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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浏览次数:4019 日期:2018-07-20

”   “只要小姐没事,奴婢随您责罚   她的行为带给我莫大的感动,以前可从来没人这么小心翼翼地保护我的画”  “乖,乖,以前的就别提了,身子好了就行我未来的丈夫被外界传成那样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我虽然语调轻松地安慰来喜,但其实心里没什么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目前我能自保的手段就是多赚钱了一名四旬开外、黄脸短须、身着褐色长衫的男子垂手立在门外的石阶下,低眉敛目,神色平淡   “那以后还是麻烦李总管继续处理这些事情吧,我年轻不懂事,又初来乍到,是担当不起世子这个重任的”   “这些不起眼的木头竟然都长了上千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啊?”来喜瞪大了眼睛惊呼,满眼的疑惑   “树木被锯断的断面上长着一圈一圈的印痕,那就是树木的年轮,数一数这些木头横断面上有多少个圈,就能知道这些木头原本生长了多少年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我不禁又想起了前世,想起了父母也在门上挂艾叶菖蒲,贴钟馗画像,还会给我包粽子吃   这王府里有资格对我的行为举止有异议的两个人,一个不想见我,一个我见不到,我自然乐得逍遥自在   项彦骐坐在我对面,眼睛越听越亮,听到最后已经拍案叫绝,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没问题,我十天之内就能办好,你把具体的要求再给我说说”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我似乎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心里不禁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我撇开了一切思虑,放软了身体开始回应他,两只手也毫不客气地圈在了他的腰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我的迎合而变得更加滚烫灼热,原本钳住我下颌的手指也移到了我的脑后,解去了束头的发箍,在流云般的长发里穿插抚摩,舌头也没有了开始时的狂肆,逐渐变得舒缓温柔却更加悠长深入,甚至直抵我的喉咙深处”   吩咐完张禄以后,我让来喜帮我准备热水洗澡我低呼着连忙圈住他的脖子,活了近三十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被男人抱这么高   意识到自己还傻傻地坐在床上,我立即如火烧屁股般腾了起来,却被君凰越一把按住了肩膀”来喜催促着我”   见我眉毛也没抬一下,他继续道:“王爷还说了,府里金库里的珠宝玉器让王妃您心情好的时候去挑一挑   进得大殿时,只见里面高椽大柱、朱帘绣幕,气势十分宏大   “霓公子好生谦虚,我俩见面既是有缘,还是喝点酒庆祝吧   看着眼前摆着的这些用我嫁妆里最上等布料做出来的五颜六色、款式各不相同的东西,我的心里无比感慨,这些可都是真真正正的纯手工制品啊,而且等我的铺子开张后把这些东西推销出去,绝对会在兰朝掀起划时代的穿衣革命   前些日子让张禄去找的东西也差不多找好了,只差一两样没找到,我也只好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补上,今日中午正好要去会见项彦骐,可以把找到的东西一起拿给他以前周韵芯未出嫁前,他就时不时的送珠宝补品关心她,甚至还专门送了一个来喜来服侍她,后来周韵芯出嫁的时候更是大手笔,准备了好几大车的嫁妆给她撑场面,现在不过因为我的一个提议就这么信任我,而且还给了我这么多股份,虽然其中不乏笼络的意思,但本质上他是很疼爱周韵芯的   谁料他的眼睛里并没有显露出我预料中的羞涩,反而幻化出一片幽暗难明的深沉   我的脸上有些讪讪的,看来对他的挪谕不成功”   我看见来喜一只手怯怯地捂着胸口,一只手拎着她的罗纱外衫,整张小脸涨得通红”霓绯柔柔地对我说道,脸上漾开了动人心魄的笑容” 叶檀的话恍如晴天霹雳,震得我魂飞破散,酒意全无 我一边走一边问他:“王爷怎么到我房里去了?” “这,这个……”他有点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前世陪客户的时候见多了那些陪酒的公关小姐,想来古代的青楼女子应该不难应付”他说得很无奈 “反正都进来了,你就当是来欣赏美女顺便吃晚饭的吧,放轻松点,别老寒着一张脸让我看了心里就冒冷”房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玉无间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了门里 “生气了吗?脸好红呢!”他的声音里略带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更让我抓狂 兰朝承袭了汉朝的传统制茶方法,把茶鲜叶捣碎成沫再碾压制成茶饼,这样不免就损伤了茶的真香,不像炒青法制作出来的散茶,色如翡翠,气味清香,较好地保留了茶叶的自然特性 后来项擎天在试茶会结束的时候宣布,新茶名叫“韵新”,美其名曰韵味深长的新茶,其实我知道他老人家是为了感激我把这个炒青的制法传给了项家,所以给新茶用了周韵芯名字的谐音命名 不久之后他回帖了,答应了我的请求 君凰越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把两处伤口都包扎好了我在来喜小心翼翼的陪同下来到了城北的基金会,这是一座前后两进的院子,看起来朴素庄严,很适合基金会“为民造福”的形象 刚才领我们入座的那名中年仆人在台上宣布,第一关是让打擂者回答一个问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我听完后脑袋轰地一声,差点没晕过去,这句话太有震撼力了,还好他没上去打擂,不然肯定要把莫大小姐给气死” “听说还有一个七皇子也要来打擂?”我突然想起了坊间的传闻”来喜的声音里有着惊讶和欢喜,打断了我狼狈不堪的思绪 “韵芯,你的手……,快把拳头松开!” 玉无间在我耳边大声吼着,同时伸出手握住我紧握的右手 我拖着冷乏的身体来到了静园 我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并阻止了来喜要换上一身白色丧服的行为,人又没死还穿什么丧服,他对我做得这么绝,别想我还会为了他去顾及那些礼仪 “我不是说玉公子不好,我只是想姐姐再嫁的时候能够幸福,不要象……”来喜的声音越说越小声,甚至有点哽咽,眼睛也开始泛红 “有没有什么想买的?”玉无间问我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似乎没有 我被送进洞房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今晚会怎么过…… 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和玉无间的那次亲吻,心里扑腾了起来,脸上一片滚烫,当初和他接吻的时候并没有现在这种羞怯的感觉,只有激动和兴奋 只听他们两人你兄我弟地亲热称呼着,眨眼间已对干了数杯酒,终于叶檀还是提起了我 我在心里暗自赞叹,好一个慧质兰心的女子,短短的一句话锋利无比,既暗讽了魏以山不顾场合有失身份,也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避免了君洛北的难堪”我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肩膀,语气里有着刻意的轻松,“所以你自称‘为夫’的时候我有些不习惯 “谢太子、太子妃,微臣与夫人正值燕尔,恩爱本是正常,亲昵也难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微臣以为不妥 “你刚说我俩已经是夫妻了?”他突然转换了话题,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我可是很委屈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瞥了他一眼,表情故作严肃地道:“其实我的手已经好很多了,只要注意别太使力就成,可某人要当柳下惠我也不好反对 莫思攸讪讪地挪回碟子,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我却瞅见她桌子下面的双手快把锦帕给绞烂了” 君洛北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平日里几近透明的皮肤里此刻清晰可见其中凸冒的微血管,太阳穴两侧突起的青筋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有些狰狞,漆黑的双眼比此刻的夜空还要辽阔深远,里面依然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沉 她欢呼着上前搂住我道:“大嫂你真是太好了,可惜你就要南下了,无暇会有好长时间看不到你了”无间托起我的手,把一枝开得繁盛的桂花放到我掌心,馥郁的甜香随之蹭鼻而来 我摆了面铜镜在桌子上,一边望着里面的人影一边在纸上画着,前前后后浪费了数张宣纸才最终画出了一幅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 “轻点,轻点 “他刚升为廷尉,哪能离开兰朝半年之久啊?”我讪讪地回答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竭力回避着往事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问他 “原本打算的是后日”他摒退了手下对我低声说道”无间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无间抱我坐进池子里,撩开我额头的湿发道:“认识你这么久,你今晚最温柔 我有些疑惑:“爹,你怎么对凤国这么熟悉?”我以为太傅只管做学问 车辕前进间,悠悠传来缕缕琴音,清浅如薄云淡雾,婉转如山泉流淌,悠扬如清风徐来,高亢如万壑松声,听得出弹琴之人的技法十分高超 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惊喜莫名” “哟,才出来没几天就开始念着你相公了,看来你这次成亲比上次好多了 城里人潮涌动,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 我好笑地加快了脚步,瞅了来喜一眼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就从我眼前闪了过去,看得我一楞一楞的,君洛北说这四名侍卫是大内高手,果然不是吹的 “霓大哥不好,听起来象泥大哥,还是叫绯吧,听起来亲切多了 “绯,刚才为了不被那两个呆子撞到身上,我只好自己主动飞了出去,却不料你会来救我,我不是有心隐瞒我会武功的事的……”夏芸讷讷地解释着,“你就别生气了杀!”一个全身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在外面的高大男子发话了,声音让我似曾熟悉” “那你登基后用什么名字,凤非合?” “凤非离,国人只知道有个叫凤非离的太子,我也不介意顶替哥哥的名字,也算是帮他活完他没有机会再去享受的人生吧 我来到上和宫时,凤非离已经重新躺在了榻上,脸色果然如我想象中那般惨白,找不出一丝血色,看得我实在不忍心向他提出告别,可我已经不能再在凤国耽搁下去了,离开兰朝整整两个月了,南下的路程我还没走到一半,如此下去,我半年内别想看到无间了”我感怀地说道,眼前浮起了胭脂楼里我和他两人称兄道弟的情景” 我哈哈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 君洛北一直端坐在桌旁没有回头行素的母亲刚至中年却已头发斑白,颈子上文着一些不知名的图案,当她知道我们是从兰朝而来时,眼睛里亮起强烈的光芒,里面夹杂了惊喜、激动,甚至还有怀念和悲伤,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把我们热情地迎进了屋子,可我在屋子里却没看见行素的父亲 “别去想了,我明日会帮你朋友去查查爹说的这个白林”爹捋着下巴上的短须微笑道 我丢给他一个满意的眼神,心里甜得笑开了花,能找到这么一个知情识趣的丈夫,我实在是太满足了 清荷宫,一听名字就知道与荷花有关系 “玉公子,我们都知道你疼爱小澜,可你也没必要把府里的恩爱搬到皇宫里来吧?”行素懒懒地开口了,眼睛光芒闪烁 看着行素和烟娥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藕花深处,我转头看向君洛北,淡淡地道:“你做得太刻意了……” “你不也留下了?”他轻轻地说道,举手挥退了亭边的宫人 “你总算笑了……”他呢喃道,眼神一下子迷离起来,抚在我后背的大掌也改放在了后腰上,拉开了一点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却也让我承受了他更大压力的注视   半晌之后,他有些气息不稳地拉开了我俩的距离道:“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瞧小姐的肤色和五官,应该不是我兰朝人士吧?”   青芙的语气变得有些热烈,“小姐可是从珠玳岛而来?”   行素惊讶莫名,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睛望向青芙,脸上的表情明显证明了青芙的话是对的一通大话之后,换来的是无暇的目瞪口呆算了,我也不指望这十五分钟能改变她接受了封建教育十五年的思维 被君洛沂这么一打岔,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皇兄看着随便赏吧,皇兄能给臣弟在各位王公大臣前一个这么长脸的机会,臣弟已经感激不尽了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2非离回来了 我正在为第二晚焦虑不安的时候,月事竟然真的来了握在手里的被失去远比没抓住就失去的更痛苦墨黑的琴身,优美的断纹,仔细听来正是数年前他第一次弹给我听的那首充满金戈铁马之意的曲子看着盘坐不动的非离,看着身边木然得像出鞘利刃的银白身影,再看着我自己,默默无语的三人,比刻着秦澜名字的墓碑更冷更寂寞 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无间低暗的声音缓缓响起,再开口竟是沉重得宛若巨石积压,起落之间哀恸无尽心神被眼前的两个男人狠狠地撕扯着,宛若刑架上的囚徒,被恶魔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切割着肉体 果然,进宫以后一直冷淡疏离的青色身影站不住了,用近乎狂热的眼神激动地盯着画卷,看着看着还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画面,修长白皙的手指,颤巍巍地,描绘着画上女子的线条 输人不输酒,我可不想因身份变了就得隐藏自己的嗜好 我“呼”地出了一口长气,早知道说一些大道理给他听就能解决我的困境,我就不用费神去请求非离了 “又有何难,只要把马驹饿上两,然后把母马喂饱,吃饱的母马心疼自己的孩子挨饿,到时候呼唤,马驹自会回到自己的母亲身边吃奶   他当幻笛是隐形人,自然连女儿的生活起居和三餐都不予理会   她想到过去努力工作的父亲   只是——自从母亲离家出走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自暴自弃得让人都不认识了……原来这一切的改变,罪魁祸首竟然是母亲?   蒋生超没念过什么书.什么都不全,他唯一能做的工作,或许就是靠劳力贩售棉花粮了   然后,她会傻傻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看个老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踩着沉重的脚步迈向校门每当他抗议时,总是以一句话轻轻带过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想起他最爱吃的棉花糖一样,一口咬下去时,那种入口即溶的甜蜜滋味让人难以忘怀   这样的表情当然惹揖麦雅唐极度不爽   她像个傻瓜似的,呆呆地望着仿佛是天神般的降临在她面前的她   “震霍,你来接我啊!”麦雅唐主动拉住葛震霍的手,亲昵地大声宣布着   葛震霍炯然有神的双眸,一直在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他整个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可是,一见到打扮得美若天仙,又紧紧挽着葛震霍的麦雅唐,她立刻身惭形秽,双眸黯淡无光了下来”他摊牌了你自己开车上下学,如果表现得不好,我会随时将车钥匙收回来葛李木这个人很精明狡猾,很快就经商致富,他在商界所累积的势力,更让人不敢惹他她就算有钱,也不能让爸爸复生,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得到他的爱   “我有没有弄痛你?”他紧张地问道“我从来役有想过,原来做爱是这样子——”   他亲吻她梦幻似的笑脸   她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装扮自己   他们两人有说有笑,亲密地揽在一起   这都怪老板突然打电话约她到摩天大楼的顶楼喝咖啡,谈公事”麦雅唐故意贴震霍,亲密地握住了他的手,甜蜜地笑着   “那你们慢慢用餐吧!我还要开会,我先走一步了!”幻笛立刻起身,抬头挺胸地离去”金雍宇频频向幻笛这边瞧,似乎有口难言”   遣散?   好夭有千百把莱刀往她身上飞了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   此时,过去的记忆,突然一幕幕的跃入了脑海,她仿佛看到过去,那甜蜜的景象:他带着她看海,飙车,在夜光中玩着闪闪发亮的仙女棒,他亲吻她,深情地与她缠绵……   她在干嘛?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车子死命地往上开去,想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些   完了!她要死了!她离死神不远了如今我父母已经不在了,她也失去利用价值了   大清早就有人在拼命按着电铃前一阵子才传说,葛震霍要和未婚妻结婚,没想到才没几个月,葛震霍竟然移情别恋?   葛震霍目光一闪,热情顿时冷却了下来,他冷冷地说着:“当然是跟麦小姐取消婚约!不然我怎么娶幻笛?”   “不——”幻笛急急跳起来,想抓住机会说清楚,向记者澄清一切都是葛震霍搞的鬼”她拼命地抿紧樱桃小嘴,死命的不要被他征服,她的小拳头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胸膛,他却气定神闲地取笑她的粉拳绣腿,一点都不管用   “可恶,你居然敢抢我的老公?幻笛啊!做人不要那么贱,八年前是你不要震霍的,八年后你还阴魂不散,从中破坏我和震霍的婚事——”她恨死幻笛老是从中作梗“是的,我绝对、绝对会这么做   原来他的心会因一个女人而笑,会因一个女人的泪而痛……他轻拍她的面颊,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转身离开   他一脸疲倦,显然才洗过舒舒服服的澡,他习惯下半身只围着一件大毛巾,上半身赤裸着,想入非非的意图很明显   幻笛懒得理睬喝得酩酊大醉的震霍    第九章:   幻笛实在很错愕,明明已经是大人了,不知为何却变得像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流泪”   听到此,幻笛豆大的泪珠又一直落了下来   命运真是残酷,老是在捉弄人,她们八年前在这里争风吃醋的一幕,现在又要再度重演吗?   幻笛坐在同一张石椅上,而麦雅唐则是神色憔悴地迈步前进我可以再度活得光彩了   就在她的企盼下,她终于听到车库传来了马达的声音,她的心跳加速了而今我二十五岁了,我成熟、独立、自主,可是我仍旧认为你是我全部的世界   假日的时候,她在安乐社区的公园里摆着小摊子,免费赠送棉花糖给小朋友吃而他则形影不离,紧紧守在她的身边,用口琴对孩子们吹出一篇篇一曲曲无限希望的乐章  婚姻无性:爱是寂寞撒的谎   作者:蔼琳   part 1   引子 紫色的梦   飘儿今天穿了一身紫,从里到外,紫得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轻飘飘的,像就要在空气中化了去的一个梦飘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看什么呢?”“我们的结婚相片,来,咱们一起看   多美好的一个夜晚啊,细说从前,甜蜜的往事让他们的体温慢慢上升传统而现代,有坚持有思想,而且很有自尊,看得出她并不愿意把自己归类于怨妇行列   为什么他身体强壮,爱打球,爱爬山,爱跳舞,也喜欢女人,甚至只爱飘儿,为什么呢?他使劲地扯着自己的头发,这样问自己他一听,害怕了,对李芳说:“主席,你别尽信那姨娘的话啊,我冤枉啊,这老公干自个老婆,还犯法?我就不明白了”   “谢谢你这个表面上像有花花肠子而内心却极端认真的大男孩,飘儿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王东洋就说:“飘儿说行,那就行,现在我宣布,这是我女朋友啦!”但每次恋爱,都不了了之有女同事问是不是在盘算终身大事啦?王东洋不耐烦地说:“本人放大床的地方都没钱买,我盘算个鸟”王东洋听了便无赖地说:“对啊,要不你可怜可怜我这孤独的单身汉,把我当扶贫对象,让我暂时泡泡,顺便借个地方我放大床?”女同事听了,涨红着脸,拿着文件夹一把劈了过去霍靖总是要她好好把握,说,只要你幸福了,我就安心了而飘儿还是让玲玲连哄带骗地带到了那个清静的咖啡馆,见到了后来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林烨”……“事实上,一年前,我把他赶走后,他几乎不敢来了,只偶尔通通信息,问彼此好不好飘儿犹豫一下问,你真的决定来吗?耿元说,是的,我很想见到真实的你   晚上,耿元还和飘儿通了电话   对于飘儿来说,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冒险一个耿元和一个宝欣,让飘儿像经历了一场悬念百出的戏剧!   哎,都是情欲惹的祸啊他坐在床前,指着凳子对飘儿说,来,坐这儿吧霍靖说,会的霍靖点点头旁边的王东洋抿着嘴,看样子是在拼命忍着笑,宝欣低着头,出奇的乖巧”王东洋又压低声音说:“你那天没去,可错过好戏了宝欣见到她,热情的态度让王东洋暗暗叫苦”“这有什么稀奇,我在市府旁边的妇联办公室,经常看到   “芳姐,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没事”   这个家,目前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留守,纵使有越洋电话和网络视频,也还是不能代替真实的关怀暧昧”   “什么小辣椒啊,我也可以很温柔的,那要看是对什么人她想,这个恋姐情结的男人,迟早是她宝欣的老母亲的手术费,我再想别的办法告诉你吧,那是因为,一是你来自农村能吃苦,二是你那时在信访办工作时,我看到好几次,你对来访群众热心贴心的招待宝欣见到飘儿赤裸的脚,一阵歉意浮上来”“爱?是的,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她换了个微笑,对林烨说:“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工作了一会儿,飘儿正要退出,迟疑了一下,再一次打开了耿元的信   这边耿元看着飘儿留在他屏幕上的话,那些恶狠狠的句子,这个久经情场的男人,吐了几口长长的烟圈,嘴角浮起了微笑———她在乎问吧既然能够说爱是寂寞撒的谎,那么这种事也可以说是寂寞撒的谎吧,都是两个人互相的暂时取暖罢了   这时老板又给他们上了一打生烤鲜蚝,飘儿诧异地说:“我们的已经上完啦,不要啦”“别说好像,到底是不是啊?”“是她   玲玲没接她的话,而是问,“飘姐,你上次说的那个关于无性婚姻里的那个女人的小说,写好了没有?你给她安排了怎样的结局?”   飘儿握着水杯的手颤抖了一下,缓缓地说,“写好了,她最后还是跨出去,和那个网络男人……”   “所以,飘姐,你是应该明白女人的,是吗?虽然你才比我大几个月,可是,我结婚比你还早一年呢飘儿也去厨房帮忙,宝欣看着围着围裙的李芳,奇怪地说:“不像不像,一点不像耿元问林瑛呢?女孩子说林姐去办事了,托我给你带吃的来离婚后,他一直很享受自己的单身生活,自由、充实、快乐林瑛问:“她要留在这儿?” “是的,我出院后她才回去   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至上,为了霍靖,她什么都愿意承受,可是现在年纪大了,就时常羡慕着大街上那些牵着孩子走路的女人   8点刚过,有人按门铃,一个穿护士服的女孩自我介绍说是医院派来的看护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的夜晚,可以这样宁静地度过飘儿站住了,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不了,还是你们两个好好联络感情吧,我要回家了,我答应了林烨回家做饭给他吃的”“飘儿姐,我真怕我爸爸他撑不住了,我不能帮他分担什么,就想亲自炖碗鸡汤给他喝   就在他陶醉的当儿,宝欣在旁边怒目瞪着他”王东洋说:“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她家吃饭?”陈天佑说:“本来我想给他们个惊喜的,一回来就带他们吃海鲜去,可小伟刚才打电话说李芳阿姨在做饭,我就买些海鲜,到她家去吃,保准她开心她叫林烨吃,林烨连连摇头,说不卫生不敢吃,何况他刚刚吃饱”   “哦,这么晚了,你有事么?”   “是么,晚了么,以前不都这时候找你么?”   “哦,是20岁,我就是20岁遇到你的以前我看的那些A片,只能……”“只能什么?”“嘿嘿,只能用机械运动来形容了难道人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总是充满怀疑?她一直以为是她在忍受着林烨包容着林烨,可是林烨对她也有这么多不满   耿元深深地看着她,说:“飘儿,你这样让我担心,心里要是不痛快,就和我说说吧一下子就到了   “飘儿,你老实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不都说了吗,我不小心弄的   “你躺好,我脱衣服啦来,我帮你涂了胸前的吧林烨敲着自己的额头,可是他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林烨没好气地说:“哎呀,我够烦的了,你别再添乱了好不好?”玲玲说:“不行,是我介绍你们结婚的,你们过不好,我心里也不好过上次我去湛江,路过这,下来看了一下,是不错的地方啊   初冬的海边”“好的,去吧“   霍靖“哦”了一声,低头喝杯里剩下的咖啡李芳也默默地伸出双手,紧紧地环住霍靖的脖子王东洋看了他一眼,去找幸存的乘客采访了许多警察、群众和幸存的乘客都紧张地组织救助,山沟下,小河里,到处是鲜血和物品   飘儿挣扎几下说:“你们别扶我啊,我没那么严重啦”林烨望向耿元,向他点头问好”   “你有没有掉过纽扣?”   “没有   是的,既然他对于爱情已经没有足够的信任,就应该让飘儿守好她那份平静   下午4点多,飘儿的检验报告出来了收拾好后,林烨还没有回来这副打扮,在这个冬天的南方小城,不扎眼那是假的王东洋扶着眼镜,看着那些盯在她小屁股和大腿上的男人眼光,恨不能发给他们一人一个眼罩宝欣说:“真的啊,我老爸命令我换了它,可是我就不,我喜欢”宝欣奇怪地说:“为什么啊?”王东洋狠狠地说:“你没看到那些男人的口水快掉下来了吗?”宝欣说:“没有,我倒是看到有人的眼珠快掉下来了王东洋说,要是我把这文章给你看过,还会让他见报吗?那死去了那么多人,伤的残废的,难道还不触目惊心吗?除了司机,难道不应该有人来负责吗?你没有看见,从车底下救出的那个小孩,哇哇地叫爸爸妈妈的情景……   总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东洋啊,你的性格我了解,你说的我也明白,只是……你这样一弄,牵涉的人就太多啦霍靖想了想说,是啊,棱角太分明了飘儿倒了杯热水,喝了几口,也准备去超市买菜回家了”   “我也会的”飘儿说:“好的”人的七情六欲,到底是个怎样奇怪的东西?为什么要标上那么多道德、家庭、社会、名声等等的标签?可是,如果飘儿和别的挥霍情欲放纵自己的女人一样,他耿元还会这样为她心疼为她牵挂吗?   明明是答应过林瑛和自己,要让飘儿守着她想要的那份平静的,可耿元想不到,他却不平静了,越是压抑,心越是闷得慌”   “是啊,我们都老罗,时光如梭呀林烨向老板要了一个星期的假期,却没有和飘儿说飘儿说:“不,不用了,我怕了你了飘儿吸一下鼻子,说:“表面是挺住了,可她心里一定是很痛的一会玲玲醒了,你好好陪陪她啊”飘儿握过她的手,了解地对她笑笑林烨从一些做生意的朋友那儿听说过,说在五星酒店,做什么都是最安全的,服务也是最好的,包括隐藏在高贵下的色情服务你不是来寻花问柳的,看得出,你是这个时代这个社会难得的干净的有责任感的男人林烨却迟迟不动,小倩说:“别再呆坐了,别害怕,我陪你去啊来,看喜欢不?”飘儿接过披肩,往肩上一披,林烨说:“这次总算买对东西了,好漂亮啊,老婆可是,要不是发生这么多事情,林烨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么?世间的事,历来都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人们拿命运和际遇常常没有办法,这错综复杂的条条道道,还将会继续向未知的地方伸延”大家又哄笑起来在面对林烨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坦然了,总觉得亏欠了他”飘儿笑他说:“看来你真是要洗心革面了啊 那天起,项允冲与蓝怜的关系从原先的互不搭理,往前迈进了一大步,偶尔在学校相遇,他们会互相寒暄、打招呼」蓝怜收走桌上的空碗,顺手转开水龙头将碗洗净 「因为我不信任男人,也不信任感情,男人根本没有真心!」 他绕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严肃地问︰「如果──我保证我是真心的呢?」 「你?真心?」 她应该对他的保证嗤之以鼻,但他眼中的真诚,让她的讥诮卡在喉头 蓝怜的脸又红了,几乎无法直视那双黝黑的眸子 「允冲……痛……」 篮怜修剪整齐的指甲掐入他背上的肌肉里,她咬住他的肩头,随着他激烈的冲刺动作申吟、哭泣 壁炉的火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花在漆黑的壁炉中闪烁着,山区夜晚的低温,使仍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不断发抖 她倏然起身往外冲,她要再去找项允冲,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她也要找到他问清楚 第四章 七年后 当当当…… 床头柜上的小猪闹钟,叮叮咚咚地响起,小猪圆滚滚的身体,随着音乐铃声左右摇摆,相当逗趣可爱 她优雅地接起电话,话筒里立即爆出成串的连珠炮 她走进门内,看见一个男人倚在玻璃墙前,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他的脸正对着门口的方向,显然已经等她很久了 因为──那至少会让她牢牢将他放在心里,永志不忘! 拍摄内衣广告那天,长信集团可说是如临大敌,上至导演、执行制作,下到场记、小妹,大家莫不战战兢兢地进行准备工作,因为听说总裁大人对这部广告片投以相当大的关注,而且将会亲自到场监工,所以大家自然不敢轻忽 她又被强吻了!他凭什么强吻她? 蓝怜气愤地槌打他的手臂,却被他揪住手腕反手扣在她身后「卡!卡卡卡──」 「怎──怎么了?」 男演员吓得跳起三丈高,女演员则是捧着头痛苦地申吟︰「又来了!」 「你们在搞什么鬼?」 项允冲大步走过来,卷成筒状的剧本,直指箸男演员的鼻子,只差没敲上他的头 「你--」蓝怜气极,一个巴掌又想甩过去「我和妳一起下去 「蓝怜,请妳过来坐在这个位置,对着一号摄影机.想象最能引起妳心灵悸动的人或物品都可以,我要强调女人抹了这支唇膏之后,心灵的舒畅与愉悦感 自从那天之后,蓝怜整整一星期躲着项允冲,不肯和他单独见面 他怎能用如此清冷、平静的口吻宣布与她解除合约,彷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情愫? 为什么?她不懂! 想起几天前两人还很恩爱甜蜜,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完全换成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面孔,在众人争相指责她时,无情地补上一脚,将她踢进可怕的地狱里「妳是说,妳看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和魏冰兰上床,他还把妳赶出去,而那就是妳拿掉孩子的原因?」 「没错!」她冷冷地转过头,没兴趣看他自导自演这出无辜的戏   电梯关上门后继续上升,一会后停在广告部门崔秘书为什么要骗我?”   “她没骗你,她一直都不知道我早就来公司了   李辰杰给阿泰的问号太多,他不讨几个句号来满足,是不会善罢干休   他现在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佯装冷静是惟恐他会看出她所有的心思,因为这男人的星眸,似面映照人心的镜子,一被他看穿,便无处可逃   这男人,今天要是懂得注意到她每一个动作,以前就不会把跟她的餐约忘得一干二净   跟在后头的崔道红当即垮下脸   “崔秘书,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我先回办公室整理资料   “真的、真的只是跟你开玩笑,好不好笑?”   管理员绷著脸,“好冷……”   崔道红按捺住想揍人的冲动,闷哼一声,语气低沉地问:“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经过?”   “中午时间一到,来开车的人多了,晃来晃去,哪记得那么多,要是监视器没坏就好了   阿泰捂著红肿的鼻子追出去,继续与她研讨关于猴子品种的深奥问题”唐孟奇扯下听筒,惊叹一声   崔道红没去猜想他言辞中的意思,反倒注意起唐孟奇挥笔自如的手,狐疑地询问:“唐医生,你不是扭到手?”   唐孟奇容颜一僵,随即打开手掌震惊道:“喔,这真是太神奇了,杰克!我的手居然没事了!”   崔道红沉默以对,满腹疑虑的斜睨他似中乐透的惊喜表情   天知道,她知足的范围连小小的玩笑,都会觉得甜蜜了;难道对她们开点小玩笑承认这些,对他而言真是一件艰难的事?   想想,也许他也是因为顺路,才勉为其难的邀她共进午餐,与其承受这些冰冷没有一丝一毫情愫的折磨,倒不如忍痛拒绝来得好过些”电流来到体内后,短瞬间,化成舒服的热气团,温暖了因感冒而冰寒的身子   “我看是椅子长脚了,换一张过来   “总经理,觉不觉得艾经理挺有趣的?他说话的腔调也好特别   除了去想那不过是男人绅士体贴女性的表现,就没别的了”   其实有更直接的解释——使唤人的总经理,被使唤的秘书,好大的差距,亦作天悬壤隔   “唉?”   “不是番茄,是芭乐 第六章   “十全大补汤这次分给企划部、会计部的经理”理由不足,驳回”二话不说,再驳回”她头脑是飘飘然,但还不至于忘记心上人的姓氏”   “你指那杂志?看也知道是假的”   崔道红迈步走了过来,“喔,我想你正在感冒,所以倒温开水给你,哇啊——”   她身子震了一下,踮著尖叫,这时才知自己又勾到刚才没抚平的电线,整个人往后仰,砰然跌在地上,手中的茶水也很不客气的全数落到她胸前   “经……”霸道被吸吮时她努力挤出一个字”   明眸若媚,隔著总经理室的玻璃,定睛瞧那器宇不凡、神色深具魄力,正与干部商讨公事的好看男人   “喝!”他吓白脸,“彻底隔离!这女人不自杀,一定回头杀男人   “别逗我开心了……”女子经过崔道红,回身对不远处的李辰杰娇媚说道”女人的思路最麻烦,若由他来决定,就没女人这样挑,家里吃最方便,一餐可以三吃,躺著吃、坐著吃、站著吃;苦是假日就有更多时间大快朵颐,一餐吃整天,好省,也好饱”他动作轻柔的拍拍她几近呆滞的脸蛋,一说罢,便旋身走人办公室   李辰杰没有像之前动不动就将她喊进办公室狂吻一番,早上交谈也只跟她谈论公事及未来的行程,其余的,没了   隐约中,他们像是小情人在呕气般,双方突然冷了下来   她承认,她心里只有他一人,可他呢?她不想再去计算他的风流账,那算不完,不如巩固私心,如果所谓的小手段真能给她带来永远的幸福,纵使不太光明,她也觉得值得   圆圆抽噎几下,“我刚刚要拿东西放到你桌上,想……想说请你再帮忙拿给总经理,可是金先生……他走过来,竟然叫我以后都不要送东西给总经理了……”   “为什么?”   “他说总经理要结婚了——哇——啊——”圆圆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你拿两张一模一样的名片给我做什么?”总经理夫人她还老大不爽的瞪丈夫一眼,冷声质问   “觉得自己很抱歉吗?”李辰杰语气轻柔,却令人畏惧”   “是吗?”小姑娘听了开心的眉飞色舞,毫不掩饰   马岳从来不介意别人说他花心,因为他本来就是,不必要刻意隐瞒“对不起!我跟老公约好去产检,我竟然忘记了   从晚上八点到现在……马岳看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   马岳谈笑用兵,因为以他练了将近十年拳击的身手,一人抵五人还绰绰有余,更何况是两个只会叫嚣且轻敌的小流氓“没遇到你也没关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处在店里说你的闲话跟八卦好了反正待会儿还不是会看到……   他走进浴室里,合上门”马岳笑得坏坏的,她的幽x有着美丽粉色,宛如春天的粉樱般的诱人   “当然“你这样不行啦!活像个充满自信的女强人,男人对这种女人最倒胃口了,这样怎么跟马岳的其它女人相比   聪明的马岳马上猜到她们口中的花心大萝葡是谁,不过他并不在意,还开心的当成是恭维呢!   “想当花心大萝葡也是要有挺优的条件才行   他恼了!恼这所有发生的事,包括他的心从一开始看到余俐蘅跟其它男人走进餐馆就有的莫名奇怪感受”   “你跟‘你的’STEVE聊得那幺开心,哪会注意到其它人的存在!”马岳臭着一张脸,强调着“你的”这字眼   他太清楚她敏感的地带,每每他进入她时,她全身的官能都敏感的张扬起来”   “不可能!”马岳斩钉截铁的说   马岳颔首   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明白马岳一脸坚决的意思,她叹了叹,决定据实以告   他赶在十一点百货公司一开门便进入了卖场,他先是买了几双兼具美感的平底便鞋,然后依照余俐蘅现在的尺寸再大一号的也买了几双”   余俐蘅猛翻白眼,似乎对就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很没辙的样子   “嗯!”马岳小心翼翼的牵着她的柔荑,放慢步伐跟她一起散步,他贴心的让她走在树荫底下,好避过些许阳光   “你不相信我?那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要她来跟你解释……”马岳慌忙的掏出手机   相传女娲补天,所用之彩石有剩,彩石与大地融合,结成晶状,深埋地中   众人今日一见,便得知传闻果然是真的!这太子妃之位必定是左相家莫属!   “妖怪!”   猛然间,永昶竟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教当场的众人吓了一大跳!   “殿……殿下!”这下子太监可急人   “看什么?你这个红眼白发的妖怪!”永昶再一次对她大吼   “是啊!奴婢刚来没多久白无心暗暗想着   “碍事!”她皱了一下眉头!   这顶九凤珠冠、琉璃缀凤红彩衣是皇上以前亲自赏赐给她的,这个时候却成了最讽刺的东西!   一个使劲,她将琉璃缀凤红彩衣用力一扯,再往后一丢,只着白色单衣的她再用力甩头,将那顶九凤珠冠给甩了出去!   “哇……”   刹那间,两旁的民众群起躁动,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能拥有珠冠上的一颗珍珠、衣裳上的一片碎布,那可是不得了的事呢!   就见所有的人忙着捡拾跌碎一地的珠宝,恰恰成功的阻挡了柴王府的人马”追兵为首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着白无心的话语,语气虽然客气,却有着不容反抗的意味”白无心冷冷地说道:“这乃朝庭内勾心斗角下的政策婚姻,无心不愿嫁入柴王府当筹码,请诸位放走无心,也算功德一件!”   “那就请王妃见谅,恕末将无礼!”   八名大汉团团将白无心围住,欲将她强送回柴王府   “娘子早,今天这么早就要来跟我温存啊?”他仍是一派温柔暧昧的笑脸,好整以暇地等待白无心出招   就算外界说她跟他都疯了也无妨,此刻的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   “无心?”   听到有人叫唤她的名字,白无心回过头一看,只见永昶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你没事吧?”他的眸子紧盯着她,生怕她遭到些许伤害   “因为爱你   “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雷万钧希望自己这样的举动,可以替白无心拖延一些时间   面对卓婉婉与四周同行的大汉,白无心只感到愤怒!   因为迷魂散的关系,现在的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事情的真相究竟为何,看来是不得其解了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是躺在平稳的沙地上,而非如刚刚那种随着水波漂流般难过   “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激动地哭泣着,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无助   本来他也只是听听就算了,然而他脑海中突然想起男排队里一些队员的请求--   若是队长有机会认识朱娜的时候,请帮他们多多穿针引线,让他们也可以有机会认识她,好提升队内的士气   她想去哪里呢?   这幺一个引起众多校内男生和男排队员想接近的女生会去哪里?   他远远的跟着她走,发现就算她穿著学校制服,走在人潮拥挤的地方,还是会有许多人回头过来惊艳的看她,她在人群中就像一道光一样!   难怪校内会有那幺多男生把她列为梦中情人   她好怕会被许舒苹挖出连她本人也不见得明白的什幺大条事情……   叶子眼看气氛有些「郁卒」,一向热爱阳光的她不由得各拍了她们的肩头一下   而这让他蠢动了许久的欲望,终于有了最初的出口!   他难以控制的探出了舌头,伸进她的双唇之中,滑过她的唇齿,进入她的口中开始寻找她的软舌   她羞得脸都红透了,也更不好意思睁开眼来看他,只能虚软的伸手按住他揉抚她「那里」的大手,想要阻止他这么亲密的抚弄   从来没有过性经验的他就算此刻想停下,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欲望   那种润泽透过轻薄的底裤传到他的手指,也染得他的手指变得滑滑的   「ㄟ!妳们说,朱朱最近到底是怎幺回事啊?老是一个望着窗外发呆,叫她也没什幺反应,教人家好担心喔!」   但气人的是,叶子居然只是挑高一边的眉毛,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当作什幺事也没发生似的咧嘴笑给她看,一边云淡风清的挥了挥手--   「她不理妳?哎呀!那是正常的嘛!谁有那幺大的本事能整天理妳?就连我也做不到啊!」   看着叶子眼里闪烁着玩笑似的光芒,许舒苹顿时觉得自己好委屈,她不由得嘟起嘴抗议,「才不是这样,人家是说真的嘛!妳们想想看,最近这一个月来,朱朱都不陪我们出去逛街、吃冰……」   「这跟那个有什幺关系?」   叶子干脆单刀直入的拉了一下许舒苹的头发,暗示她说快一点,而且要说重点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不尊重她,因为,叶子就是那种想到就做的人,所以,她立刻二话不说的走向朱娜   那天她真的是情绪太失控了,而她也是第一次在死党的面前表现这样的反应,然而,每次她冲动的拿起电话想拨给许舒苹时,又会颓然的放下!   算了!   她又能解释什幺呢?   事实上,她也不想多解释什幺,就让一切这样发展吧!   她静静的听着蝉叫声,对一切都显得慵懒而无精打采,反正……从放暑假后,她就再也没有再跟谁联络过……   包括赵英达   而他也紧紧的回拥住她!   两人年轻奔放的心,则因太激动而忘了一切的诉说着自己的心意   "逃?怎么逃?"莫璃悲戚一笑,"姊姊眼睛看不见,是绝对逃不了的,小璇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   "安全吗?"莫璃无法辨视,只好完全依靠莫璇了   "姊   李毅虽不放心,但时间紧迫下也只好先行离去他向她保证定会好好照顾莫璇   她轻轻推开后,就听见里头传来的讥诮声,"你就是这几天府里传闻将进府工作的瞎子吧?真是新鲜,眼睛睢不见还不好好待在家里享福,硬要出来工作你是想闹笑话是吗?   辂凌不过隔岸观赏她呼救的惊慌神情,并无立即前往搭救   谁拂逆他辂凌难能可贵的好意,便是与他作对,尤其是这个长相与玉枫如出一辙,个性却完全相悖的瞎女"   于娘提了个竹篮正要出门,又嘱咐了句:"别到处乱跑,瞎了眼的人就安分些,可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态色就四处勾引男人,丢人哦!"   莫璃愕然,于娘为何要以如此犀利的言词污辱她?   难道昨儿个的事已是众所皆知了   "西域药家?"茶碗盖声清脆一响,辂凌扬眉问道   举起双臂,她紧紧抓住他粗挺的身躯,在他背抓伤了几条指痕而不自知,明白她想要的更多,却无法言明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别想逃,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是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不要什么身分地位"他坐上床畔,握住她的纤腰收拢了臂力,黯沉的邪眸流过一闪即逝的幽光   她为之一愣,一时间无法理解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语调,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贝勒爷明白的   "不!"