   涧青想起那雪白肌肤上触目惊心的针孔,不禁打了个寒战,想起昨夜的情形,又道:“静王也真是可恨得可怜,他的母妃被太后害死,大约从小就心志扭曲了   她掉看着涧青,莞尔微笑道:“这宫里并不适合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不想嫁人,但宫里呆得实在气闷”仪馨帝姬坐在轿中,揭开绣帘一角朝天上张望,仿佛被这凶光刺痛了眼,她紧紧蹙眉,近乎泄愤地将轿帘甩下   这般跋扈狠绝的女子,亲近帝侧,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心中想着,面上却丝毫不露,吩咐从人停轿,由轿中款款起身,矜持笑道:“娘娘有什么事?”   “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帝姬深夜回府,有些不太安全,为免万一,不如在我宫中宿下可好?”   晨露虽然是问询,却带着不容否决的意味,帝姬素来脾气骄矜,闻言干笑一声,摇头道:“多谢好意,一天子脚下,帝京之中,哪来那么多宵小不轨之徒,我这就告辞了’   仪馨帝姬勃然变色,正要发作,晨露靠近她身畔,低声道:“今夜有变,皇上恐怕你归家途中遇险,所以让我把你留下”   “宫变?!”   帝姬顺着方向望去,悚然,接着便是惊悟“我自有分寸,执行命令吧!”侍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目中神光所摄,于是领命而退   “如果让他们进驻,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些是林媛的人,若是有个万一……”   “所以我们要尽力防御到最后,皇帝早已发出秘旨,让离京最近几路官军进京勤王”   “一天!”   瞿云苦笑道:“这可真是个艰难的任务啊!”   两人正在对谈,却见涧青急匆匆前来禀报:“驸马单身前来,请求入宫,与公主团聚   “先去见一下他再说吧!”   晨露清眸幽闪,想起前几日‘辰楼’中人查到的一些秘辛”   “你担保?!你们百余人的性命,能抵得上皇上的安危,能抵得上社稷江山的重要吗?!”瞿云在殿外正要迈步进来,听到这话,气得面色都为之紫胀   夜袭的叛军怒吼着,又调来攻城巨器,意欲长驱直入宫中   下一瞬,所有喧嚣都逐渐停止了,他们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城楼上的宫灯被全数点燃   一个生得伶俐些的参赞凑在他耳边低语,他顿时来了精神,高声道:“有奸佞唆使皇上裁撤兵士,以为鞑靼人败退就可以不要咱们了!”   他这一句煽动,虽然粗糙,却很是奏效,士兵们虽然不懂什么清君侧,可裁撤兵士还是听得懂的,这就是砸他们饭碗的意思,于是越发及发热,齐声鼓噪起来,一时倒也是声震云霄   皇帝并不急躁,等这阵乱喊过后,不疾不徐道:“是谁说朕要裁撤士兵的,诏令呢?”   那将领怒声答道:“秘诏既下,皇上还要继续隐瞒吗?上面可盖了兵部的戳啊!”   身旁的参赞从身上掏出一道揉得半烂的公文,士兵们虽然识字不多,可明晃晃的大印还是认得的,于是怒火越炽   “兵部?!”   皇帝冷笑着,朗声说道:“你们身上的秋衣,都是兵部新发下的,若是要裁撤你们,还用缝制这些物件吗?”   这道理虽然通俗,却是一针见血,兵士们面面相觑,都觉得皇帝说得有理我们虽然远在京城,对他也是佩服得紧,要大伙儿把他废黜,实在是万万不能”   众人凝神一看,竟是一枚玄金令箭,内圈刻有清晰的铭文:如朕亲临”   “先帝的信物?”   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又好似带着惊奇的怨毒,晨露冷笑道,反唇相讥道:“先帝给你信物,就是让你谋害他儿子的吗?!”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变   “若真是谋害,驸马怕是死于当场,也不会把军权交出吧!”   王沛之笑道,心中却是如刀绞一般疼痛   王沛之虎口贲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身,这才险险逃过一劫   晨露望着这一双双期盼的目光,点头道:“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们   梆更的声响在静夜里越发清晰,纱窗虽然紧闭,血色月光却从中隐约透出   “玉琴你快喊人!”太后惊慌的声音,却因玉琴的动作而戛然而止   她微笑着朝静王点头示意,随手将门栓放下,殿中与外界从此隔绝   平日里嬉戏友善的姐妹,此时在她眼里却是狰狞有如套了画皮的女鬼京营的到来,终于把静王从窘境中解放出来,有王沛之在,太后这张牌终于能发挥效力了!   “你先回神武门吧,这里有我   “嫂子,好久不见了!”他仍是佻脱地打着招呼,眼中却警惕更甚   “太后是我唯一的筹码了,你若是我,会轻易放开吗?”   