她脸钯瞬红,羞涩又窘迫的不知如何以对   "瞎女的滋味果然不同   是受了风寒吧!   莫璃摇摇头,以往在东北老家,更冷的天气她都熬过了   残冷的泪早已挂满脸庞,以往在东北狂雪肆虐的日子她早已司空见惯,但头一回无助地被遗弃在山上,那种惊骇的感受早已攫住她四肢百骸,让她忘记思考、无法动作,只能抱着随波逐流的心态,任命运摆布了   她无助地按住伤口,脑袋一片空白,已不知接下来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在这夜深人静中谁会理会一个被丢弃在荒山野岭上的孤女?   辂凌啊辂凌!难道真要我死无葬身之地,你才能如愿?   一股椎心刺痛猛地侵入她全身细胞,莫璃紧贴在墙边任沉痛的泪水直流,几乎痛哭失声,声音扬起哀伤的悲凄"他手劲故意施压,莫璃已疼得脸色发青;而他口出骇语,更让她惊得无以复加   "你可知他是谁?"她正经地问出   李毅随即净菜刀用力甩在桌上,带着李芹和莫璇离开灶房;他明白这么做,随时都可能丢了工作,但为莫璃他已无先择当晚,她再一次与他缠绵终宵,泪与汗的交错下,她倒卧在他胸上,娇喘不已"莫璃强挤出一抹笑   "属下不敢居功,真正的功劳者是莫璃姑娘   他五官鸶冷、笑不见痕,嘴角虽挂着似温和的笑容,但仍无法图例化他刚棱的脸庞,仿似抹上了层防备   "他说他来自华山,姓卓"他贴近她耳畔,邪气地将他炽热的气息吹拂在她敏感的颈侧   不知为何,他就是眷恋她的身子,怎么也抗拒不了!   "闭嘴,我知道你也喜欢它,是不?"   辂凌一手深进她衣襟,隔着亵衣抚弄她软绵弹性的胸脯,两指夹住她早已坚挺的乳头,恣意狎玩   她贴着墙,额上已沁出了汗轻喘道:"你先走吧!别管我   怎么办?他不会被砸昏了吧?   不行,再这么下去,晃动会一次比一次剧烈,得赶紧唤醒他才成   他霍地高举她双腿,埋下身由她的纤指延着大腿内侧徐缓上移,在他恣意的戏谑下,她的肌肤已嵌上一个个火红的烙印   他要她亲口索求!   "辂……辂凌……"她绵绵娇吟   他斜唇狞笑,突然扭转两人的位置,让她骑坐在他的腰上,粗哑浓浊地暗吼,"想要就自己来   "别……"他怎么又……   她回身一闪,拿来起衣物挡下他的再次侵犯,"我……我还有话想问你   "是………"隶儿嗓音已是哽凝,颤不成声………   "好,我这里准备了一壶好茶,你喝了它,我就信你   只要有钱,他任何歹事也做得出来,就连命都可以不要,这也是隶儿挑上他的重点   "叫啊!"他加强冲力赫然,他看见在墙角有块熟悉悉的金属闪光,趋前一瞧,原来是他专属的令牌   "你们饶了我吧!我已被那丫头硬生生在背上插了一刀,才追到马厩就不支晕了过去当真什么也没做   他俊逸的脸上邪笑更炽,见她僵持半晌又道:"如果你要见你妹妹,还有你的李大哥,就学乖点儿"她凄楚道,每提一次这名字,她的胸口就一次重创   大掌在她的小腹轻抚揉拂,"我为他建一间别苑,你这做额娘的就那么小气!"   "你,你不是不要他?"   "我说了吗?"他反问   她无辜地摇摇头,"他很照顾我,所以我认他为大哥 但见庶福晋郎氏容光焕发,一身的珠光宝气,她是去年进府的,上两个月她和侧福晋完颜氏相继生下四阿哥弘旷和五阿哥弘鼎,胤禟惟独对她嘘寒问暖,倒把自十八岁便跟了自己的侧福晋完颜氏撂在一旁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随即飘来胤禟的轻笑声 胤禟见她静坐在灯光下一笔一划的临着帖子,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两颗荧白的南珠耳坠在颊边微微摇逸,风清云淡,波澜不惊第二天你便向十四弟挑战,还是输了,于是第三天,第四天 “在长白山的东北,有座布库里山,山下有个湖泊叫布勒瑚里,有一天来了三个仙女姐妹在湖里洗澡佛石伦拾起色彩鲜妍的红果爱不释手,便放入口中 屋内气氛凝重,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搭完脉也不敢抬头,只趴在地上道:“福晋这是由于心血不足,思虑过度,劳倦伤脾,脾失健运,至使生血泛源,心血不足所致 表妹 今日是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大臣都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而忙碌” “前些年一直在外领兵打仗,这两年我又犯了事,出来一次不容易,平日里就请了人每两个月来清理一次” “她自幼家遭变故失了声,幸得你将她带在身边照顾,所以她很依赖你她惊呼着回头,见是四阿哥胤禛,方待松口气奇*书*网^_^整*理*提*供,却看到了三丈外的来人,顿时心凉了半截胤礽冷冷地看着她,良久道:“皇阿玛在等着我们,走吧” 见应允,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有一个读书人准备去赶考,他日夜发愁,那副怪模样弄得妻子莫名其妙”尘芳觉得胳膊隐隐作痛,便推攘着他道:“你好大的手劲,想捏碎我不成 “阿九,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是吗?“ 初遇 是再也回不去了吗? 第一次听说她,是在南书房里见胤禟懒洋洋的,不解道:“怎么了,九哥?好不容易出宫来一趟,你倒没了精神?” “没什么,昨夜补功课晚了,抽空打个盹”尘芳脱口而道 胤褆见她虽然年幼,却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心中暗赞尘芳吐着舌忙道:“是奴婢失态了” “没意思,年年都无新意,你去吧 两人见人头攒动,寻人实在不易,便拣了个高处静待” “我知道,可我却喜欢你饥寒交迫会死,战乱纷争会死,歌舞生平、锦衣玉食还是会死” “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进了屋,见尘芳正手把手在教兰吟绘牡丹,见她们来了,便让奶娘带着兰吟下去我没有父母兄弟,就孤泠泠的一个人扣响三下敲门声后,一个小厮开门出来将她迎了进去,随后左右张望了番,猛得关上门”绵凝坐到一旁,双手不断绞着衣角 “回来了,辛苦你了但人只有在挫折中才会不断地成长,进步” 胤禟突然道:“婷媛,你上次不是说我的一副玉羁马鞍好吗,我就送给你,明日让八哥陪你去骑马可好?” 胤禩诧异地看向胤禟,这边婷媛拍手笑道:“那太好了,表哥真舍得送我?那可是科尔沁的沙律亲王送你的“让开!我叫你让开!”胤褆吼道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难怪有时候,会和兰吟一起疯得胡天海地的她陪惠妃在荣妃娘娘那里用完晚膳回到房中,打开房门,却见小敏衣衫凌乱的畏缩在自己床上,床单上的落红令她触目惊心可偌大一个紫禁城,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岂是易事,徒劳无功的回到长春宫,看到小敏独自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两只眼红肿得如核桃般,便走过去道:“回去睡吧,奴才们会继续找的” 自那日起,胤褆进宫的次数逐渐变少了,即使偶尔遇到小敏,也视而不见石氏冷笑道:“一碗鹿血就值得如此大发雷霆,真不知见到本人时,他是怎么忍的”胤礽背身望着湖面,“她在你屋里,穿着你的衣裳,身上有你的脂粉香”尘芳推开他,决然转身离去这次恐怕福晋和四格格也会去,福晋身边已有了两个贴身的丫鬟服侍,就带两个粗使的丫鬟和婆子便可,对了,四格格的奶娘恐也不能落下,车马可要预备妥当” 郎氏听了,如死里逃生般哭了出来,忽觉喉间一紧,顿感痛苦地抬眼,望着上方那冷艳如霜的脸您可是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啊!” 胤禟随即恢复常色,也起身道:“王妃,原来您也来参加这次秋狝了适才是胤禟的猎鹰突扰,让王妃受惊了” 胤禟和尘芳忙上前磕头谢恩,一旁的珠木花只冷笑无语” 其其格叹道:“牛郎和织女好可怜,一年才可以见一次” 尘芳摇头叹道:“这孩子被他阿玛惯坏了,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姐妹兄弟见了都只能退让,庶母们也不敢管教” “其其格自小便很乖巧,她胆子小怕见生人,所以也没什么朋友” “为什么?”珠木花也起身不解地问”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贺腾沙哑地问”转即伤感地望着他道:“所以我,再也不想回到那伤心之地去了 那声无奈的叹息不经意间触动了自己的心弦,尘芳起身望着洞口,朝阳在雪光的折射下,较平日更加刺眼夺目,他修长瘦削的身影沐浴在一片绚亮中,显得是那般的不真实少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眼坎坎,突然松开少女的手跑过来对卖主道:“这个奴隶我买了” 听到远处胤礻我的呼唤,胤禟拍拍手应声而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还呆滞在原地的珠木花的道:“真是浪费了,在我眼里,你连一把盐的价格都不值!” 站在贺腾的墓碑边,尘芳眺望着山下正在缓缓离去的骠骑车队,烟尘飞扬,鸟惊兽走,天下也唯有帝王之家才有这般磅礴的气势”说着,珠木花起身欲上池穿衣”尘芳叹道:“就似皇阿玛这般的,恩泽群妃,雨露均分,才能置身于后宫琐事之外,放眼天下,成就百年基业,为后世传颂”尘芳回头对珠木花,娇笑道:“此刻想来,其实我比许多人都幸运多了” 胤禟,你可知道,其实我们的姻缘早在前世便已注定,只是我领悟的太晚而已 几圈下来,胤禟是大赢家,其余的人各有输赢”随即撩起衣摆,气愤得推门而出,胤禟忙跟着追了出去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作画题字之人,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啊!难怪当年,太后会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十,正值永定河堤工程竣工,又逢仁宪皇太后六旬万寿节,康熙帝制作了《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普天同庆,宫中上下人等为了夜间的华诞寿筵忙碌不己 “回太子殿下,奴婢是按祖制参选,不敢违例但是我却忽略了一点,你不是一般的皇子,你是大清国开国以来的第一位在立的储君,围绕在你身边的荣辱是非,不是仅凭我一个弱女子便可以从容应付的 皇太后微微皱起眉,一旁的齐嬷嬷冷哼道:“这大喜的日子,送这样的画也太不吉利了尘芳格格与奴婢很是投缘,想来她也不会介意奴婢相伴左右的” “你阿玛年纪大了,不免有行动迟缓的时候比起祖辈们征战飘零的岁月,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算是美满的了你还要逃避自己多久啊?” “我在逃避什么?”尘芳好笑地问”门外一个小太监道 石氏颔首道:“乱臣贼子,本该当诛” 婷媛立即接嘴道:“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即便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都禁不住会醋海翻腾” 太医忙声称是,哆嗦着下去开药方子寂寞深宫,最是思乡明天就准你回家一趟,探望双亲吧!” 马佳氏忙欲磕头谢恩,赫舍里上前扶住她,又道:“还有——顺便替本宫捎个口信给你兄长 艳红的石榴花开在枝梢,如火如荼,分外明媚灿烂胤礽随即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句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却猛见胤禟坐在床前,眼含笑意地望着自己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额娘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咱们的皇阿玛 流传千古的故事从那时开始,穆景远也自此踏上了寻找爱人的时光之旅,为了那不朽的誓约,为了那生死相许的妻子,更为了心中那份对幸福不曾磨灭的渴望若能从来一次,当年你还会喝下那碗堕胎药吗?” 尘芳一愣,松开了胤禟,沉凝片刻后方缓声道:“我知当年你是多么期盼那孩子的出生,可是即便再让我选择十次,百次,我还是会喝下那碗药!” 胤禟脸上流露出失望、痛苦之色,他神情复杂地盯着尘芳半晌,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颓然向门外走去” “累你费心了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 “是额娘赏赐的,听说挂在床头可以安神凝气” “格格!”绵凝一惊,慌忙道:“我这就去告诉九爷!” “不许去!”尘芳喝道,转即起身,将握在手中的如意平安荷包丢在桌上,冷涩道:“这孩子,天若不容也就罢了” 两人又说笑了会,尘芳便起身告辞真是个不听话的大孩子!” 尘芳看着那明晃晃乌黑的药液,不禁发怵 “多好的字啊!”绵凝不禁叹道:“扔了岂不可惜!” “这字写得并不好,旁人虽看不出端倪,可自己心里却明白的很爷要娶妾身的性命,妾决不敢偷生胤禟,此刻有谁能告诉我,该如何弥补你我之间的这道裂痕呢? 也许逃避是遗忘这段伤痛的唯一良剂,也许时光可以麻痹彼此间的伤痛,也许我该远远地离开你,让你的生命至此远离苦恼和折磨! “九爷,再喝一杯!”‘百艳居’的花官吴侬软语,酥手轻带,将酒盏递到胤禟嘴边” 胤禟一愣,良久方纳纳问道:“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带着两个贴身的奴婢,收拾了些细软便走了” “江山多娇,尤胜美人!”胤禟把玩着手中的空盏,突然猛力一捏,瓷片碎落您若要出关,奴才这就去安排何必执着于过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而浪费了这短暂的年华呢?” “执着于过往?”胤禟咬牙切齿道:“你所说的过往,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的寂寞,是面上欢笑心中滴血的痛苦我若有错,你尽管责罚 胤禛示意纽祜禄氏收了哭声,正欲走过去一探究竟,却听远处道:“是我,四哥!” 只见竹林中,胤祯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竹枝,笑道:“我说自家的竹子长得好,八哥便要讨一节去作箫,这不便眼巴巴地被催着来取了?” 胤禛淡淡道:“那倒是物尽其用了,既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沿着木梯而上,到了三层的顶阁,只见是一处佛堂” “已有许多年未发了 “四哥——”尘芳仰起脸,深吸了口气,决然道:“我只求你,能用我的命——换胤禟的一生平安!” 废墟(下) “笑话!”胤禛撇过脸,避开她的眼神,冷笑道:“胤禟的平安是否,与我何干!如今圣心叵测,也许明日被圈禁的人便会换作是我,我又何来能力保他人周全?” “世事难料”凌潇跌坐在地,嘴角淌下鲜血,她捂着红肿的脸,眼含讥讽地瞪着胤禛道:“四阿哥,你比不上他,永远也比不上他!” 见胤禛的脸色越发灰暗,那些太监忙一拥而上,取来白绫缠在凌潇的脖子上,左右开工缚拉”胤禛拍着弘历的背道 尘芳拍案起身,见绵凝上前欲言又止,便摆手道:“我意已决,你也休得多言 剑柔扯着书信的一角笑道:“这倒奇了,明明是我的东西,要留要烧,任凭我处置,你急什么?” 绵凝将书信揣在怀中,望向正房处,道:“急得人不是我,真正心里焦急的人在那里!” 剑柔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却见尘芳默默地站在窗下,乌黑的眼眸中似凝着层水雾,黯淡地望着自己,眼眶一红,正欲开口,却见尘芳将窗户猛地关上,一时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撩起一缕青丝,闻着那淡雅的芳香,他的凤目微微一眯,倾身垂下脸,吹着热气道:“我不逗你,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便是吃了你!” 尘芳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吻,不禁心神一荡,喃喃道:“阿九——” 胤禟吻着她迷离的眼,沙哑道:“在这里,梅儿”望着绵凝苍白的脸色,胤禛嘴角含着笑意道:“今日我有一事相授,你若办妥当了,则可立即离开贝子府,到我府中开房立室这份恩情,咱们母子永怀在心”尘芳边啐着,边暗自思量起来” “您在说什么?”绵凝摇头道:“我不懂!” “我的意思是——是什么样的记忆会令一个人选择遗忘呢?”穆景远盯着绵凝道:“若是你,会选择抹去生命中的哪一段岁月呢?” “十三岁你看可切景?” “冷月——葬花魂?”胤禟望了下天际,又摇头道:“冷月倒是有,这花魂又在何处?” “我岂不就是那花魂吗?”尘芳话一出口,又忙拍嘴急道:“是我失言,再不说了!” “你呀,明知我最忌讳你说这些,还总是口不择言自幼人便长得得意,在宫中极受欢迎,宜妃对他宠爱有嘉,胤祺也总是谦让着他这个弟弟” “福晋,贝子爷究竟是怎么了?”巧萱不解道:“为何与从前判若两人?现下府中的奴才们各个谨小慎微,惟恐有了闪失,便会惹来雷庭之怒” “好绵凝姐姐绝不会在此刻离开您,她也一定出事了” “奴婢今日既然来了,就从未想再回去” “十爷已告诉了剑儿” 剑柔上下打量了番她,厉声问道:“你便是朱凤芩吧?” “你是何人?”朱凤芩望过来,不悦道:“竟敢直呼我的名讳?” “这样唤你,算是客气的了!”剑柔不屑道:“我还没直叫你小妖女、小娼妇呢!” “大胆!”朱凤芩气的横眉竖目,上前呵斥道:“你这个泼妇,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剑柔冷笑了声,突然将宽大的衣襟一掀,抽出藏于身上的一柄利剑,直向朱凤芩的眉心刺去”穆景远森冷地盯着慌乱失措的朱凤芩,摇头道:“用寻常方法解蛊,九阿哥即便不死也会致残”胤禛冷笑道:“你的主子虽聪慧,却不知明哲保身之理此物你好生收着,待到危难之时,方可打开”梅捋开额头垂落的发丝,坚定道:“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明白什么是爱情” 梅不觉听楞了,纳纳道:“浩,我——” “别说!什么也别说!”罗浩抱住她,沙哑道:“梅,我舍不得你!我第一次开始嫉妒那个可以得到你的男人!真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止,这样我就永远不会失去你了!” “你今天好奇怪啊!”梅安抚他道:“浩,无论怎样,你会是我这生最好的朋友!” “有时我真恨自己的情不自禁!”罗浩松开她,咬牙道:“可是你既然执意要走自己的路,我又怎能阻止你的追寻呢?” 梅一楞,见他起身走到护栏边看着手表,便也跟过去,笑道:“快到12点了,我们一起倒数迎接新纪元的开始吧!” “好啊!”罗浩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凄凉,他颔首道:“开始吧,这也是我们人生的最后一次交集了!” 梅不以为然地闭上眼,抱手倒数道:“9、8、7、6——”数到三时,突觉额头一热,睁开眼却见罗浩正低头望着自己,眼瞳呈现出璀璨的金色 望着那在半空中消失的身影,罗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回身自背包中拿出一本泊金的书册,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读道:“——在坠落的那一刻,我如同掉入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中,全身炙热疼痛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你这话中带刺的毛病,倒是再也改不掉了!” “您难道只记得这些吗?”尘芳苦涩道:“二十年的光阴,留在您映象中的,便都只是些瑕癖?” “那倒也不竟然 守城的官员一见胤禛,忙上前来请安王爷,我这里有礼部尚书的手谕啊!” “近来边陲战事频繁,为恐京机有变,皇上特下旨,命九门提督严加戒备无论王侯公亲,皆要接受盘查”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了个锦盒,信手投入了井中 西宁位于青海东部,黄河支流湟水上游,四面环山,三川会聚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我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肺腑之言她是为了被荣宠溺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弘历捡起棋盘放回原位,冷哼道:“如今他对九叔落井下石之举,实是为了掩盖当年的罪行”巧萱道:“福晋带给九爷您的第一句话是——信,收到了吗?” 胤禟顿时心潮汹涌,猛然坐起身,颤抖着嘴唇问道:“还有呢?后面那句呢?” 巧萱见胤禟双目陡然雪亮,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方定神道:“第二句话是——玉佛,还在吗?” 玉佛 空帐纹凤,闲屏掩彩,夕下孤灯,剪剪生寒这件衣裳掉的扣子,我也补上了他日回京,莫说是以渎职降罪,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楚宗虽知她言过其实,但当下也不好反驳,只讪讪道:“待回京后再做打算吧也许那需要等上数百年的光阴,也许那时我们已化作了灰骸,但是——我们一定能够回家的!一定可以!” 阳光铺洒在平静无波的池塘上,碎石小路旁开满了五色斑斓的野花,蜻蜓在草丛中飞掠而过,偶尔可听到鱼跃水面的扑腾声 也许心中的伤痛,连时光也无法平复,但我仍要感激上苍,将我带到了这个纷争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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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很安静,鼻子里飘进淡淡的檀香味,我满足地睁开了眼睛”   少女边说边把我从床上扶起来,还体贴地在我背后加了一个软软的靠垫,声音动作都那么实实在在   “恭喜五小姐,你体内的阴寒之气竟然全无,十余年的顽疾终于能彻底治疗了,只要按老夫开的药方辅以补品,半年后即可痊愈,以后再也不用日日卧塌了难道是我的灵魂穿越时空了吗?似乎还占用了一具柔弱多病的少女身体每日里就是翻看那些来喜为我找来的古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过足了千金大小姐的娇贵生活她母亲原本的身体也不好,生下她以后更是疾病缠身,最后在她八岁那年就撒手而去了   来喜偶尔会在我的耳边抱怨我这些年太安静了,除了看书就没有别的爱好,连女红也极少碰触   来喜安静地站在台阶上望着我微笑   触目所及尽是平淡和恬静,我几乎忘却了前世种种烦恼,只想一直拥有眼前这如画般和谐的景致”   “这怎么行呢,来喜就一平民家的女子,是万万没有资格同小姐以姐妹相称的   我实际的年龄比她大了十岁不止,实在提不起老脸装嫩,只好强要了姐姐的名头”来喜聪明地改了口,眼眶里盈满了喜悦的泪水   日子就在来喜的陪伴中过去了将近一年,转眼间中国传统的春节就快来临了 第三章 婚讯   腊月里的天气严寒逼人,特别是在晚上空调啊,这辈子我是再也用不到你了,我在心里暗暗感叹,强打精神继续前进我猜测着他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周守成了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介绍,原来我还有三个姨娘和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以及三个姐姐,不过大姐已经出嫁了,而我那位身为当朝丞相的爷爷据说是进宫陪伴当贵妃的姑姑去了,并没有出现在桌子上   一番互相慰问寒暄之后年夜饭就正式开始了,席间众人都默默无语,似乎满怀心思,两位姐姐更是举箸不食,眼睛泛红,大娘二娘也面露戚色,一顿本该和乐融融的年夜饭吃得却是冷清诡异   “冰儿,岚儿,你俩考虑好了吗?”   看来在我来之前,这一家子人就在商量着什么,从席间众人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定安亲王对君凰越这个唯一的儿子宠爱非常,为了他甚至二十年未再娶,嫁给了君凰越就等于给我们周家拉拢了一个强大的靠山以前她身子不好,如今,可是不一样了……”   二娘突然停止了哭泣,断断续续说出了一句让我惊讶的话”   周守成的眼睛里露出期盼的目光,脸上满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   “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外面的人都传言,那人行为怪异,脾气暴躁,要是他以后虐待姐姐怎么办?”   “怎么会呢,难道你没听过人云亦云吗,传言九分不可信其实我真的不在意我将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前世里有一句话:生活就象强奸,我们要么反抗,要么享受   大婚的日子在一天一天的盘算中还是到来了   我无聊地和来喜瞎聊着”   “不行,本朝女子出嫁必须要梳合欢髻,一会还得戴上凤冠呢   我现在还真是应验了一句话“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各式各样的嫁娶规矩搞得我头昏脑涨,我不断在心里祈祷仪式赶快结束,头上不知道多少斤重的凤冠似乎快把我的脖子给压断了一路上,我身边的人都保持着和我一致的步伐,不快不慢,温热的手掌熨烫着我卷缩成拳的手指   我松了一口气,马上把盖头揭开,取下沉重的凤冠,来喜连忙帮我脱下身上的霞帔和喜服   “姐姐,刚才定安亲王派人过来传话,叫你不用去前厅给他奉茶了,据说是皇上一大早就传召定安亲王进宫了   “那赶快进屋里吧,早春的天气冷得紧   “还是夫人先请吧,劳您亲迎,老奴已经很是惶恐了   李总管推拒了我让他坐下的意思,固执地在一旁站着,我也就不坚持了,开口向他询问来意   看来我一进门就失宠的消息很快就要在王府里流传开了”   目前还不知道君凰越的用意,我决定静观其变,而且李庆掌握了王府财政二十多年,再怎么忠心也不可能马上就舍得放下手中的权利,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等等李总管,您这么辛苦地为我忙碌,这个匣子就送给您以后装帐册吧,不怕水浸虫咬,当是我对您的感谢眼前这位李总管可得好生应付,古往今来,送礼应该是拉拢感情的最快方式了   “拿着吧,我的东西虽然比不上王府金库里的那些,但好歹也是我的心意,难道李总管还真瞧不上?”我说着一些场面话,给他找了个正大光明的台阶下”   我一早上的工夫总算没有白费,他这话实在是大有深意”我决定去李庆说的地方看看望不到边的树林里,桃花全部盛开了,满枝的花朵就像是密密打着结的粉红绸缎,似乎要在明媚的春光中燃烧起来   昨夜似乎下过一场很小的春雨,地上的泥土有些湿润,我小心地避开比较泥泞的地方,在这一大片令人陶醉的粉绿中跳来跳去,时不时地撞到枝桠上,带起阵阵纷飞的粉色花雨,扰得蝶儿们四处扑闪   “姐姐你好厉害啊,一个木屋子也能说出这么多道理来   院子里青石铺路,两旁种满了青松翠柏,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古朴庄严的单层垂脊顶房子,房上楹联匾额,房前石阶旁矗立着两尊石狮子   定安亲王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要年轻好看得多,身材匀称结实,没有人到中年大腹便便的模样,两鬓的白发在他威严高贵的气质中凭添了一份沧桑   “不过,越儿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他,虽说你是他的妻子,但以后若无特别的事最好别去静园找他,不然惹他发脾气就不好了   我听了这话后在心里暗笑,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当然巴不得和那君凰越没有什么交集,我才来到兰朝一年,丈夫并不是我现在想去关心的问题   不过哪有老爹叫媳妇不去沾自己儿子的,看来君家和周家联姻果然包含了很大的政治利益,把我娶进门也是为了给周家一个保证吧   “不用麻烦爹了,韵芯长年都习惯了自己的陪嫁丫头服侍,在娘家的时候我身边也只有她一个丫鬟,谢谢爹的关心”我端着微笑,极力拒绝着,十分不愿意他派人来监视我”   定安亲王这么显赫雄厚的背景和任何人家都可以联姻,独独却选择了周家,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需要周家的帮助   我这么说赌的就是定安亲王绝对不会在事情没办成前和周家撕破脸的,既然我提起了娘家,他多多少少都会给周家点面子的,不会太为难我   “传膳!”定安亲王面色阴暗,冰冷的目光似乎要把我凿穿,说出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瞧你这冷冰冰的模样,难怪世子不喜欢你了,更不愿与你洞房   我懒得再说话,与这种女人计较只能降低我的身份,我冷冷地瞥了她俩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啪——”响亮的巴掌声丰腴女子捂住左边脸,满眼的不敢置信周韵芯的个子在女子中算是很高了,站在我身前的小厮个头极小,只到我肩膀,比起眼前的两名女子也要矮上半个头”   这孩子说话倒也直接,可能因为年纪小还没有学会那么多心思,言语十分坦诚”   “那以后就恢复本名吧,跟在我身边只需要少说话多做事就成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如山岳临渊,一派巍峨   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赫然看见一副银色的月牙形面具覆在他的脸上,只露出薄薄的嘴唇和光洁的下巴   似乎觉察到了我偷偷打量他的视线,他突然转过了脸正面对着我,一双墨黑幽深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与我的对上了,黑亮的瞳孔里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邃,眼神沉寂如水,泛着隐隐的波光   我知道,他就是君凰越,而他也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不堪   这道圣旨竟然是册封我和君凰越的,圣旨里说定安亲王的王位是世袭罔替,现在君凰越既已娶了正妻,理当承袭亲王的封号,特御封为荣亲王,而我这位名义上的正妻也跟着沾光,被御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   君凰越封为亲王是合情合理的,但我这个才嫁给她三天的女子被封为正一品诰命夫人就大有深意了,定安亲王的动作也真够快的,离那天中午才过去两天他就开始铺路了,很明显给我这么大的荣耀是做给周家人看的,借此巩固两家的合作关系   “恭喜姐姐成为荣王妃!”来喜欢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我就着她伸过来扶我的手,慢慢地站起了身子,腰间隐隐传来的疼痛惹得我蹙了蹙眉头   我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他,正好瞧见一抹幽光划过他的眼底   我并不想让君凰越知道花园里的那件事,可来不及阻止来喜已经蹦出口的话了,只好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他带来了一个绿得晶莹剔透的玉石小罐子,里面装着清香四溢的蜜色药膏,我见了十分欢喜他说这是君凰越叫他带给我的,还说君凰越叮嘱我要好好养伤这两天我找张禄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去年李庆过四十八岁本命年生日的时候,定安亲王专门在王府里设宴款待所有的下人为李庆贺生,还放了他们每人半天假照此算来李庆是属虎的,所以我才会选了那两样东西送给他   我原以为君凰越见着我的时候会对我很冷漠,毕竟我只是一枚棋子,我们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他今天在我面前的态度却谈不上冷漠,至少他还会关心我的伤势   往后的两个月过得十分安静平稳,来喜和张禄开始跟着我学习我专门为他们编的课程   中间传来一个消息,据说君凰越身边伺寝的雪儿被打了二十个板子后谴出了王府,沁儿被分到了洗衣房做杂役我听了后在心里笑笑,这就是他说的“交代”吗?未免处罚得有点重了,那两名丫头好歹也跟了他两年呢!   再过几天就是农历的五月初五端午节了,到时候在京城外的护城河上会有赛龙舟表演,全城的男女老少都会前去观看   这样一来,我心里盘算了两个月的计划就有机会开始执行第一步了   不过,我却永远都吃不到父母包的粽子了,如果当时能重新选择,我一定不会报考美院,也就不会有后来许多事的发生了,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今的我也只能在另一个时空里默默地想着他们,也只能这样了……   我换上了让来喜早准备好的秋香色窄裉宽袖长衫,黑发高束,看上去就象一名普通的文人,而来喜也换上了一身男装,扮成我的书童   临出门的时候,李庆看见了我和来喜一身男装,眼里虽然有着诧异却也没多问,我满意地看了看他,带着来喜从后门出去了可我俩到了城西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别说是看龙舟了,就连河水是什么样子我也没机会看见   “不知道望月楼里还有没有位置   “听别人说望月楼是城西最高的酒楼,在顶楼上可以望见整个护城河”   听完这话后我精神一振,急忙催着来喜带我去望月楼   正当我和来喜站在酒楼门口准备离开时,迎面过来了一辆外观十分华贵的马车,车门的垂帘上锈着一个大大的“项”字   我问来喜:“我外公给我那块玉佩你带出来没?”   “带了带了,姐姐你给我保管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带着它出门可以省钱   “没关系,你把这玉佩给你家少爷看,就说我要求和他坐同一张桌子”我胸有成竹地对掌柜说道   先前见到的男子正靠着窗户坐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把他的疏眉朗目照得清清楚楚,也把他眼睛里的疑惑照得明明白白”   “草民项彦骐参见荣王妃”我连忙唤他起身,对古人这么多礼节颇不习惯   “多谢王妃   “那再好不过了,改天来家里也可以见见你嫂子和你侄子”   我笑着点头”   “到时候成功了,韵芯你可是最大的功臣”项彦骐对着我说话越来越自在,开始的拘谨也一扫而空   这时候门上响起敲门声,只听刚才那名掌柜在外面问道:“孙少爷,可以上菜了吗?”   我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我和项彦骐竟然已经聊了一个多时辰   “没听过   “你竟然没有听过他!”项彦骐的眼睛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这玉无间在京城文人士子中以才华横溢出名,去年殿试时所作的一篇策论深得皇上赞赏,被当场封为御书房行走,每天都有机会接触皇上,可谓这一年来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许多达官贵人都想着法子讨好接近他,但传闻他性格清高,不管上门求见的人是谁,他都一律闭门谢客”   他停了停继续道:“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出名的地方,他最出名的是相貌,传闻有无数女子因为他俊逸出尘、潇洒不羁的外表而爱慕他,甚至连当朝的公主也对他青睐有加,你看他此刻身边围着那么多女子就可知他受欢迎的程度了”项彦骐眼露赞赏地说道,“他十分乐善好施,府里还收养了许多孤儿现在他果然赢了这场比赛,不知道又要虏获岸边多少女子的芳心了   “姐姐,你怎么老是在这些商铺外面看啊,怎么不进去逛逛?”来喜纳闷地问我道而帛画丹青比起书法就逊色了许多,虽然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但多是用钩勒的技法,作画对象也多为人物鸟兽,少了在后世流传甚广的水墨、写意技法,山水画似乎也不是现时的流行总体比较起来,兰朝的绘画似乎没有书法那么多姿多彩   来喜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向掌柜那边看去,我这才注意到掌柜身后的墙壁上挂了两幅我的画,一幅是桃林春景的写意画,另一幅则是我最拿手的水墨山水   “这两幅秦澜的画是我家少爷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才辗转买到的,万万再没有卖出去的可能你看这桃花,画风随性自然,妙在不似之似,以形写神,气韵生动”一副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我耳边说道,扶住我肩膀的手也随即松开了”看见掌柜对着我身后的人行礼,我赶紧侧身让了开来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一身再简单不过的蓝色粗布长衫却掩饰不住他身上飞扬的书卷气,眉宇间的那片清明更使他多出了一股飘逸的风采,但这个人绝对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儒雅温和,我在他忽明忽暗的眼神流光中分明看到了狂肆和不羁,还看到了越来越明显的疑惑”我只好说了一半的实话”我的脑袋有点热热的,心里的话不假思索地就这么说出来了狠狠地用力地咬了至少三秒钟,我才满意地松开牙齿,冲着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正当我举步欲走时,玉无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东侧的墙角边拉去,一道暗门突然在眼前打开,我硬生生地被他拖了进去   湿湿软软的嘴唇轻柔地磨蹭着我的,光滑的舌尖不停地在我唇齿间勾画挑逗,我死死地紧闭牙关,竭力忍受着心里的悸动   耳边低哑急促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室内越来越明显,仿佛是这世间最美妙诱人的声音,徐徐点燃了我心底的欲望”   听着他这番几乎等于告白的话语,我的心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我再一次在心里深深叹息,玉无间的外表气质心性,无一不让我欣赏,可我也只能欣赏了,不管是在心里还是心外,我都没有地方再容纳他的这份情了   话音刚落,我就立即感觉到放在我腰间和背后的双手突然变得僵硬,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瞬时褪去了所有的光彩,琥珀色的瞳孔放大再缩小,缩小再放大,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却宛如两口千年古井,冷漠而枯涩要是他也能拉着我的手腕,我保证今晚会兴奋得连觉也不睡啦   “说得好,就嫁给本公子吧”   我有点不习惯他这么阴郁的一面,只好努力装做轻松平常的样子说道:“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正好在你旁边的酒楼上喝酒,从窗户外看见你了   我看了看天色,日薄西山,暮色渐近,紫金色的晚霞染红了大半天空”我对他微笑着说道   “你以前喝过吗?”   “没有   摇了摇手中空空的酒壶,他向伙计招手要了第四壶,这下子轮到他让我惊讶了,听他说没遇到我之前他就已经在喝酒了,如今和我又喝了这么多,他的酒量也太惊人了   这时,他突然把一只手掌放在了我的右腿上,而来喜坐在我左手边,隔着我的身体她是看不见玉无间在桌子下的这个小动作的   对于我使劲又拧又掐的动作他好象无关痛痒,反而反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把我的手包裹在了他的掌心,眼底溢出满足的笑意   我看到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容才反映过来,我中计了,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想牵住我的手的   “我要回去了”骗了他,也骗了我自己”   “谢谢王妃,谢谢王妃   七拐八折地走完了抄手游廊,我终于看见了“静园”两个字   我平静地望着他,并不回避他眼中的凝视   我随手拢了拢头发道:“你这里有没有吃的,我还没吃晚饭”他用他独有的徐滑嗓音轻轻说着,手肘撑在方榻的靠枕上,斜斜地摆着身体望着我”我边说边向屋子中间的圆桌走去”   “无妨,你只要没忘了自己王妃的身份就好   “你找我来就只为了说这句话吗?”我选了一张锦凳靠着桌子面向他坐下,心里却有点忐忑,我今天不止打扮有违王妃的身份,做的好几件事也有违王妃的身份,不知道他知道了多少因为周韵芯也算得上是神秘了,我没来之前的十四年,周府百分之九十九的仆人都没有见过这位周家的五小姐,别人想打听神秘的荣亲王的王妃长什么样都难”君凰越懒懒地躺在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差点被黄米糕呛住   “你怎么知道的?”我继续吃吃喝喝,这些糕点做得太美味了,粥也熬得恰倒好处   一阵唏唏哗哗后,我满足地用手绢抹了抹嘴巴,略微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准备离开   君凰越这时候也从榻上下来了,看了我一眼后往门外走去,我连忙举步跟上去我吸了吸气,不自觉地把手环胸而抱,缩着脖子,希望能抵挡一些冷风,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图纱罗的清爽而提早穿了这套罗裙”   他慢慢地走回我面前,我仍然缩着脖子环着双臂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了”我轻声说道,对于他这个动作我并不排斥,就象他刚才讲的,怎么说我也是他的王妃   脑子里还在想着过往的时候,我的身子突然被放下了,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君凰越抱到了一间卧房,而我正坐在房里唯一的一张檀木床上,床边两米远的地方立着一排木制镂雕彩漆屏风,屏座由数条蟠螭屈曲盘绕,在彩漆的点缀下栩栩如生我身体有些僵硬地坐了回去,低头看着屁股下坐着的石青缂丝云缎褥子,把披散在腰间的头发在指头上不停地绕来绕去   而君凰越却就着我的肩膀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本来按着我肩膀的手慢慢往下滑,环在了我的手臂上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提着胆子强装镇定地向他看去,他的双眼此刻黑亮深邃得宛如神秘而遥远的夜空,点点繁星在其中闪烁   他手到之处带起我身上一片鸡皮疙瘩,我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只好不停地说话以期转移我的注意力,“刚才出门还不觉得冷的,也许是因为你这静园里的风太大了,我的揽香院就很好,周围高高的围墙把什么风都挡住了”他慢慢地在我耳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反而越摸越下去,已经快到我的腰上了   令我松了一口气的是,我这句话说完后他并没有再把手贴上来,反而站起身对我说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哎呀姐姐,你可终于回来了,这一去就是这么久,担心死我了”我微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脸刚才本想跟着你一起去的,可李总管却不让”   “没事就好,赶快进屋里再说吧而玉无间的出现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我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了一个正确的人,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防备他不等于我怕了他,对他感到心慌不等于我束手无策,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柏林墙都有倒塌的一天,我就不信自己会永远这么被动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天气似乎很好,卧室里塞满了从窗户外跳进来的点点碎金,我一扭头就看见了床旁屏风上挂着的黑色披风,昨晚未仔细瞧过,这会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才发现披风的黑褐色毛裘里隐约可见白色针毛,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墨里藏针”?这披风竟是用名贵的紫貂皮做成的原本还打算让李庆帮我还回去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曾听人说紫貂皮“见风愈暖,落雪则融,遇水不濡”,这么好的东西就当昨晚君凰越摔碎我玉簪的赔偿好了,想来他也不会主动提及要回这披风的   “姐姐想到什么了,刚一醒来就笑得这么高兴?”来喜手里端着一盆水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我占了别人一点小便宜,心里正偷着乐呢   “姐姐你说话逗我呢,你怎么会去占别人便宜,你是我见过最大方的人了随便找件长衫吧,就我上个月交代你去做的那种   饭后我突然来了作画的兴致,于是和来喜两人七手八脚地把我让张禄制做的画板搬到了房间外的小院子里   画什么好呢?最近没见过什么好的景致,印象比较深的就是昨天人山人海的赛龙舟场面了,就画那好了,不过人物画一向不是我的特长,只有画来自娱自乐了   我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李庆,只见他笑嘻嘻地对我拱手道:“王妃,我身后这几人是全京城最出名几家首饰店的掌柜,王爷今儿一大早就吩咐老奴把他们找来,并让他们带上自家店里最好的货品让您挑选呃,因为王府二十多年都没有女主人,所以金库里女子能用的首饰极少,王爷吩咐了,让老奴以后每月带这几家掌柜来见您一次,方便你挑选”   我听了后有点无语,原来君凰越昨晚说的话是真的,可这排场也太大了点,天皇贵胄出手就是不一样啊   李庆临走的时候还对我说了一句话:“想不到王妃也有作画的兴致,那宣纸后面架着的木板很特别啊难道君凰越还怕我给他丢脸,竟然送来了全套礼服和跟其搭配的珠宝首饰,还附赠一名据说是无比手巧的丫鬟来为我梳妆打扮我看了以后连声赞叹满意,这个巧儿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巧,我长及腰下的头发被她从头顶至颈后绕成如云彩般起伏的螺纹状,剩余的头发在脑后偏右处结成了一个坠马髻,髻尖斜斜地朝右肩伸出,衬得我颈脖修长,妩媚娇柔   我选了一副长吊单粒白色珍珠耳环戴上,项链和手镯就不打算戴了,这两样东西之于刚才那五件套并不合适   因为大皇妃在晚宴前还会举行一场赏花会,所以吃过午饭一个时辰后我就带着来喜出门了   刚下马车就有门人上来接待,他接过来喜递上的请柬瞧了瞧后马上就变了脸色,点头哈腰笑容满面地引我进了皇子府   在我顾盼间,一名华衣美服、气质雍容的少妇朝我走来了,给我领路的门人上前向她说了几句话后她马上冲我扬起了笑容并加快脚步走到了我面前   我摆出最完美的笑容和她们挨个挨个打招呼,极力忽视她们几乎快落在我身上的眼珠子和里面探询好奇的视线原来做名人的感觉并不好,第一点就是要学会睁眼说瞎话   “荣王妃跟荣亲王真是恩爱   “本宫想献丑先赋诗一首,请大家切莫见笑   我真想对她说,你在我名字前加了一大堆人名官名不等于就和我有文才划上关系,我不作诗你们就不高兴了吗?这个时候我似乎能体会一点玉无间的心情了,吟诗作文本该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被强迫而作的多少会失去自然之色,难怪他会拒绝了   现在正是快入夏的时节,园子里的花儿品种颇多,我只选了海棠、鸢尾、紫藤、琼花和芍药五种用水墨画法入画,三分浓墨、七分淡彩,晕而不染,墨色无碍,园子一隅的景色如活了一般跃然纸上   这时候周围众人也纷纷接着九公主的话开始表扬起了我,惊讶不信赞叹佩服等各种表情在他们脸上一一划过,看这情形我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相信以后应该没人再提出什么拼比文才的话了,反正在这时代,女子只要有了一项特长就会被视为有才情   君洛栩这时候也终于正面和我第一次说话了,只见他眼底略有深意地望着我笑道:“前些日子我去拜访四王叔的时候顺便和凰越堂弟聊了聊,他言语之中对他的王妃可是满意得紧,为兄追问原由他却不答,如今才知道弟妹竟是这般品貌出众、才情不凡,难怪堂弟他会这么宝贝你了   这顿晚宴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进食期间坐我左右的君映雪和李萤不停地和我说话,等到晚宴结束时我和她俩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本以为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了,却见李萤神秘地冲我笑了笑,说是有新鲜的东西要给我看   一阵鼓乐声从大殿外响起,陆陆续续走进来数名身材窈窕的女子,悠扬的乐声就是从她们手上的乐器中发出来的,只见她们或弹或吹或打或敲分成两列在大殿中人的背后站定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这有趣的一幕,想不到这里也有男公关,兰朝的风气好开放啊   我身旁的映雪此刻正羞答答地应付着跪在我们案几前的男舞者,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就知道她以前从没见过这阵仗   我在心里暗暗憋着笑朝对面的玉无间看去,只见一名五官柔媚俊俏的舞者正端着酒杯凑到他唇边,而他嘴角勾着邪魅的笑容,正揽着那舞者的细腰低语着,引起舞者脸上嗔笑不已   原来这些舞者竟然是男女通吃的,玉无间狂放邪魅、放荡不羁的样子彻底粉碎了他飘逸文雅的谦谦君子模样,不知道明天京城里又会流传出他多少的话题”   听了她的话后,我才注意到她身边也坐着一名舞者,而那名舞者在她话音落下后就移了过来,在我和她之间的空处坐下   见我斜着身子在看他,他也不语,微笑着任我打量,神情泰然自若他的眉眼间干净透彻,大红的舞衣被他穿出一股清丽高雅的气质,端的是名外貌和气质兼备的超级美男子   随后我把十五二十的划拳方法教给了他,我们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地比拼起来”我好笑地望着他说道,想不到他的气度这么好,或者这是他取悦客人的一种手段?   微微动了动身子,我从案几上拿起一个梨儿,抬眼间却看见玉无间正满脸阴沉地望着我,眼底蕴藏着怒气,身边的舞者也不见踪影霓绯离开前告诉了我醉绿阁的地址让我得空去找他再划拳,我点头答应了”   我听了后笑道:“怎么了,这才十天没见呢,表哥就这么想我了?”说完后在他对面坐下   他也冲我笑了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随手给我倒了杯茶才道:“那日我回去后把你给我说的话对爷爷转述了一遍,他刚听完就拍腿说你的法子一定行,这不,项家最好的几名采茶老师傅都被爷爷派到各地去采摘下个月的夏茶了,还说今年的夏茶全按你说的方法制作你当时说过最先是我们项家拿一大笔银子出来成立这个基金会,以后就会有别人往这个基金会里捐赠银两,而我们项家最先拿出来的银子也会赚回来,还会赚得更多?”   我听了后也不着急,基金会就是在我前世也有很多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有疑惑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样听了后我对基金会要做的事是明白了,可它怎么会为项家牟利呢?似乎基金会全是在花银子出去,没见进来的啊!”项彦骐的疑惑更大了我刚才可能讲得太投入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里听了多少进去毕竟我只不过是动动嘴巴,那些忙前忙后的具体事宜却都是表哥在劳累,他理应多分点   我气恼地笑道:“就我这样子出去,绕城走三圈也没人认识我,你还是和外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人选吧而且天上人居对外宣称是项家的产业,有你嫂子这个项家的少夫人坐镇,肯定没人怀疑了”   这句话说得项擎天和项彦骐不住地点头称是   午饭结束的时候,基金会的名字也商定好了,“项氏仁爱慈善基金会”,把主办者以及基金会的宗旨目的都表达出来了   “芯儿,你说的这些外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过,你看的书也太多了”   项擎天无比欣慰地感慨着,项彦骐也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感   “这里的海棠是屋主以前栽种的,我见着好看,买下这个院子重整的时候并没有毁去   “这个小院子很不错啊,天井过去刚好三间房,和我当初想要的一模一样,而且翻修速度也很快,才十天就完成了我当初要求的整体样子”项彦骐在我旁边惊呼   我献媚地笑道:“表哥你这么能干,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你可以慢慢叫人做,我不着急开张的”   他听完后促狭地说道:“你不着急肯定有别人着急,今天晚上我回去把你这事给你嫂子说了后,保管她会嚷着叫我连夜做好 第十五章 谈心 从天上人居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夕阳西垂,绯红的晚霞象是要滴出血来,难怪古人会说“残阳如血”   见我回来了,李庆满脸堆笑地向我说明了原由,原来竟是君凰越叫他带人来拆我院子前的围墙,而且还要在院子前面挖一个水塘   我有一点无语,打算洗个澡除掉这身汗之后就去找君凰越问个清楚   静园和我上次来的时候没两样,只不过因为现在天还没有黑透,园子里的景色比上次看得清楚些了,一眼望去葱翠青绿占了一大半,到处可见高大的绿色树木,树与树之间全铺着干净的青色大石板,一些五颜六色的花儿也只是在园子的边角处开放着   我看见右手边不远处有个小亭子,便对他说道:“我去那亭子里坐坐,麻烦你叫王爷到亭子里来就好   “你总是不习惯把头发弄干再绾发吗?”   君凰越徐徐滑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感觉头上的玉簪又被他抽走了,紧接着头皮一松,长发全散了开来,清脆的玉碎声如上次一样在安静的亭子里又一次响起   “你,”我这才突然反映过来,“你怎么又把我的簪子给摔了?”   “要是你老这么把湿湿的头发用簪子绾着,我见一次丢一次”我略有抱怨地对他说着   “想不到王妃竟这么挂念我   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要拆我那院子的围墙就拆吧,好好的干嘛还要挖个水塘,万一我晚上不小心走错了路掉进去怎么办?而且夏天来了,弄个水塘不是摆明了要招惹那些个蚊子啊什么的吗?”   听了我的话后,他停顿了好半天才道:“是我考虑不周了,本想着拆掉围墙建个水塘你可能会感觉凉爽些,那我明天叫李庆把你卧室旁的偏厅改成一方浴池,这样你热着的时候可以进去泡一泡”他缓缓地说道,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漆黑的眼珠宛如稀世黑钻,散发着灼灼耀眼的光辉”   我不在意地笑了笑:“不就两个丫头么,我还没放在心上”   我听了后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道:“够了,够了,你都把她们一个谴出府一个分去洗衣了,我还没那么小气,而且我又不在乎她们说的话”他在我头顶低低地开口了,说话间喉结的颤动密密地蹭着我的额头的   “可以了,这次给你多叫几份枣花,看你上次谗得那样,好象恨不得把碟子也吃下去”他喃喃地说道”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十分玩味的笑意,对我勾了勾嘴角就转身走回了书房   绸布揭开的时候,一尊和周韵芯一模一样的雕象呈现在我的眼前,只不过雕象没有手臂罢了   我惊讶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双眼,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又密又长,幽远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能滴出水来   “你说得很对,那个雕刻师傅确实偷看了你沐浴,只不过……都是在梦里   就在我俩的体温越升越高的时候……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君凰越迅速地放开了我,眼睛里闪过一道怒色我和爷爷决定在三天后的下午在望月楼举行试茶会,今日我便是来给你送请柬的   我对项彦骐说道:“一会我写份拜贴给你,你再递到玉府上试试,如果还是不行我再另外想办法,对于那个叶檀我可是爱莫能助了”   我其实对于玉无间接不接我的拜贴也没有把握,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好吧,我明日上午就回娘家”   我笑着点头,拿过纸笔给玉无间写拜贴,署名的时候差点就写成了秦澜,看来我还是不习惯周韵芯的身份   我坐着王府一辆很普通的马车到了项家门口,刚下马车的时候就有一个机灵的小厮上前对我行礼,嘴里恭敬地喊着“王妃””   我嘴里笑说着“应该的”,跟他一路穿花拂柳到了主宅大厅   “芯儿!”项擎天的声音跟着他的人一齐到了我的面前   我微笑地打量四周,项家的人比起王府就算很多了,大厅里男女老少加起来起码超过十人   项擎天随即挨个挨个给我引见,我端着温婉的笑容和他们一一寒暄,顺便把礼物分给他们很可惜这里面没有项擎天的妻子,我名义上的外婆,因为她比周韵芯的娘还去得早   看着眼前的小蘅文那白白嫩嫩的粉脸,圆滚滚的眼珠子,我打心眼儿地喜欢,忍不住蹲下身子逗弄他,摸摸他滑滑的脸蛋,掐一掐那现在还看不出形状的小鼻子,再捏一捏他胖乎乎的小手,直到我在他那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到了无数的委屈才不甘心地罢手   “芯妹你是不是也有了啊,看你瞧我家蘅文那眼神,慈爱得紧那”   这个表嫂的性子果真冲动,当着屋里数十人的面她就那么大咧咧地问出来了,我的脸上还真有些挂不住   “慕蓝,把蘅文带到旁边去,二弟还等着见韵芯呢   中间当然无可避免地会提及我的婚姻生活,特别是那个众人眼里十分神秘的君凰越,似乎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会旁敲侧击地从我身上来打听关于他的事,他们也很好奇我和一个面具人是怎么相处的,对于那些五花八门的问题我简直听得哭笑不得,看来古人的想象力也是丰富得紧呢   末了,我把来喜手中一直没送出去的那个大红礼盒递给了她,嘻笑道:“这匣子里的东西是小妹专门给嫂嫂做的,希望嫂嫂能喜欢      中间项彦骐进来了一次,嘴角噙着神秘的微笑递给我一个盒子,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我前些日子交代他找人去制作的颜料,那些工匠师傅果然做出来了,我的心里无比激动,以后作画就不止丹青墨三种颜色了,久违了两年的花花绿绿的颜色又即将在我手下画出来了     我看到这里连忙从怀里掏出锦帕按到他腰腹上,现在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救人才是最重要的,可是锦帕太小了很快就被鲜血渗湿了,来喜也把她的帕子递了过来,按上去还是不管用,他的伤势太严重了   什么?!他竟然刚从斜对面的醉绿阁出来,也就是说,行刺他的那些人现在肯定就在我们周围   我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犹豫了几秒后,我低声吩咐张禄改往醉绿阁驾去,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周围全是那些刺客,马车一驶出这条街就会被追查,只有兵行险招了   看着男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知道再不想办法止住血,不用外面那些刺客来杀他,他自己就失血过多而死了   “这老板可靠吗?”男子低低地询问我   “姐姐,让我来压吧,这衣服你快穿上   “你这傻丫头,不想嫁人啦,赶快穿上吧,反正姐姐不用在乎了   “可是姐姐……”   “叫你穿就穿,不听我话了吗?”     看她还在那里憋气坚持着,我只好故意板下脸装着生气的样子,总不能直接告诉她我来自于一个比基尼、吊带背心满天飞的世界吧”我不满地阻止他 我穿上之后把头探出马车外,却见霓绯只着一身白色的内衫,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穿上的长衫是他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给我的” “他还没死,就在我马车上 见我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他冲我扬起一抹和煦的微笑,绝美的五官散发出耀眼的光彩,轻轻柔柔的模样哪还有刚才的肃冷做服装设计那几年,我对女性的身体线条画得极为流畅,眼前这画当然难不倒我 “秦澜……,韵芯你竟然就是秦澜!坊间一直传闻这个天纵奇才的画师是个男人呢!”霓绯在我身后惊讶地说道 “不是瞧不起女人,而是象你这么才华横溢的女子以前是闻所未闻,所以世人都往男人身上想了 “这幅五彩斑斓、气韵生动的白绢画如果流传了出去,秦澜两个字肯定更加出名了,而这天上人居也不愁没生意做了想到霓绯和来喜并不熟悉,我让来喜去陪着张禄吃晚饭了,顺便照看一下那名黑衣男子 他笑着提出再次跟我划拳较量,我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种玩法让我有了时光倒流的感觉,心里会浮出浓浓的思乡之情 可是中间的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轮到我真要讲的时候才发觉很多我知道的笑话都不适合讲出来,因为古今文化差异太大,讲了他也不明白,我心里有点抓狂,只好竭尽所能地把他能明白的先讲出来,可是输到后来随着我讲出去的笑话越来越多,我也顾不上他能不能明白了,绞尽脑汁地搜肠刮肚,能挤一个出来就算一个了 霓绯看来酒量很好,这都三壶下去了还面不改色,而且喝得情绪是越来越高涨,拉着我不停地划着,并没有罢手的意思 我看他那么能喝也豁出去了,开始给他讲我以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荤段子,我实在是被他逼得没别的可以讲了,反正在前世也不是没给男性朋友讲过,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个对象而已,而且他还不一定能听懂 可是我似乎料错了,当看见霓绯在我讲了几个手机笑话后变得有丝慌乱羞赧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听明白了 空灵透澈的琴音在霓绯的挑、勾、轮、拨下悠悠地响起,随着他十指不断地滚拂和加快的绰撞,琴音也越来越清亮高亢,如听万壑松声”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脑子再怎么不灵光也该明白了 “呃,就是,你们在战场上用的那些刀枪什么的 “我们除了刀枪还有射击火器,如果火雷大炮没有失传,我们早把蒙古人赶回大草原了,也不用几十年来还在边疆耗着火器里用的火药和火雷大炮就是朱圣帝发明出来的,这两样东西也是他统一天下最重要的武器” 他停了停,继续道:“朱王朝在朱圣帝励精图治四十年后国力大增,百姓生活富足安定,可是他的后世子孙却没有继承他的优秀,朱王朝在三百年后就被叛乱的大臣推翻,建立了景朝,景朝的开国皇帝为了笼络手下大肆分封异姓王侯,最终导致地方势力大增,诸侯各自占地为王,两百年后景朝名存实亡,天下又陷入了群雄纷争的局面,至今五百多年了都未有一人能重新统一这个天下 “孛儿只斤忽必烈,他也是第五代的蒙古大汗 这一刻我的心里无比庆幸我在今天下午救了他,他可是我们民族的保护神啊,如果他被暗杀死掉了,不知道换上去的将军还能不能挡住忽必烈的攻势 曾经有一个横空出世的朱圣帝单焱改变了历史的轨迹,也许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灵魂也能改变兰朝的历史,而这个改变的关键就是要好好保护眼前这个能与忽必烈对抗的大将军叶檀” 我随口回答着,走到屋角的方榻旁半躺下来,刚才退下去的酒意似乎又涌了上来,而且感觉更强烈了,看来周韵芯的身体只能承受两壶的酒量”他来到我的榻边,冲我低吼 第二十章 蕾泡 “姐姐……姐姐……” 来喜的声音,隐隐约约,仿佛从天边传来” 听了这话我的脑袋清醒了大半:“呀,昨日和慕蓝约好了今日上午在王府见面的,你当时也在我旁边啊,怎么早上不早点叫醒我?” “我怎么敢啊,今儿早上我象平时那样按着时辰来你房间,刚走到门口就见王爷从里面出来了,当时可把我吓得,他离开前还吩咐我不能把你给吵醒了 他在我房里竟然待了一整夜?我条件反射地掀开被子朝自己身上看去,还是昨天来喜给我买的那套衣裙” 慕蓝的眼睛里泛起疑惑,不过她并没有多问,而是直奔主题:“昨日你走的时候让我今日来王府拿几样东西到天上人居去,不知道是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这些东西我不方便自己带出府,只好麻烦你走这一趟了 “啊——”她发出了和我意想中一样的惊呼,“这,这不是你的样子吗?除了没两只手,其他的和你本人分毫不差,连身高都一样,瞧她嘴角这抹微笑,活脱脱就是你笑起来的样子,雕得太象了,太美了!” 我给她说了这雕象的具体用途,她听了后杏眼圆睁,不敢置信地冲我大吼:“不行,说什么我也不能把你的样子摆出去让别人评头论足,而且还穿得那么暴露让别人看见 “这,这也行?”慕蓝的话里有些迟疑,不过没有刚才那么抓狂了” 说完后我也顾不上礼节了,让慕蓝在池子边坐着等我一会,我要去把身上的味道给彻底洗掉这君凰越到底有多富贵啊,搭建一个木屋用的木头全是上千年古木,给我砌个池子竟然全用的无比稀罕的羊脂白玉,换到我的前世他肯定是个开劳斯莱斯、驾私人飞机的主 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想着开店赚私房钱了,直接把这些石头挖出去卖了就是天大一笔横财 一整个下午就耗在天上人居了,我把天井周围三间房子上的白绢全部画上了姿态各异、色彩鲜艳的窈窕美女,每幅画的左下角都署上秦澜的名字 可我必须有去青楼一趟的必要性,他不陪我去我只好单枪匹马地杀进去了” 他的声音紧绷,额头似乎有冒青筋的迹象,看来被我的话气得不轻,不过也说明他把我当朋友看才会这么紧张我,想到这点,我的心里多少有了些宽慰 第二十一章 青楼 我和霓绯来到京城里最出名的青楼“胭脂楼”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青楼女子们开始迎客的时间 我这才发觉霓绯并不是只有温和纯净的一面,他冷酷起来绝对象万年不化的冰山,寒气逼人的眸子里隐藏着惊人的肃穆和威严,傲然卓立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不可接近,他此时的样子完全颠覆了我脑海中那个穿着大红舞衣清丽绝美的形象 清雅中带着一丝冷淡疏离” 霓绯冰冰冷冷的声音,看来他今晚真的很不爽陪我来这里 “两位,都是我要的” 看他没反应,我继续道:“你要再摆着这么生冷的表情我可要难过了,以后有事也不敢找你了” 他听了后,脸色略有缓和,不过眼底的寒洌仍没有消减 “那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排斥李萤和我?”我不解地望着他 席间我有点尿急,匆匆来到了后院,正不知道该问那些下人男厕所还是女厕所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我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胭脂楼里出现的人 “就你不能来”人有三急,我决定先不和他理论 “快点进去,我在外面给你守着 我有点受不住地移开视线回避那抹逼人的闪亮,朝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去,心里暗想:他竟然介绍我叫“秦”公子,看来那日在大皇子府里画的“五花齐放”被他看出我的另一个身份了 我见着这一幕有点火气上冒,他莫名其妙地把我拉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传言都说玉无间对那些达官贵人不假辞色,可我今晚却看见了他和魏流昔在青楼厮混,看来他俩的关系非同一般”他语速略快地对我说道,声音里有一丝责备 我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只要你没事就好” 玉无间凝视了霓绯好几秒才缓缓地说道:“霓老板不管穿青衫还是舞衣都那么好看,‘羞红醉绿’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他听了我的话后,眼睛里流露出愠色,我装着什么也没看见,拽着霓绯飞快地走开了 回到醉绿阁的时候,来喜正和阁里的一个伙计愉快地聊着天 望月楼总共有三层,我之前来过两次都是直接去的三楼包厢,二楼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和一楼一样,宽敞开阔,整个大厅均匀摆放着十几二十张桌子,不过比起楼下纷乱的嘈杂,这里要安静得多 听那掌柜话里的意思,似乎现在二楼坐着的人都是受了项家的邀请专为试茶会而来的,看着几乎有六成的桌子旁都坐满了人,我心里暗道:原来还有比我更积极的人,看来这次新茶的吸引力很大呢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足够把每一个字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咦,十日前大将军的女儿刚及笄时不就在传言要许配给四皇子或七皇子当正妃的吗?” “就是因为两位皇子都想娶大将军的女儿,皇上才一直没拿定主意到底要给哪一个赐婚” “都说镇南大将军这个唯一的女儿美若天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也难怪两家会争破头了” “是啊,这事也太奇怪了,竟然敢在大街上公然行凶,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我是看见桌子上鲜美的鳜鱼感到兴奋”他慢吞吞地回应我的话,突然抢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块鱼肉就往嘴里送 想到这里我对玉无间道:“莫小姐设擂招亲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目前的前途一片光明,就差一个美娇娘了,下个月你可要把握机会哦,想来以你的才学品貌,闯过那六关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似乎觉得身体里翻腾的血液有直冲脑门的趋势,为了不被他气成脑溢血,我决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专心致志地进攻桌子上的菜肴 “别生气了,刚才都是我不好,行了吧?”玉无间见我半天都只顾吃饭不理他,声音里有些无奈,脸上也换下了刚才那可恶的笑容”我不自觉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我并不想告诉他我也算这基金会的半个老板 “韵芯,你这么早就来了?咦,玉大公子竟然也在,这简直就是我们望月楼莫大的荣幸啊!”项彦骐热情地对我们说道” 他竟然直呼我的名字,而且还把话当着项彦骐的面说得如此意味深长”玉无间也紧跟着我站起来,温润的嗓音、飘逸洒脱的微笑、玉树临风的身姿,哪里看得出来半点刚才的痞子样? 项擎天乐呵呵地与我们点头打招呼,眼睛里的目光时不时地在我和玉无间的身上扫来扫去,我被瞧得浑身有点发毛,心里暗暗骂着项彦骐那该死的家伙,肯定是他到项擎天的面前嚼了舌根” 我想叶大将军在欠了我那么大一个人情后,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请求了,只不过他的伤会让他短时间内下不了床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项擎天红润的脸上浮出了喜悦的笑容,声音有点激动地说道,“正好今儿早上传出了莫小姐招亲的事,而城北的将军府离基金会的地方不远,招亲要在午后才正式开始,我想就选在那日的上午举行成立仪式,这样就可以把那日前去观擂的百姓先吸引到基金会这里来,今天才初十,离下月初八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日子,他到时候应该有时间了吧?” “好的,我也觉得选在那日很好,他到时候肯定可以来了,基金会的成立竟然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看来以后想不出名都难咯!”我语气活泼地与项老爷子说笑着,基金会有望顺利打响第一炮,我的心里也很高兴 不多时,周围慢慢传出了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看来散茶博得了众人一致的好评”玉无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我对未来发家致富的伟大构想” “唉,你怎么老是这么别扭,不过我还就是喜欢你这样子……” 我鼓着腮梆子看着玉无间潇洒离去的背影,蓝色的素面长袍,衣袂翻飞 听了我的来意后,他顿了顿,道:“那日在大街上确实出现了两名灰衣人与那些刺客打斗,不过我也是和你从天上人居回来后,听了手下人的禀报才知道这事的想到你一名女子,听多了这些打打杀杀的事难免会害怕,所以就没告诉你 我叫那四名下人把绸缎展开围在天上人居的门口,而我则站在里面挥动笔墨,在白绢上迅速地画了起来 我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并未在画上署名,这还是我来到兰朝后画得最大的一幅画,宽大的白绢让我能够肆意挥动笔墨,大开大合、大起大落的笔势让我有了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整个作画过程笔随意走,画得酣畅淋漓、无比尽兴” 霓绯停了停继续道:“看着你挥舞毛笔时行云流水般娴熟高超的笔墨技巧、潇洒大气的作画姿势、陶醉沉迷的面部表情,我觉得你已经和这幅画融合在了一起,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神韵气质,让我完全看呆了 三日后,天上人居静悄悄地开张了,说是静悄悄其实也不对,因为自从我在门口画了那幅超大型的画后,天上人居就出名了,还未揭牌开张前,就引来了许多人好奇的目光 几月前我让来喜和张禄学习的课程里就有印染知识,如今终于可以派上用途了,我们三人在揽香院里辛勤地忙碌了大半个月,终于把我想要的花色给成功染了出来 天上人居开张的时候,考虑到我和来喜两人总共只做了七十套蕾泡,我让慕蓝定高价格,每日只卖一套成品给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其余没有买到的客人就向她们推广“定做”的思想,同时还请了许多年纪比较大的女红高手坐镇天上人居,凡是想要量身定做蕾泡的女子就在店内量好尺码,在我画的样品图册上选好颜色花纹和式样,再付上定金就可以了 虽然我很纳闷他怎么天天跑来我的房间和我聊上大半个时辰,但他既然不开口解释原因,我也不会去追问 不过这一挡也让我有了机会反击,我拼尽了全身力气抬腿踢向面前的女子,危机中爆发的这一脚远胜于当初踢飞魏流青的那一脚 “小人来迟,请王妃赐罪” 灰衣人噗地一下跪在了我面前,两只手还不忘牢牢地摁住那名女子 我忍着腹部和手腕上不停传来的疼痛,咬咬牙道:“把她拉起来” 灰衣人迅速地把摁在地上的女子提了起来,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对着我 竟然是她,新婚第一日就跑到我面前来挑衅我的两名女子中身材娇小的那一人 “快让我看看”他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腕,动作很轻柔,语气却很沉重 “叫过你什么?”我似乎有点没反映过来 肯定不是朋友,我心里很清楚,他在我面前的神秘和若即若离让我很难把他当朋友看待 丈夫?他算真正的丈夫吗?可是我隐约觉得自己是把他当丈夫看待的,不然我不会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他的尊严,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怀里的温暖,不会情不自禁地接受他的亲吻,不会下意识地想拉开和玉无间的距离 我对待感情是个很理智的人,我不会去期待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我甚至觉得君凰越对我那种淡淡的好感正合适,太浓烈的感情我会觉得自己承受不起,因为我回报不了对方同样多的热情,我会觉得亏欠了对方”我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十分肯定地说道” 缓慢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说着动人心怀的誓言 而来喜一跨进我的房间就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她一开口就要定做两百套蕾泡,说了十多个不同的尺码而且提出了很多要求,其中最难的一个就是要在五天内把两百套蕾泡全部做出来,甚至不惜给出了比平时高两倍的价格”我慢慢地说着,想不到今日去天上人居的客人竟然是个财大气粗的主,而且还和醉绿阁扯上了关系,看来她也是认识霓绯的,如果她真的和霓绯关系比较好的话,到时候染出的缎子就先卖给她好了 “咦,姐姐你怎么了,好象脸色很不好呢?”来喜唾沫横飞了半天后终于发现我的异状了 “那明日上午基金会成立仪式姐姐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府里养伤吧”来喜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关心 “又没伤筋动骨的,只是有点疼,你姐姐我还没有那么柔弱 彦骐的宣传工作似乎做得很不错,院子前面已经围了很多驻足观望的百姓,而且还有许多年轻女子夹在中间,我估计她们都是为了看玉无间而来,看来玉大偶像的号召力很强呢 进去的时候看见外公和彦骐正坐在大堂里陪叶檀下棋,一名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站在叶檀身后,猩红的疤痕让他看上去分外醒目 我扭头看过去,他依然穿着一身素面蓝袍,明亮的眼睛里灼灼生辉见我在看他,他冲我勾起了嘴角 谁知道他看了我不屑他的模样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只好装作看不见他的样子跟着外公往大门外走去,基金会成立仪式马上就要举行了 我现在只感到锥心般的疼痛,手腕上的伤口肯定在我刚才使劲抬手的时候裂开了,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僵着身子等这股剧痛慢慢退去,冷汗密密地渗出了我的额头 “就你看到的,我受伤了”我终于缓过了气,妈呀,刚才真是痛死我了”我并不想多说 “他怎么搞的,连自己的王妃都保护不了!” …… 我又被他说得无语了 低沉的声音,绵绵地敲在我的心上,不同于昨日君凰越带给我的轻颤,这次是强烈的震动 “我知道 “你们几人也是来打擂的吧,赶快去将军府门口登记名册”一名围观的老者对我们说道 玉无间却勾着嘴角对我说道:“把这摆擂之人换成某个人,我一定去”来喜的声音很肯定 确实象来喜说的那样,她长得很美,令人只看一眼就难以忘记肤如凝脂,颊生粉桃,一双美目黑白分明,晶莹的眸子光芒四射,眼角藏着倔强,花瓣一样娇嫩的双唇,尖尖的下巴抬起了无尽的高贵不知道霓绯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两名男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过来,热情地和玉无间打着招呼,我认得他们,是魏流昔和魏流青 “韵芯,真是你!”他的声音里有丝惊喜 “很好,谢谢二哥关心” “算你周靖书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对他微微笑了笑,并未多言 几人这么一闹,招亲比试也开始了高高在上的老天,是谁害我如此? 看来这莫小姐在借诗句暗示:她的忧思唯有其知心人能理解 我看了看右手边的玉无间,别人都说他才高八斗,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被我吓到了?我可没乱说,这莫小姐是镇南将军唯一的女儿,生母早逝,并没有其他兄弟姐妹,而且镇南将军常年镇守在兰朝与凤国的边境上极少陪伴她,所以她最大的烦忧应该是长年独居深闺带来的孤独”他低低地说着,解释得很详细人群里却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白衣男子跃上了擂台背对着我站着,衣袂和长发一起飞扬,颀长隽永的身姿看上去遗世而独立 我觉得自己的心脏瞬间紧缩了,这个背影,这个背影我无比熟悉,渊停岳峙般散发着高贵和优雅,除了君凰越还能有谁? 白衣人站在案几旁,拿起毛笔一阵挥洒,短短不过数秒就搁下了笔,然后看也不看那写好的几个字就快步走下了擂台,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我暗暗调整自己的呼吸,摇了摇头,把刚才突然冒出的想法给甩了出去不过我的思绪还是有点陷进那个身影里不能自拔,两个人的背影实在是太象了 “……留”垂帏里静寂了半晌,终于还是传出了浅浅的一个留字 “由敖是一起嬉戏玩乐的意思,比我说的由房听起来要隐晦一点,不过背后的含义却是一样的,这两个词都是出自于《君子阳阳》,用在这里大有引诱挑逗之意,不过却很适合回答莫小姐的问题,她内心孤独已久,对热情的渴望应该比谁都强烈 旁边早有下人把刚才那些案几撤了下去,只余一张放在擂台中央,案头对着擂台正面,其上已经摆好了一张古琴 “听你讲得颇有感触,莫非你也还在寻找你的知音人?”我随口问道 “那我以后教你” “你又要教我下棋,又要教我弹琴,你还有什么想教的?” “只要你想学,我就教 第二十七章 招亲(下) 我抬头向台上看去,第一个上去的男子身着松花色暗云文长衫,身形略显单薄,斯文的脸上五官精致,唇上的那抹红润在微微有点苍白的脸上显得醒目而突出 一曲终了,两人的琴声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早已经合奏过千百次,台下众人也禁不住拍手叫好 “他就是七皇子”玉无间的声音里有些微讶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接着他竟然把其中的一幅交给了来喜,其中的三幅交给了我,余下的四幅交给了我背后的那名女子 “松手啊韵芯,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快松手啊!” 玉无间突然倾过身抱住了我,大掌不停地在我背后抚摩着 心里浮出某种意识,不过很快便被我抛在了脑后,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即将与我无关了” “莫思攸说过,只嫁未婚男子,我这是在成全你 “你也会不好意思?我真想看看面具下这张虚伪的脸有没有脸红” “周韵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我的名字 我嗤笑:“恼羞成怒了?” 他紧抿着嘴唇站起身俯视我,眼神里除了愤怒竟然还夹着感伤,我的心有些退却,不自觉地又想起了这半年来他对我那些沉默的关心和无声的包容,甚至偶尔出现的绮旎和温柔我知道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既然对他说了那样的话,就表示我以后将会真正地用妻子的身份去面对他,而不是象之前那样只做表面工夫 对于爱情我向来矜持,但这不代表我的心是硬的,对于别人给我的温暖我很珍惜,可是君凰越却在我面前彻底打碎了我对他的那份珍惜 “什么?!”我无比震惊”我有些不耐地打断了来喜的话 迷迷糊糊地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大喊“王妃”,声音高亢凄厉 他满身黑污,头发散乱,眼睛泛红,满脸的悲痛欲绝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这场火是他自己故意放的,“君凰越”不死,他怎么能分身乏术地扮演好“北洛”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并没有狂怒愤恨,心里反而出奇地平静 我穿着一袭明黄色衣裙,在脑后偏右的地方挽了一个活泼俏丽的百花髻,斜斜地插上一支飞凤吐珠白玉钗,凤嘴里衔着长长的金丝珠串,并在鬓旁贴了一枚金色菊花钿,再抹上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明媚耀眼、容光焕发 “我正想去王府看望你呢……” “我刚死了夫君,你这个单身男子就找上门来,恐怕传出去不好吧?”我挪谕他 “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议论我,你不也一样?不然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俊逸的脸上张扬着洒脱不羁的笑容,眼睛亮亮地盯着我 “那我们进府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留下来喜和张禄在马车上,跟着玉无间进了玉府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玉无间高高的声音里扬着不敢置信” “愿意,愿意,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不愿意”他忙不迭地回应我,声音里满是激动”他微笑着对我说道,眼睛里迸发出明显的爱意 他就那么爱我吗,爱得妄想禁锢我的下半生,我偏偏不会让他如意,我故意要在他再娶的那天再嫁,而且嫁了一个以后即将在他身边天天出现的人 “参见爹 “坊间的传闻是真的吗?”他突然问我” “……我明日会把王府里的下人全部换掉,希望你日后能劝玉无间对朝廷多出几分力”我平静地说着,只有我自己知道其中的讽刺,从定安亲王的话里看来君凰越并没有告诉他我已经认出了北洛的事 “这披风不要了 “丢了太可惜了,给我也行啊 八月十一日上午,四辆马车从王府后门静悄悄地驾了出去 来到清澜小筑的时候却见彦骐的贴身随从站在门口 听了他们的来意后,我大为感动,原来外公为了光明正大地为秦澜操办婚事,对外宣称秦澜是他小儿子项昱明的义女 “秦小姐你好,我叫孙宁,终于见到你了,我很喜欢你画在天上人居门口的那幅画”孙宁现在倒是很活泼大方,擂台招亲那日听她说话我以为她很清高骄傲 她笑得更开心了:“我叫你澜姐姐吧,你叫我宁儿就可以了”说完后美目瞟向霓绯”霓绯眉头紧蹙 “秦,你真的决定了吗?”霓绯低声问我,眼睛里有丝黯然”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出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眼睛里黯然无光,盈满了惆怅 我的心里很平静,他要过就过吧,别把我的花轿挡着就好了 “姐姐,姐姐,来了!”来喜兴奋的声音从屋子外面传来 热闹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在我的心头上,震得我整颗心狂跳,涌起阵阵激动,我终于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给嫁了 锣鼓声响起,我的花轿被稳稳地抬了起来,我安心地坐在轿子里,心里并没有初嫁时的不耐,头上的凤冠也仿佛没有重量了 我的清澜小筑在北街的头上,将军府在北街的中间,北洛的迎亲队伍从我门前经过也是正常的,可他就不能等到我转过北街的街口再出现吗,非得这么巧就堵在街口了?应该是天意如此吧,刚才若不是爷爷拉着玉无间多说了会,我的花轿应该早转过街口了”玉无间的声音从花轿外传来,第一次听他叫我前世的名字,我有些恍惚,仿佛时光倒流 “姐姐,远公子在和姑爷说话呢” “我若让了他,岂不是也委屈了我的美娇娘?”玉无间低头望着我,眼睛里饱含温柔,并没有因为我不合常礼的举动而不悦 我和玉无间两人就这么穿着大红的结婚礼服在大街上慢慢步行着,街道两旁的商贩和行人纷纷投来惊疑好奇的目光我看着他们瞠目结舌的表情露出了微笑,如果府里的长辈亲戚们知道了我刚才的举动肯定会有不少指责,古人的保守可是出了名的 盖头刚一蒙上,周围就传出一阵哄笑,我的耳根顿时热了起来,还好被红绸挡住了看不见如今心里蒙上了一层玫瑰色的悸动,让我多出了几分绮丽的浮想,脸皮竟然止不住地变薄了 眼前突地一亮,盖头被他揭开了 我瞥了他一眼,举起手臂与他的交缠,他的呼吸顿时离我很近很近,我忙不迭地把杯中酒一仰而尽,火辣辣的液体缓缓滑过我的喉咙,烧腾在我的心口上 “你比我还喝得快”他嘴里逸出一抹轻笑,仰头把酒喝下 我知道瞒不过他,睁开眼看向左手边 他轻叹一声,大掌复又搭在了我的腰上,把我轻轻地揽进了他的怀里,双臂之间的温暖瞬时填满了我刚才还有点空虚的心灵 我满足地逸出一丝浅笑,贴在了他的胸口上,坚实有力的心跳声伴着我渐渐进入了梦乡 从两老那里出来的时候玉无间告诉我,他的爹娘恩爱了二十多年,每日早晨他爹都会先陪他娘去花园里逛一圈再进宫,所以才让我别去请安,以免打扰了他俩的甜蜜时光 他凝视了我半晌,道:“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你一定能听懂 玉家并不象别的高门大户那样规矩深严保守,一顿饭吃得融睦和谐、满堂欢笑,我深深地被他们一家四口间的温馨友爱给感动了,很自然地就溶入了这个新家庭 行到一半时,他对我道:“澜儿,我想明日早晨进宫一趟 “是的,他们是同胞兄弟,听我爹说当年他们还同时爱上了孙老将军的长女,不过终究被皇上赢得美人归并封为了孙贵妃,十五年前孙老将军和他的长子在同蒙古的一战中双双阵亡,正因如此,当皇上把并没有子嗣的孙贵妃升为正宫皇后时才没有引起其他几大家族的反对” “那你怎么会知道的?”我好奇不已” 我点了点头,随口问道:“那你也应该知道孙皇后的闺名吧?” “恩,好象叫孙暖姜,怎么你也对她感兴趣了?” 我连忙摇头:“好奇罢了,我只想知道一个宠冠后宫二十年的女人的闺名好不好听 我听了后也有些惊讶,虽然事情和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但我没想到皇上在君洛北娶妻第二日就迫不及待地公布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马上立了他为太子,对他的宠爱真是非比寻常 “无暇不去吗?”我问他”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看来皇上是有意要为新太子多纳几位妃子了一位须发皆白的精烁老者正与周守成低低交谈着,两人极为相似的五官让我猜测那名老者应该就是我在周家无缘一见的三朝元老、三公之首的周丞相 对于我来说,要装做不是周韵芯,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了,因为我从未把自己当成周韵芯看待过,我只不过是灵魂住进了周韵芯的身体里我也赶紧学着他们的样子跪下,可嘴里实在喊不出那几个封建又献媚的字眼,此种情景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了韦小宝里面的神龙教教主,实在是忍俊不禁地扑哧笑了出来 皇上和一众皇室成员在大殿最前方的皇家主位上依次坐下时,我终于看见了君洛北和莫思攸 君洛北表情平静,沉寂如水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空,辽远而又神秘,让人永远都看不透蕴在其中的那片黑暗而她眉眼间的沉静傲然比起她身边君洛北的冷寂高贵丝毫不落黯淡,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配君洛北 但是玉无间夸我总是平静洒脱,我却听得有些汗颜,至少在我嫁给他前夕我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我一直想着要报复君洛北,根本就没有他说的那么洒脱,我也很小心眼,甚至自私得利用他做为我报复的凶器” “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我以前不想做官并不是因为我不会做官,只是懒于应付那些大小官员;你要我忠于皇上,刚好新帝即将登基,正是需要新生力量的时候,我加入百官中正是新帝所希望的,他一定会对我多加提拔和爱护,所以我在朝堂之上并不用刻意去讨好应付那些官员们 “这第二杯是庆祝太子和太子妃的大婚之喜 接下来才是各人自由进食的时间,我立即毫不客气地大快剁起来,皇家宴会不是那么好参加的,规矩排场一大堆,我等得早饿了 “弟妹长得很象我一位故人” 玉无间连忙把我引见给叶檀,我举着杯子不去看他的眼睛,只盯着他坚挺的鼻尖道:“秦澜预祝叶将军此去北疆一路顺风,早日把蒙古贼子赶回草原他刚对我说的话和我当初写给他的一模一样,看来他已经认出我了 “御史大人,今日这明月殿可不是朝堂之上呀,皇上设宴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讨论朝政吧?”