王沛之瞳孔瞬间紧缩,眉宇间威仪摄人   “中宫林氏怀执怨怼,擅权威凌,宫闱之内,若见鹰鸇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岂可托以幼孤,恭承明祀今除其皇后玺绶,黜其尊号,永禁昭云宫中   “好!好!”   太后嫣红的唇上都失了血色,她全身都在轻颤,她竭力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尖利的指甲刺入掌中,磨得鲜血淋漓,也丝毫不觉   太后也不反抗,只是失墙伫立着,说不出的孤单萧索”仿佛已痛绝心肺,她低低问道   “够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流出,灼热地,咸苦的,落进王沛之的眼中,近乎滚烫”   太后恍惚着起身,清了清嗓子,清婉透彻地歌声便在夜色中飘忽,似远又近随着城门轰然落地的声音,神武门已破   但此刻人人自危,都怕与乱党粘上关系,谁也不敢在这时候拂逆皇帝   三日后,京中的动乱终于平息下来,皇帝杀尽了几百人,却也不欲广加株连,于是朝政终于逐渐回复正轨”元祈忍住手臂的酥麻,低声问道那嫣红欲滴的朱唇,因着面庞的苍白而越发幽丽,他低下头,一分一寸地逐渐贴近   夜色如螟,居然下起了大雨,幽黑至蓝的苍穹,无数水流从天阶落下,遮住了一切的声响,也遮盖了人间繁华若梦   “所有被你害死的人,都一一见过了吧”   他刻骨铭心地大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二十六年来,我在黄泉之中受尽业火焚烧之苦,念念不忘的就是你跟元旭哪,若是让你轻易死去,岂不是太过顺心遂意?!”   太后咬牙蜷缩在墙角,几乎瘫软,那声音却仍在耳边继续,“我要你好好活着,万寿千秋的活着,等待你的,不是什么太后的尊荣,而是世人的耻笑和唾骂,你跟王沛之的淫乱暧昧,已经被添油加醋,在市井间广为流传   太后蜷缩在一角,闭眼不看,却仍是情不自禁的发出低低的呻吟   “既然如此,我会将林家的血脉,从天朝完全清除”   晨露低低道,瞿云因这一句而痛彻心肺,再也无法接口雪一般的刃面上,隐约泓起一层嫣红   “娘娘大喜了!”   云庆宫上下都是喜气洋洋,宫人们一一近前来恭贺主子,各个面上都是兴奋和骄傲   “大喜?”   晨露轻轻地重复了一声,却不见有喜悦之色   “望之如洛神凌波……”   皇帝悄然到了身后,他由衷赞叹道   回到了乾清宫,秦喜报道,兵部的裴桢大人求见   风从窗间吹入,一排的烛光摇曳,带起阴影千重,裴桢不禁瑟缩了一下   “裴卿,你有什么话只管直说”   皇帝的声音轻渺低沉,仿佛抽离了全身力气的虚弱,他全身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你是蓉儿是吧   “看你长吁短叹的样子,难道天要塌下来了么?!”   清敏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中带出亲昵的忧虑来”   他也不挣扎,只是低声叹道:“裴桢说你图谋不轨,朕不相信,没曾想,居然一语成谶御花园初见时,他睿智清朗地微笑,静夜宫檐上,两人并坐观星,那一缕长存不灭的笛音……   滔滔河水中,那血肉模糊也不肯放开自己的宽厚大掌,封后前夕,含笑看自己青黛初描的安宁喜乐……   “住手!”   殿门被一道巨大无比的力量撞裂,电光火石的瞿云直冲而入,正好看到这一幕,将手中佩剑掷出,将短刃撞出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   “这一双眼,简直是酷似!”   她缓缓敛住了,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道,“小宸,皇帝他并非太后亲生,而是萱敏的骨血!”   晨露在这一瞬,因极度震惊而睁大了眼   晨露听得这‘已逝的某人’几字,只觉得胸口重压,几近窒息,她咬唇不语   她微微张口,却唤不出他的名字,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   心脉上那柄利刃,梗阻着血流,一呼一吸间,疼痛便游走全身冰凉的雪片打在她的脸上,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千万年,又好似只是一瞬,她才缓缓抬头,“佛家当头棒喝,果然名不虚传……”   她轻叹一声,似怅然,似开释,转身即走   整个冬季,宫中都是异常沉寂,皇帝虽然如常处理政务,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热情,眼角沾染了风霜和淡淡疲倦,一眼望去,只让人生出无限苍茫   他的心,顿时由欣喜跌入冰窖之中,极端的绝望,让他心灰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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