关键时刻莫思攸开口了有钱人穿丝,也就是书里所说的“绫罗绸缎”;而平民则穿麻,所以古人常用“麻衣”指代平民百姓 我用左手颤微微地夹了块芙蓉卷酥放他碗里,把刚才的想法给他说了一下,不过隐去了黄道婆的事 我有些想笑:“那个,那个‘为夫’听起来好象挺酸的 他停下了筷子,凝视我,眸子里的琥珀色深沉得几近黑褐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胡乱地塞了些东西进嘴巴 我耸了耸肩膀,凑到他耳朵旁打趣:“无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在记恨啊?那我现在让你咬回来好了 “南边是凤国所在,我们两国好不容易止战了五十年,如今贸然派出朝廷之人南下恐怕不妥,朕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君洛北说到这里停了停,扭头看了我一眼才继续道:“安全问题廷尉大人大可以放心,兰凤两国几十年来相安无事,各自境内也算平定安康,廷尉夫人雇一队有经验的镖师沿途走官道南下是决计不会遇见拦路抢劫之人的 “谢太子赏识,我愿意南下 “好,廷尉夫人巾帼不让须眉,此行不管成功与否,朕都会对你大加赏赐” 皇上说完后便揽着身旁的中年美妇率先走出了大殿,众人跟在他后面鱼贯而出玉无间死死地抓着我的左手,一路上不发一言,紧抿着双唇也不看我 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由着他又抓又拖地带我坐进了一个凉亭 玉无间拉我坐下后就势靠在了亭子的护栏上,握住我五指的大掌并没有松开,半开半合的眼睛让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我看看周围,百官及家眷大多都往皇帝和皇子们所在的亭子里涌去了,我和玉无间身处的这亭子里除了爹娘还余几个和爹正在交谈的老人,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在我这边我拉了拉玉无间的手,示意他看着我”皇上一脸慈祥笑眯着双眼对玉无间说道,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当然,我的纺织业计划不可避免地要被他们再次提及,皇上一张老脸上笑花朵朵,对于我的计划其实并不上心,只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君洛北和玉无间两人在桌子上不停地讨论 “喜欢就多吃点,这两碟都摆你面前了”他动作很自然地把两碟枣花摆在了我和莫思攸的中间 莫思攸却拿起其中一碟推到了他面前:“臣妾要一碟就够了 小太监的动作十分迅速,我一块黄米糕还未吃完,多叫的枣花和无糖菊花茶就传上桌了 我尽力克制自己不去对他的行为多想,闷着头在后上的碟子里夹了一块枣花 晚宴结束时,君洛北一行人与我和玉家人同往东门方向走去 随着外衫被扯落,光滑的织锦褥子抵在了我的后背,微凉的触感和胸前的炙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昨晚的情景很自然地跳进了我的脑海,激烈的、温柔的都被我尝遍了,直到天色泛明时我和玉无间才沉沉睡去 “那就再睡一会吧我刚打开房门就见到了等在外面的来喜,她告诉我现在已经是下午时分了”他半勾着嘴角扬了扬手中的素绢 我看他没有丝毫回避的意思,只好咬咬牙从池子里霍地站了起来,伸手去抓他手上的素绢,却见他眼里闪过一抹顽皮,抬手向我胸口抹来 玉无间细细柔柔地从我的颈子一直擦拭到脚踝,全身上下都被他似抚似摸的动作给照顾周到了,末了,他还温柔地为我穿上层层衣衫,把我盘在头顶的乌发解下来重新为我挽了一个发髻在脑后 我被他温柔贴心的动作惹得心跳加快,阵阵热流随着他的指间窜入我的心口,我默默地抬头望着他,丝丝依恋从我的心头逸出,此趟南下我将很久都不能享受到这样的温暖和体贴了,突然间觉得,南下的路途太遥远了…… “楞什么呢?”玉无间落下了一个轻吻在我脸颊上 他拍了拍我的屁股:“你就会瞎想 我斜睨着他假装没听懂,抚了抚肚子道:“我快饿死了” “走吧,吃的早给你准备好了 第三十五章 远行之前(上) 刚吃过饭无暇就来找我了,问我认不认识天上人居的掌柜,她想买那匹挂在天井里的绸缎”我笑道 “大哥不会是又要画大嫂你的画像吧?他书房里已经有好多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个月前吧,大嫂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大哥把你画得很美呢”我开心地说道,桂园在玉府的东北角,与他书房隔得老远,他应该不是“路过”” 他听了后立直身子搂了搂我的肩膀,道:“这还差不多 他点点头,在桌子上另外铺开了一张宣纸 纸上的人顶着一头爆米花发型,嘟着一张小嘴,眼睛里盈着笑意,一双特写的大手叉在火柴棍似的腰上,脚蹬一双花盆底 “澜儿,此次远行,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的脸颊在他颈项处缓缓磨蹭着,心里突然装满了沉甸甸的踏实 月走云移,夜色渐渐深浓,皎洁的月亮在影影绰绰的树梢遮掩下只露出了半张脸,更有迷一样的诱惑 银红色的罗纱帷帐放了下来,有风的踪迹,吹得轻纱曼舞,像是要将满床的绮旎揉碎在一天秋碧里 次日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象只无尾熊,正巴巴地攀着无间见他还在熟睡,我恶作剧地翻身覆在他胸口上,拉扯着他胸前的两粒红点 这下马上变成我惊呼连连了:“不要不要,我今日上午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他斜睨着镜子里的我,挑高了双眉 我站起身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放心,一定很好看 吃过早饭后,我叫上来喜和张禄来到了天上人居当然,无间也陪着我一起来了,看来在我南下前他都会形影不离地陪着我了”她一边抱怨一边笑道” 我笑盈盈地接口:“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南下后颜料的事就交给爷爷和无间了 我连忙丢给他一记感激的眼神,他温柔地回视我,琥珀色的双瞳剪水破月” 爷爷大笑着摇头,把我送上了马车”我心里直冒汗,竟然忘记眼前之人是当朝太傅之子、才高八斗的状元郎了,看来以后在他面前不能随便说谎了 孙小姐?我在心里暗忖,莫不是孙宁吧? 第三十六章 远行之前(中) 一名女子端坐在花厅里,青山黛眉敛着倔强,碧水秋瞳里波光盈盈,唇上两抹鲜艳的明媚,正是那位和霓绯关系匪浅的大美女孙宁”他一边回答,一边引我和孙宁在一方香案旁坐下 “听阁里的客人聊起的” “我也可以多等几日”他迅速地接过了我的话 屋子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呃,你走了醉绿阁怎么办?”最后还是我主动打破了寂静 “可惜今晚不能与你痛饮了,我答应了无间要回去和他吃晚饭凉风四起,暮色渐染,层层乌云掩盖了大半夕阳,幻紫流金的晚霞缭绕在乌云的背后,透出一种艳丽的凄楚之美那名太监把我领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只见庭院里花木扶疏,蜂飞蝶舞,青石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周围护以白玉雕栏 我沿着刻有云纹椒图浮雕的白玉台阶走进殿里,却发现里面古色古香、简洁大方,并不象外面那般镶金砌玉 一名宫女把我引到一间清雅古朴的内室,屋内一盆一椅无不奇巧精贵,屋角两只青铜狻猊香鼎线条雄奇,古意盎然,一望可知必是大有来历之物 “进来吧金盘、银筷、碧玉杯、紫金螭首细口酒壶、各式各样的糕点小吃和数样用银色饕餮鼎盖覆住的金玉盘,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圆桌 一双白玉雕成的修长十指突然伸出来把那数样银色饕餮鼎盖揭开,露出下面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佳肴,惹得我腹欲大开 他拿起紫金酒壶往玉杯里斟满酒,举起其中一杯递给我,缓缓地说道:“今晚算是为你饯行了” 我伸手接过,道:“多谢太子 他默默地看着我,直到我放下了杯子才举起自己的,喝完后便立即满上了两只杯子,我菜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他就又举起了杯子道:“这杯祝你一路平安 “你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这还有菊花茶”他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仍旧热络地为我张罗着 “等等”他叫住我,突然走过来抓住了我的左手 “人都死了,还需要什么解释?”我漠然地看着他 “你这是在逃避过往”我说得很平静 他紧抿着薄唇回瞪我,眼底爬满了血丝,隐隐流露出沧桑和疲惫,脸上那片绯红蔓延到了脖子上,淹没在白色衣襟里烛花爆开,发出噗地一声轻响,摇散了墙上两道逐渐拉近的身影,也震醒了我差点坠入那片沧桑里的心神 “放开我!”没了唇上的那抹压迫,我终于可以扯开嗓子大喊了 迷蒙暗沉的夜色里,晚风呼啸而过,掀起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如烟似纱笼在了秋花软泥上,也笼在了我逐渐僵硬的四肢上 意识模糊间,我仿佛看见了无间,他撑着一柄绸伞朝我慢慢走来,飘逸的身形、月白的长衫、翻飞的衣袂成了这黑夜里最亮眼的存在 “小姐?”声音更近了”我回答得有些茫然,声音仿佛用拽的才能从喉咙里出来,唇边的花泥趁机溜进了嘴里 离开那片泥泞,我仿佛更冷了,僵硬的四肢连发抖的力气也使不出了,听了他的话也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我叫个丫鬟来服侍你,顺便让她带件衣衫给你换下”我唤住了他转身欲走的身影,能在皇宫内苑住下的年轻男子肯定是还未出宫建府的皇子,这大半夜的我不想有人看见我在一个皇子的住处出现 他转身看向我,清润的眼睛里有一抹疑惑,半湿的中衣贴在他本就单薄的身体上,衬得他更加苍白瘦弱、体不胜衣,唇上的那抹红润成了他身上最鲜活的景致”我连忙道谢接了过来 “你把这长衫披上,拿着这暖炉,我送你出宫”说完后,他半侧着身子对我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送我出宫的路上,他告诉我他叫君洛沂想起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我突地明白了,那白沂应该就是眼前这君洛沂了,只是他一直以为当日作画的对象是名男子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 行到宫门处,却赫然见到了君洛北,一名禁军撑着一把白绸伞站在他旁边 “太子?!”君洛沂惊讶地问到,“你怎么站在宫门口?” “我掉了样很重要的东西,禁军正在四处寻找”君洛沂惊叹你那东西下人们找着了自会给你送去,你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小心着凉 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根本不想理他真要坐他的马车回去吗?我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我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无间只属于我的那份温柔,忘记了飘飞的秋雨,也忘记了身边的君洛北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里注满了感动,一股柔情从心头缓缓涌出,一直向上窜进我的眼睛里,这一刻的无间在我眼里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揽着他的腰,感叹地说道:“我今晚在宫里的时候可真想你 “她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让我南下的时候可以调谴兰朝设在凤国里的暗桩”我有些心虚地说道,“出宫的时候遇上大雨和引路太监失散了,刚巧碰到了太子,那件外衫就是他的我本来被雨淋得有些不适的身子在他反复地折腾下变得疲乏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在他还在驰骋时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我竟然感冒了,自从这具身体能自己下床走动后,我有整整一年没尝过虚弱的滋味了 病好后也到了八月底了,正是皇上规定我南下的最后期限那两名十四岁左右的孩子,名唤玉白、玉净,十分聪明机灵,且都有一身很好的功夫,无间打算让他俩陪同我一起南下,这十多天算是让我多熟悉熟悉他俩 “我这一辈子都放不下 直觉告诉我,我如果现在去问他原因肯定得不到答案 君洛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无间背后,墨发白裳,苍白透明的脸孔如玉雕瓷刻,立在秋风里宛如冬日下的白雪,只一点点阳光就可以消融殆尽”无间率先行礼”我努力地笑着,冲他扬了扬手,转身登上马车 车帘放下了,无间挺拔飞扬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眼角不自觉地沾上了潮湿 “很久没听少爷抚琴了,少爷弹的曲子还是那么动人!”赶车的海叔突然长声感叹 我心里十分高兴,吩咐众人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两日再起程”我软声软语地安慰着来喜,这丫头乌溜溜的眼珠子蕴着一抹潮湿的样子还真让我怜爱不已”来喜扯着我的衣袖欢呼着,巴掌大的小脸染上兴奋的红润少女粉嫩的双唇浅笑盈盈,嘴角浮起两窝梨漩,两汪水眸弯成了月牙儿,娇小的身形却是体态妙曼,不堪盈握的柳腰衬得胸前圆润饱满的双峰呼之欲出,曲线优美的玉臀挺翘迷人,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大抵就是形容她这样的妙人儿了 “荣幸之至” “澜儿 “难得有机会出来,你可要把握机会多看看多玩玩哦” “是,是他和爷爷是真心真意希望我过得好 “无间对我很好,我很庆幸我嫁给了他”我微笑地说道,毫不掩饰对于新婚生活的满意以后若出了什么问题可别怪大哥没提醒你,男人没有几个坐怀不乱的,你可得象你大嫂学习,每日我回府她都会在我衣袖头顶东闻闻西找找的,我还真的一直不敢乱来”彦骐摇头晃脑,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夫妻相处本就该互相信任,他眼睛里的明亮和爱意是那么的大方,那么的清澈,让我打心眼儿信赖他,依恋他那白衣公子身形纤长,步履轻盈,象听风的翠竹,轻曳中不改挺秀;瓷白的肌肤欺霜赛雪,光滑细致的程度胜过他身上的那袭白绸;墨黑的眉攒着浓浓的坚毅,黑得发亮的眸子如空谷般幽静 那一袭白裳透出的怡然自得就象石桥下的绿水,静默悠沉中蕴着勃勃生机,比起身边那抹张扬的红色,别有一股内敛的光华她看来家底颇为殷实,出手十分大方,买到后来连来喜都看不下去了,干脆热心地帮她砍价还价”彦骐看着夏芸又是眼睛眨也不眨地递了一锭银子出去,终于忍不住感叹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银子总比没银子好,银子多了总比银子少了塌实”我对彦骐“循循善诱””彦骐说得一脸惊吓 “启禀公子,里面在举行诗会,夏小姐不肯出来”黑玄很快便回来了 我举目打量,一排案几后坐着三名看上去似是饱学之士的老者,案几上依次摆放着笔墨纸砚,其中一张宽大的宣纸上写着:以菊赋诗作文,得到三人一致好评者,皆可登菊花台”夏芸说得一脸感叹和惋惜 “宁儿是月城人,凤、月边境离宛城都不远,我送她回到月城后准备回凤国时已经离重阳不远了,就想着来宛城看了花会再回去,想不到竟遇上你了”他缓缓解释着,唇边的微笑宛如广场边盛开的黄花,清丽高雅霓绯,这是我在宛城新结识的朋友,夏小姐 “恩 “绯,秦大哥刚答应帮我登上菊花台赏花呢,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夏芸一早上缠着我的热情终于转到了霓绯身上,眼底那抹热切的晶亮明显泄露了她对霓绯的兴趣 在我和夏芸的要求下,霓绯想了两首诗悄悄告诉我们”我推辞着,有心想看看他作的诗是什么样的 霓绯走到案几前未做停留便迅速地吟了一首诗出来,铿锵有力的语气与他平日里的清雅淡定截然不同,诗句里的意境也颇为大气”是来喜委屈的低语声当然,其色泽姿态都不会让我太过惊讶,毕竟我在前世见过太多姹紫嫣红的名品,甚至一花两色的品种也见过 “小心!”我焦急地大喊,可还是晚了,夏芸被扭成团的两人撞下了菊花台 第四十章 绯之弱点 我携着来喜蹬蹬地跑下菊花台,却看见霓绯冷着一张脸,站得离夏芸老远,而夏芸则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冲我微笑”霓绯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我有些苦笑地说道 “可绯的脸色还是很难看耶,他一定没有原谅我”小妮子倒是很在意她的“救命恩人””我一边对霓绯笑言,一边冲他眨了眨眼睛,相信他听了我这话以后一定会很高兴 “秦大哥说得对,宛城的菊花酒声名远播,而且只卖重阳这一天,我们千万不能错过了 “项公子,你们项家制出来的这种名为韵新的茶叶真是非同凡响,喝下去唇齿留芳、回味悠长,确实应该大肆推广 “凤国能有什么改变,你们皇上只有太子这么一个皇子,偏偏这太子长年体弱病多,听说最近几年更是卧榻不起,凤国的未来堪忧啊……”彦骐慢慢地说道”夏芸有些不满地道 走在回客栈的街道上,霓绯状似不经意地说道:“秦,你刚才在酒桌上写的那封书信也太简单了,只有十数字” 我莞尔:“没办法,大哥突然说起他要离开,匆忙间只能简短了”路旁的小贩热情地叫住了我和霓绯只见小贩摊上除了一些红色香袋还散落着好些紫红色小果子,想必就是茱萸的果实了 小贩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迅速地递了四个红色香袋过来 我气得正欲发作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惊了!”有人大喊 他平日里那么干净清爽的一个人,肯定多少有些洁癖,刚被污水泼到的倒霉事肯定让他闷闷不乐”我见他还是没有说话,便在嘴里念叨着另一个方法 他微微加快了脚步,走在了我的前面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我听得十分茫然…… 过了重阳节,就是十月小阳春,天气会有一段时间的回暖从春秋时吴王的园囿开始,吴地的繁盛就注定了,而小桥、流水、粉墙黛瓦的典型江南景致在姑苏城里随处可见,与我前世去过的苏州有同样的柔婉精雅感觉,可惜现在的天下相当于前世的宋末,苏州最出名的明清园林建筑现时是看不到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舫行出了城外,两岸望见的尽是山石林木,隐隐竟可以听见徐徐渡来的远寺钟声,嘡嘡的洪响伴着嗡嗡的余音,穿过沉沉的夜色,在我耳际回荡着那沉淀了千年的古韵,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句千古名诗: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我心里大骇,这是上演的哪一出戏? 来喜和玉白玉净三人纷纷挡在了我的身前,霓绯也站在了我的身旁我的心里一阵感动,我可是她的姐姐,我说过要照顾她的,怎么可能让她为我冒险 “这些人看来是有备而来的,一场厮杀难免了”霓绯低低地对我说道,眼睛里乌云密布 “凤非离,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天性宝宝六盒彩,2012年六盒彩81期中奖号码,201881期最快的香港六盒彩现场开奖, 我不停地点头,对她笑道:“看来我们今晚是有惊无险了 海叔斜斜的一刀逼退了黑衣人,幽冷的大刀从霓绯的胸膛里抽出,带起一片血雾,纷纷扬扬地飘洒在空中 “绯,我……”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虚弱地打断了我的话”我轻叹,心里萦绕着浓浓的愧疚可皇后不忍自己的亲生骨肉被活活地牺牲掉,于是便“狸猫换太子”,把霓绯抱给了凤国一位隐世高人抚养,那位隐世高人就是霓绯口中的师傅,霓绯的武功和琴艺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在皇上焦虑不堪的时候,皇后终于说出了另一个孩子凤非合并没有死,皇上大喜,从此以后把凤非合当成了未来的皇帝暗中培养,且在凤非合十六岁那年告诉了他真正的身世,并让他出门游历各国,以增长见识和阅历,当凤非离身体不行的时候就马上回凤国接掌皇位 “不知道,我有五年没有回过凤国了 我默然了,想不到常年卧榻、身体孱弱的太子也能招来仇家 第四十二章 登基为帝 丽阳地处江南,山青水秀,风情万种,西子湖的风光更是美足了千年,情系天下众生 今日是他登基为帝的辉煌日子,可半月前的那一刀却让他至今虚弱不堪,离登基仪式只有一个时辰了却还躺在床上 我为霓绯的身世叹息,更为他今后要面临的尴尬唏嘘不已 不等我开口,他继续道:“只有你亲手把这件袍子加我身上,我才能穿得没有牵挂,我才能穿得心甘情愿……” 我的心神有一刹那的慌乱,他的话很难不让我多想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传位登基仪式,半个时辰后,霓绯终于坐在了那把金灿灿的龙椅上,我悬得老高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是担心他做不成皇帝,而是担心他还没有等到仪式结束就昏倒了照顾了他半个月,他的伤势我最清楚了,一个多时辰前他还虚弱地躺在床上,还好,他最终坚持下来了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想起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画舫上突然出现的那伙黑衣人,心里老是觉得那名黑衣人头领的声音似曾听过,但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儿听过的”凤国的文武百官无不俯首称赞” “非离,谢谢你,不过我却没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你呢秦,我也要跟你说谢谢 “我一定会的 出了凤国的皇宫,我一路直奔来喜等八人所住的鸿运客栈,在宫里照顾了非离十天,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过得怎么样了 “你们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继续赶路” 我听了后心里的怀疑更深了,在宛城和夏芸相处的那大半天里,我发觉夏芸性子活泼天真,是个心思比较单纯的女子 “你可以安心上路了,画舫上那些人原本要对付的人应该不是你” “查清楚了吗?”想不到果然被我猜中了 我明白,他说的人是非离我把他叫到跟前,让他帮我转述一个“夏”字给非离,希望非离听到后能早日查清事情的经过,也希望他能早日摆脱黑衣人带来的危险”他恭恭敬敬地说道,双手捧高了食盒” 我听了一怔,抬头向君洛北看去,他立在刚才与我说话的地方,晨风吹飞了他的长发和衣袂,也吹散了他眼中的沉寂,一缕柔情,在波光潋滟中流转 这名被海叔夸赞不已的翻译是名黎族少女,年芳二八,身材高挑,皮肤光滑细腻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光泽,使她看上去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你的汉语很流畅也很标准”她微笑道 行素家的房子跟周围许多建筑一样,金字形的顶,泥糊竹笪为墙我对织布的具体流程并不清楚,能给她们提供的也只是一些前世里的所见所闻罢了,最终能否制造出大大提高纺织效率的棉纺车就全靠她们的经验和智慧了女人做起事来绝不比男人差,只见她们每日不停地互相交流确定新部件的尺寸,再做出实物进行具体的实验,这个时候我那些随从们的作用就显出来了,那些木匠活都留给他们做了,都是些有武功的人,把烟娥她们要求的那些东西做得又快又好,大大提高了她们改进棉纺车的效率和时间 举办庆功酒席这天,黎族的妇女几乎都来了,把烟娥家周围的空地全站满了,无数美酒一坛一坛地打开了,醇厚的酒香一缕一缕地飘荡在空中,能歌散舞的黎族妇女唱起了歌跳起了舞,用欢声和笑语来表达了内心的喜悦和对于自己族人的骄傲 我这才知道烟娥二十年前在海滩边救了一名遇上台风的男子,那名男子叫白林,是兰朝人,长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后来两人在相处的过程中互生爱慕之情,最后还举行了黎族人的传统婚礼,并生下了行素 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热情地帮助我把我当贵宾招待,原来她知道了我来自兰朝后就有了跟随我回兰朝的决定离开兰朝九个月,行过了千万里,走过了秋冬春,我终于在铄石流金的盛夏回来了”我开心地回答她,回家在即,我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马车和来人一起停下,刚才还响得热闹的马蹄声突然间一起消失了,只有路旁的夏蝉还在继续长鸣无间的怀里,容纳了世间最炙的热,最温的柔,最安的心,还有最深的情,容纳了每一个女人的向往,也容纳了我倦在千山万水中的疲累 “天气好热……”我抚着他的胸口低语,双唇仍然贴着他的 “先回去吧,路上可别再贴这么紧了,不然我还得把你拉下马”他低唤住我正欲抬脚的身影,手指抽离了我的掌心,在莹莹绿草里摘下了一朵粉红 “二十年前,与我一同参加殿试的贡士里就有一名叫白林的男子,后来他高中第一甲第二名,仅排我之下,皇上授其儒林院编修 “进儒林院一年后,白林就辞官了,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我也确实有点累了,与爹娘还有无暇打了招呼后,就随着无间回房了 我的心跳有些不稳,扯着他的衣襟笑道:“我看你过得挺好呢,气色比我还红润 心里瞬时被一种名叫幸福的东西塞得满满的,我抬起双臂,环在了他的颈后,低声道:“无间,嫁给你,我从不后悔 第四十五章 郎情妾意 他的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暗,火燎一般落在了我的眼底,我看得有些目眩,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我赶紧撇开了与无间对望的视线向着桌子周围看去,一袭粉绿薄裳的无暇正扯着大大的笑脸盯着我和无间,今日她挽了个流苏髻,两肩各垂一缕拇指粗的发丝,上面缀以数粒粉色珍珠,看上去娇俏又不失端庄,眉眼间流转着一股婉约的风情,似乎比我南下前成熟了不少 “无暇应该及笄了吧?”我后知后觉地问道 “那咱家的门槛应该被提亲的人踩平了吧?”我盯着无暇促狭地笑道,看到小妮子一张俏脸立即涨得通红 “是啊,说给娘听听”无暇虽然满脸绯红,但说话倒也大方,“今年元宵之夜赏灯时,我看中了一个花灯,却解不开其上的灯谜,正惋惜着准备离开时,身旁一位白衣公子却解开了谜底,我央求他把花灯送我,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这是什么字?”我与娘同时开口了,说的话一模一样,只不过我问的是无间,娘问的是爹 “是小澜的澜字吗?具体何解?”行素虽然汉语流畅,但对汉字的了解还是欠了些火候”我打趣地对身边人说道” 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内并没有君洛北的身影,房里的四个角落燃着青铜狻猊香鼎,袅袅的轻烟从其中徐徐冒出,引得满室生香 “你可以打包带回去 “这个注意不错 我带着烟娥和行素向君洛北行礼,他只手虚抬,从我们身边走过坐到了书案背后 我递了个眼神给烟娥和行素,示意她们先说”无间偏着头看我道,顺手又夹了一筷鱼翅放我碗里 我知道她恼我刚才捉弄她,故意说话来取笑我和无间,便盈盈笑道:“你是不是嫉妒我俩了?” “是啊,我嫉妒得要死 “素素,你别胡闹了,太子殿下还在呢 今日午间的太阳还算温和,一半羞羞地掩在云层后,一半懒懒地俯视大地,风儿鼓足了劲在凉亭里奔跑,掀飞了众人的鬓发和衣袂 “烟小姐,你这么喜爱池里的荷花,不妨与令堂踏舟近看,塘边有专门观荷的小舟和掌舟太监”我婉言拒绝了,一来那小舟我刚才经过荷塘时看过,确实只能容下三人;二来我也需要和君洛北单独相处一下,有些事不方便烟娥母女在场 “那是因为我要把这东西交还给你” “我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完壁归赵我伸出拇指和食指拈起那块紫玉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的意思是,它是我的了?” 他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眼睛里清澈得象是装进了荷塘里的碧水 我勾起半边嘴角冲他笑了笑,手臂轻扬,指间的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倏地没入了红花绿叶里,隐隐还传来“咚”的一下水花声 我一时有点忡怔,他此时此刻的眼神和语气象极了从前,象极了那个邀我去静园同住的君凰越 “母后今日气色怎样?”君洛北徐滑的声音飘荡在凉亭里” “小昌子何时变得这么多话了,”君洛北的语气有些冷漠,“母后说什么了?” “这……”莫思攸的声音有些迟疑,抬眼瞟了瞟我,明显在暗示我是个多余的外人”莫思攸柔柔地说道,声音满是关切 “一点小伤罢了 莫思攸的眼底闪过一抹尴尬和委屈,脸上却仍然保持了一副傲然和端庄的表情,停顿了两秒,向我转过了头,微笑道:“夫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呢,似甜非甜,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粉?” 我淡淡地笑开了,想不到她的鼻子这么灵,竟然闻到了我揣在怀里的金香玉散发出来的巧克力味道 “什么?”她睁大眼睛惊呼,满脸怀疑地说道,“哪有人这么不小心的,半个拳头大的东西也能玩丢?” “大胆,本宫的行径岂是你等山野女子能够妄议的,见着本宫竟然还不行礼?”莫思攸突然一声娇斥,昂首挺胸站到了行素面前 我看了暗叫糟糕,和行素相处了一百多天,我对她的性子也算了解不少,她自小在珠玳岛那个无拘无束的环境长大,性情直率坦白,还真有点象她的名字,我行我素,不过她也继承了黎人的淳朴民风,对自己的朋友十分热情友好,对自己讨厌的人也从来不给予好脸色,看她此刻的模样,典型地讨厌上莫思攸了她可能还不了解汉人现在的封建等级制度有多么森严和可怕,这么毫不掩饰地与堂堂太子妃对上,吃亏的只能是她了 太子发怒了,亭子里一众人顿时噤声不语,都把目光转向了他,只见他神情肃穆,黑眸里星芒闪耀,本就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隐没了唇上的红润 我有些微愣,他就这么走了,我的琼花怎么办?难道要我自己下水去摸啊,可是,我不会游水,而且这荷塘看上去似乎并不浅…… “走吧”烟娥拉了拉我的手臂,跟在行素的背后出了凉亭,我也只好跟着她们出去了,心里暗暗思量着回去找无间想想办法,一定得把那琼花捞上来,那可是凤国的国宝级珍品,弄丢了就太对不起非离的一片苦心了 见着眼前这场混乱,我也止不住地偷笑了,但还是有些担心莫思攸的安危,这荷塘可不浅啊,古时候的大家闺秀,十个里面有九个半不会游水,剩下那半个肯定是个彪悍的主,可这莫思攸怎么看也不象是那等彪悍之人呢 “呃,谢谢你 此情此景,我觉得不再和他说话是最保险的,眼神频频四处张望,暗示他赶快把我带回地面上去 我却看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表情也比先前紧绷了,就连唇色也变得苍白起来,额头甚至隐隐有汗珠冒出来汗珠?天气有那么热吗,泡在水里也能出汗? “呃,我们还是尽快回到岸上吧,你的随从可能已经下水来寻你了 我也跟着他低下头,却赫然看见胸口处原本清澈碧绿的池水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血红,而且正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心里惊骇不已,这才突然想起莫思攸说过,他前几日刚被探子刺伤了,从池面上不停冒出的鲜血看来,他应该是救我的时候把伤口给震裂了,而且这伤势恐怕还不止他说的那样,是个小伤 原本一顿好好的午饭,却以我和莫思攸的落水以及君洛北的伤势复发做为了结束,平静的开头,戏剧性的结尾,在午后的清荷宫前面,上演了一出轰轰烈烈的闹剧”   我大惊:“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太子抱着你从荷塘里出来时,望着你的眼神太炽热了,那么明显的爱恋,明眼人都瞧出来了”     我轻笑一声倒在了他的怀里:“我不是正准备说嘛”当下把中午在荷塘边的事给他说了一次,我想,有的事与其让别人说给他听还不如我自己亲口道出这样至少能让他的心情好过一点   “他们两人对你倒挺好的,一个送你传国之宝,一个为你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灰蒙的天际,一条发白的光线隐隐透出云层,象在揭示光明就快冲破黎明前的黑暗了   我蹙了蹙眉头拥住她,心下有些忐忑,能惹得一向活泼开朗的无暇哭得这么厉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爹娘还说了,皇后看了所有王公大臣家的适婚女子,只有我的生辰八字与太子最合,所以才找上了我至于皇后所谓的两人生辰八字相合的话也不过是种借口罢了,看来老皇帝是真的不行了,皇后已经在为君洛北的继位做准备了就是不知皇后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选太子妃,偏偏选的还是已经有了心上人的无暇   无暇,如果你今日不是生在这位高权重的玉家,可能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如今,怕是只能黯然神伤了……   傍晚时分,我和行素换上男装来到了“胭脂楼”   兰朝与凤国、廷尉夫人与开源皇帝,两个不可逾越的界限,注定了我与非离此生可想不可及的距离和鸿沟了”一声温柔的娇语,把我从沉思里唤醒象牙白底描淡粉色荷花的紧身缎面,把她雪白的肌肤衬托得白里透红、娇嫩欲滴,修长的大腿在柳腰款步间若隐若现,端的是风情无限,让男人看了想入非非     我微笑地点头,看来彦骐把我交代的事办得很好,数月前还有些胆怯羞涩的凌雪,如今已经变得大方自信,容光焕发的脸蛋上多出了一种摄人心魂的动人情韵   房内的布置十分整洁简单,有别于胭脂楼别处接待客人的包厢的奢华艳丽   “两位小姐请坐      行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不知道你有何话对我讲呢?”乌黑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青芙的笑意有些隐没,双眼光芒闪动,“恕青芙冒昧,敢问小姐芳龄?”   “十七   “不用看了,你想证实我左后腰是不是有块胎记吧?”   “是的,是的   “这,这说来就话长了你爹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现在实在是不方便亲自出面找你不管付出多么大的代价,我都会让我娘见到我爹的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皇后关于选太子侧妃的懿旨如期而至   玉家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中,无间最近几天一直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懿旨传到玉家时,他并不在府中   “这怎么成,我们夫妇二人怎能因一己之私就断送了你的大好前程!”爹马上出口反对行素拉住了她的手,恳切地说道:“妹妹,难道你不愿意认我做个姐姐吗?”   “可是——”无暇的话刚出口便被行素捂住了嘴巴,“都别说了,这事于你于我都有好处,就这么定了吧行素本人却对即将到来的婚礼不甚在意,行为举动与往常无异,照样与我和无暇嘻哈打笑、喝茶聊天,完全没有出嫁前的紧张和害羞这时候,宫里的人还不知道太子侧妃已经换人了的072b030ba126b2f4b2374f34   “坐到我身边来也算我求你,呆会见了他,多在他身边留一会我已经不是周韵芯了,请你不要再用看她的眼神看着我”我受够了君洛北对我这么反反复复的态度,乍冷乍热的,一时淡漠,一时深情,似乎我活该承受他的各种情绪   想到这里,我反而冷静了下来,放松身子,主动环上他的肩头,嘴上也开始回应他他似乎变得有些颤栗,抚住我后腰的大掌都在微微颤抖我承认当初确实对你怨恨不满,可这一年多以来,我已经慢慢释怀,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韵芯我是秦澜,更是玉夫人,我现在过得很快乐   我眨了眨突然变得有些酸涩的眼睛,拼命抑制住心里那股正在飞速蔓延的哀伤   他说:“如果你不哭,我肯定被你的话骗过了   临走时,她对我幽幽地叹道:“与皇帝相爱的女人,是天底下最委屈的人   “还记得墨香斋的那个密室吗?你是那么的大胆,又那么的直接亲完我以后还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你已嫁人”   我震惊地抬起头,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当我知道你还是处子之身时,我欣喜之外更多的是震惊,原来你与他的感情并不如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美好,可你还是一直在坚持着,坚持着你的尊严,也坚持着他的面子   兰朝历107年夏,君洛北登基,改年号宏庆,史称天明帝   今日是兰朝一年一度的花魁大选,我筹备已久的“玲珑阁”能不能一炮打响就看凌雪的表现了   青芙把我俩安排在二楼正对花台的雅间   评定规则很简单,评委只要对哪位比赛的选手感兴趣就掏银子往舞台前的箱子里丢银子,十位选手比赛完以后,谁的箱子里银子最多,谁就是新一届花魁像这种不记名不记数的投钱选拔赛,非一般客人能参加,能参加的客人都是身家丰厚、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在我南下的那几个月里,凌雪已经凭借“玲珑阁”为她量身定做的旗袍在同行中声名鹊起,初步打响了“玲珑阁”的广告但引人关注不一定就能当选花魁,于是我在离开兰朝前教了凌雪和张禄一曲 “华尔兹”准备了这么久的心血可不能就这么功亏一篑,张禄身材瘦长与我差不多,我应该能代替他上场的   凌雪冲我妩媚地笑了起来,优雅地挽住我道:“这下换成你上场我就更轻松了”      “那就给大家一个惊喜吧!”我带着她往前面的花台走去,心情有隐隐的激动,我已经有四年没有在众人面前跳过我最喜爱的舞蹈了      “公子,你好厉害,雪儿本不能连转那么多圈的,可在你的眼神带动下,我就情不自禁地跟着你的脚步不停旋转了,真的像要飞起来一般,感觉太美妙了”   我轻轻地微笑着,看着她湿汗淋漓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便抬起袖子为她拭去了额头的汗珠,却引得她满脸羞红,看来她真把我当男人看待了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黑衣男子,左手环胸,右手摸着鼻尖挡住了大半张脸,不过一双冷冷的眼神宛如凝结了万年寒冰,足以把周围三尺以内的人全都冻死   花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哗然,魏流昔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本该投给花魁竞争者的金子投到了一名男子脚下这么带有侮辱性质的暧昧举动不得不引人猜想   凌雪如我预料的那样,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了今年的花魁,“玲珑阁”也随着她那身桃红色的舞裙彻底出名了   宏庆元年初秋,我的第二家店铺“玲珑阁”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开张了消息传回兰朝,无间面色凝重,关在书房里整整一晚都未回房睡觉      我觉得君洛北肯定是疯了才会做出如此不切实际的承诺不过连我都能想到的问题,相信以君洛北的智商也肯定早想到了   但我已经没多余的心思去细想君洛北了,只因为我家无间竟然在君洛北宣布御驾亲征后也当场请缨随军,不过遭到了众大臣的激烈反对感谢上天,让我在一个只生活了两年多的陌生时空里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母亲有了孩子后,我对无间的依赖更深了,只要他下朝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黏在他的身边形影不离,就连他批阅公文也不例外我到现在都还纳闷,以他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在朝堂上提出这样一个明知道会被所有人反对的请求”我平平地回答,手里的墨块被我用力地按在了砚台上“皇上让你负责大军的粮草供应,还必须亲自押送到边城?”我不可思议地复述了折子里的意思”无间点点头,拉过我的手道,“这是皇上一个月前就给我安排好了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怀孕了 无瑕的梦中情人 兰朝107年的冬天特别冷,窗外连绵不断的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捂着日渐隆起的肚子,我又想呕吐了,自从入冬以来,我害喜的症状就日益严重了 “姐姐,姐姐,门口有前线回来的消息无间,总算有你的消息了我会尽快赶回兰朝与你和孩儿团聚,一切变故请勿念可当他第二日清晨还未走出犁垠地界时,整个犁垠就突起大火,满城的男女老少都陷入了火海 “夫人,夫人,八百里加急军报,北疆,北疆胜利了 “小的也不清楚,就只知道两名从前线回来的传信兵骑在马上一路穿过闹市一路高喊:北疆胜利了” “玉覃,无间只交代了你给我带这封信吗?”我想我需要验证一些事情 “是的,主子就叮嘱小的这封信一定要带到夫人手上,别的就没什么了 “没有北疆的胜利按加急传递的时间来算是三天前,也就是他写信的前两天,那个时候他就在信里提到战事将逢巨变 还有,一向孝顺的无间竟然没有给爹娘捎信,给我的信里也未提到爹娘,难道他怕我为他担心就不怕爹娘为他担心吗? 晚上吃饭时,爹娘对于北疆胜利的消息表现得很奇怪 2 【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胜利了就好,无间很快就回来了 我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一向诚恳正直的太傅老爹最不擅隐藏情绪,难道他已经知道无间不能很快回朝?谁告诉他的? 半月后,大年三十的下午,君洛北留下大军在前线收拾战场,自己带着先锋营先行赶回了兰朝 我对这个消息不置可否我就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看看你到底在玩什么那般高贵的人物原也不是我这样的平凡女子能奢望的” “可是大嫂,我真的不敢去接近他啊,他是我心目中仙人一般的存在,我怎么能,怎么能……”小丫头开始急了”说到追帅哥的事上,我上辈子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 皓月当空,银光如洗 莫思攸坐在他左边,一身繁复高贵的靛蓝色宫装把她原本就高傲的姿态衬托得更加遥不可及,额头的梅花钿在满园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与她眼底深处沉寂的光芒一样,冰冷且安静偶有和我眼光交汇时,她总是很兴奋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在空中与我遥碰,彼此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这种一夫两妻的场面让我不自觉地想起了无间,还记得婚后不久,我俩笑谈间聊起了纳妾的话题无间指天发誓这辈子向他老爹学习永不纳妾,我哈哈大笑之后不以为然 “帮我照顾无暇,我出去走走我的无间是那么的耀眼,他怎么能有如此软弱的妻子甚至险些失态,这在我前世是绝对不会有的冷静淡漠永远是我对外的表情,几何时我也这么多愁善感了……眼前隐隐浮上了之前看到的高台上的那个画面,我的心跳突突地加快,满心的疼痛化为莫大的恐惧,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君洛北? 4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背后传来悉悉梭梭的脚步声,我警觉地转头望去,单薄的身体,苍白的面孔,醒目的红唇,竟是许久不见的四皇子君洛沂” 说完后我还微微向前挺起五个月大的肚子,冬天衣服穿得厚,加上我并不出怀,所以不仔细留意别人很难发现我已有身孕 “你,你怀孕了?”他惊讶地瞪大双眼,满眼的不敢置信我现在正为了这事往清荷宫赶呢,不想看见一个人影在湖边,我怕出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结果,结果……”他期期艾艾地突然停住了话”我收拾好心情,对他露出一个安静的笑容 “赶紧回去吧,估计皇上正在恼你不顾德妃的礼仪跑下台来陪自己的妹妹吧 晚宴的重头戏观灯猜谜移到了清荷宫外罢了,她也不过一名才十六岁的孩子,我活了近三十年的心怎能和一个孩子计较回头再望望我家无暇,和莫思攸一样的痴儿,只不过她眼里的爱慕要内敛得多 众人簇拥着君洛北一路来到庭院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八角飞檐凉亭,此刻八个角上均挂满了彩灯,每个灯下垂着长长的红纸条,上面写着各种灯谜能这么近距离得到皇帝的嘉奖,对于任何一个臣子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对于这种光鲜亮丽的场面和应酬,我已经有些疲惫和厌倦了正想着如何找个借口开溜的时候,君洛沂来到了我的身边还是去听听他猜了什么样的灯谜吧我明白君洛沂的心情,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哦,”君洛北的眼里隐隐有了笑意,“你要的赏赐挺有意思的,说说看吧 君洛北,你此举竟是硬生生地把我推上了风浪的顶尖口,我该如何面对家人的询问?无间回来了该如何面对这人尽皆知的尴尬境地? 6 回复:【第二卷】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56-60 60 无暇的情绪很是低落,我因为那份赏赐反而没有了之前的坦荡,看着无暇日渐消瘦的模样也是束手无策,甚至连过多的安慰也不敢——我怕引来无暇对于赏赐背后的探究 行素出宫来看我,对于我的忧虑她直说是我心虚在作祟,还对我曝出一个大新闻:君洛北至今未与她和莫思攸中的任何一个人同房最近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估计皇上快撑不住了,就快翻我和皇后中的一个牌子了”行素懒洋洋地躺在方榻上,漫不经心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一波接一波的阵痛来临时,我在心里大骂玉无间,骂他还不回来,骂他不负责任,骂他如此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生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生孩子真他妈的很痛,我再也不要生第二胎了 不过我似乎没机会去想第二胎的事了,在我痛得就连呼吸都要忘却的时候,年迈的李御医颤颤巍巍地告诉我——难产痛楚,巨大的痛楚已经折磨了我近五个时辰,我实在是没有丁点力气了庭前花开花落,烟雨楼台里吹不尽的回忆,几番回首,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但相见已是咫尺天涯 “快,快去禀报皇上,护国夫人不行了,快!”我陷入昏迷前,传入耳朵的是李御医大声哭喊的声音我的灵魂竟然出窍了,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我已经死了? 我骇然地往下看着,心里惊慌不已的时候,我竟然看见了盼望已久的无间风尘仆仆,衣衫不整,满脸的惊惧与焦急,与君洛北近乎一样的姿势冲进房间扑到我的身边三个人的爱情,太过拥挤,也太过计较,也许只有我的死才能解脱望见铜镜里那张和莫思攸一模一样的脸,我大受刺激,眼前一黑又昏倒了每天身边都围着一大堆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我至今都没瞧见寝宫的大门在哪儿,更不要说寻到出宫的门路了莫思攸这个皇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偌大一个寝宫数十人伺候,竟没有一个贴心的心腹   我确实哪儿也去不了,路也不熟悉,人也不认识,只好每天窝在寝宫里看书、睡觉,如果再有台电脑就是我上上辈子最标准的宅女生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想念无间,想念我辛苦怀胎十月最后用生命作代价生下来的儿子   洗完脸,正准备擦干脸上的水,身边的侍女们却突然齐整整地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皇后难道五百年前我欠了他五千万没还?   等我再起身的时候,身边伺候的下人一个个都不见了,连周遭的灯光仿佛都暗了几分   君洛北也不说话,只是坐在桌边慢腾腾地喝着茶,眼皮半敛盯着茶杯,看也不看我一眼我不敢随意挪动,只好站着看着他   我慌乱地低下头,他淡淡的一瞥,却让我感到了两道莫大的压力身边的人影有瞬间的迟疑,下一秒却整个揽过我的身子往床上移去我吓得差点尖叫起来,双手死命地抵在胸口上冷冽如旧,幽深的双眼里没有任何情欲,两泓墨黑在近距离对视下无限放大,我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窖里   他停住手直起了身子,正当我以为他要放过我的时候却见他开始不紧不慢地脱起了衣服,行动之间漫不经心地盯着我,眼底波澜不兴,完全没把我的呼喊和反抗看在眼里   怎么办,怎么办?   我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心跳得就快蹦出胸口来心底仿佛裂开了一个无底洞,让我的心情直线下落   “直到确认你怀孕以前,我每晚都会来,你最好早点适应 “我明日就走” “实不相瞒,我这次来贵国本是因为私事,不想在入城的时候被陛下得悉今日是她的白期 是了,当初周韵芯与霓绯的结识,那场美丽的邂逅,那抹大红的舞衣,旁人肯定会报告给君凰越霓绯一定不知道面前的兰朝皇帝就是周韵芯的面具老公,不然他也不会当着君洛北说那句话了 吴地夜游,画舫上的鎏金宫灯映得河面一片明红,远处钟声徐徐,黑衣人突然来袭 君洛北没有让下人跟随,只与我进了墓园看他脚下毫不迟疑的步伐,应该是常常来这里的,穿过林立多枝的竹海他甚至没有任何扭头或闪躲,熟悉得像在自家后院里 我扭过头,不忍再看那如琴音一样悲怆的青色背影,却瞥见身边的君洛北冷硬如刀削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我变成莫思攸之后见到的君洛北比之以前更加冷漠了,原本就内敛的性子如今变得更加深沉难测” 【第三卷】柳暗花明又一村 63无间的选择 文字版 非离不语,缓缓拾袖抹去嘴角的鲜红,衣襟领口处的血迹浸入青色布料里,染成大片的暗褐湿渍清眉之下,净若远空的双眼仿佛承载了一秋的惆怅,浓得像墓地四周渐起的秋雾,用一整个秋天的凤都吹不尽,吹不散…… 看到这里,我忽然有个冲动想告诉非离我就是秦澜,秦澜还没死可是我宁愿自己没看见这一幕,被爱是幸福,可是太过沉重又不能回报的被爱就太残忍了他如我意料中那样惊喜地接受了我的条件,还为了我的自私踏入了自己最讨厌的朝堂新婚不久我就南下,数月分离后好不容易有了平静的夫妻生活,他却为了所谓的秘密任务去了北疆战场战争胜利了,却传来他失踪的消息,我始终不相信他会出事,没想到他果真没事,却是我自己出事了在这一点上,我无比愧疚,原想着等时间抹去一切痕迹,却不想痕迹还残留,我却没了时间陪无间去留下“玉夫人”的痕迹还有一点,我心里明白,这个人一直是他和我最大的障碍,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周韵芯也好,莫思攸也罢,竟然都是这个人明媒正娶的正妻渐暗的天色如浓墨一般,一点一滴渗进我的心脏……黑暗,细细密密地扑了过来,吞噬了我所有的情绪 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句话:活者的比死去的更痛苦轻轻的,像水银,一种名叫悲恸的情绪从那抹蓝衫身上无声无息地流泻开来,混进墓地四周的浓雾,清晰地传递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我何其有幸能得到那么多人的怀念,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伤心难过;也何其无奈不能公布我的真实身份,让无间生生地陷在伤痛和回忆里曾经拥有的甜蜜和温暖,正在晚风中浅浅逝去,如果我踏前一步说出一切,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拥有 明知道该离去了,可我实在不舍啊,那道化石般的背影,曾是我最后的避风港湾,如今我却不得不残忍地把他推开不过半个时辰未见,原本优雅如天人般的身姿竟然憔悴得好像老了十岁很多事情你不止看得明白,更能付出理解和尊重非离去世抱着绿绮再度坐在了墓前,不见他动作,绿绮却突然焚烧了起来”蓝衫的背影有些踉跄,修长的十指抚上冰冷的墓碑,“我竟连她一个背影都寻不到了 摒退下人,我谨慎地维持着一国之母该有的仪态,面带微笑地看向曾经的故人,竭力不与那双熟悉的视线对上,以免泄露心中的情绪 我赶紧堆笑,“本宫很抱歉,当日护国夫人借予本宫观赏时,本宫不小心把它遗落在了荷塘里 我听了心里一喜,他果然是看在秦澜的面子上才进宫来见我的 那是非离第一次当面看见秦澜作画,也是因为那一次才知道周韵芯就是坊间声名鹊起的画师秦澜 如今这幅画竟然辗转到了莫思攸的手上,实乃天助我也,相信非离一定不会拒绝这份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礼物”非离的眼光依旧流连在画卷上,对我说话的语气却好上了很多” 花木纵无情,迟早也凋零 这个时候我不禁暗恨为什么君洛北不像别的皇帝那样,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什么的,最好还不停上演后宫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戏码,这样我就有机可趁了 可是君洛北的后宫目前除了我这个皇后,就只有行素一个妃子,人丁单薄得简直可以用凄凉来形容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未冬泳过,手放在水里搅了搅,森冷的寒意顿时动指尖传来差一点就想打退堂鼓了,可看看越来越暗的天色,已经容不得我退却了 刺骨的寒意瞬间袭遍我的全身,我很庆幸自己在落水的那一瞬间呼叫了一声,不然等到现在这会儿已经冷得发不出声了不知为什么,我从未见她这个妃子来向皇后请过安,我当然不会去打听为什么,也根本没兴趣知道对于这个好姐妹,我打心眼里不想伤害她或者令她难堪,所以她不来跟我请安我反而乐得自在高高在上的皇后身份注定了我在后宫很难拥有真心的朋友,即使曾经熟悉如行素,我也不能过于靠近的 看她嘴里说着赔罪,行为姿态却看不出丁点的尊重,我的心里有些想笑,这丫头,倔强高傲的性子还是没有收敛,幸好现在的皇后是我,要是换成别人,估计以后有她的小鞋穿了” “怎么了?”我不在意地问道” 我挥挥手并不在意,“何谓胸襟?何为洒脱?万事分忆定,浮生空自忙 “纵然是佛,都不能违背因果的自然法则;所以佛不能即灭定业,不能化导无缘,不能尽众生界从凡夫到圣人都要对因果负责,皇上贵为一国之主,这是您的前世之因种下的果,因果循环却也为您的后世之果开始了因,如今兰朝百姓的兴衰荣辱都维持在皇上您一人身上,如果在您的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何尝不是您圆满的因果循环呢?” 难道莫思攸的身体真是不胜酒力吗,我怎么才几杯下肚就开始托大地在暗示君洛北怎么去做一个好皇帝了? “说得好,因缘果报,成住坏空 “皇后,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能再高了?”君洛北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不变,颜色却深沉了几分,“这天下还大着呢,兰朝也不过是其中的三分之一九曲回廊,宫檐转角,甚至假山树干上都挂满了各色彩灯,给隆冬的夜晚增添了跳跃的音符和节日的气氛 君洛北与我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去紫泉宫的路上,下人被他一一遣走,安静的青石小路上只有我和他俩人慢慢地走着 记忆里我看到他背影的时间比证明还多,就好像此刻,他似乎总爱把心思背在无人能见的阴影里 面对他如此直接的坦白,我反而不好责怪他了,只好硬着头皮道:“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  “夜深了,进去吧 我习惯的,似乎只是他的背影因为月城在二十年前突然开始闭关封城,直到最近几年才逐渐开放几个有限的关口,所以外人对月城里的情况基本无所知九尺高台神圣庄严,入目所见极尽华丽,大殿两边各自矗立着排鎏金红漆雕龙大柱,文武百官分左右两列背对着大柱站立,中间有很多人看着都脸熟,都是不久前才给送过礼的” 身边的君洛北微沉吟便出解决办法,蒙古老人恭敬地行礼后退回队伍不过个托娅提起千年古树则让想起定安王府桃林里的那栋小木屋,每根木头都在千年以上,结构巧妙,搭建得衣无缝” 君洛北回答个问题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托娅不敢,感谢陛下为托娅解决个困惑已久的问题,也让托娅见识到陛下非凡的智慧托娅回去定会向可汗赞扬陛下的英明,也希望们蒙古能和贵国长久友好相处下去,毕竟能跟有着么个英明君主的国家交好,也是们蒙古民族的荣幸” 没想到个看起来也才及笄的蒙古小丫头竟是如此沉稳,番话得不卑不亢,也婉转地把蒙古求和的意思给表达出来本来那是安排张禄和凌雪跳华尔兹的,结果张禄临场闹肚子,只好扮装顶替张禄和凌雪跳场 “陛下,月城也有礼物献给您 “贵国皇后才貌无双,下闻名,们城主特命诸葛修先生费时三月做出顶凤冠,想来也只有诸葛下无匹的巧手做出来的凤冠才配得上皇后的绝世美貌可诸葛修最出名的还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妙绝下的做金手艺气愤地望向黑衣人,却见他向投来个轻蔑的眼神,仿佛算定答不出来如果答不出来,无疑是给兰朝大大地丢面子,那顶听起来很不起的凤冠也没面子再收下” 他话的时候,身后立马有人递上两支香,看来是早有准备的看暗自好笑,转头低声吩咐身边的宫人去准备即将用来计算凤冠价值的工具” 当完话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君洛北猛然投过来的视线个条件若能实现,对于兰朝的经济发展无疑是个重大的推进当小盆子里的水不再往外溢的时候,流出的水也全被接在木桶里月城的城主算得真是精明啊,存心不让兰朝面子好过   答案不言而喻,群臣虽然不懂浮力定律,但也看明白五百五十两黄金就是凤冠的重量   刚才在大殿上挫败黑衣人,的心情十分愉悦,看着君洛北也有想多话的感觉在朕的心目中早就有个第才……”   君洛北似乎陷入回忆里,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成呢喃,轻得连走在他身边的都听不见   “新年,皇后也该出宫去见见的爹娘   本想直拖着不去见莫思攸的爹娘的,可有的事情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都是你!你一直欺骗我、欺骗世人,让商界的人都以为你和‘特别助理’同居多年,以为蒋幻笛是你的情妇……”葛震霍一把抓住金雍宇的衣领,大声咆哮着   而在她成长的过程中,唯一的零食就是棉花糖   因为在她童稚的世界里,棉花糖是幸福的象征   瞧瞧蒋幻笛十七年来过的日子——   打从她有记忆开姐,她就住在“安乐社区”里可是很讽刺的,安乐社区其实一点也不安乐,那是一个贫穷且脏乱的社区整个社区的公寓,看起来都摇摇欲坠,在黑夜里像数间鬼屋   蒋幻笛的家,总共只有十坪大,狭小的客厅还要兼具厨房和餐厅,一角还挤着小厕所幻笛是靠低收入户的微簿津贴,和一群可怜她“无父无母”的邻居,大家一起抚养长大的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幸福啊!   蒋幻笛怀念着过去的幸福景象,并开始动手找寻父亲卖棉花糖的工具,很快地就在角落找到尘封多年、又堆得乱上八糟的铁架和炉子想到这里,她看着脚上一双洗得泛白、到处都是破洞的布鞋,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永远敌不过家境富裕的同学,无法过着那种挥霍、奢靡的生活   为什么只隔一条街,在贫穷肮脏的安乐社区对面,却是高级的别墅区?   所有的住宅都富丽堂皇不说,就连人,似乎也长得特别俊美让她的视线总是随他而转动   每天早上七点整,进口的豪华大轿车会准时地从地下车库开上来,而他灿烂无比的笑容会反射在玻璃窗上   他的笑容纵使不是因为她,可是她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暖感觉   他是一个温文儒雅,充满书卷味的大男孩   葛震霍暗自吐了一口气   他四周围都是服侍他的仆人,但哪一个不是“眼线”?所有仆人只要发现少爷有一点不对劲,就会向他的父母“告状”有时根本是无中生有,任葛震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他就像是哑巴吃黄连般,有苦说不出他在音乐方面的成绩斐然,得过许多大奖在各方面都表现卓越的他,即使如今即将大学毕业了,仍是父母限里长不大的乖小孩   他体内藏着许多狂野的基因,都被世俗严厉的教条给压住了他现在唯一跟父母赌气的,就是绝对不愿意跟父亲葛李木一起经商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   麦雅唐虽然才十七岁,可是双方家长打算等麦雅唐高中毕业和葛震霍大学毕业后,两人先订婚,再一起出国留学他很怀疑,像麦雅唐这种没有什么脑袋的人,真的是学校的高材生吗?   在这种了无生趣的日子里,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发现了蒋幻笛的存在   每天早上,固定的时间,她总是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角落,她在等谁?   他把握住机会对她露出最亲切的笑容,纵使是一闪而逝——他也觉得喜上眉梢   这些日子,葛震霍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情感,只希望不要被家人或仆人发现……   下课时间,同学们吵闹成一团   没照学校的规定穿黑皮鞋,因为她根本没有钱买,而违规的下场就是罚站没有买学校园游会的爱心券,就必须劳动服务,罚洗一个礼拜的厕所……   突然间,角落里传来麦雅唐骄傲炫耀的声音大不了就是找个机会,好好地整整蒋幻笛罢了,以抒发心中的怒气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前方那台熟悉的车子却让她整个人双眼发亮   这是个天大的好时机,可以跟她面对面“我想认识你,我想跟你做朋友……”   这真是喜从天降的快乐!   蒋幻笛差点没喜极而泣,在她压根儿来不及大声对他大嚷“好”之前,麦雅唐已经奔到葛震霍身边了可是,她的心在淌血……   麦雅唐看出葛震霍一脸的不舍,她快气炸了,难道他们认识?她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你最好不要认识‘棉花糖’,她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小太妹自以为穿着时髦新潮,其实根本怪异粗俗不堪,成绩烂得可以,家里贫穷得要死,她就住在你家对面的安乐社区里,她妈妈早就跟人家跑了,爸爸整天酗酒不然你看,她怎么有本事念贵族学校呢?”麦雅唐当着葛震霍的面,说出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   不要再说了!蒋幻笛在心底咆哮着“你在骂我?你刚刚叫我什么?我在替同学‘修理’小太妹呢!这是‘应众人要求’……”   “你一直乱叫人家‘棉花糖’,难道不怕人家叫做‘麦芽糖’吗?”葛震霍满脸愠色,大声说道   而一群看热闹的人也一哄而散,留下孤零零的幻笛,没有人理睬……    第二章:   自从闹出上次的风波以后,葛震霍再也见不到“棉花糖”准时出现在十字路口上那是一种实质的荣耀,也是一种现实的比较可是蒋幻笛却被分配到一个不讨人喜欢,也役有人愿意扮演的角色,那就是——爱哭的小丑   一张粉白的脸,一个又厚又红的大嘴巴,还有几颗黑色的泪珠,让她成了最丑的小丑,让她怎么有脸见人,更只要说销售袋子里的点心了   这根本是以家境的贫富来划分,来分配角色的   “可怜的猫咪,你肚子饿吗?”幻笛蹲下身,充满爱怜地对猫咪喃喃自语着“我真希望能把卖不掉的点心给你吃……可是万一点心被你吃光了,我又没有收人可以回班上交差,那样我铁定完蛋   看着他身边的麦雅唐,不但亲密地挽着他,还一直和葛震霍甜言蜜语着突然之间,幻笛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   “放开我“你是‘棉花糖’”   “我是小丑”   这是他好心的安慰吗?不论如何,都让幻笛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喔!”他笃定地说着,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把点心分给可怜的猫咪吃吗?”   “当然可以啊!”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脸   远远地,一脸气急败坏的麦雅唐走了过来,葛震霍火速地放开了幻笛,在麦雅唐瞪着眼睛,一脸不高兴地站在他面前时,才带着心虚的笑容迎向她这真情流露的感人时刻,他将永远难以忘怀   同学们疲惫地回到教室,开始结算起销售金额来了,很快地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沉默不语   当全班同学—一向老师报帐完毕时,谜底揭晓了——竟然大爆冷门   麦雅唐准备单挑幻笛即使这一切的指控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甚至是莫须有的你给我记住,‘棉花糖’,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在回座位之前,她还不忘撂下狠话,故意刺向幻笛最脆弱的痛处   回家吧!看看公园的时钟,已经九点了,葛震霍应该回家了,他不可能等那么久的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为什么不和我见面呢?你知道我等你等好久了吗?”他又高兴又伤心道   “我们赶快走吧!”   她拘谨地跟在他身后   “其实我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公园里游荡过——除了今天以外”她有点不好意思道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毛毛雨来了   她的秀发和肌肤很快地被雨水沾湿了,他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除了她的秀发外,还有她面颊上的泪珠   “笑一个给我看,好吗?”她要求着“你的笑容实在太迷人了忽然之间,他伸出了手包住她的小手“你总是不管风吹雨打,或是日晒雨淋,一大早就在十字路口等着我……”   “所以你总是每次对着玻璃窗,露出你那迷人、又独一无二的笑容——”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们是一见钟情   她的手第一次被男孩子握着,她好奇又害羞地端详着他的大手   他却毫不在意地亲吻她的手,并爱怜地抚摸着,仿佛知道每一根手指为了生活,所受的苦楚也仿佛在说着,那是最有价值的手指头   葛震霍赶紧又塞钱给老刘,老刘一看到钱,便笑得合不拢嘴他和老刘先串通好了,骗父母说后来又到同学家练习小提琴老刘是个爱钱的家伙,看在钱的分上,够义气地帮到底,没有拆穿葛震霍的诺言“我希望我们到此为止”   “我知道了,是不是圈为‘棉花糖’的关系?”她难看至极的脸,多了一股怨恨”她双眼露出了仇恨的光芒,信誓旦旦地说道”   他继续疾言厉色道:“刚刚那一耳光,是替‘榻花糖’回敬给你的这样你们就互不相欠了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谁恶意地伸出了一只脚,害她不小心被伴倒她定眼一瞧,喔!是来者不善的麦雅唐   麦雅唐轻蔑地笑道:“你休想在我面前爬起来!除非——”   看热闹的人焚是特别多,同学们很快地占满了长廊,团团地围绕着她们讽刺的是,蒋幻笛没有选择的余地   抬头看看四周围的人,没有人同情她,反而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她亲吻着麦雅唐那双近万元的昂贵皮鞋敢做人不敢做的事,怎不让人啧啧称奇她过人的勇气?   幻笛无所谓地拍拍学生裙上的灰尘,充满悲愤的容颜,让麦雅唐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甚至连最爱的音乐课都不去了   他想要一整天都跟幻笛在一起,甚至于永永远远和她在一起   他故多和父母说,要和同学去旅游,父母当然担心他的安危,而出言阻止“我看……你可以不要去就不要去吧!”   多年来层层的保护网,早就让他透不过气来,弄得他快要窒息了,他决心要破茧而出   “孩子,你要知道,爸妈只有你这个孩子,万—……”母亲实在无法想像,若是儿子在旅游途中,出了什么不幸——   种种委婉劝诫的言语,葛震霍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赌气地说道:“我不要同学们嘲笑我”葛震霍目光一闪,小心翼翼地隐藏住自己的渴望”她不敢再讲下去了,开车虽然安全,但如果碰到歹徒……   这时葛李木也推门进来了,望着儿子坚决的模样,他也不得不屈服了“这样吧!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练习如何独立自主”   太捧了!他在心底欢呼着,他终于可以开车带幻笛出去兜风了   谈恋爱真好,连老天爷也帮忙,又是晴空万里的一天”他眉开眼笑地说道“以后,我就可以常常开车载你了!”   “真的吗?”幻笛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等到过一段时间后,我还要向父母争取,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真的好好吃喔!”他嘴馋吃了不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中午吃泡面,再配可乐好吗?”   “当然好”他兴致勃勃道   他们一起愉快地吃着泡面和喝可乐,他直嚷好吃,黄昏后他们又去逛市集,等到天黑了,他一时兴起,要教她开车“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要她这个对机械一无所知的女孩,驾驭着车子奔驰在阳金公路上——   “大不了再换一台嘛——”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放心!有我在   她会逼自己不要爱上他,最多,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爱,然后利用自己的身体驾驭他,如此一来就会换得数不清的金钱“那我们来玩仙女棒——”   “仙女棒?”   她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就像你拿飙车来摆脱被父母限制住的烦恼,而我就是用玩仙女棒来摆脱贫穷的烦恼   他踉着她一起玩着——一根仙女棒,把他带入温馨、新奇、欢笑,又多彩多姿的虚幻世界里当情绪high到最高点时,火花却消失无踪   他低下头,柔情似水地对她说道:“你无须借由仙女棒瞬间的亮丽火花,来让你忘却贫穷所受的屈辱   沉静的夜里,能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难得的福气“不好了,幻笛,你爸爸喝醉酒,在路上游荡被车子撞倒,现在躺在医院里……”   幻笛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紧紧抓住老太婆的手,颤抖地说道:“快带我去医院”   当她赶到医院时,蒋生超早已奄奄一息,快要跟死神报到了   是的,他想占有她”葛震霍信誓旦旦道   挂上电话后,他赶紧开始“故布疑栋”他在棉被里塞满枕头,做成人形的模样,假装自己早已入睡了,然后便打开了窗户,沿着二楼屋檐跳到一楼他匆匆忙忙的跑向公园”当见到远方憔悴孤零零的身影,他迫不及待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当幻笛把灯打开后,葛震霍才发现这里并没有比公园好到哪里去   “我就却道一定会淹水”   望着她窘困难堪的脸庞,葛震霍却露出开朗的笑容,阻止她我来!你不要动!”   “什么?不……”她根本来不及拒绝他,就看到他自在地卷起裤管,到厨房去拿抹布来,跪在地上擦拭“你究竟要逃避我到何时呢?”   她以沉默当作回答“嫁给我吧!”   她仿佛被吓到似的想从他怀里逃开,他却紧紧地抱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我们结婚后,就赶紧有孩子,所谓‘母以子贵’,到时我父母就不能拿我们如何了”   半晌之后,她苦涩道:“为什么要替我设想得这么周到?”   “因为你值得我根本没有退路了,现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你——我爱你   这个吻该死的让他们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要你“亲爱的,我必须走了!看你睡得这么熟,不忍心吵醒你   黄昏时,幻笛慵懒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期待着那台白色宾士车驶来   这些日子以来,葛震霍除了对她不理不睬外,也无情地直言他爱的人是幻笛“有什么话就快说,有什么屁就快放!我可是要和震霍约会,没空理你!”   麦雅唐颤抖地问着:“幻笛,你得到震霍了吗?”   “你说呢?你以为呢?”幻笛一阵奸笑,对麦雅唐旧恨加上新仇交杂的容腮,使她看起来狰狞无比”幻笛讥笑着让巳经到来、在一旁偷窥的葛震霍不寒而栗甜美的幻笛消失了,眼前阴险世故的一面,是他无法想象的“起码我也付出了我的肉体,去换得葛家少奶奶的位子啊!况及我用我的身体去赚钱有错吗?在这功利的资本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赚钱!而你的勾引本事显然略逊我一筹!”   “这都要怪你自己,你从来不懂得要友爱同学,你做人从不留三份情面,一直要将我赶尽杀绝”幻笛强烈的报复心,使得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我可是要你看清楚!你别傻得还以为——震霍会回到你的怀里你根本一点都不爱他——”麦雅唐无法想像会有人可以只为了钱,没有爱,而在一起的   幻笛继续坐在榕树下,心中感慨万千,哼!没想到麦雅唐也会有这一天,真是个输不起的家伙   “这是什么?”   “拆开看不就知道了?”   “那我拆了喔!”当她看到眼前出用一支昂贵的口琴时,双眼立刻发出光芒,高兴地叫了出来学口琴的话,体积小又可以随身携带”幻笛哽咽道”   “不客气“我要你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好爱你!”   “我也爱你   然后,她把注意力全都转向手里的口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他知道再不走的话,只怕他会忍不住崩溃……   “嗯!”她知道他有“家规”,无法留住他   每一天,幻笛都含笑入眠   与震霍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她慎重又难掩兴奋地出了门那会是震霍出了什么事吗?这种不祥的想法,让她整颗心被吊在半空中,担心不已   那位耀眼出众的大美人正是麦雅唐   “幻笛“拜托!你该不会玩真的吧?就算我们曾经在一起,也不能证明什么吧?就凭你——”他吊儿郎当地摇了摇头,一副笑掉大牙的模样“你是什么姿色、什么家世,怎么配做葛家的少奶奶呢?”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为你的童贞负责,那就把这些日子我供养你的钱,当做是酬佣吧!”他大言不惭道   她昧着良心说出了更恶毒的话,也将他几乎逼上绝路“这种不怎样的男人我玩过了也不要了,‘麦雅糖’,就让给你吧!让你去捡破烂!”   幻笛用力地挥着手,趾高气昂对他们说再见,她故意假装不小心挥手反赏葛震霍一个耳光,再充满歉意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要打你,只是看到你脸上有蚊子   她就这么一直走着,像个游魂似的,走累了,再也走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金飘深看这个儿子没有念书的本事,只得叫儿子照他学做生意,接管金氏企业的某些子公司,没想到他越做越出色,虽然年纪轻,但也经营得有模有样的,到最后,金飘深干脆把庞大家业都交给金雍宇负责,自己退休去也眼前这幢豪邸就是他的   当他定眼一瞧,看到是个女孩子时,才减少了不少恐惧,但纳闷随即而来”幻笛坦白地道出了事实   “什么?”金雍宇佩服她的果断与勇气,他呵呵地笑了出来”他问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幻笛的泪水又开始潸潸滑落而你愤世嫉俗,无法虚与委蛇,怎么能够利用男人赚钱呢?”   幻笛闻言又哭得死去活来的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骨气”他看到幻笛不服输的固执”金雍宇不知为何心血来潮,竟然有收留她的意图?收留来路不明的女孩子,这不是很危险吗?但偏偏他向来喜欢向危险挑战“你在怕我?你不信任我?”   她摇了摇头,他的话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决定接受挑战”这就是诡谲难懂的金雍宇他显然没有看走眼这一夜,幻笛的命运有了巨大的转变,金雍宇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第五章:   幻笛神秘兮兮地休学了   “震霍,你答应跟雅唐订婚,答应到美国留学念经济,答应爸爸继承家业,妈妈真的好高兴……”   那个乖儿子仿佛又回来了,乖乖听从母亲安排他的末来,毫无异议,不像前一阵子抗拒得很   “我……对不起,卑鄙地利用了你”葛震霍知道这辈子他永远对不起麦雅唐“我看你是比不上金雍宇的”麦雅唐温柔地说着“不管你爱不爱我,起码我是爱你的   他们经过一阵子的相处,已经十分有默契,不用多说,便能了解对方在想些什么”   “是的   “好久不见了“恭喜你们了!”   话一说完,她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任何犹疑,从此与他们形同陌路……   那一夜,幻笛流下了最后一次的泪水,流干了最后一滴泪,她的心也枯竭了   可是,她的心底一直有一个人……   八年后——   我试着把你忘记……   尽管在这么多年后   蒋幻笛急忙地冲向电梯   她气呼呼地冲出了电梯,找寻金雍宇的身影没多久,便看到他在对她挥手,她立刻奔了过去,沿路就开始破口大骂:“要谈公事,到办公室就好啊!那么浪费钱干嘛?”   话一说完,她便噤住了口,心几乎要从嘴里跳了出来,整个人像被抽掉神经般的陷人虚幻游离里”雍宇的行动电话在此时响起,他一听到是萨儿的声音,便喜孜孜地起身,前往长廊准备好好地甜言蜜语一番我会跟任何男人上床,就是死也不会选择你——”   她要让他看看她这几年的“功力”,她绝对不再是哀怨自怜的“棉花糖”……   葛震霍大笑三声,不屑地说着:“我就说嘛!‘棉花糖’何德何能,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台湾产经界女强人的位子,这不过就是靠双腿一开,任男人对你予取予求——”   她目光一闪,愤怒地伸出手来,打算用力地挥向他的面颊八年了,她的坏习惯仍是没变   “是吗?”葛震霍根本不以为然   她怀疑八年后他再度出现的动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玩弄他的事总是耿耿于怀,选在媒体宣布他要结婚时又回来找她,而且他的末婚妻还是她高中时的同学麦雅唐——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她用力推开他放在她腿上的大手   “你撇不开我的——”他的嘴角牵动起一抹足以让她不敢小觑的微笑“对不起,我现在要赶回去开会,幻笛,你帮我招呼一下葛总裁——”他使了个眼色给幻笛,小声地说着他的微笑虽然依旧迷人,可是似乎隐藏了一股危险   “这八年来——”他居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打了开来,拿出一枝上好的雪茄,开始抽了起来   他居然会抽烟了?   “这八年来,过得怎么样?”幻笛嗤之以鼻“结婚是女人的大事,我当然不会忘记向昔日的‘好同学’宣布我的喜事麦雅唐仍是美得让男人心痒难耐,而她,也以升成为商界的女强人此时会议室里却只有寥寥的几个人“大家好!这是我的心腹幻笛——幻笛,这是新伙伴,”他大老板的架式展露无遗,由左而右,依序—一介绍着“官泽涌,季风野,黎弦岩,和唯一的女性贝煦蓝——”   这三个男人,看起来都有一股威严勇猛的气息“老实说,我父母年纪大了,我又结了婚,我现在胸无大志,不想让自己整天埋在金钱堆里,我只想好好的陪家人——”   幻笛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金雍宇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区分了好几个事业部,将由这几个人接管,至于幻笛你……”   金雍宇挥挥手,官泽风、季风野、黎弦岩、贝煦蓝识相地走了出去偌上的会议室里,顿时只剩下他和幻笛两个人   好久之后,她才有气无力的问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错虽然现在才告诉你,是很突然而且残酷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尽可能的把自己嫁掉——这样就不用如此辛苦奔波,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在八年前那个晚上,他好心地收留了她,可是八年后,他却要她离开   不过被遣散这件事还是令她心有不赐.她恨恨地道:“这些钱就算是我为公司这几年打拼的贡献,以后没有了我,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日子将会很不好过,因为你根本只是个虚有其表、爱打肿脸充胖子、一无是处的总裁!”   她自信满满地说着:“你会需要我的,我会等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她是一肚子火,可是在看到金雍宇给她的遣散费后,所有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山又有水,真是人间仙境啊!   当房子的钥匙落在她手上时,她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房有车,有钱在手——人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拥有她渴望已久的财富后,她却觉得心底似乎失落了什么   是失落已久的心吗?是因为没有他在身边吗?   每天没事可做,她就开着进口轿车到处游山玩水   她的心脏快速地往下坠,仿佛掉进无尽的深渊里   岸边的人潮大家拍手叫好,这位勇敢的男性,成了大家心目中最伟大的偶像了   葛震霍被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而幻笛不顾一切,继续大声地咒骂着:“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会过得很好都是你!遇见你以后,我就霉运连连刚刚死里逃生后,他竟然就在光无化日之下,给她个火辣辣的亲吻,这叫她的脸要往哪里摆才好?   她最好赴诀逃离这里吧!至于沉在水底的车子,就通知警方派遣人员来打捞了   车子开了好一段路后,他突然将它停在隐密的地方   这是在威胁她吗?还是在恐吓她?   二十五岁的她再也不如十七岁时的纯真与羞涩,她怒气腾腾地用力往他胯下一踢,当场给他难看,也表示绝不屈服的决心   可惜她并没那么好运,才跑没两、三步,就被他抓了回来,乖乖地坐回座位上   她气得紧紧咬住牙根,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得意的笑脸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狠狠地击中了她的心坎“那不是爱,而是需要”他毫不隐藏自己赤裸裸的欲望”   “哼!话别说得太狂,”他一阵冷笑“你……一定疯了!不!应该是我疯了!”   “娶你是最好的报复手段而他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住,坚定地说着:“我来,是要你嫁给我   “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了,正可以乖乖做个家庭主妇,不是吗?”   一阵天旋地转后,所有的疑感都得到了答案   幻笛串连成这一切,更是气得发抖用常理来推论,老板再怎么慷慨.也不可能给你超乎预算的遣散费.更何况金雍宇是利字当头的人,一定会权衡轻重的“金雍宇会承认是我‘借’钱给你的他们的个性太相似了,都好强、倔强,又不肯认输,因此总是反唇相稽,要不就是嗤之以鼻我已经二十五岁了,我独立自主,有权也有势,我会反击的——”   她—一提出许多漏洞和疑点必要时,你可以告我啊!不过,我会找一流的律师跟你打官司的”她郑重地说着”   她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好像已经胜券在握似的而他也不跟她辩驳,不再说话   “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我刚刚不是说‘走吧’,就是要跟你一起走啊!”   “你敢跟到我家看看,我会报警喔!”她警告着   “报吧!”他压根儿天不怕地不怕“我保证我不会侵犯你的   经过这一番浩劫重生,如果不是她的自尊心作祟,她可能早已走不动了,说不定还要他背她呢!    第七章:   回到家的感觉真好她差点无法再享受这种舒畅的感觉,她感谢上苍让她这条小命还活着   她虽然怡然自得地躺在浴缸里,其实却是耳听八方,专注倾听着一切动静——   他洗完澡了?隔壁的浴室里没有再传出水声,他应该坐在沙发上了?   她赶紧从浴缸里爬起来,换上长到拖地的浴袍   “你在干嘛?”谁知他根本不以为意,还当做是按摩般的享受“你在挑逗我吗?”他贼贼地笑着   她反应敏捷地跳到一旁,赶紧开门,夺门而出可是她是被陷害的,根本毫不知情   镁光灯顿时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在她的眼前闪动着,她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   老天!是一大群记者!   “听说葛先生昨天冒着生命危险,在情人湖救出一名车子被困在水中央的女子……之后留在此地过夜,而此屋的屋主正是财经界的名女人蒋小姐……”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竟然向媒体透露了无聊八卦的小道消息我在此郑重向大家宣布:我和幻笛将在下星期结婚”   蒋幻笛起码也是台湾赫赫有名的名女人,葛震霍更是威震八方的大亨,两人一起过夜,暧昧关系呼之欲出……第二天葛总裁又赤裸着上身,宣布两人将要缔结连理,这不立即引起轩然大波才怪   “不!这是——”“假”这个字还未脱口而出,就被葛震霍压了下来   “你不想面对记者吗?你不好意思,是不是?那我叫他们走好了!”亲呢的语调消失了,当他转过头面对一群记者时,换上了穷凶极恶的警告:“对不起,幻笛不想见你们,你们快走吧!”   “可是——”还有许多疑问,是记者急于想知道答案的   天!她还有什么脸在台湾待下去   “动不动就赏我耳光,该有人好好教训泼辣的你了!”葛震霍信誓旦旦道   “你敢拿我怎么样?揍我吗?”幻笛天不怕地不怕   “不要,不要   而他对幻笛却截然不同,幻笛轻易地就能撩起震霍热情的火花,那是她求也求不到,做也做不到的“我恨死你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永永远远地恨你……”   幻铬眼明手快地拉住麦雅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从来没有要破坏你,我知道你深爱震霍……不要恨我,求你不要恨我……”   历经岁月沧桑,如今大家都长大了,幻笛懂得,放别人一条生路,就是给自己一条活路她不希望让麦雅唐因为爱而痛苦,她更不要有人背地里恨着她……   麦难唐忿恨地甩开了幻笛的手,奔进车子里,幻笛尾随在后,死命拉住车门就是不肯放手做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而葛李木后来经商致富,蒋生超却抑郁而终,这不是又证明了无奸不商的道理   “错了,这是‘我们’的家   而这几天,他每天都很厚脸皮的邀她上床,虽然那明明是她自己的床,可是她却再也没碰过一下虽然她打从心底不承认,可是她也有做新娘子的羞涩与满足“我们坐上车子吧!”   豪华的车子将她带往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礼堂上——   她一直没有什么朋友,最好的朋友就是雍宇和萨儿了带着满脸的祝福,祝福幻笛有一个美满的婚姻   她才不要被他的“恶势力”给击垮   她逃到了礼堂外,十二辆豪华漂亮礼车一字排开,她连忙胡乱地挥手招着计程车,幸好有一辆计程车愿意停下来,她赶紧跳上了车——挥别再也不属于她的婚礼   葛震霍足足躲了媒体三天没想到,逃婚竟会让她吃上官司,更没想到,他用了最狠毒的一招,让她又莫名其妙的欠下锯款这一堆烂帐,让他又有借口可以来跟她要钱了这场大司不用打,她已经宣告败诉了   她的心思全在那五干万上面……   隔天,在极度不安稳的睡梦中,她被大门外的巨响给吓醒了过来   葛震霍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要是等收到法院通知你开庭的传票,或是让警察拿搜索票拘提你,那时就难看了   “你说,你到底要怎样——”她有气无力地问着    第八章:   仿佛回到了八年前,属于一个女人的初夜——   她陷入回忆里:那时她十七岁,下雨的凄凉夜晚,偶然让他乘虚而入走入她的家里,在她小得不能再小的床上,他们甜蜜地结合……她想得出神,当他不知不觉地走到她身边时,她吓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跳起来,他顺势抱住了她,将她压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不要——”她想躲他”他咬着牙警告着”   “你——”她气得整个脸都胀红了他轻易挑起她的大女人主义——对男人永不妥协   超强的自尊让她豁出去了   “要挑战我吗?”他的妄尊自大让她气得牙痒痒的   他一副挑衅的样子,将嘴漫慢贴近她,在几乎碰到她的牙齿时——“我现在就做给你看——”她大叫一声,抬高了脸朝他的嘴巴咬了下去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抬   想到昨夜的缠绵悱恻,那根本不是强暴他,简直是自己在向他索求欢愉   当激情归于乎静时,他仍是摆着酷酷的一张脸今天,除了在床上,他从头至尾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   每天三更半夜,他都会在她沉睡中,出其不意地“侵犯”她,呻吟若与她合而为一她忽然感到难以忍受,面对他只是不断利用她的肉体,却吝啬于对她付出一丁点感情与甜蜜的话语,她爆发了”   他一脸不以为然,尖酸刻薄地说道:“你在说些什么呢?你本来就是为了钱,而为我张开双腿的妓女“好、好,你是我的妻子不过我也从不觉得我说错话——”他鄙视道枕头、时钟、梳子、小镜子、拖鞋、被巾……只要可以丢的东西,全朝他—一飞了过去   她仍是等他等到三更半夜,出乎意外的,她等到的是烂醉如泥的震霍   “幻笛,你是我的女人,我要宠爱你……”他说到做到她有经验得很,心知肚明酒鬼是蛮横不讲理的,也是最容易胡搅蛮缠,最会翻脸不认人的“你一定是喝酒喝到脑筋不正常了,居然把葛邸送给我?那是你的家耶!祖产可以给人吗?”她提高了音量想唤醒他   而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震霍   幻笛抱住了萨儿“对不起,让我好好哭——”   是的,再让我好好哭一场……   萨儿心底狐疑着,难道,蒋姐过得不快乐吗?从前,她看她一副强悍的模样,谁知结了婚,也变得如此脆弱   “蒋姐,”萨儿小心翼翼道“以前是你教我要活得快乐的,如今,我希望你也能快快乐乐   幻笛两眼红肿地死瞪着金雍宇   除了八年前,他收留她的那一夜之外,幻笛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掉过泪“不可能,他不可能对你不好!”   “可恶!”   幻笛火冒三丈   “该死的!”   金雍宇为了要让她闭嘴.干脆完全把真相全盘托出   “你当然可以质疑我怎么那么信任他,随便就出卖了你,把你交给他   “我当然知道   “不!他根本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他只是不断轻视我、嘲笑我,笑我是……”“妓女”两个字让地说不出口   “没有男人会大费周章去得到一个女人,再把她狠狠地甩掉“这中间可能有什么曲折离奇的事,你必须要自己去寻找真相了“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好的老板!我欠你的种种恩情,只有来世再还了!”   “你只要不随便骂人,我就阿弥陀佛,不必你报答什么了   幻笛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突然间,她大彻大悟了   她坐在和震霍以前偷偷摸摸幽会的椅子上——这里因为有高大树荫和浓密树叶的遮掩.计他们可以正视葛邸的动向,又可以卿卿我我而不被人发现   她回想过去,和震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对她爱的誓言,他将她捧在手掌心般的溺爱如此甜蜜的过往啊!她但愿那一刻能够永远的停住   “是你?”   “是你?”   真是太巧了,昔日的情敌竟又碰面了“你怀孕了?”   仿佛下了十分的勇气,麦雅唐终于转头面对幻笛,僵硬地笑着“孕妇站太久不好,坐着可以多休息   “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幻笛百思不解“所有的人都说他爱我,可是我就偏偏看不出来,也感受不出来”   “你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吗?尽管你们怨怼的分手后,这八年来他日日渴望你,他夜夜忍受没有你的煎熬——那不是一般男人可以忍受的,他可怜地度过了八年!”事过境迁,如今对幻笛坦承自己是手下败将,麦雅唐竟意外的感到如释重负“我试着想取代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我的努力讨好全都白费,在他面前,我可能连替你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他可以抛下公事不管,抛下我不理,成天就是偷偷地跟踪你,或许你不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在你身边陪伴你的他从来没有吻过我——”麦雅唐干脆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所以那一次我气冲冲冲到你家,在大门口目睹你们火热的亲吻,才会恼羞成怒地甩你一个耳光,”她很不好意思地承认”   “结果呢?”幻笛在意地问着”   幻笛衷心为麦雅唐高兴“我受不了你们结婚带给我的耻辱,就飞到法国去,想重新开始“我糊里糊徐,竟然和也喝醉的他共度了一个晚上……不小心就怀孕了而你守了震霍这么多年,最后始终无法得到震霍,而他却轻易的能因孩子而让你嫁给他,这就是你和他注定的缘分……”   “不管和他有缘没缘——”麦雅唐苦中作乐道“不管如何,我会努力让自己爱上孩子的爹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麦雅唐’!”   前嫌尽释了,她们紧紧地相拥着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住在葛邸如今事过境迁,没想到葛邸真的有落到她手里的一天一旦夜临大地,这里空洞阴森得仿佛鬼屋一般   他来了!   而且,即将回到她的身边   她要他永远回到她的怀里   她放下身段,用着软绵绵的腔调,撒娇地说着;“这里是我的家,我回到我家不行吗?”   他别过头不语,试图挥去心底对她的极度渴望多日不见,她更是性感迷人了,这些日子他简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我很想你现在你又反咬我是爱钱的淫荡女人?”她气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早看透你无耻下流的贱德行——”   他在胡扯什么啊!幻笛越听越糊涂“我、不、是”她坦白地道出真心“你可以和我缱绻缠绵,满口爱我的甜言蜜语,可是下一秒,你可以疾言厉色对着麦雅唐说你只是在嘲笑玩弄我的感情,为钱出卖你自己种种的卑劣阴谋……”   终于,真相大白了如果我是贫穷的小子,我的自尊也许就不会被你活活踩在脚底下”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传来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可惜我彻底失败了,因为我对你的爱,随着时光流逝.不减反增我应该要懂你的心只是你狂妄得不会告诉我,而我也倔强得不肯向你低头“你的爱让自己变得很盲目   “是你的爱让我诚实“这是我一直割舍不掉对你爱的信物”他眼中漾满对她深深浓浓的情感”   “我们来做生孩子的事——”他呢喃地说着   每当他们对眼相望时,总会相视而笑:这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紫色,确实是一种奇怪的颜色它不知道是素雅还是高贵,是爆发还是压抑,是张扬还是沉郁   此刻的飘儿,就像要去攀爬一座陡峭而危险重重的悬崖,而且是徒手的,她的工具只有那身紫和那紫下面的身体,还有体内那个热切的虫子蠕动般的欲望泪水还是从飘儿有了黑眼圈的眼睛滑下   那个男人会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和宽厚的胸膛吗?会有健康的体魄和绅士的风度吗?   那个男人,可靠吗?   那个男人,是飘儿在网络中偶然遇到的男人   网络,是个好东西还是个坏东西,许多人在争议当然,也给了飘儿堕落的机会,而且是有意识地堕落林烨的手不自觉的从相册转移到飘儿身上,飘儿转过脸,用娇喘回应着他在一切水到渠成时,戛然而止   就这样,飘儿进了本地的一个网上聊天室一见到她上来,都像狂蜂浪蝶一样地扑向她,大献殷勤,言辞极尽挑逗放浪她靠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黄色低俗的话,在心底冷笑胃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痉挛,恶心得她直想呕吐飘儿正要退出聊天室,想不到这时刚才那个惟一没有挑逗她的男人说话了,他的名字好像是邮箱的用户名,只是几个大写字母的连用,看起来简洁干净,使得他和聊天室那些粗俗的男人区分开来   G礼貌地问好后说,脱俗女子?应该是很有魅力的,怎么会没有性呢?   飘儿感到终于来了一个能够倾听、可以诉说的对象了,管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   “那怎么没有性呢?”   “也不能说一点儿也没有,只是……”   “我办过许多类似的离婚案件,你可以信任我的”   “那可能是身体方面的原因要知道,性在婚姻中很重要的啊”飘儿苦笑了一下,接着说:“我真的想和他白头偕老,所以我想就主动一点吧”飘儿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就离婚了,在两年前,我工作忙应酬多,她不体谅,老吵架,矛盾深了,她就提出离婚了”   G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我……我只是一个小报社的记者”   “你的职业应该有许多出轨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也许是我所受的教育和自身的观念,让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潜意识中,她想试试看,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了她的样子后,会不会动心甚至在照镜子时,她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像一个女人,要不然林烨怎么不碰她呢?   好一会,G说:“你气质很好,很清秀,身材也不错,我都快按捺不住了啊她可以想像他在电脑前色迷迷的样子,刚才他不是说吗,人的欲望跟才华和气质等东西无关,那么,也和他的风度和学识无关,只要他是男人,听了她这样的诉说,看了她这样暴露的照片,没有几个不蠢蠢欲动的   心中那个阴暗的想法随即升上来,她来这儿,不仅仅只是为了诉说,她是要把自己变坏啊,有赌气,有报复,有欲望也许,她坏一回,尝过那种味道后,她就可以安心地做个好妻子了他向飘儿要手机号码,飘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电脑桌面上,相片中的飘儿,好像一下子活了起来   林烨永远记得3年前,结婚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他在飘儿的宿舍,忘情而热烈汤水不能说一点用也没有,还是有些微弱效果的,也许是结合别的一些什么因素,结婚3个月后,他们才真正的圆了房   飘儿不只一次地在她开的专栏中很超脱地对读者说:“生命只是一个过程她的灵魂还是无处可以安顿   有一段时间,飘儿为了林烨和自己,发疯似地寻找性学的书籍来看小心自己和男人一块时谈性色变!”   “研究这方面的女人,不会有真正的性福的”   “是啊,在中国这儿,不管时代如何开放,女人研究这个,多少有点让人吃不消吧,总之挺别扭的啥时给我们单身汉开个讲座,好让我们大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呀?”   听着大家的玩笑和议论,飘儿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苦的不是肉体上的劳累,而是心理上的极端疲惫   有一个多次向妇联寻求帮助的女人,已经顺利离婚,获得自由”飘儿拍下了这个情景”李芳让工作人员把资料递给他,他看完后,抱头不语好一阵,然后信誓旦旦地对李芳说,他是爱老婆的,爱老婆才会和她那个   在李芳和妇联工作人员的调解下,女人答应回家去了”女人咬牙切齿地说:“我要离婚,我要离开那个禽兽”   “这战争,就没有个尽头?”   “不知道有时睡不着,真想掐醒他,陪自己一起数羊是的,没有爱情的婚姻可以长久维系,而没有性的婚姻呢?爱情可以柏拉图,婚姻中难有这种乌托邦   看着盲人丈夫在他们简陋的厨房,手脚麻利地做饭的情景,飘儿感慨万千,最朴素最感人的相依为命,便是这个样子了吧也许是都受到残废夫妇的影响,她们看上去有点心事重重,在途中她们不约而同地说要到咖啡室坐坐可是,他们结婚两年了,一次真正的夫妻生活也没有女人说不怕死,可以做的,可是男人坚决不答应就这样,他们还是互相搀扶着走过了两个春秋我们相依为命,我帮你拿东西,你帮我看世界,一直到老李芳说,是啊,说真的,面对他们,我觉得自己挺可悲的,我真的有点羡慕这份紧紧地相依   一种豪情,从两个女人心中升腾起来女强人这个称号此刻真的不适合这张笑容灿烂的脸   在飘儿的感觉中,李芳本身就是一部书”飘儿微笑一下,算是认同   “对于性,你怎么看?” 李芳这个问题吓了飘儿一跳   对于一个正常健康的女人,不结婚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性生活,而结了婚也并不一定意味着有   三 暧昧在伸延1   这些天日子像上了发条似的飞转,飘儿都忘记了那个叫耿元的网络男人语气和他在网上聊天时一样的轻描淡写,这让飘儿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虽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飘儿也没有回复他什么暧昧的话,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只有在初恋时才有的朦胧情怀   这半年来,大案子一个接一个,女人和性,已经久不闻其味文笔,如果她肯努力,不在飘儿之下   李芳爽快地说,好啊,这下就让我姑奶奶的性经验来个大总结友谊的建立,常常也如爱情一样,是要讲究缘分的”   “你好,耿律师男女之间发生纠缠,常常也不是因为爱”   “也许吧,我不想分析这些东西,想多了会更加痛苦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寂寞的男人原始的渴望罢了,与爱无关所以才会对你有这样大的兴趣,老实说,对女人我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怕你也爱上我?”   “爱上你不行么?我有这个权利”   飘儿笑了笑,这是一个自由惯了的男人,已经过了说爱与不爱的阶段了,他可以和不同的女人做爱,但不会轻易地再爱上一个女人的当忙碌了好一阵的飘儿抬起头,便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听说你要考研究生,此话是真是假,考哪儿,你要考,我就辞职陪你考”王东洋看了,在原来基础上,加上一句:“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像你写文章一样,有点修饰?”飘儿看了,把纸条递回去,小声说:“什么年纪了,还学生一样传纸条你怎么问这个?”   飘儿说:“没事,有一次聊天,她说起你”   原来王东洋父母双亡,是李芳供他读的大学他们虽然不在一块住,可是感情非常好在李芳眼中,27岁的王东洋,始终是个大孩子李芳是表姐,年龄和伦理都不允许他去爱恋,碰到飘儿,他便把所有的臆想都寄托在飘儿身上了   想起有个女作家好像说过“一生只和一个男人睡觉,就是幸福”李芳对飘儿这句话不置可否,她当然不相信,感觉中,飘儿应该是那种被男人怎么爱也爱不够的女人   飘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也许是离开群体生活太久了,已经从本能中去抗拒,她宁愿沉溺于书本和音乐,也懒得出门   飘儿轻轻地说,烨,听话,去看看医生吧,好吗?林烨没有回答,只拍拍飘儿的背说,先睡吧,以后再说为什么他赤裸的睡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觉得这样孤单?   一群人的KTV,两个人的KTV,一个人的KVT,是否都这样的殊途同归?人与人之间,本质上真的只是一片荒漠吗?   她开始想那对残疾夫妻,他们现在还好吗?欲望是不分贵贱,不分职业,不分阶层的   五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往事1   李芳接下了飘儿给的那个专题策划爱情也许只是属于年轻人的吧,年过40,还想什么爱情呢?   这么多年来,她只认真地爱过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李芳看着他从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一步一步地爬到市委书记的位置,李芳不再崇拜他,却依然爱着他   李芳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在他心力交瘁时给他慰藉,让他找到再次战斗的力量他还经常有意无意地带李芳认识一些他悄悄帮她物色的人选李芳说,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   快凌晨的时候,霍靖收到李芳的一条短信息:“你答应过我,要做个好官,可是你已经忘记了   飘儿这一天采访的是刚刚上任才半年的市委书记霍靖,他是这个小城中挺有口碑的一个官员特别说到最近城区的治安状况,他怒发冲冠,还夹杂着方言粗语采访结束时,霍靖亲自送飘儿出去,对飘儿说,叶记者,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年轻的时候,特别是你的声音飘儿说她刚好顺路   李芳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望着街上的车流出神这个李芳,谁说她强悍来着?今天她穿了一件短袖的墨绿色贴身毛线衣,配修身的牛仔裤,简洁素雅,加上身材匀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40岁的女人”   “你也不老啊,要喜欢长发,就留起来啊我的头发刚刚染的,效果还行吧?”   “何止是行,简直是太好看了这淡棕色不张扬,又适合你的肤色”   “要是我有官当了,我也剪了它   “他只要想做,只要不怕,就能做好飘儿给她递纸巾,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问什么”   “是的,我喜欢你的聪明和善良”   于是两个女人互相捶打一下,都笑了”   飘儿粗略地看了一下,李芳选取的角度很新也很深飘儿出去叫了一声公公婆婆,就回到书房整理她的采访手记   李芳坐在地板上的靠垫看书,不一会,竟然歪在地板上睡着了   总编打电话来催飘儿赶快交稿子,飘儿说,行,两小时后传给你这个总编,严肃、风趣、爽朗、松驰有度,很受同事们的爱戴晚上11点校对后,发给总编本地是著名的侨乡,玲玲的丈夫出国工作两年了,她还在等签证”   “你不觉得这样不道德?”   “谁叫这个女人的老公不争气,还死要面子,这不是折磨死人吗?要怪,先怪那个老公好了”   “这次的稿费要分我一半飘儿说,好啦,肉麻,去睡觉吧飘儿抚摸着旁边空着的枕头,想起了嫁给林烨的经过……   回忆,总是会像一位不速之客,常常是在不经意间,轻袭人心   除了上班,飘儿根本不愿意出门,也不愿意和朋友通电话回到家,飘儿几乎想不起林烨的样子一场大病,使飘儿了解到林烨在乎她的程度超出她的想像”   飘儿竟然点头,她顺从地让林烨把一枚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七 意外地发现一个秘密1   飘儿由于睡眠不好,加上起床晚了,没来得及用青瓜敷脸和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   过了一会,王东洋带给飘儿两只冰冰的汤匙,说,这是放冰箱里急冻过的,用来盖在眼睛周围,特别有用   “飘姐,你觉得王东洋这人怎样?”   冷不防宝欣来这一问,飘儿反问:“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你对他这人有什么看法?”   “都是同事,聪明、花心,倒是公认的”   “总之,我决定了的事,就会努力的”   飘儿没有问她什么事,因此并不知道原来是和王东洋有关   霍靖的左额和左手上面还有血渍刚好东洋来拿东西,看到他在,就把他打成这样了东洋一直认为,是霍靖毁了我美好的一生已经打过霍靖好多次了,每次他都没有还手”飘儿说:“也许霍书记心里也难过,他只是硬撑着”“我知道谢谢你,飘儿虽然知道彼此还是互相牵挂,可是霍靖再也不能在李芳面前坦荡自若了那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啊,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人,便是她了吧妻子安红不能说不好,可是只有在李芳那儿,他的心才能安宁下来”   “书记,你要注意身体啊,这事儿一大摊子,还要你处理呢我替你挡了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我答应过,只要有权力了,就会给父老乡亲多做实事的”   “书记,你放心,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我知道你和别的官不一样”公公婆婆前几天到上海他们女儿那小住去了手忙脚乱中,袋子就是撕不开,林烨翻身下床去寻找剪刀,当他拿着剪刀回来的时候,他的生机勃勃已经痿缩了飘儿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拉着他的手,说:“上来吧,咱们睡觉啦   早上刚刚洗过脸,李芳打来电话说,一会就去残疾夫妻家里,你还去吗?飘儿说,去啊,等我   收拾完毕,把原本下午下乡去采访的任务,打电话交待给宝欣了闲聊一会儿后,李芳才问有没有按时去接受医生的辅导?女人红着脸,点点头我们,我们知道了别的许多办法……”女人低着头又扯扯男人的衣角,想是害羞了   “婚姻的幸福,必须有性福虽然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可是他们也是一样的   晚上,玲玲追问飘儿:“你的小说写好没啊?女主角和男主角见面后,发生了什么呢?”   “还没有写呢”   “就你心最硬,那么苦的女人,你就在小说中成全一下她嘛飘儿感激耿元游刃有余的交际谈吐,她明白耿元是在帮助她消除心中的紧张,让她松弛地迎接他的到来这镜子里面这个虚幻得像梦一样的女子就是我吗?飘儿第一次发觉,紫色是如此的适合这个时刻的她如果这不能算作借口,那就让她彻底地任性一次!   飘儿没有化妆,素着一张淡水墨画似的脸,有点苍白,这张脸,本身就是一个故事耿元不需要牵绊,飘儿也不需要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爱,只要有一点感觉,不讨厌对方,能够让他们彼此相拥着滚到床上去就足够了”“而已?是而已吗?嗯?”宝欣低头小声嘟哝:“谁叫他老不正经的,想入非非   宝欣笑完了,有点担心地问:“你说他那东西,会不会坏哦?”王东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坏了才好!坏了他也不敢告你   大街上人来车往,飘儿似是而非地拦截手势,错过了一辆又一辆出租车   飘儿看到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稍微显胖的男人,剪着律师式的标准平头,穿着律师式的标准西服,打着律师式的深灰色领带   耿元望着飘儿发呆,这是真正的飘儿?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把紫色穿得如此妩媚动人?   耿元体贴地给飘儿倒好茶,然后陪飘儿说一些他工作上的见闻,也问飘儿一些生活中的事情   在耿元的抚摸和亲吻下,飘儿开始喘息,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耿元一想到自己就要彻底地征服这个女人,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飘儿感觉到自己和耿元都已经赤裸的时候,忽然间害怕起来”耿元看着怀中这个可怜的女子,轻轻地叹气,抱得她更加紧了这在飘儿,是一种绝望的狂欢他迷糊中想:性的觉醒,对于这个女人到底是好是坏呢?   当他们累得再也动不了的时候,耿元便拥着飘儿,互相间说着一些平时谁也不愿意说起的往事耿元说了他失败的婚姻他实在想不明白,在这个年代,在这样的城市里,还有这种生存状态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女人飘儿说:“谢谢你,我会记住你的打好领带后,耿元再次把她拥进怀里飘儿说:“我要走了”耿元说:“好,我送你下去   酒店外,阳光很灿烂飘儿被刺得一阵昏眩,打了几个寒颤,不禁用手挡在眼前王东洋说,他来不了,要陪一个朋友”落款“李芳”已经是晚上10点了,走进一家相熟的小吃馆,要了碗“猪油渣面”,便低头吃起来霍靖静静地看着她,说,“李主席,我们可以一起坐吗?”李芳恢复了微笑,说,“当然可以”   李芳为了掩饰,故作轻松地问:“书记你怎么也来这种小市民来的地方?老板都不敢收你钱了   门口只剩下霍靖和李芳了街角的树影中,霍靖轻轻地拥住了李芳,轻轻地叹气这一刻只要一个拥抱就够了,两颗心,都需要彼此的慰藉,不是么?   平静下来的李芳抬头看着霍靖,她轻抚着他脸上的皱纹,说,看你,生皱纹了,也起白发了,官肚子也不小了霍靖双手插进裤袋里,站在马路边上默默地目送出租车消失在夜幕下的车流中身为妇联主席,暗地里却做个情人的角色,而且竟然还是市委书记的情人,这不是很讽刺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真的很伤李芳的自尊一件一件地脱去身上那套见证着激情、堕落与再生的衣裙绝望地狂欢后,竟然带来这样巨大的空虚”“嗯,谢谢芳姐既然已经发生,接受自己原谅自己,才能够真正地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飘儿终于哽咽着说:“我什么也不要,你快回来一个男人,只有内心强大了,才会在女人面前真正的强大起来王东洋说:“我怕他个鸟,有本事就给我小鞋穿啊,谁怕谁”飘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不再理他   这一天飘儿没有采访任务,王东洋和宝欣跟城管处的人出去了   “哎哟,老婆,你这是干吗呢?”   飘儿不说话,把头贴在他后背   林烨转过身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婆?”   飘儿摇摇头飘儿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如此需要他的体温,她只知道这样抱着他的感觉很踏实吃饭时飘儿恢复了平静,林烨饶有兴味地说着在香港的一些见闻”李芳说:“你应该不会是专门来道谢的吧?说话还文绉绉的,说吧,有什么事要你前妻原谅你,在目前是不可能的她向小玉使个眼色,示意她接待,便进了办公室”“可是,有时也要看具体情况,不能乱使她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她不想让霍靖这样来还她的情意   王东洋和宝欣那天采访城监整治“脏乱差”回来后,合作写了篇报道总编打开桌子上的电脑,在一个大型网站上,赫然出现了《如此城监,你如何监人民的城?》的标题,里面的相片、地点、事件,就是他们那天采访的内容”王东洋也说:“也不是我   晚上下班时,宝欣追上王东洋”   经过滨江路时,有一辆银灰色的奥迪在他们身旁停了下来,一个男人摇下车窗,对宝欣说:“宝宝,你怎么走路呢?也找不到你,电话怎么不用啦?走,带你吃饭去?”宝欣对他笑笑说:“不了,我们已经约好了一起吃的”   两人也不说话,各自埋头吃菜他把东西收上去,是想保护你,懂吗?笨蛋”   宝欣听了,停下吃饭的动作,怯怯地问:“事情真的这样严重?”“当然!以后要干,也要干漂亮一点   这时,电话响了王东洋说正在吃呢,好多菜,姐你快你过来吧,有你喜欢的鱼香肉丝李芳说好的”王东洋只好说:“表姐说是谁,那就是谁吧”   挂了电话,王东洋耸耸肩膀,宝欣?他和宝欣?别开玩笑了   这一天,林烨告诉飘儿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要加班到晚上11点多摸摸肚子,才发觉已经饿得肚皮紧贴了飘儿说和李芳吃川菜,林烨听了责怪说:“怎么想到去吃那么辣的东西,对身体不好林烨说他在吃饭盒,一会又要工作了飘儿叮嘱他别累着”飘儿笑了,说:“好啦,再叫呗,我请”飘儿伸出手去握握李芳的手,说“芳姐,不管怎样,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委屈自己”   飘儿说:“听说霍靖为了江南镇那边的征地,和一些人意见不合,弄得很难收场李芳说:“飘儿,你不必欲言又止的,有什么话就说吧”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女人都有点醉了王东洋看着这个情景,心里酸涩极了飘儿说想吃白粥林烨说,“你就是故意要和我过不去,我难得做早餐,你又不吃,况且我哪会做白粥啊   林烨对飘儿这句“谢谢”,有点失落,他要的并不是这两个字飘儿的醉酒,他总是觉得和他有关,是飘儿太压抑了的渲泻吗?他很担心飘儿会和李芳说他们夫妻间的隐私,那是林烨心头最难言的痛飘儿才放下心来,李芳心里的苦,也只有这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明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她买了些水果,到李芳家去,系着围裙的王东洋来开门,见是飘儿,不好意思地摇摇手里的勺子,说:“我在给我姐做粥呢早上还嚷着要上班   飘儿坐在李芳床前,随手翻开一本书   玲玲在电话中伤心地啜泣飘儿问她发生什么事了玲玲说:“我今天让人打了”“怎么回事?”玲玲的眼泪流出来,望着窗外,说:“你知道俊杰出国两年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寂寞啊”“是,那个男舞伴的老婆却到我们单位去骂我,说我趁老公不在家去勾引她家男人,还撕我的衣服”   飘儿拨拨玲玲凌乱的头发,怜惜地说:“没事的,你婆婆是个退休老师,明事理的对了,刚才谁送你来的?”“几个同事,我说我姐姐会来的,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玲玲的婆婆见到玲玲的样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飘儿看看手表,啊,竟然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了他紧记着飘儿说的“仅此一次”,他再没有打搅飘儿的理由了所有的记忆,赶集似地聚拢而来   她默默地删除了邮件,试探地进入与耿元相识的聊天室,耿元的英文名字静静地呆在那儿,他又在寻找新鲜的可以上床的女人么?飘儿的心里一阵酸涩”便退出来我很好,勿念她坐在电脑前,再也无法静心工作了林烨无奈地笑,这个老婆,那些儿女情长,写得连自己都感动了,怎能不让小女生们流眼泪?   林烨取了睡衣去洗澡了不应该想耿元的,她把手指插进头发中,使劲地抓着头皮香港之行后,他尽量对她温情一点,但是却看不到飘儿发自内心的笑她脑海中,浮起了另一张男人的脸”   “知道啦,温柔的小辣椒   “你就不想知道我喜欢的是谁?”   飘儿于是作严肃状:“说,他是谁呢?”   这下宝欣反而忸怩起来了,半天才低声说:“是王东洋”飘儿抿着嘴笑起来   “飘姐,我跟你说正经的,平时看东洋对你挺尊敬的,他不喜欢我,你说我追他,行不?”   “当然行,咱们的小辣椒看上的男人,在劫难逃也这下王东洋有难了”   李芳来到“乡下人川菜馆”,看见宝欣在,非常高兴   王东洋以为只有李芳一个人,哪知道让他爱让他敬让他怕的三个女人,全都齐了”李芳说:“啊,那大家都聊都聊”然后又一阵乱咳另外两个女人,也跟着笑起来王东洋左看看右看看,摇头苦笑宝欣看到王东洋走神了,挨过来,用手肘动动他,“喂,王东洋,你想什么呢?”王东洋狠狠甩开她的手,说:“哎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女孩子家,像什么呢?”   宝欣嘟着嘴向李芳求援”   王东洋想不到李芳会说出这句话,跳起来说:“姐,你怎么这样啊?”李芳说:“我哪样啦,你刚才不是说你有风度吗?用这风度去对宝欣呀   李芳哭笑不得天啦,我更年期啦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女人只要聚在一起,总是会找到肆无忌惮大笑的机会李芳说:“看吧,造物主还是很公平的,许多地方,我们都是幸运儿,比如,这皮肤”飘儿惊愕地看着李芳   “其实,你可以很幸福的,飘儿”   正在她们加快步子的时候,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她们旁边车窗摇下去后,一个平头宽脸的中年男人伸出头来,对李芳说:“阿芳,你们要去哪儿?”李芳笑笑:“陈老板,好久不见,还好吗?”“还好,是不是去上班,来,我顺路,载你们过去吧宝欣小声说:“嘘,别张声,大家不知道我是朱宝宝哟,嘿嘿   陈天佑载着李芳到了妇联门口,却迟迟不肯开车离去   李芳想,其实,找个陈天佑这样的男人一起过后半生,也蛮不错的他总是不紧不慢,若即若离地与她保持着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点的关系,这一点李芳深怀感激她不知道当她肯与陈天佑去拿一纸婚书的时候,他还在不在霍靖问他是不是还有话想说我追不上他……”“苹果?从我家里下不了手,竟然到这来了!哎?不会只送苹果吧?”“这……是的,不只”肖秘书抬起头,眼睛红了,有点赌气地说:“送就送,有你这样当官的吗?你看人家当个小科长,也比你风光!我不是委屈我自己,我是委屈书记您啊……”   霍靖笑了,捶捶他的肩膀:“好啦,大男人的,像什么样子,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从那么多人当中选你做秘书吗?”“我文章写得好啊”“是”霍靖激动地说:“谢谢,谢谢老杨老杨的这个电话,无疑是精神上的雪中送炭”霍靖呵呵地笑妈妈让我来押你回家吃饭呢,她让保姆做了鸡汤这个女儿,是给安红宠坏了,性格独立特行不说,还像是老也长不大但她还是继承了霍靖的一些优点,特别是从小到大,她都不会炫耀她的父亲和姥爷是谁肖秘书有点犹豫地看看洁茹又看看霍靖,霍靖问怎么了,肖秘书把手机递给他,他一听,原来是李芳   李芳躺在床上,连叹息都没力气似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在枕巾上,直到潮湿冰凉得刺激着她的脸庞,她才转向枕头的另一边   一个已经40岁的女人,还会为了一个男人的电话而悲伤哭泣,李芳暗笑自己,笑归笑,眼泪流得更加难以止息冰箱里能吃的东西也只有鸡蛋了李芳调整了一下情绪,拨了陈天佑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并且立刻有人接了李芳说没事,就是肚子饿扁了陈天佑责怪地问她是不是又没有吃饭?李芳说陈老板真聪明那辆白色面包车已经安静地停在大楼的树影下,里面的人对她微笑招手李芳说,“喝酒吧,怎么样?”陈天佑说,“好,只要你高兴,我就陪你喝李芳摇晃着去洗手间,手机响了,仔细一看,上面已经有8个未接电话”李芳温顺地点头:“谢谢你,天佑你知道的”陈天佑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当他抽到第四支烟时,陈天佑下来开车走了,李芳家的灯还亮着就算是有亲密关系又如何呢,他不是希望看到她幸福吗?霍靖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自从那次房子钥匙事件后,李芳就换了锁,再也没有给他多配备一把钥匙”“没什么,我爱打电话就打电话,我爱喝酒就喝酒,你霍书记日理万机,你管我干吗?”“芳,别这样,我们都一把年纪了,别耍小孩子气,好吗?”   李芳扭过头去,霍靖顿顿,走到李芳面前,看着她说:“你这样让我心痛,芳   听着霍靖依然强有力的心跳,李芳仿佛回到了过去她贪婪地呼吸着霍靖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味道,惯性地用霍靖胸前的衬衣拭眼泪”   “谁让你还啦,我心甘情愿”   李芳听霍靖这样说,心里又有气了,从他怀里挣出来,撩撩额前的头发,说:“是啊,他挺好的   这一夜,霍靖没有走”霍靖看看手表,从床上一跃而起,吻了吻还在熟睡的李芳,说:“芳,我得走了,不然一会楼里的人都醒了,出不去了”李芳挣起身,帮他穿好衣服,默默地打开门不管这段情有多么真诚或者高尚,他们的本质还只是“偷情”想到这两个字,她倏地打了个冷颤   以霍靖的地位,他们本可以偷偷在城郊或者邻近的小城买个小别墅,有属于他们的空间她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固执地守着爱情这份“事业”,过去了大半辈子,明明知道是个错误,却不肯让自己说后悔   李芳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吓着了吧,呵呵,你知道是谁吗?”   “陈天佑?”飘儿以为李芳要诉说的是她新的恋情”   林烨在床上不满地说:“谁呀,这么早,吵死人了不料林烨继续说:“哼,40多岁还不结婚,这样的女人压根儿就有问题,你还和她走这么近,可别学坏了啊飘儿才来到,她的桌子上已经吃空了好几碟点心   回到报社,宝欣正在和王东洋吵着什么,隐约听到王东洋说什么你别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什么的   宝欣幽幽地说:“飘儿姐,我从来不知道我这样卑微,我在他面前没法骄傲,这是为什么呀?”飘儿说:“那是因为你爱他”   宝欣抬起头,对飘儿说:“飘儿姐,你刚才不怪我吗?我乱说话伤害了你和东洋,也伤害了我自己”宝欣破涕为笑”飘儿听了,摇头笑了一下,还没长大的丫头,还说交了几个男朋友   紧张消失后,飘儿才感到脚底生疼”飘儿温柔一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啊,倒是宝欣,她回来了你要向人家道个歉”“道歉?向她?凭什么?”“凭你是个男人   她害怕了”   听到他自作主张地加上“漂亮”这两个字,飘儿笑了,摸摸他的小脸说:“小朋友好聪明,好可爱哟,小帅哥,你叫什么呀?”“我叫张子健,我是妈妈的宝宝”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飘儿被他逗乐了,他妈妈也笑了飘儿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母性的温柔涌上了心间也许,有了孩子,飘忽的心便有了着落和安顿的   回到家,林烨走过去很生气地责问:“你到底去哪了啊?打你手机也不听,你办公室的人也说你一个人出去了”“一个人?走到现在?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啊!”飘儿避开林烨冒火的眼神,望了望墙壁上的挂钟,啊,原来已经8点多了啊”   不想林烨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飘儿,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苦太累?如果做得吃力就不要做了,我能养你”   吃饭回来时,林烨一边开车一边吹着口哨,旋律是他一直喜欢的张宇的《这一生我只牵你的手》飘儿找出了一直没有穿过的米黄色吊带睡衣,当着林烨的面换上,染成淡棕色的长发垂下来   林烨在她耳边粗重地喘息,飘儿咬着他的耳朵说:“烨,我们要个孩子吧”林烨一把抱过飘儿,开始扯飘儿的睡衣   这个夜晚的飘儿是那么妩媚动人,她的身体他已经看了3年多了,却还是看不厌虽然他从没告诉过飘儿,在他心中她真的很完美两人在床上纠缠了半天,林烨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伟哥?不要   “烨,你喜欢孩子吗?”“喜欢”“想不想当爸爸呢?”“那当然”“可是……烨,你为什么这样排拒去医院呢?这样一辈子也无法怀上孩子啊   李芳说咖啡是嫦娥寂寞的泪滴,而对于飘儿来说,这红色的液体,就是她飘儿自己寂寞的泪滴”   他这样一说,飘儿反而骂不出口了她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姓耿的,别以为谁都像你那些恶俗的女人一样喜欢黄色小电影,你陪她们慢慢看吧,以后别来烦我”   飘儿底气不足地问:“你是说,你挂在聊天室,是……因为我?”耿元说:“你没必要相信什么的,不是吗?”   飘儿感觉到胸口压着的让她透不过气来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散开   小音箱里,那首不甚流行的歌又在反复轻唱记不起什么时候下载的,这一刻听在耳朵中,却有另一番缠绵悱恻的味道   可是,就仅仅这个“偶尔”,便足以让众多处于游离状态的灵魂无所适从其实,像这一类案子,是要把理由中的那个“格”字去掉的耿元说:“你们先去,我在办公室这小睡一会耿元说别做了,坐我的车一块走吧   在车上,耿元从后视镜中看着林瑛,这个女孩总是一副深思的样子,他有点打趣的问:“小女孩,又在思考什么哲学问题呢?”林瑛抬起头,问:“耿总,介意我问个问题吗?”   耿元笑了:“嗬,小女孩还真严肃啊午夜的精彩,属于城市里各种不同氛围的酒吧熟男熟女几番眉来眼去,半醉中耿元便把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带回了家   十四 矛盾重重地生活着1   国庆节黄金周,飘儿才休息了一天,就被分派了一个采访任务,总编说她还没有小孩,家庭负担没有别的同事多,让她辛苦一点他要急着帮一个公司的网站更新程序,他只好打开了书房飘儿专用的台式电脑   完成任务后,林烨见飘儿还没有回来,便在网上随便溜达在地址栏上他看到了一个可疑的网址,凭他对网络的敏感,这应该是个色情网站   才跑到楼下,飘儿的高跟鞋一歪就跌倒在地上,膝盖流血了再给我来瓶啤酒,算是惩罚我行不?”飘儿扑哧地笑了,心里想林烨的道歉技术和哄老婆的耐性,都有长进哦鲜蚝是本地一种非常出名的贝壳类海鲜,整个从水里捞上来,开了半边壳,留下一半壳放在碳火上烤,然后浇上蒜茸等特制的调味,味道鲜美浓香他总是想不通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小毛病,开心了大吃不开心了也大吃”林烨怕煽起飘儿的无名火,连忙刹口,只顾喝啤酒”睡觉时飘儿这样自言自语”   飘儿决定明天约玲玲吃午饭,好好聊聊   在一间很清净的小饭馆,从玲玲进来的那一刻起,飘儿就一直在盯着她看俊杰他在国外已经两年了,我也是个女人呀我相信俊杰在外面也是很寂寞的,他在电话中经常说到外国的女人如何开放   “这葱油鸡的代价能和你东窗事发后的代价相比?总之,你别玩火啊,就算玩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啊!”   玲玲不想再为这事说什么了,只一味叫飘儿吃菜   “有时我会想,当初我把你介绍给林烨,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如果我不介绍你们认识,你又会嫁给谁呢?”玲玲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   “因为你从来不对我们说你和林烨的事,我看不透你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福的   飘儿被她这些让人难以招架的思维和说话方式彻底打败,含在口中的鱼头汤“呼”的喷在桌面上   回到报社,飘儿收到玲玲发来的短信息:“其实我明白的,我想我还是爱俊杰,我会好好等他接我过去的”   宝欣走后,王东洋悄悄地问:“那才你那么大的感慨,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情了,以你的性格,一般不会发表这样的言论的   宝欣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切,嘟起了嘴,心情不好,便给她爸爸打电话爸爸在电话中关切地问,是不是工作不顺心了,又坚持不下去了,要坚持不了就出国读书去吧宝欣一听,连忙笑嘻嘻地说,哪有啦,我是让一个人气的啦,不关工作的事   电话中爽朗的笑声传来,哦?一定又是哪个男孩吧,这么生气,难道咱家闺女的真命天子出现啦?宝欣又嘟起嘴撒娇道,爸!你也来笑我“怎么,又向哪个男人撒娇啊?讨厌啦”王东洋学着她刚才的语气重复她最后那句话宝欣在收拾东西,王东洋叫了出租车在报社门口等她们这事儿,明哲保身准没错”   王东洋想不到李芳竟然会这样说,这不是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然后把自己搭进去吗?他不禁懊恼起来”“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呢?”宝欣迟疑了一下说:“唔……我爸爸,我爸爸是在另一个县城里的机关里做事的”“好的,芳姐姐,你做的汤、炒的菜,比饭馆里的还棒啊”   李芳这样一说,大家又都笑了,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去她想就算没了一只发夹也不至于这样呀?到底今天是怎么了?   一到报社,莫主任就叉着腰在那儿呼喝,一会儿说谁的样稿迟了交,一会说谁采访偷懒,一会说谁衣着不整,一会说空调成天开着浪费电源耿元!车祸?   她急切地拨通耿元的电话,一口气问:“你伤着哪啦?严重吗?住哪家医院啊?怎么一个人在那儿啊?什么时候撞的车啊?”同事都吃惊地望向她这边,飘儿惊觉后,尴尬地握着电话走到茶水间去现在助手过来陪我了她怕声音会出卖她的紧张和心虚,给林烨发了个短信息,告诉林烨她可能要出差到F城一两天,让他别担心她飘儿对着电梯里的大镜子,练习着各种“自然”的表情飘儿站了一会,还是没勇气踏进去”   “我……刚才去过了,没敢进,我……”   “别说了,你快过来吧”林瑛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吧?”耿元笑笑林瑛也对他笑笑,说,“那你们好好聊聊,我回去给你做点生鱼汤她知道来的就是她在耿元的电脑桌面上看到的那个女子”“哦,那真是不巧,你也出差啦,姐夫知道么?”“嗯,知道”“那表姐你快去办你的事吧”   “皮外伤,皮外伤   看着额头冒汗的耿元,飘儿递给他纸巾,再把空调开大了点”   耿元说,“小璐,你一定也没吃饭吧,你帮我带我朋友去吃饭,帐单拿回来我报了”飘儿笑问:“你也是其中之一?”小璐捂着嘴说:“嘿嘿,幸好我是那几个之外的,我不喜欢太老的男人,会有代沟的啦可是想不到人会有病有痛,会有被照顾的时候如果不是感觉孤单无助,他又怎么会给飘儿发信息,告诉她他出车祸了呢?   为了打发时间,飘儿出去买了几本杂志”林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正好,我这两天比较忙……”耿元说,“嗯,事务所的事情,你要多操心不过,这个小瑛还是不错的,和别的女孩很不一样”飘儿听了,放下心来”耿元不知道是讽刺,高兴地接话,“是啊,我亲自选材装修的啊,住了好几年了”耿元环视了一下他的房子,不好意思地笑   小璐打开冰箱,指着里面满满的蔬菜水果肉类饮料说,“看,这是林姐嘱咐我买的东西,她说没空来看你了,要我向你们问好,让你老人家好好养伤”   小璐说:“好啦,耿总大人,你就别忏悔了,这里面呀,就数林姐对你最好了”   耿元佯装发怒地说:“看你再乱说话,小心我炒你的鱿鱼哦”   不等飘儿和耿元说再见,她就闪到了门口,顺手关上门了”   飘儿问耿元想吃什么,耿元说你会做白粥吗,配榨菜什么的来吃   “喂,老婆,你吃饭了吗,工作还顺利吧小心身体,注意安全拜拜不知什么时候,耿元又拄着拐杖倚在了门边飘儿停下手中的活儿,向他笑笑,只说:“你还是回去沙发上躺着吧,粥快好了   这一天的正常接触,飘儿发觉耿元其实挺幽默的,和他那古板的外表有点不一样   喝粥时,耿元呼呼哧哧地连续吃了5碗,飘儿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飘儿没有接他的话,她也不愿意听耿元说他和前妻的故事耿元面有难色,支支吾吾的飘儿听,也脸红了   在医院,都是护士小姐帮他擦身,回家后,耿元哪能自己擦身呢?   耿元说,“要不我今晚就不洗了,明天请个看护过来,再洗吧”飘儿低头小声地说:“放手啦,又不是没有看过”飘儿说,“不用谢,你快睡觉吧”李芳伸出手指,“嗯,拉勾勾   小伟在外面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耍功夫,一会儿说故事,李芳在办公室也微笑起来,她怕小伟累着了,想出去让小郑给小伟买点吃的来“看你们,怎么也和孩子一样疯啊?还买这么多零食,吃坏了怎么办?”同事们都低下头不做声”李芳吃惊地问:“这些零食都是你赚的?”小伟一本正经地点头”   李芳听得目瞪口呆,这个陈天佑啊,怎么对这么小的孩子灌输这样的观念?众同事听了小伟的话又笑起来”小伟歪着脑袋又说:“不行啊,不能全部收好啊”李芳听了,抱住他,在他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大家再次哈哈大笑,吃了小伟分给他们的零食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明智还是愚蠢,但一个女人一生中没有生育过孩子,无论怎么说都是遗憾的她们那和熙的笑脸和满足的表情,都会刺激着李芳和霍靖说吗?他能给她什么?只是徒添他的负担罢了和王东洋说?只会让他更加恨霍靖很多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确实是由浓转淡,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悄袭来,轻轻触动人的心小家伙立刻说:“阿姨,你怎么知道啊?我还会唱呢!”李芳拉着他的小手往前走,边逗他唱歌小伟蹦蹦跳跳地用童稚的声音唱着“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李芳问小伟晚上想吃什么,小伟不假思索地说:“肯德基!”李芳作了个要晕倒的表情,捏捏小伟的小胖脸,呵呵地笑着答应了   王东洋打电话问她吃饭了没有,李芳说正在吃呢,在肯德基王东洋高兴地说他也要来吃李芳说是陈天佑的”小伟嘟着嘴仰起小脸   “小家伙,行啊,还会吃醋呢”   王东洋偏不听,示威地对小伟说:“让我不追求李芳阿姨也可以,你叫我叔叔,我就不喝笑完了,对李芳说,“姐,看来这次你想不接受老陈都不行了,你看你把人家儿子都弄迷糊了”   李芳严肃地说:“你别在孩子面前开这种玩笑啊两个不容易的人在一起,互相关怀,有个照应不好么?况且老陈对你,大家都清楚的啦”李芳阻止他说下去快吃完时,王东洋问李芳,“姐,你知道飘儿怎么了吗?她好像请假了飘儿看看陌生的卧室,想起了这是耿元的房子回想昨天与耿元的相处,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这是一种什么关系”飘儿说:“你也可以这样的,娶个好女人回来就行了”耿元陶醉地说:“比西餐厅的强多了,嗬,真是好味道呀因此,平时就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和态度来伪装着自己   飘儿介绍完,问耿元中午想吃什么耿元惊讶地问她:“你不是要走了么?” “谁说我要走了?”耿元兴奋得连连咳嗽,说:“哦,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表姐,是我”   “好的,我等你电话   林瑛想就算飘儿说谎,也只说了一半吧她说:“哦,没事,我想找她聊聊而已”林烨说:“你们好好聊聊,帮我叫她注意身体,别累坏了”林烨不好意思地说:“这夫妻嘛,本是同林鸟,日子就这么过呗”林瑛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夫,你们幸福吗?”林烨怔了一下说:“瑛子,你为什么这样问呢?飘儿和你说什么了吗?”林瑛连忙说:“不,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林烨看了一会电视,看了一会报纸,看了一会网上新闻,抽了一会烟,就百无聊赖了”“可你今天已经喝好多了啊,冰箱里的明天再喝吧看你好像没喝过汤似的”耿元随口说:“是啊,也许以后都喝不到这样的汤了啊   等到耿元喝了汤,飘儿说:“你要洗澡睡觉了耿元在内心窝着一肚子的不高兴,却不能表露出来,他希望飘儿能够轻松地回到她自己的家去”   “嗯,好只为了一份牵挂和安心,她来到了耿元身边,这是对还是错呢?也许明天以后,他们真的永远不会再见,就算想见面也难再有别的借口了比如,他原来也懂得怜香惜玉,他懂得了要从别人的角度去想问题,还有一些他自己还不明白怎么来形容的感受,像蚕无声地啃食着他的内心女人都是这样的,她们是一群奇怪的动物,她们经常只是想要抱抱,而男人们却经常是想抱了之后,还要做做飘儿也许累了,本来只想偷偷抱一下他,可是她却睡着了,眼泪也就停止了他敢肯定,明天飘儿也是一醒来就悄悄走掉的伸手摸摸腋窝下,空空的,巨大的空虚和烦躁,蜘蛛网似的铺下来,粘在他身上,怎么也扯不掉了早晨醒来,飘儿写了张纸条,放在耿元容易看到的矮桌上,趁耿元还在睡,对看护说了一些要注意的问题,就默默地走了不一会儿,在一间茶室中,她们边吃早餐,边聊着彼此的近况林瑛问她,表姐,你的事都办好啦?飘儿说,应该办的都办好了,这下心安了   拿茶杯的手抖了一下,飘儿回了一句,哦,是吗?林瑛又说,真的好羡慕你们,表姐,希望你们珍惜彼此,永远幸福   飘儿举起茶杯,与她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林瑛得了鼓励,笑逐颜开听宝欣说,昨天城区商业大厦出了一宗大火灾,大事一出就涉及到许多方面,市委非常重视,社里正在做跟踪报道总编说:“那去忙吧,实在不行别硬撑啊”“怕这是陈老板的亲情政策吧?” 飘儿故意笑她”   飘儿明白李芳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说:“谢谢你,芳姐”   林烨拉过飘儿的购物车,准备一同付钱”林烨只好把他篮子里的菜一一放回去这20年来,她已经习惯,在霍靖有事时,学会了缄默与祈祷”   飘儿安慰她说:“你爸爸有你这样的好女儿,不会有事的”宝欣抹抹眼泪,向飘儿感激地笑笑   看着宝欣专注的神情,飘儿有点感动”李芳呵呵地笑着说:“好,好,我明天就给你炖,你回家来吧,咱们和小伟一起做饭吃李芳有归宿了,他就可以轻松一点走自己的人生了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林烨她惊讶地说:“你怎么来啦?”林烨扬扬手中的车钥匙说:“来接你下班呀”飘儿想想说:“我想吃海鲜林烨说,那样杂乱的地方,档次又低,有什么好逛的   飘儿把头往车座上一靠说,小市民怎么啦?我喜欢这种真实而世俗的繁华,生活本身不就是一种庸俗吗?分什么小市民大市民,我们又能高尚高贵到哪里去?林烨听了,以沉默表示不认同有时,飘儿潜意识中会东拉西扯地从各方面去分析林烨对她的爱,结论经常是:林烨爱她,只是爱得比较自私好多次共同去赴宴,林烨先进去了,她才仓促地跟进去,面对众人眼光,她心里就甭提多别扭了这种被抛在他身后的感觉,和被他于床上提到半空下不来的孤寂感,是大同小异的   “气死我了,怎么又……”林烨小声说她起床去浴室冲洗时,还不忘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今天本来也不想”林烨翻过身去找毛巾被子盖住身体,看了飘儿一眼尴尬地笑笑说:“我……我觉得看了挺兴奋的,就想这样试试这张脸还会活动,伸出舌头来吻飘儿的唇,然后手脚也齐全了,伸出手来解她睡衣的纽扣,一颗,两颗……飘儿喘着气,蓦地合上了小说,拉灭了灯,钻进了她自己那张薄薄的毛巾被里,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   仅仅一个情色梦,早上醒来,飘儿也因为愧疚,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以至早餐都来不及做了”王东洋说:“你别只顾着亲你儿子,你怎么着也应该对我姐表示一下感谢吧,她可给你当了好多天的免费保姆啊”王东洋瞄了一眼,边向洗手间走边说:“噢,国产的,我还以为是法国的呢”陈天佑脱口而出说:“法国有什么呀,就算是去旅游,我也能请   李芳一边洗碗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种浓浓的家的味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像这样天天给某个男人做饭、洗刷?   客厅外3个大小男人,在喊叫、打闹、战斗,乱得像三国诸侯争霸,布艺沙发脏兮兮的,肯定要重新清洗了”   “吃了就好,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   王东洋见到李芳听完电话,脸色有点沉郁,关心地问她怎么啦   街角拐弯处,古老的榕树下,霍靖的办公专用车停在漆黑的阴影里她拿掉霍靖手指上的烟,说:“怎么抽得这样凶?”   霍靖又掏出一支香烟来,李芳二话不说就抢过去”“事情还没搞好么?”“复杂啊,可能搞不清了”“你要是觉得撑不下去了,就别做了吧,看你,白发越来越多了”“丫头刚才还来到办公室来看我了,孩子大了,我不老行吗?”“你女儿都工作了,应该至少也20岁了吧   他太有野心,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丢,李芳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尽管,他们经常是踩着女人的脊梁向前走往上爬,可是归根结底,他们的寂寞与脆弱最后还是要依仗女人来排遣”“都老相好了,说这些干吗呢?”“老相好?呵呵,你也会用这样的词语来说自己啊老夫妻?不是   “芳,我就不上去了,这样和你随便聊聊天,比睡觉还放松”“好,不上就不上吧,现在形势这样紧,还是小心一点好   “一厢情愿,旧梦重演,两个人之间,又恨又爱又一年……一碰就碎的心愿,一说就忘的誓言,自己无法回答自己,真的无伤真的无怨,再抱紧抱紧一点,贴着我的脸,你给我的感觉很不安全,来去像一阵烟   王东洋回到报社宿舍,他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可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一下子让人给杀死了他一扔鼠标,嘟哝着咒骂“霍靖你这个混蛋”王东洋听了心里后悔,可是嘴上不饶人说:“看你,平时整个刺猬似的,这下怎么像个林妹妹啊?走吧,我帮你开锁去”宝欣坐着不动,王东洋说:“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走前他还不忘叮嘱她说:“你在里面睡觉时,要插好里锁,注意安全,搬个凳子在门后顶着”宝欣“哦哦”地点头王东洋想想自己说的话,好像又过分了,真是他大爷的奇怪了,怎么一和这个女人说话不到三句,他就容易失控?   送走了霍靖,李芳回到家,客厅里刚才的欢笑热闹依稀还可以听到看到,可是她的心情却一落千丈那个家庭主妇被老公和其情妇算计得一分钱也没有,就踢出了家门霍靖说,如果这些年来,没有她李芳时刻的提醒,他也许早就堕落变质了李芳不敢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但至少,她已经给予了霍靖她所能够给的一切,却从来没有要求回报   李芳拍拍额头,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从一开始,她就应该知道,这条路,走到尽头了,她都是一无所有的,不能怨任何人有小伟相伴的这几天,她才真正地发觉,一个女人与孩子在一起和与男人在一起时,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鬼丫头,这么晚打电话来,原来不是诉苦,而是采访啊”   “傻丫头,瞎说什么呢?你和王东洋的事,慢慢来,姐姐看好你的”   “真的?芳姐姐,你真这样认为?”   “当然啊”   “为什么呢?”   “你以前爱过男孩吗?”   “爱过,可是最后都让我给休了”   “我明白了”   “嗯,谢谢姐姐,晚安”   “洋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是么?你也长大了,好好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姐姐的事姐姐心里有数的”   “没有,姐,你是我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了啊时候不早了,休息去吧生命的年轮,不会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而停止流转老王人未到声先报:“来喽来喽,王伯伯做的茶叶蛋来喽!”报社的同事们就抢着跑出去迎接了老王做的茶叶蛋加了一些特殊的香料,报社里的人都爱吃   王东洋一边剥鸡蛋,一边说:“好久没吃这玩意了,可馋死人了飘儿何尝不知道,许多情色片,特别是国外的,艺术性是一般的电影望尘莫及的有的可以在网上搜索有偿下载,有的找只好找美院教书的朋友请教了,他们一般珍藏着许多冷门电影和地下电影林烨疑惑地说,有什么不同?   飘儿没再理他看完了,飘儿微笑地问他,有什么感觉?林烨说:“确实是不一样,这样的电影虽然也有床戏,可是非常唯美、干净,却也看得人心情压抑,导演真厉害,简直是拍到人的内心去了   林烨定定地看着她,说:“飘儿,我最爱看你笑了,你一笑,就是晴朗的天”林烨顺势把飘儿拥进怀中……   翻遍了抽屉,林烨就是找不到他从香港带回来的“伟哥”,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出差回来,放在这个抽屉的最底层用文件压住的我经常问自己是不是我不够好、不够性感、不够魅力,才让你这样把我束之高阁地晾在那儿是啊,飘儿这几年来对他的包容与理解,还不够么?他嘴唇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飘儿吓呆了,止住眼泪,她从来没有见林烨哭过!她忽然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语无伦次的话,那些话肯定是深深地伤到林烨了,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啊!   她胡乱地抹抹自己的脸,哄着他说:“烨,烨你怎么啦,是我不好,是我乱说话,是我不好,对不起……”林烨加大了力度,死死地抱着飘儿,哽咽着说:“不,是我不好不想林烨却又把她的双肩按住,泪眼对泪眼,他兴奋地一字一句地对飘儿说:“飘儿,我是行的,我是行的,是不是?是不是?”   飘儿看着林烨,这个可恨又可怜的男人啊!她能够在这个时候指责林烨?痛骂林烨吗?所有的百感交集,都变成了一声撕裂般的“哗———”,飘儿嚎哭着扑进林烨的怀里……   经过一个晚上的折腾,休息不好那盒“伟哥”的说明书他不知道已经研究了多少次,不可能一吃下去就立刻有反应的”飘儿张着嘴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这样对他们还真不知是福是祸啊,我想应该让医生下结论吧”   “我也这样想,一个孩子一个生命,可是搞不好,大人也会没命的啊”   王东洋还想说什么,宝欣打断他说:“你也太关心飘儿姐了吧,关心得过分了又有谁真正的看清谁呢?自己不就是有着一副前卫独行的外表,却有一颗古典传统的心么?王东洋,你什么时候,才能够了解到真正的我?靠近我,温暖彼此?   二十一 当理智偏离了轨道1new   傍晚下班后,累了一天的飘儿提着大袋小袋的各色蔬菜回到家,林烨已经在家里了,从来不做家务的他竟然在拖地板   本来不想理林烨的飘儿,诧异中还是问:“怎么这个时候拖地啊?一会走来走去的,一下子就又脏了   “那当然了,平时我都是吃饭后,你进工作室了才拖的啊”飘儿说:“你来做?你哪会呀?”林烨推她到客厅,按她在沙发上坐下,亲昵地说:“我可以看菜谱呀,你就乖乖看一下电视吧想到这,便对他点点头听着林烨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飘儿心里涩涩的暖暖的说不清楚”   飘儿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出来!你快给我出来啊!”   林烨拿着锅铲子,奇怪地说:“你怎么了啊,老婆?”   “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厨房弄成什么样子啦,天啊,这地上,还有鱼鳞,鱼内脏!你走开,出去吧!”   林烨不知所措地看看厨房,又看看飘儿”   林烨不情愿地挪动脚步说:“你发什么脾气呀,真莫明其妙,我这不是想让你开心吗?”   “想让我开心?你什么时候真心地让我开心过?你这样一弄,我得花多少时间清洁呀?”   小夫妻的导火索一旦点燃,就容易口不择言也许飘儿潜意识中就是有点故意找茬儿,想痛痛快快地吵个架林烨爬起来想去追,飘儿已经没有了踪影   重新回到家,面对着这一地的狼籍,林烨颓然地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支又一支地抽烟   冲出家门的飘儿,边抹眼泪边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游荡,直到再也走不动了,她才在江边的石椅子上坐下来既然这样,这个婚姻还有什么意义吗?   也许林烨也在不知不觉中厌烦她了吧要不,她跑下楼梯的时候,林烨为什么没有追上来?她摸摸身上林烨昨晚留下的瘀痕,又摸摸跌痛了的右臀和股骨,眼泪再次忍不住扑漱扑漱地往下流,觉得全世界都遗弃了自己似的委屈   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耿元的声音在那边爽朗而犹豫地传来,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出声来耿元再问,你现在在哪?她说,在江边耿元气急,说,你没事跑江边干吗,一个女人多不安全你找一个有警卫保安岗的地方呆着别动,我这就去找你!说完耿元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耿元本来正与他任法律顾问的企业老总们吃饭,谈兴正浓,飘儿一个电话,便把耿元的心揪了起来,脱口而出让飘儿等他去找她   在开往Z城的高速公路上,耿元心里满是担心”耿元了解她此刻内心的矛盾,打她电话说:“我知道你没事了,高速路上也掉不了头了,就让我去看看你陪你说说话吧飘儿的工作证身份证都留在家里,无论飘儿怎么解释,巡警都不相信:“像你这样的女人,用得着跑来做这种生意吗?”飘儿羞愤地说:“什么生意,我都说我是报社的记者,你怎么不信?”“个个妓女被抓的时候,都说自己是正经女人啦见到巡警在盘问飘儿,都纷纷绕道走了   巡警说:“就算你没做违法事,可是你也得有身份证证明一下你的身份吧?”飘儿恼火了,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本田轿车停在他们旁边”说着就打开车门走下来,向巡警递香烟   巡警疑惑地接过,看看耿元西装革履的样子,问他:“她真是记者?”耿元说:“难道你从来不看报纸?来,这是我的名片心疼中不禁理理飘儿额角的头发,说:“告诉我,到底怎么了?”飘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   耿元又问:“有吃东西吗?”飘儿摇摇头,她咬紧牙关,命令自己不要流泪”   耿元找了一家专门吃粥的食馆,给飘儿点了生滚鲫鱼粥,说:“心情不好时,喝粥最好耿元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帮她盛好,搅拌凉了放到她面前,说:“快吃,太凉了就腥了啊”飘儿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耿元说,别担心,我车厢里有一套白色的运动衣,是我准备明天去打球用的,一会你洗澡后就穿它吧,再把你身上的衣服洗了,让酒店帮忙弄干,明天就可以穿了   把飘儿安顿好,耿元说:“你好好洗澡休息吧,我走了”飘儿说完,把电视摇控器交给他,拿过他白色运动衣进了浴室耿元看到她立刻哈哈大笑”   飘儿坐在大镜子前,背对着耿元,默默在坐着   “你要干什么啊?” 飘儿惊恐地说   耿元给酒店服务台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帮忙买瓶“黄道益活络油”拿上来现在必须要让瘀血都消散了,你忍一忍啊”   飘儿没有说话,听话地趴在床上在他们夫妻间,他始终是个外人,也许连飘儿的朋友他都算不上   他放下了瓶子,小心地拉起飘儿,把她拥进怀里,说:“哭吧,飘儿,想哭就哭出来吧,这儿没别的人,别忍着,哭吧”   “可是你身上的伤怎么解释?整整一个晚上了他一个电话也不打给你,这怎么解释?”   飘儿又语塞了,好一会,坚持说:“林烨不是这样的人,他以前真的没有打过我   耿元也不勉强,把活络油递给了她   飘儿转过身背对着耿元,涂药去了耿元对她说:“擦好啦?那快去洗洗手,休息吧”   飘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如果再让他知道有下次,他就要利用法律,去保护她了”   林瑛在电话中问:“耿总,今天你有几个客户要见,时间表我放你桌面上了,你怎么还不回来上班?”   耿元看一下时间,都早上8点30分了,一时半会也赶不回去,加上他也不放心这样就走,就说:“小瑛,你先处理着,有当事人来找,就说我出差了,下午回去”   林瑛迟疑地问:“出差,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到底去哪啦?”话一出口,林瑛就后悔了,一个小员工怎么能追问老板的去向呢?便接着说:“好的,我会和他们解释的,耿总先忙吧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飘儿突然间就很委屈愤恨起来老婆,你在听我说吗?你在哪儿,有没有出事?你回来吧,要不我去接你?”   飘儿忍着泪水默默地听林烨的解释,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忏悔,我很好,我不会有任何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呆呆”   见飘儿放下了电话,耿元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只对她说:“睡够了吧?不够的话继续睡林烨再给玲玲打了电话,玲玲也说飘儿不在她那儿,她还训了一顿林烨他这样一问,飘儿的朋友都忙开了先是李芳,后是玲玲,再是其他的人   飘儿的心是不是凉了冷了?她昨晚在哪儿过夜呢?她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吗?不,不会的,飘儿不是这样的人   再看书架,那么多关于性的书籍,飘儿这些年来,偶尔在他耳边不经意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是她从这些书籍中学来的吧?而他每次都是用冷嘲热讽的言语来对待她,如果换作他自己,又该有多难堪?   他记得,以前飘儿有时还会主动地撩撩他,他心里喜欢飘儿那种时候的风情万种,可他表现出来的却也是冷漠的拒绝,甚至会说她怎么这样淫荡他竭力地想,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飘儿穿过已经记不清楚哪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没有内容的梦,梦里一直在追着什么人似的跑啊跑啊,那个人就是穿着紫色的裙子林烨抹了一下眼角,找到车钥匙,他应该出去找找飘儿的,不管找到还是找不到”   玲玲看着林烨伸手关电脑,忽然惊叫:“啊,这个小说几个月了,飘儿还没有写好啊?还骗我说已经有结局了,真是的   去海边的路上,林烨问玲玲:“你家俊杰,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你弄出去?”玲玲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去,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边的手续都弄好了,可是俊杰说那边的移民局目前不接收华人了你不会自己咨询一下当局啊?”玲玲说:“他经常打电话回来的,我不想去问当局她先生如果这样的女子都不珍惜,那真是他的损失啊耿元为难地说,不,不,我不习惯光脚的”耿元笑看着她说:“哦,你兼职我的秘书了啊?嗯,下午是要回去然后耿元张开双臂,飘儿投了进去”飘儿在他怀里又点头   “不会是哭了吧?快擦干眼泪,不哭啊”飘儿擦了眼泪,抬起头,对耿元笑笑,说:“谁哭啦?你看,没眼泪啦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客厅,她看到卧室的衣柜柜门大开,她一件一件地把衣服归回原位   她想应该是林烨翻过了,他怎么会想到翻衣柜的呢?平时衣服都是她收拾折叠的他看到这个盒子,会不会乱想?飘儿心虚了,虚汗都冒了出来要是林烨问起,她就说是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她嫌颜色太艳一直没穿好了她别无选择,不是吗?   飘儿以为林烨上班去了,他对工作比对任何东西都在意,小小的家庭矛盾,又怎么动摇得了他?想到林烨可能要晚上再回来,她和衣躺在床上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傍晚5点多,飘儿洗了脸,打开冰箱,找出里面存着的蔬菜,准备做饭”飘儿看也没看他,淡淡地说:“我不是说了么,我只想一个人呆呆而已林烨上前一步,拿开她手中的刀,看她的脸,黑眼圈又加重了,又看看她脖子上的瘀痕,愧疚地问:“还疼吗?”飘儿摇头”林烨不放心地问:“真的都过去了吗?我们,重新开始?”飘儿又点头   而飘儿,对着案板上的芹菜,拿着菜刀,却走神了,重新开始?那就重新开始吧玲玲问:“飘儿,你们到底为什么吵架啊?”飘儿说:“没为什么,夫妻嘛,总会有红脸的时候”   李芳在电话中生气地说:“你怎么不玩失踪,舍得回家啦?好家伙,厉害啊,耍大牌了啊,手机都关了,回来也不说一声,要不是我打电话问林烨知道你回来了,我还差点报案了呢”   “别损我了,芳姐,你怎么知道我昨晚不在家?”“你们林烨到处找你,我怎么不知道?现在没事了吧?”“没事了,芳姐有家,得好好珍惜才是啊”飘儿不和他理论”   才将消毒柜的开关按着,林烨又叫:“飘儿,电话”飘儿沉默了一会说:“好吧”“我知道我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但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知道吗?我……和宝欣都很担心你你去陪宝丫头吧,我还要做家务呢”   放下电话,王东洋对宝欣说:“谢谢你”宝欣说:“谢我干吗,我也担心飘儿姐呀”宝欣听他这样说,如坠云雾,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真话,却又不敢追问下去飘儿本能地抗拒,紧紧地捂着她的睡衣说:“我……我今天不想钱都收了这么久,要退也不好,再说,事也给人家办了气得我快要吐血了,我以前真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啊而且,我也好久没喝过你冲的咖啡啦   喝了一口,他自言自语说,怎么我自己冲的,没有你的这么香这么醇呢?   李芳微微一笑,在他身边坐下来,说,那是你笨吧   霍靖一阵沉默后问,陈天佑和你怎样了?   “你怎么问这个?没有怎么样啊,还原来那样喝完后,问,最近你们妇联在忙什么呢?   “就忙单亲家庭和纯女户等贫困家庭的救助,这个工作挺烦琐的,要和多个部门配合你不知道,许多这样的家庭的困窘,无法想像啊她是你的妻子,应该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吧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林瑛微微一笑说:“耿总你是过来人,这种事是考虑就行的么?”耿元听了,哈哈大笑说:“小瑛不愧是律界新精英,一针见血可是都是失败的”林瑛问:“现在没有么?”耿元怔了一下,好一会才说:“好像有,好像没有吧就算真的出现这样一个女人,我也只会把她放在心里不得不佩服耿元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拒绝了她一片痴心,刹死了林瑛的去路”   林烨凭直觉,觉得这个人和飘儿一定是有不寻常的关系,想了一会,试探地问:“我的口红不见了,挺贵的,有在你那吗?”耿元不知道对方是林烨,直接说:“没有啊,在酒店时都没见你用过啊那样的话,他只能加速地失去飘儿”飘儿看着那碟炒得发黄的小白菜,又好笑又感动,轻轻地说:“老公,你真好林烨装作不经意的说:“飘儿,我忘记了告诉你,今天我要出差   耿元看区号,以为是飘儿打电话给飘儿:“刚才是你找我?有事么?”   “没有啊,不是说好吗,平时不要打电话”   “你的口红找到了吗?”   “口红?什么口红?”   “你不是说口红不见了吗?”   这时,总编在叫她,她忙乱地对耿元说:“再联系啊,总编叫我了,我真的挺好的,别担心我飘儿说,嗯,我会的   这时,莫主任就走出来说,刚刚接到群众报料,说新高速公路环城路段发生特大连环车祸,情况严重   飘儿说,好的,我这就出发一路上见到几家大医院的救护车呼啸而过,前面市府部门一些车辆也在往出事地点开去霍靖也在现场,脸色凝重   王东洋心疼地拍着她的背,说,你才做记者没多久,没见过这样的情景吧,老实说,这么恐怖的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宝欣一头扎在他怀里,王东洋都吓傻了,举起双手,紧张地说,你别哭啊,死的又不是你的谁宝欣又说,抱着我,东洋,我不希望我明天死了,也没有得到你一个拥抱王东洋有点动容地把手放在她身上,轻轻地环着她,说,傻瓜你瞎说什么呢?宝欣说,生命这么宝贵,这么脆弱,难道我们不应该珍惜它给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么?东洋,如果你觉得我不讨厌,就尝试着接受我,好么?   王东洋默默地抚摸着她染成金黄色的短发,鼻子莫名的有点酸他需要独处一下,想清楚应该怎么办”   “哎呀,你就别再说了,我知道错了,可有什么用?他妈的,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来,喝酒!”   过了一会,老板说:“我觉得飘儿是不错的女人,别学我,你呀,好好珍惜吧”   “听你这么说,你们间问题挺严重?出什么事啦?”   “没什么大事,过些天会好的”   “啊,真新鲜,原来男人也会洗尽铅华呀!”   老板气得把啤酒罐向他一扔说:“我说你一个小职员,怎么和老板说话的?要不是看在你技术好的份上,我有你好看!”   “嘿嘿,咱们谁跟谁呀,明里是上下属,暗里是兄弟,哎,这可是你说的啊自己的老婆必须干净,别人的,管他大爷的啊” 林烨连忙说老板就说:“看我们都带了电脑,英雄所见略同呀,明天我们就在这办公吧她爬到电话旁,给李芳打了电话,迷迷糊糊说了几句,又昏了过去李芳通知了王东洋,一起往飘儿家赶去   叫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李芳和王东洋要她别说话她充满歉意地对李芳和王东洋说:“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这儿有医生和护士呢”李芳说:“东洋你回去吧,我在这陪她”王东洋说:“好吧”   可是不一会王东洋又上来了,他带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飘儿说,芳姐,我头上还缠着止血绷带啊,什么老不老的,你别说笑话好不好?李芳赶紧捂住嘴,做了个“嘘”的动作吃饭时,她问:“耿总,这个地方,有你什么朋友吗?”耿元奇怪地抬头看她,说:“怎么这样问?”林瑛说:“哦,没什么,要是你没有的话,我有如果你允许,我想去探访一下亲友第一次看到你的电脑屏幕上的相片时,我就猜到一些事情了”   林烨正在老板的郊野别墅中设计网站程序,由于心绪纷乱,他的程序写来写去都不顺利”林烨听了,把电脑关掉,走了出去   林烨恍惚了好一会,那天发信息的,是不是就是这个男人呢?他说飘儿昏倒住院了,这可怎么办?呆了一会,他对老板说:“把你车钥匙给我,快,我老婆进医院了!”老板听了,也站起来说:“是吗?那,给你,快去吧!”   林烨接过车钥匙,衣服也顾不得拿就向外赶好好的,飘儿怎么会昏倒,还住院了呢?脑子会有问题?会有什么问题?肿瘤?怎么会呢?如果他在家,也许就不会这样了”耿元和飘儿互相对视一下,互相点头耿元说:“冒昧来看你,很不好意思,但有小瑛在,会没事的”飘儿连忙向他们介绍宝欣和王东洋”宝欣说:“怎么这么说呢?你回来得正好,刚才我们主任找我了我一会儿要回去工作了”宝欣说:“你对飘儿姐真好,真羡慕你们啊   到了飘儿的病房,宝欣先大步闪进来,嘻笑着对飘儿说:“飘儿姐,你看我给你带谁来啦?”众人的眼光望过去,飘儿看到林烨,又看看耿元,呆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林烨说:“医生怎么说?”飘儿冲他笑笑说:“都说没事啦这时,刚好宝欣和飘儿说她要走了飘儿便借这个机会掩饰自己的紧张,叫宝欣快回去工作了”   耿元只是呵呵地笑,不知要说什么,忙乱中说出一句:“你们家小瑛,是个好女孩啊!”   飘儿暗地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男人,竟然在她的面前,热情握手,真是太戏剧了!   耿元紧张中拉了一下西装上衣,林烨的笑容凝固了,他定定地盯着耿元西装上的纽扣,黑色的,带深灰暗纹的!这种高级西装,他们这个小城并没有专卖店,穿的人也并不会多   林瑛看出气氛忽然凝固,连忙上去挽住耿元的手臂,亲昵地说:“耿总,我们来了好久了,也应该走了,我表姐还要休息呢”耿元反应过来,连忙也亲热地说:“好,我们走吧,是该回公司去了飘儿姐,你好好休息,结果出来了给我打个电话”耿元说:“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先走啦   飘儿见他回来,问他:“你去哪儿了啊,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跑出去了?”   林烨对她笑笑说:“没事,我到洗手间去抽根烟对了,林瑛和那个耿元,蛮般配的啊刚好西装买来时,厂家有备用的纽扣配给顾客,他请人帮他重新钉上了照林烨刚才的话来看,那粒纽扣难道在飘儿那儿?联系到上一次飘儿身上的瘀痕,耿元不寒而栗,难道他们夫妻的争吵打架,是因为自己?   耿元靠在驾驶座上,边抽烟边想了许多,林瑛在旁边对他说:“我们走吧,耿总,他们不会有事的林烨哥,就是她最亲的人我和她,其实平时也没有说什么话的”   “从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你在乎她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耿元突兀地对林瑛说了句:“你表姐活得不容易呀……”林瑛奇怪地接话说:“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有时间,多和她聊聊天吧,说说心里话   耿元说:“小瑛啊,你还没有结婚,有的事情,你不了解”   “耿总,你今天不像平时的你了经医生的解释,真是有惊无险,排除了大脑有肿瘤的可能性,也排除了其他疾病的可能性”   再次谢过医生后,林烨去办手续,飘儿回病房收拾”林瑛说:“是的,跌成那样,我还以为她是不是像电视剧中演的有什么癌症呢这下放心啦林瑛看在眼里,心里有点酸社长还说,你爱休息多久就多久宝欣说:“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已经回家了啊,我难得回家一次,妈妈不让我走啊”李芳说:“好的   飘儿戴在头上,遮住额头的疤痕,往汽车后视镜仔细地照   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忽然整个餐馆大厅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大门望去,他们也跟着看过去   宝欣张望一番,看到他们了,径直向他们走来我挑了好久才决定穿这个的啊”李芳问:“为什么?”宝欣脸一扬说:“嘿嘿,不告诉你们”“你,你……”王东洋气结   霍靖正在给李芳打电话,说的也是王东洋这件事李芳说,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不然他会更加恨死你霍靖说,哎,你不懂啊,事总得有人做,位子总得有人坐,如果有可能,为什么不让真正有才干的人坐呢?李芳说,还是算了吧,他那脾气,不适合在官场混村里和镇上的政府反映了情况,可是镇说这是村的事,让村委会受理老人是跟同村来城里做小买卖的好心人来的村干部也经常暗地里给她资助,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呀   李芳听了老人的诉说,暗暗吃惊,她翻阅了一下上次的资助名单,却没有发现老人的名字   安慰老人一番后,小玉带她去吃东西了对方闪烁其词,并埋怨这个老太婆喜欢无事生非小题大做如果处理不好,她儿子和村干部知道她来告状,回去后老人的生活会更加难的   小郑说,主席,这样的事我们也要亲自跟进?李芳说,呵呵,小郑呀,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妇联工作了,咱们妇联就像是打杂的和事佬呀,还经常吃力不讨好呵,还真让他们说对了啊,我这辈子,是没希望有子孙了假如飘儿还想和他过下去,他就一定陪飘儿过下去他开始在心里计划着,他最需要做的事情   他说:“我听玲玲说过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她好像很听你的话我也看过你写的不少报道我有亲威在墨西哥做生意,他们帮我打听到了玲玲的老公在那儿已经和一个当地官员的女儿同居,并准备结婚了她应该有更加好的生活”他说:“谢谢你,不管玲玲最后和不和我在一起,我都谢谢你”有另一个说:“是啊,人家王东洋现在已经不时兴‘叶牌’女友,时兴‘安牌’了   王东洋气急,跳起来说:“你们怎么说话呢,什么叶牌安牌,说什么呢?”那个同事说:“这个小子,近来修身养性,再没带花花绿绿的姑娘们来报社转悠,想是被什么人缠上了吧   这时宝欣捧着茶走过来,问:“你们笑什么呢?”王东洋被人笑得没了面子,赌气不理她”男同事高声说“好啊!”谁知宝欣也走过来,说非要去男人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和李芳他们一起说服女人做了手术李芳还说,她永远忘记不了那女人进手术室时痛苦不舍的表情李芳说:“哎呀,这恢复了就好啦,你不知道她手术那天,可吓着我们了,后来还输了血血压才正常呢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呀”李芳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说:“别伤心了,也别想着这事了,对你身体不好的   从残疾夫妇家中出来,夜幕已经降临李芳说:“飘儿,你知道吗,当时我有一个冲动,想让医生帮助他们生下来的,他们养不了,我帮他们养,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飘儿听了,叹气说:“是的,芳姐,人不能太贪心现在能够这样对我的男人,也只有他啦前些天他儿子小伟还来找我带他玩呢”飘儿好笑:“空调不都是那个样子么,有什么审美不审美的”   林烨说:“那我想和自个老婆逛街,行不?咱们好久没好好逛逛了”飘儿说:“就逛家电你才有兴趣,要你陪我逛时装,你还不打瞌睡?”   林烨不好意思地笑,说:“那以后咱们互相培养兴趣,多陪对方逛,行不?”飘儿说:“如果你做得到,我当然做得到林烨说:“来,我给你盛汤”   见飘儿不动,林烨说:“以前我太大老爷们儿了,不懂得做家务也是苦差事,现在我懂得了,复杂的我不会,给老婆盛汤盛饭我还是会的”   飘儿见林烨并不像是试探什么,倒像是无心之语,悬着的心放下来”   宝欣忽然扑上去,“啵”一声亲了一下他的左脸,说:“东洋,你从来没有这样爽快地答应过我啊王东洋见到她,心里又暗暗叫苦,对她说:“安宝欣,我王东洋彻底被你打败!你姑奶奶能不能每次出去别穿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啊?”宝欣扬起脸说:“不能,我就喜欢开屏,怎么样?”王东洋无法和她吵,只好投降,带着她往外走   宝欣缠着他说他的小时候   刚要碰到宝欣的唇,王东洋忽然举起啤酒罐大叫一声说,来,喝!然后自己就先干了   宝欣说了一个从网上看到的黄段子”   “真不怕?”   “怕了就不是安宝欣,不就是那个吗,王东洋,我知道你采花无数经验丰富,那你就表示表示啊”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来,坐过来,咱们比试比试?” 王东洋坐起来说   宝欣怕王东洋笑话她小女孩什么也不懂,主动地一屁股坐在王东洋腿上,诱惑地看着他   宝欣感觉到他的手后,猛然地推开了他王东洋默默地抱着她,心里许多东西在翻腾王东洋明白过来,抚着她一头乱发说:“宝宝,乖乖,说不想那是假的,看你这惹火的身材,哪个男人都会想,只是我不想现在做”   说着说着,王东洋哈哈大笑,宝欣问他笑什么   飘儿一直很喜欢这位面容和善说话谦卑的老人,走过去对她说,阿姨,要不我陪你一块走?吴阿姨说,好咧”飘儿坐在车上,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说有关俊杰的事”   “小叶呀,你别说了,阿姨这心里难受呀   飘儿晚上睡觉前和林烨说了玲玲的事”飘儿说:“可是,我们不能眼看着玲玲这样在无望中守望而无动于衷啊如果行了一次,他就有信心了林烨搂着她说:“对不起……”飘儿听着这3个字,内心狂潮泛滥,要林烨在床上亲口说出来,是多么的难得啊也许,他是时候更换这些银灰色的窗帘和家具了李芳才同意,并对他说,不可带太多来,不可逗留太久   李芳怕这乱哄哄的,如果有群众来访会影响不好,便让陈天佑先回去小伟说,爸爸,我不走行吗?陈天佑说,这可要问李芳阿姨哦   李芳明白了小玉话中的话,想敲她的头,她却早就闪开了城里的一些有钱人,特别喜欢在周末来这里度假”   他们走到一座独立的小别墅前,里面灯火通明,外面停着许多小汽车”李芳回过头不自在地看着霍靖,霍靖看到她,还有手中牵着的小伟,醉意立刻醒了”霍靖说:“啊,都玩得这么熟了啊,好,好啊李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陈天佑说:“走吧,我们回去吧陈天佑说:“这太冷了,山风也大,站久了会感冒的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非常不同的一点是:女人爱一个男人,会说我真的爱这个男人;而男人若爱一个女人,却说这个女人值得我爱”   李芳别过了脸,终于没能忍住眼泪我是个务实的人,能够为你做的我会尽力而为,不能的,我就绝不会轻易许诺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希望有一天,你是心甘情愿的让我负这个责任,我才……”   李芳泣不成声,说:“别说了,天佑……”   陈天佑见她哭了,说:“对不起,可能是我也喝多了,乱说了这么多”霍靖说:“我叫你开你就开!”   小肖打开了车窗,阵阵冷风灌进来,他不禁拉紧了衣服不想霍靖忽然说:“你说,我是应该高兴的是吗?嗯,高兴,应该高兴霍书记还在想着李芳主席呢”   “哦,是这样”小肖怕引起霍靖更深的自责,连忙收口,不说下去了   送霍靖回到家,扶他进去,安红和小保姆在看电视,见到他们进来,连忙上去扶想李芳给他开门的平静微笑,那微笑下,包含着她多少辛酸啊?而她从来不曾对他诉过苦   这辈子,李芳给他的太多,而他给李芳的,太少   二十八 白头偕老怎么如此难呢1   公司承包的市政府主要机关的办公网络系统工程,终于告一段落了   这个冬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南方也流行起以前只在北方才常见的羽绒服了,许多北方的老牌子纷纷在各大商场开设专柜当天凭记者证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她们在服装柜台都不约而同地给自己挑选了一件修身的羽绒服,飘儿的是白色的,女同事的是红色的   飘儿回到家,林烨已经先回来了”   “你要去北京?这个时候北京可是非常冷的啊,去工作?”   林烨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单位要我去参加个博览会”林烨见飘儿这样忙,便问她有什么要帮忙的”可是林烨非要帮忙,飘儿就让他把新鲜的淮山皮给削了”   林烨“哦”了一声向外走了几步,回头对飘儿说:“要不,一会吃完饭,你找个时机顺便和玲玲聊聊?”飘儿沉思一下,向他点了点头”   玲玲说:“这和收入有什么关系,真是好笑死了”玲玲说:“喂,没有我,哪有你这幸福的小家庭?”   飘儿早已经习惯他们的斗嘴,盛给玲玲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说:“好啦,战争停止,快喝汤吧,我们大恩大德的恩人!”三人哈哈大笑”其实,飘儿知道她是想起俊杰了,心里有所感触吧   收拾完毕,飘儿和玲玲歪坐在客厅茶几的小地毯上吃水果你知道多少就直说吧”   “飘儿……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啊……”   飘儿扶玲玲到沙发上坐下来”   “谢谢你,我想安静一下,好好想一想,想好了,我就会给他打电话的”“那,你呢?”“我?哈,林烨要是肯要我,我也可以过去一起睡   而林烨把下巴顶在飘儿的头发上,眼角却也不由得悄悄的湿了林烨起床时,飘儿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行李包也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放心吧”林烨说:“老婆,在家要想着我,好不好?”飘儿说:“好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了啊?”   林烨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放开她,说:“以前你心里一定是怪过我不懂得表达感情吧?我在慢慢地学习呢也许不仅仅是今天,这段时间来,在生活细节上,他都有点让飘儿不习惯了,甚至还让她感觉些微惶恐而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比如她自己,谁会相信,她有过丈夫以外的男人?可是,林烨不同,他就算有背叛的心也没有背叛的能力吧?会不会有另外的女人让他产生了奇迹?如果真的有,她应该怎么办?   林烨走后,飘儿就陷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开了以至玲玲走出来,站在她旁边,她也没有察觉”   飘儿回过神,向她笑笑,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玲玲故意夸张地扭动着腰肢,慢慢地向浴室走去才能够重新开始”玲玲扔下筷子,去换衣服了   她们刚刚到了山脚下的购票处,林烨的短信息来了,说他已经到了机场,准备上机了飘儿嘱咐他一路顺风,按发送键前,她想了想,在后面加上了“我会想你的””“嗯玲玲站在石阶上回望身后走过的路,感慨地说:“真理实践过后,才是真理呀”   二十九 林烨的北京秘密之行1   深冬的北京,天也是灰蒙蒙的   看着车窗外的首都,林烨的心依然忐忑女孩说:“这就对了,能够来这儿玩的男人,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哪有像你这样心事重重的呢”   女孩若有所思,温柔地递给他一杯红酒,说:“好,我愿意了解女孩听完后,眨着她含着眼泪的眼睛,不太相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吗?”林烨沉重地点点头谢谢你没有笑我”   “谢谢你”林烨涨红着脸,还是点头了就连王东洋自己都感叹激情这东西,来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的,任其流泻,那感觉确实是恣意汪洋   放好行李后,王东洋给宝欣打电话时,就说了他好像见到林烨了小倩也许真的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她试过许多衣服,笑如桃花地在林烨面前旋转几圈就换下来了,没有一点要买的意思晚上吃饭时,林烨在小倩的建议下选了一间很清雅的西餐厅小倩的大方自然,让林烨渐渐地忘记了她的身份”林烨往浴室走去,小倩跟在后面   又一次失败了,小倩就和他聊天,鼓励他,让他放松天快亮了,试了好几次,林烨不肯再试,沮丧地说:“算了吧,我是不行的了”   “明天我要去看医生了,要是医生的结论给我判了死刑,我应该怎么办?啊?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林烨摇晃着小倩激动地问   “去吧,你要是真的爱你妻子,真的想珍惜她,就一定要去看医生虽说她只要男人给足够的钱,她就人尽可夫,但是接待了林烨后,真的让她对生活、对男人有了更深的了解可是这钱你要不收,我心里会更加难过,会觉得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飘儿的想必教授已经在里面等他了,林烨却站在门外不敢敲门”   林烨握着她的手说:“嗯,那我进去了那个头发有点灰白的专家,慈祥地开导他,慢慢地消除了他的心理压力原来治疗也没有想像中那样可怕,林烨不禁为自己以前的怯懦迂腐而加深着内心的自责林烨听了,长长地舒了口气,像快要哭了的说:“谢谢,谢谢教授,这么说我还有救?”教授笑说:“有啊,当然有,只要你们积极配合”老教授也站起来,呵呵地笑,笑完了说:“祝贺你呀,快把你妻子叫进来吧”老教授说:“邮件是她发的呀,我以为是她说服你一起来的呢”   老教授理解地点头,说:“哦,明白了谢谢你,教授,我们的后半生就靠您了”教授哈哈大笑说:“其实90%还得靠你们自己呀在玲玲提出要离婚时,俊杰在电话中终于对玲玲反复地说“对不起”你签字后就寄回来吧”放下电话后的玲玲才开始大哭林烨为了保全这个家,为了她,竟然选择了沉默与包容既然林烨说服了自己,那么她是否也应该先保持缄默,保护各自那脆弱的自尊和这个暗藏危机的婚姻?也许一切会安然无恙下去,可是飘儿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飘儿淡淡一笑说:“谢谢你,我很喜欢的”飘儿说:“好的,去吧,我去做饭他有点奇怪地问:“想什么呢,飘儿?怎么发呆了呢?你不是说要做饭么?”飘儿忙掩饰地笑笑说:“哦,我都忘记了”飘儿面对林烨过分的柔情,有点不适应,竟然木讷起来如果林烨问起,她就如实说了吧   看着飘儿,没有做过亏心事的林烨心虚极了,毕竟,他确实碰过别的女人虽然他早就想好除了小倩的事外,要向飘儿说清这次北京之行的目的,但看到飘儿的神色,他还是担心飘儿会怪他骗她   “我确实是去了北京,可是不是去出差,而去办私人的事我以为这样大家会更加好受一点……可是我错了……你写的那些婚内性问题的专题报道,我是看了的”   “烨,别说了……”   “飘儿,先别哭,让我说完它吧然后和单位请假,还让老板帮忙一起骗你说我出差了   林烨喃喃地说了些含糊的梦话,抱得她更加紧,差不多是半压着她了林烨就是林烨,就算是经历了这些波折,与飘儿比之,还是要简单得多的   早上醒来,飘儿感觉头都沉沉的,骨头也酸酸的   林烨起床后见飘儿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放下心来,很开心地跑过来吃早餐有同事羡慕地对她说:“不错啊,小夫妻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恩爱”飘儿报以一笑,然后另外的同事接过话说:“看飘儿这幸福的模样,多让人妒忌啊飘儿虽然也到医院采访了小女孩和医护人员,走访了小女孩的邻居们,但她在撰写报道的时候,还是向李芳要了一些更加深层的资料   “哪个社会和国家都是一样的吧,即使是太平盛世,也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阴暗面   飘儿听后无言了,心情也就变得更加沉重”   “晚上吃饭不行吗,好让我不用做”   宝欣避开议论纷纷的同事,躲在茶水间打电话有同事看到了,故作神秘地向飘儿说:“宝丫头是不是炒了王东洋啊,东洋才出差半个月,这宝丫头就坚持不住,和别的男孩谈恋爱啦?”飘儿笑说:“你啊,也别捕风捉影啦,搞不好,你会成了搞破坏的人哦”“打赌就打赌,一会你去打探消息?”“打探就打探,输了的人请大家吃饭怎么样?”同事们听到了,都一块儿起哄说:“好啊好啊,找个借口去撮一顿   宝欣才弄明白大家拿她打赌,又好笑又好气,见自己的小秘密被揭穿了,脸涨得通红她说:“你们笑就笑吧,我就是给王东洋打电话了怎么着哼,那个打赌输了的倒霉蛋,还是快想好带大家去哪儿吃饭吧飘儿打了一下她的额头耿元的心跳到了胸口,车速情不自禁地慢下来,他一直盯着她看   飘儿她还好吧?她先生的疑心会不会就此打住?放浪了一段时间后,耿元觉得和不同的女人上床也索然无味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得到飘儿飘儿说不用了”   “还有呢?”   “你性格有真实的一面,为人正直善良,有爱心,可是也有不真实的一面平时你不说,我也不会问既然你要我分析你,那我就说了,我感觉这都是和男人有关李芳见她这个样子,喝口茶,笑笑说:“你不必觉得我这是什么高谈阔论,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以过来人的眼光,去看问题想问题而已何况,我们也算是同一个层次的女人了”   “如果我是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没有算是体面的工作的女人,芳姐,你说我会不会更加容易幸福一些呢?”   面对飘儿这个问题,李芳也呆了一下,说:“天哪,我也经常想这个问题啊我得出的结论是,越是简单平凡的女人,越是容易获得幸福,因为她们比我们容易感觉满足人不快乐的根源,往往在于得到的与付出的不相符你今晚到底想和说什么事情?”   飘儿抿了一下嘴唇,说:“芳姐,你是对的,我的忧郁确实是因男人而起”   “哦……”   “可是,这几年来,我一直说服不了他去看医生,我自己的努力没有他的配合,也没多大效果报告出来了,说他有得治我深深理解他的脆弱与自卑”   “另一个男人?谁?”   “你不认识的我不会因这件事而改变对你的看法世间的事,没有绝对的   “努力了就好”   “别这样,你不是说幸福是需要比较的吗?想想那对残疾夫妻,飘儿”   李芳靠在大椅子背上,说:“不逗逗你,你还不知道要多愁善感到何时呢”   “目前最重要的是……应该是请假,陪林烨上北京治疗吧如果这个时候我不兴致勃勃地支持他,这辈子,他就好不起来了”   “嗯,这就对了”   “呵呵不能再走下去了”   飘儿看一下手机,惊呼:“天哪,都11点多啦”   刚才只顾着和李芳说话,连林烨的来电也听不到了她回拨过去,林烨着急地问她怎么还不回来我是整晚不回家,也不会有人来问我的她们叫了出租车,就融进这茫茫的夜色之中了我……想抱你一下嘛得知原因后,飘儿掩口而笑   正说着,莫主任走过来,敲敲宝欣的办公桌,阴阳怪气地说:“上班时间得注意点啊,别总是瞎聊天   晚上,飘儿在阳台晾衣服,林烨拿着书本走过来,对飘儿说:“要不我来晾吧”飘儿说:“你来晾?”林烨说:“嗯,让我学学嘛,总不能让你晾一辈子呀,也总不能在你出差了,衣服都等你回来洗呀”飘儿说:“当然罗,生活处处皆学问”飘儿嗔怪地说:“看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林烨在情感上的表达,越来越自然了不管他的蜕变是痛苦的还是甘愿的,都不容易啊飘儿说,好啊,那就来吧,反正住得下,大家一起也热闹啊   林烨说:“难怪我爸妈这样喜欢你的,你总这样顺着他们的心,让他们高兴”   飘儿把手抽回来说:“看你,是越来越肉麻了,其实你像平时一样就好,我都不习惯你了何况女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本就不设防 【书籍简介】 项允冲不敢相信,昔日纯真的恋人,  竟摇身一变,成了以身体换取金钱的拜金女——  和她吃饭要十万,上床则要一百万?!  也好,既然她开得出价码,他就付得起钱!  反正等他玩腻了,自然会将她一脚踢开──   亲眼看见男友,赤裸裸和其它女孩躺在床上,  让蓝怜早在少女时期,便对‘爱情’彻底绝望,  她学会用冷漠武装自己,拒绝再度为情受伤 看来八卦杂志传言她和经纪人过从甚密,甚至有暧昧的关系,八成是真的! 他皱起浓眉,想起大家私下流传︰她和男人交往的价码是吃饭十万,上床一百万,只要有钱,甚至可以包租整个月」蓝怜不在意的笑笑 「真的?看不出那小子有日本血统!」 「就是呀!长得那么高,一点也不像倭寇──」 「放学了你们还不回家,聚集在这里做什么?」 经过训导主任大吼一声,一群人随即吓做鸟兽散 「蓝怜?」 他在她面前站定,蓝怜看见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不由得缓缓抬起头来 她可以向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求助,但就是不愿向项允冲求助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妳为什么坐在这里哭?」他弯下腰望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次 「我已经说了不用你管!你听不懂吗?」自尊心极强的蓝怜,明知道他是自己唯一的求救机会,却仍倔强地拒绝了他伸出的援手 真的会有不良少年和变态狂出现吗? 「你……你别想吓唬我,我……我不会怕的!」她努力压抑发抖的声音,昂起下巴瞪着他 原来她的鞋坏了,难怪她会无助的坐在那里哭泣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来没有任何男人这样碰过她的脚,就连她离家多年的父亲也没有 「已经断了,没办法用了」 「我不要!」蓝怜立即摇头 「上来!我保证绝不乱摸,如果妳还是不肯,那我也没办法了,等会儿万一发生什么事,你可别怪我」他无意自吹自擂,只是单纯的陈诉事实 原来他经常运动,难怪他的体格这么好!她趴在他的背上,紧抓着他厚实的肩头,感受他结实有力的肌肉,粉颊不禁飘上一抹红霞 「知道了 项允冲拐进她所说的另一条小巷,很快找到她家的地址「我家虽然破旧,但还供得起一杯茶水」她换上舒适的拖鞋,倒了一杯水给他「谢谢你帮我,你要不要留下来吃碗面?我煮的汤面还不错喔!」 项允冲对面倏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他很想多了解蓝怜一点」 项允冲这才知道,自己又在无意中伤了她,于是将身子往后一靠,找个更舒服的位置重新入坐 「谢谢!」蓝怜笑了笑,继续低头吃面 「过瘾!」他放下汤碗,抽了一张餐桌上的面纸擦拭自己的嘴 蓝怜耸耸肩,随后追上他的脚步,一起并肩向前走 「好好的,干嘛不坐车?」蓝怜不以为然地皱着俏鼻问他」她不自觉噘起了小嘴」项允冲嘻皮笑脸道 「你坐会儿,我先把碗洗一洗 项允冲坐在餐桌,单手支着下颚,望着她熟练地做家事的背影,最近一直盘绕在心头的疑惑更深了 「你做什么?!」 她捂着彷佛被烫着的嘴唇,震怒地跳开一大步 「为……为什么?!」蓝怜震惊过度,连说话都结巴了 这算什么烂理由?蓝怜气坏了 如果他用诚恳、谦卑一点的语气请求,或许她有可能同意与他交往看看,但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好象她非答应不可,不答应便是不给他面子,她不由得起了叛逆之心」说着,他又倾身向前,作势要吻她 项允冲淡淡一笑,说︰「我喜欢你逞强时的模样 蓝怜心里的寒冰渐渐融化了,她很清楚好强正是她最大的缺点,而他喜欢的却偏偏是她最大的缺点,不是其它人所看见的美丽外表,况且──她并不讨厌他呀! 但是,蓝怜的心仍然有一丝迟疑 「唔……」 蓝怜先是捶打他的肩、背,扭动身躯挣扎抗拒,然后然渐渐地放弃挣扎,到最后,更不知不觉将手环住他强壮的颈项,开始响应他的吻 她抿起小嘴,不屑地冷笑 疾速驶离A大校门的朋驰轿车里,一对恋人正吻得难分难舍 她刚坐进车里,立即被项允冲扯入怀中,猛然攫住唇,极其缠绵地热吻起来」 和项允冲交往三年,她第一次到项家的别墅 「我不确定我们之间……是否合适 项允冲微愣地望着她,觉得她从未如此美丽!花朵般的容颜、玫瑰般的红唇,闪耀着金红火光的晶莹双眼,她唇畔挂着一抹纯真腼腆的笑容,像块磁石般,强烈吸引他的靠近 他一翻身,迅速将她压在柔软的米色地毯上,他捧起她晕红的小脸,认真而急切地问︰「怜,我想要妳!妳也想要我吗?」 「我……我也想要你 「别害羞!爱一个人是不需要感到羞赧的 「我很小,对不对?」蓝怜自卑地问 她的身材虽好,但就是稍嫌瘦了点,而且比一般营养良好的女孩发育得慢 「不!妳的刚刚好适合我的手,我并不喜欢胸脯太大的女孩」 他嫌恶地想起曾经交往过的法国女友,他常常 被她的巨乳压得差点窒息,比较起来,他还是喜欢蓝怜这种娇小玲珑的尺寸」项允冲迫不及待,想毫无阻隔地碰触那柔软的肌肤」 他的唇移到她的胸前,含住一朵初开的蓓蕾,她便再也无法言语,只能紧偎在他的怀中,任由他将自己带入滚烫的激情火焰中 「啊!」 突然间,他一个有力的冲刺向前,她感觉他已在自己体内,硕大而火热,而自己的窄小正努力包容全部的他,他们紧密相连,她能够感觉到他的坚硬,正在自己体内颤动 项允冲激动地在她体内奔驰,并且缠绵地吻遍她全身,用中文、法文、日文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蓝怜红着脸点点头,有了他的保证,她便什么也不畏惧了 「糟了!有没有清洁剂?得赶快洗干净才行,不然可能就洗不掉了 「哈哈哈……」 项允冲不理会蓝怜的抗议,抱着她大步走向浴室,两人又在浴室缠绵了一回,才换上干净的休闲服,回到壁炉前 「宝贝,妳想太多了,我没那么风流!」他停止大笑,正色说︰「我只带过妳一个女孩到这里,所以这间房子里,绝对找不到第二个初夜纪念 她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之间不是一直很好吗?既没有争吵,也没有第三者介入,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断然失去音讯 到了项家门口,她发现项家的管家正在围墙外的信箱去信,她想起前几回管家避重就轻的答复,怀疑他有和项允冲串谋骗她的可能性,所以趁他没发现她之前,悄悄从没上锁的大门溜进去 蓝怜一进入项家就拔足狂奔,她已经无暇兼顾腹中的孩子是否会有危险,她只想尽快找到项允冲,将一切问个清楚 蓝怜侧头一看,那双手的主人是一个她从末见过的男孩,年纪比她还小,大约只有十四、五岁左右「妳不能进去 谁知那个男孩也相当固执,俐落的一伸手,再度挡住她的去路 虽然无法继续拍打门板,但蓝怜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她用力扯开嗓子,朝门内大喊︰「项允冲,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项允冲,你出来!」 「请不要这么做!」男孩用力将她往后扯,想将她带下楼,蓝怜两脚紧踩着地面,就是不肯轻易离去,她非见到项允冲不可! 「雅人,怎么回事?」 房门倏然开启,一个半裸的身影走出来,他赤裸着上身、面孔僵硬冷漠,显然正为了被打断某件事而感到不悦 「妳有什么事?」项允冲满脸不耐,望着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寒眸一凛,冷冷地说︰「我究竟变了多少,得依你了解我的程度而定!雅人--」他转向男孩,亳不留情的下令 蓝怜和魏冰兰一起被排拒在门外,她向着紧闭的门扉,心中不禁燃起熊熊的恨意 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恨得想用尽一切的方法伤害他 蓝怜眼神冷冽,缓缓将手移到自己的腹部,紧缩成拳」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像我这种狠心的女人,活该受尽折磨 「你别自责,这也是没办法的决定,妳才刚才大一而已,就算留下这个孩子,妳也没有能力养活他,不如早点拿掉得好,免得孩子陪妳一起受苦 「可是我还是难过,那毕竟是我的孩子呀!」 「别多想,等过一阵子就会好过多了」许哲远柔声安慰 他接获消息,哀痛逾恒,来不及通知蓝怜就匆匆赶往瑞士处理善后,他将母亲与继父安葬在瑞士,然后将小他整整八岁的妹妹接回台湾 项允冲像折磨自己似的,眼也不眨地直瞪着他们紧密相拥,直到许哲远送蓝怜进屋然后独自离去后,他才上前敲门 「我想和谁拥抱,都不关你的事吧?你有何资格来质问我?」 「你忘了妳正在和我交往向?难道非要我在妳身上烙印,妳才会记得妳是我的女朋友?」 「原来你还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嘛!」蓝怜讥诮地说︰「在你做了那样的事之后,还有脸说我是你的女人?」 「那样的事?什么事?」项允冲垂眸略微一想,立即明白了 「我明白了!」 项允冲冰冷地望了她最后一眼,然后愤然扭头走开,从此,不曾再出现在她面前 那是她和其它三位最要好的朋友──丁淳纯、林咏筑和苏映宣的合照,那时大家都还是快乐的单身女郎,如今其它三位都已结婚,其中还有两人当了妈妈 虽然好友们都为她担心,希望她能忘了过去那段伤心的感情,尽早遇到足以共度一生的伴侣,但她个人并不这么想 对于男人,她是早已死心,不敢接近,也不愿再接近了 身为广告明星的她,年收入超过千万,住高级公寓、开名车、穿戴名牌服饰,对于目前的生活,她感到相当满意,根本不需要男人这种低等庸俗的动物介入,无端搅乱自己平静的生活 即使成为家喻户晓的广告明星,她仍不喜欢化浓妆,幸好她天生丽质,只要淡扫蛾眉就美得令人惊艳 打扮妥当之后,她习惯性的戴上墨镜,然后向电梯下楼到地下室的停车场,与许哲远会合 这天是星期一,虽然早已过了上班时间,但位于世贸的精华商业区,却还穿梭着来往洽公的车潮 邓经理离开总裁办公室后,来到隔壁的总裁专用会议室,准备依照大老板的吩咐,签下最近红得发紫、炙手可热的广告明星蓝怜 「当真给我们这么好的条件?」蓝怜的经纪人!许哲远,听到他所开出的条件,惊喜得连声音都颤抖了 「不完全是」邓经理回答得相当有技巧」 她将两份签好的合约其中」份递给邓经理,邓经理检查无误后,笑瞇了眼 「怎么会这样?」豆大的汗珠从许哲远的额头上滴下,刚才他一心只想尽快签下这张合约,根本没仔细检查合约的内容,如今发现不对劲,只怕已经太晚 「我拒绝更换经纪人!」蓝怜站起身,冷冷地说道「这份合约是本公司律师团和总裁研商后所拟定的,绝对公平合法,不过如果两位不相信,倒是可以上法院试试只是奉劝蓝小姐想清楚,我们才刚签下新合约,这么做万一把事情闹开来,让新闻媒体知道了,伤害最大的,是蓝小姐自己的名誉」他垂下头,颓丧地说「我不可能丢下你,独自加入长信集团」 「这……」邓经理迟疑了,他不确定总裁是否愿意接见她 「请问──」 「你终于来了,蓝怜!」 蓝怜听到这个声音,立即震惊地睁大眼 「没必要!」 她自我防卫地昂起下巴,高傲地说︰「我有自己的生涯现画,不劳你费心!我们解除合约,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再看见你!」 「哈哈哈!」项允冲放肆地大笑,然后突然停住笑容,冷冷地望着她说︰「蓝怜,难道妳忘了吗?刚才妳已经签下新合约,现在妳属于我项允冲的资产之一了,妳根本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对于我的资产,我一定会好好『保 管』,绝对不可能轻易放手!」 「你……」她睁大美眸,向着他噙着就笑的面孔,许多年不见,他英俊依旧,只是感觉又长高了,肩膀变得好宽,看起来更加成熟、挺拔,极有男人的魅力 「其实妳终究是我的摇钱树,我签下妳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希望妳为我赚进大把钞票,只要妳肯好好配合我们为妳做的企划,我保证不会太为难妳和妳的经纪人男友!」项允冲斜睨着她,潇洒地燃起一根烟原则上,我认为许哲远还算是个不错的经纪人才,所以如果他愿意接受我们的安排,积极进修这方面的专业知识,那么我愿意聘请他,担任长信影音明年度新人的经纪人,只要他有本事捧红新人,酬劳方面长信影音绝不吝啬」 「真的?」蓝怜提高了音调,忍不住替许哲远感到高兴,能被长信集团看中的人,没有几个呀! 哲远一定以为自己要失业了,没想到老天仁慈,还另外替他开了这条路 「好,你的要求我同意,不过你不能无故刁难哲远,否则就算我倾家荡产,也要和他一起共进退!」 她竭力捍卫许哲远的姿态,让项允冲几乎快嫉妒死了,他僵冷着面孔,脸颊上的一束肌肉,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抽动「怎么,妳不喜欢?」 「我会喜欢才有鬼!」 内衣广告?亏他想得出来! 「妳哪里不满意了?」项允冲拿起企划剧本翻阅,上面安排她穿著某品牌的新内衣,在原野中穿梭、奔跑,让心灵与身体一起呼吸洁净的空气…… 「我倒觉得挺好的!」 反正她早已阅人无数,让一百个人欣赏她的身体,和一千、一万个应该没什么差别吧? 「我拒绝露出手臂、膝下和锁骨以外的部位!」这是蓝怜拍广告多年以来的坚持,她从未打算让自己变成三流的脱衣艳星 「妳简直寡廉鲜耻!」他又嫉妒又生气,恨不得一把捏死她 蓝怜被他牢牢箝制住,完全无计可施,她不想这么被他强吻,便用力往他的嘴唇一咬 「好!」项允冲唇边挂着空洞的微笑,脸上有种令人心痛的绝望表情 如果不能让她爱地,那么让她恨他,或许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身上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浴袍下没有其它衣物,只有一套这次代言的产品──强调自然的内衣还有化妆也尽量淡一点,别抢了产品的风采」 「是!」化妆师不由得心服口服 以前她一直以为蓝怜之所以在广告界大红特红,纯粹是因为长得漂亮、身材特别好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她一直到今天才知道,蓝怜会红绝对不只因为外貌美艳出众,她那颗敏锐、纤细的心,才是她成名的主要原因 许多明星在镜头下,乍看很漂亮,但实际上根本见不得光,而蓝怜却是不管远观、近看都美得不可人物只是…… 不知道她连陪人吃饭都叫价十万的谣言,是不是真的?化妆师偷觑她冷淡的面孔,在心中暗忖 「都准备好了吗?」项允冲走进小木屋,一双鹰准般锐利的眼睛,立即左右张望,像在寻找什么重要的物品「我有话想和蓝小姐谈,你先到一旁休息好吗?」 「好的!」化妆师带着幸福的笑容,飘飘然走了「不过我忘了妳的价码订得很高,这些领薪水过日子的工作人员,可能付不起妳要的价码 他冷冷向着她,半晌后猛然掉头走开「总裁,张导演哪里不好?他是最近拍摄广告相当有人气的名导,临时换掉他要找谁呢?」 「那些我全不管!总之,马上给我换个女导演过来,还有──等会儿拍摄时必须清场,只要是男性的工作人员,就得全部离开「等会儿连摄影师都离开,摄影的部分由我亲自掌镜「当初我刚到法国时,最早学会的就是如何掌镜,拍部广告片对我来说还不是难题 「那就快去照办办!」 「是!」执行制作只得赶快派人找个女导演过来,顺便把一干男性工作人员全赶回去 可怜大伙儿昨天半夜就来架设器材、电线,现在又得摸黑回家,每个人都被搞得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大老板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第六章 当一切打理妥当,内衣广告终于正式开拍了 光是这样看着她,就令他感到兴奋难耐,他无法想象她这性感的一面,将在全台几百万户的电视机里播放出来 想到还有无数男人也能这么看着她,项允冲就嫉妒得快发狂 「承认吧!妳喜欢他们看着妳,甚至──这么碰触妳」项允冲倏然扯开披在她身上的白色浴袍,攫住一只柔软的香馥 「妳确定是真的?还是和妳当年的誓言一样,全是个完美的谎言?」他嘲讽地问 「安分一点,别乱动!」项允冲张开强壮的大腿,夹住她的身体两侧,制止她乱动 他和蓝怜互瞪着对方几秒,然后他突兀地松手,将她往前一推,蓝怜往后颠了几步,重心不稳地摔进沙发里 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会为他的无情感到心痛? 朦胧的光线中,一对男女温柔地相拥,黄色的烛光映照在室内,营造出浪漫的情调他一走,蓝怜立刻发飙 既然他不满意她的表现,就不要替她接这些莫名其妙的广告,既然接了,就不要临时变卦,把大家当猴子要! 「难道妳还想继续拍?」他的下颚紧缩,眼中显露不悦的光芒 她刚走出公司的大门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响亮的喇叭声,她回头一看,发现那辆车的驾驶,正是她目前最不想看见的人──项允冲 「出去──」她转头疯狂地寻找可以攻击的物品,没发现他已经绕到她身后,一把箝住她的纤腰 「你的皮肤真棒!一定经常 保养吧?」他爱不释手地抚摸她性感的锁骨,一面低沉的喃喃询问」她不自觉回答 「允冲?」蓝怜睁开爱困的眼,不解地望着他 蓝怜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悲痛,将头埋进被子里,放声痛哭 「现在妳不只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百天之内的玩物,所以我要妳笑,妳就给我笑!」 「你要我笑是吗?谨遵君命!!」她赌气道 「如何?还是蓝小姐想等会儿就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以马上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给你」他的手更加放肆地上下摩挲着,笑咧了满嘴金牙「不过妳放心,我把妳载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杀人弃尸,我不会蠢得为了妳这种女人,赔上自己的前途 「无所谓!我宁愿和那些人在一起,也不愿陪你这个大混蛋!」 她痛快地说完,立刻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但项允冲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扯了回来 「妳这么急着回家,莫非家里有男人等着妳?」项允冲妒恨地问 项允冲迅速抓住她的手,反手剪在她身后 「不──不用了!」蓝怜不由得发出惊叫,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缩 「再陪我一会儿 刚才密布天空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皎洁的月儿露出笑脸,温柔地照耀着大地 大家莫不暗中揣测,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两人的关系,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总裁?」蓝怜的经纪人佩琪,手里拿着一份企划书,敲门进入项允冲的办公室 「这些产品都不适合蓝怜,转给另一位新人单灵吧!」 「可是总裁──」佩琪惊慌地喊道︰「这些产品,都是您以往为蓝怜所安排的类型呀!泳装、丝袜、身体乳液──我看不出这些企划有何不妥」 「以前我安排那些产品的目的,是尝试着想为蓝怜转型,但后来我发现成效并不如预期中的好,所以现在已经停止替蓝怜安排任何暴露、性感的产品 他凝视着她,对她露出温柔的微笑」 蓝怜抬起头,迟疑地凝睇他片刻,然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蓝怜浑身一绷,板起脸推开他,裹着浅蓝的丝被下床 「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是不是也可以质问过去这些年来,你有过多少女人?我们明明说好只把握眼前的一切,不再谈论过去的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要明知故犯,破坏这难得的平静?」 因为嫉妒!项允冲沉默地望着她,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口 蓝怜久等不到他的回答,索性转身走进浴室盥洗你正在讲电话吗?」她好奇的问 「晚一点再走吧!喝杯咖啡再走,好不好?」项允冲的唇缓缓往上溜,爱恋地在她的唇上吮吻着 不知为什么,蓝怜突然想起那个多年前失去的孩子,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想起他了 项允冲没有阻止她,只是木然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跑出他的视线」 「记者会?什么记者会?!」蓝怜抹去眼泪,不知道他突然告诉她这个做什么 是他费尽心机陷害她,是他毁了她的名誉与前途! 真的是他! 「蓝怜不要紧吧?」 一名娇小可爱的女孩一面伸手按电铃,一面回头问站在她身后,两名身材修长的女子,两个清丽佳人脸上,也有着明显的担忧之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好想睡……睡着了最好,睡着了,就不会有痛苦……」 蓝怜说着,眼皮又逐渐沉重,想继续躲进毫无忧愁痛苦的梦乡中,永远不要醒来 「不行!蓝怜,不能睡!快醒醒──」 然而这次无论她们怎么喊,蓝怜就是不愿再声来,她们只得火速将蓝怜送往医院就诊」面貌慈祥的老院长仔细为蓝怜做过检查后,这么对她们说」林咏筑建议」 「对!正好目前我们三个人都有时间,我们分别轮流来照顾她,一直到她康复出院为止 丁淳纯看见她们回来,立刻焦急地哭喊道︰「蓝怜──蓝怜不见了!」 苏映宣只得先安抚她 「啊,对不起!」一个妇人从一扇玻璃门内走出来,不小心撞到站在门口的蓝怜 她能够杀死如此天真可爱的孩子吗? 不!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无论如何,她都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会好好疼爱他,因为这也是她的骨肉 第十章 「项允冲,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抹去眼泪,惊讶地问 「你说什么?」项允冲面色僵冷,一字字问「妳刚才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解释清楚!」 「你听不懂吗?那我说明白一点好了!早在七年前我就拿过一次你的孩子,那时他和现在这个孩子差不多,才一个多月大吧,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让医生把他挟碎,从我体内取出 项允冲惊骇地听她彷若不在乎地诉说这件事,听得面色发青、恶心欲呕 「为什么?!」他不敢置信地摇头,瞪着蓝怜的眼神,像望着一个毫无感情的魔鬼 「哪件事?蓝怜,我真的不明白妳在说什么!」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好象鸡同鸭讲,牛头根本对不上马嘴 「蓝怜--」 她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声,知道是咏筑她们找来了,因为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们担心,于是立即举步往她们的方向走去才刚推开门,立即有道清瘦的人影窜出,一掌劈向他 项允冲和武居拓也虽然个性截然不同,但他们确确实实是一对同卵的双胞胎兄弟 「雅人,放下刀 他早知道只要一牵扯到女人,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如果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你,怎么对得起蓝怜、和那个因你而失去生命的孩子?所以不要指望我会这么快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忘了这件事!告诉你,在蓝怜原谅你之前,我不想再和你见面,你好自为之吧!」说完,项允冲立即扭头,毫不留恋地离去 是的,你不懂爱!他哀伤的在心中回答 「那么当年真的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他并没有背叛她,也没有和魏冰兰上床,而她却为了这件事,拿掉他们的孩子,谋杀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他望着她,焦急地解释︰「通知杂志社、并且提供那则错误消息来源的人不是我,而是佩琪! 那天你看到我在书房讲电话,就是佩琪打来的,我怕她认出妳的声音,知道妳在我那里,所以才赶快挂上电话 「原来是这样!」蓝怜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嫉妒! 「至于片面解约的部分,那是为了保护妳而不得不采取的一种措施「我不相信!」 她不是那种女人! 「既然你不相信,又何必问我?」她娇羞地白他一眼 蓝怜忍不住笑了出来「是谁告诉你的?哲远我的一个远房表哥,他的妈妈和我妈妈是表姊妹,感情很好,我怎么可能和他相恋?」 项允冲这才知道,折磨自己这么久的嫉妒,原来全是不必要的愚蠢行为! 「对不起!我伤害了妳,还差点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原谅我愚蠢的嫉妒!」 他亲吻她的额头,窘红了招认「其实──这些年来,我也只有妳一个女人,当年的誓言我一直谨记在心,我始终为妳守身如玉「我好爱你!」 「我也是,宝贝!我也是的!」 她拉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尾声 沉寂一段时间的广告明星蓝怜又复出了! 原本已嫁人豪门、安心当长信集团总裁夫人的她,最近复出替一家专门生产孕妇装的服装公司,拍摄几支广告片,让大家看看她怀孕时期充满孕味的幸福模样 不过项允冲心疼老婆、孩子,舍不得他们太劳累,所以不惜得罪厂商,拼命删减片约,没想到这么一来,蓝怜的身价更是水涨船高,再度荣登广告界的天后级人物欲知林咏筑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19──「偷情游戏」 4   那神秘的世界,平凡人攀不上、看不透,只能任人猜想、任人向往,自然也令人却步   骆、秦两家本就是家族关系,他们向来行事倨傲肃穆,掌管的企业连带也受到这样的风气影响,不论是总公司,抑或多到要考验记忆力的相关于公司的所有职员,都给人狂傲严肃的感觉;至于金家——   “早”   外观突兀的金氏大楼内的广场中,一大早最常听见的,就是一般办公大厦该有的基本招呼声   “小何,没睡饱?昨天太晚回家,被女朋友踢下床?”男同事捂著嘴调侃   小何沉默,承受一针见血的痛   电梯依旧开启,下一位同事进来,劈头就对小何道:“你放屁?”   “不是我啦!”小何欲哭无泪,早知道他上回就不要好心在电梯里帮一个同事扛下放屁的罪过,现在好了,全公司的屁都跟他脱不了干系,倒楣   高跟鞋急切的踩踏声先回应过来,大伙一致地看了过去——   “等等!”娇小的女子穿著整齐的白色套装,气喘吁吁地抱著一堆档快速冲进即将关门的电梯   嫉妒?一定,成天可以见到公司多数女子仰慕的总经理,幸福得要命,若侥幸被总经理相中,嫁人豪门的美梦就能成真   但事情似乎不是众人所想的那样   “已经按了”   “谢谢”   女职员见崔道红快没有手拿东西,硬是把长形的保温瓶塞到她怀中   崔道红沉下脸,无言以对   “我是阿美,我想总经理对我的印象一定比较深刻”   崔道红又是一阵无奈,老送这种东西,她对这女子印象也很深刻   发现他办公时教人悚惧的独特魄力,她的心便被侵入,亦直至现在   不是他存心玩弄她,而是她没有明白自己对出色的他是那样不重要”崔道红突地想到什么,身子遽地一颤,“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阿泰眼珠子朝天—转,笑道,“没有,我刚刚带耳机听音乐”   崔道红为此松了一口气   “总经理不在,通常这时间他还不会到公司   崔道红整理完开会要用的资料后,—起身就接收到阿泰“你在欺骗我”的凝重表情   崔道红对阿泰莫名的不信任回以苦笑,“不好意思,我必须到会议室准备早上开会要用的影片,你可以继续在这等总经理来没关系   阿泰按著头部,惊悚地东张西望,低头发现一颗花生米   “阿那个——”阿泰指向崔道红走出去的方向   “很难理解对不对?”李辰杰剑眉一挑,明澈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朝崔道红离开的方向飘去   “这就是天才与笨蛋的分别”李辰杰比出一根手指,不容置疑地强调,锐利的目光随意瞥过崔道红办公桌上的杂物   “天才?”   “我”   “我知道,我的春天也快来了,我也不需要   李辰杰沉默一下,凝视崔道红的座位,浓眉凝聚无人能臆测的认真,狡黠莫测的脑子在平静表情的掩饰下,反复浮现消失将近一年的甜美笑容如果让她知道我一直那样,我就永远查不出她怎么这样!   所以我必须偷偷观察她这样,我才能了解她到底怎么样   “我——懂!”阿泰拉长音,吼叫出他的智慧   想他,出色的身份、众多女性痴迷的笑靥,从不在她身上多停留的勾魂视线,在她心里,是这么的刺痛心酸”   乍然回神,崔道红抬头,发现每位经理的目光焦点全在她身上,包括身边俊俏的李辰杰   她呆了多久,看众人的异常表情就知,她给予再多的解释也无用了   “总经理、总经理!”企划部的蓝经理抹一抹偷吃一口早餐的嘴,赶上李辰杰,“那个报告,我想明天早上再交给您   平稳的步履也因此停下,视线从容转移到崔道红身上”话犹未了,又是一个喷嚏声”崔道红提振精神,对她的上司表现出自信满满的模样,心里却暗骂:这姓李的,薄情寡义兼杀千刀!   好看的脸庞因女子平淡的回应,而掠过一抹不满”李辰杰继续迈开脚步”李辰杰凝重地说”   李辰杰交代什么,在耳际是这么模糊的掠过,现下的她只知道满怀期盼地望著他看不出所以然的平静俊容,问:   “总经理,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要带什么人去医院?”   说吧——就是你,你病了,我想关心你……   他顿了一下”   满怀渴望的病容,瞬间刷白,拿著记事本的小手,差点当场将它撕成两半   “表少爷,我找你找好久的啦!”   后方的声音令他打住了思绪”   “明白的啦!”阿泰朝一直视为偶像的李辰杰立正敬礼   “这才乖,我们先去医院,再去用餐”李辰杰摸摸阿泰的头   阿泰的表情与崔道红一样震惊,“表少爷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你”李辰杰攒紧双眉,有点苦恼   “宝贝,乖,你真的需要”   高跟鞋声不再响起,裹著黑色长裤的双脚动也不动,无神的美眸定在已不见礼物的办公桌上   他把礼物拿走了,把一些根本不知谁迭给他的礼物收走了……   今天庆幸有你帮我备份档案,晚上请你吃饭”   “你懂得做菜啊?”女专员为之惊叹,毕竟现在喜欢料理的职业妇女不多了   “自己找苦吃,总比人家给我苦头吃的好   今天生了一场大病,被人忽略到连自己都快忘了感冒的痛苦,会议上看他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几回,盼望著那张俊脸就算只是转过来看她一眼也好   动作熟稔地掏出车钥匙,正想打开车门,本来没精神的双眼愈瞪愈大   不会的……她有这么倒楣吗?   视线往下移,随即惊愕地张大嘴,跟著大叫:   “我、的、轮、胎!”端庄的面具顿时抛去,替换上来的,是歇斯底里的吼叫:“谁把我的轮胎刺破!是谁!这天杀的!”   停车场的管理员在远处听见气愤的尖叫,立刻跑来一探究竟   “我开玩笑的   “监视器坏了?”   “是啊,坏了两天了   “我只剩一百块……”   “钱不是问题,我有   崔道红颜面神经局部抽动   崔道红脸色已经发青   通常在这种情况,很容易引入犯下杀人罪行”   天哪……   李辰杰神情异常平淡,扫过她难为情的模样,问道:“没有备胎吗?”   崔道红赶紧看一下严重的车轮   现下,崔道红很想找个洞钻进去   “当然糟糕啦,总经理没看到崔小姐气到脸色很难看吗?”   崔道红猛地抬头,瞪大眼看向管理员,呆住   “那就一同在外面用餐,可以省去时间   “谢谢总经理,但我还得空出时间去看医生”   俊逸的模样似有强大魔力,牢牢勾住她的眸子,看得她思路紊乱;简洁的二字犹如温柔的命令,强悍攻占她的心房,听得她身体酥麻   当小女人的矜持就要为之软化时,理智再度苏醒,发出严正抗议“总经理,艾经理他——”   “我要载阿泰去医院,他自然会在车上“总经理,艾经理他——”   “被人偷袭   “那就取消,跟阿泰去同一间   她可不可以突然变成灰姑娘,讨他钟情疼惜?   他能不能不要是亿万企业家,与她贴近对望?   末了,她低下视线,测出彼此之间的距离,眼底溢满怅然——   他明明坐在她身边神态闲适地开著车,而她却感觉自己是在对岸,辛苦的呐喊喜爱他的言语   “唐医生,休息时间到了,你要在医院餐厅用餐,还是到外头?”   男人打了个呵欠,眯起眼睛,看得助手脸蛋像红苹果似的,接著又将端正的脸理进双臂中,说道:“我还有病人……”   “单子上没有呀!”护士正巧拿著名单核对“是不是身高一百八、西装笔挺、长得很有明星脸的男人?”   唐医生兀自懒懒趴著,睡意未消,认同地低应一声,加以纠正:“聪明,不过你要离这种人远一点,人面兽心是这男人的基本写照……”   护士展露羞答答的笑意,霍地眼角掠过一簇妒火,“是不是还带个外表秀气、穿白色套装的女性?”   这回换唐医生笑了笑,语气愉悦地说:“那是他的秘书,见过她一次,是个很识大体的女人,愈看愈教人……舒服   “唐孟奇,我还要去吃饭,先看病   跟著,唐孟奇笑开了脸,转向崔道红,“突然觉得应该仔细瞧瞧崔小姐的脸色为何这么苍白   “可是他刚刚还流鼻血……”崔道红笔直指向阿泰的严重状“听医生的话不会有错”   “那一个把他带到医疗室擦药   正当唐孟奇准备将听筒往敞开的领口放去之际,强而有力的大手再度抓住唐孟奇   “你的手不是扭到了?”李辰杰轻语,却透著让人发颤的诡谲气息   秀眉纳闷深蹙,这句话是从一个医生口中说出来的吗?这个医生,很是反常   “那……我想……”   崔道红因久久想不透这怪异现象,才想说随便拿个止咳药算了,唐孟奇忽然将吃饭的家伙,递给站在一旁的李辰杰”   这样也成?神”唐孟奇一只手懒洋洋地托著下巴,心里却充斥有趣心态看待这两人   当修长手指轻触到丰满又柔软的危险区域时,男人的喉结微微滚动,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火焰   暗地里,一记阴寒目光如刀刃般射向唐孟奇,若可成形,早已瞬间将唐孟奇砍下十八刀   崔道红见状,又是一股难挨的酸楚”唐孟奇侧头悄悄吁一口气   才要接受这牵强的解释时,崔道红突然脸色一变,她终于知道哪里最不对劲了,忙问:“唐医生,你刚刚是不是说……总经理是因为担心我被你吃豆腐,所以才……是不是这句?”   “好像   轰然的打击当下重落   看吧,她又喜欢多猜想,每在一次失望过后,决定麻木时,往往又误认另一道璀璨光明是为她而启唐孟奇打著键盘,传输资料到领药口   李辰杰看出小女人的疑惑,一手放人口袋,平静的语气下暗藏著谁都瞧不出的心思,“你先去拿药,我有话要跟唐医生谈,谈完我很快就过去   唐孟奇惴栗的退后一步   “好,我先跟唐医生说声再见   小手,瞥见手表上即将超过中午休息的时间,刚想开口说什么,肚子竟选在这时发出咕噜噜的哀嚎”   难挨的羞赧令崔道红不自觉地卸下精明干练的外表,而低垂的小脸全然没发觉,这副小女人娇羞可爱的模样,尽收男人炯炯的星眸中”他徐缓吐著话语的同时,意味深远地锁定今日羞涩多次的脸蛋   车子开离停车场,她上了车,一同等待阿泰,在这期间她以为他只是没话说而保持沉默,迟钝的没察觉,俊脸上的愉快笑意比之前减少许多   被间接要弄过一次就够了,她可不想连天天见到他的机会,都被自己此时的无法抑制而摧毁……   就在崔道红饱受熨烫情愫折磨时,车子的速度缓慢下来   崔道红忙不迭地往车窗外看去,一家家装潢高级的店映入眼帘,明确地告诉她,这里是饮食街,一区专门为富家人而开的高级饮食区   她对这里其实不陌生,李辰杰与客户有餐约时,几乎都是约在这里,时时跟随他身旁的她自然对这里熟悉   “总经理,确定要来这里吃饭?”崔道红见车子愈来愈接近一间店面,发出的语气就不禁掺了讶异   就算被看到,也不会有人胡乱猜想了,因为她刚刚忘了把这只电灯泡猴子算进去   “企画部的田经理新居落成,今天请很多员工去他家吃饭,这里大概没什么熟识的人来,这也好,安静多了糟糕,没有浪漫了,她又忘记去算一只打不死的蟑螂……更正,是猴子”   崔道红轻咳几下,眼前的餐厅外貌,点醒了她一直觉得熟悉的迟钝脑袋,但心中些微的迟疑,还是教她不得不向李辰杰询问清楚”李辰杰见她捂著嘴作咳的动作,似是想起什么,回头到车上,将药包放入西装暗袋中   据闻这间餐厅在这区域算是颇有口碑的,今日却一个客人也没有,岂不是很怪?   “昨天我经过时看见今日公休,也许店长突然调整休息日,所以就没人来”李辰杰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原本直视前方的黑眸,发觉身边的熟悉身形没跟紧,立即侧头凝视那张神色不太对劲的脸蛋   接著,她随著他一步一步迈向餐厅,心下猛催眠自己:道红,你别想太多,真的别想太多,请保持冷静,保持你最佳自然状态我们坐阁楼,那里比较安静   “不用,他有看到我,就让他跟阿泰聊,他俩比较有话说”   “哪个猪公那么有钱把店包了?”阿泰惊讶再惊讶   金达风沉默闷哼,忍住想杀人的冲动,给阿泰一点时间争取存活率   “三份肉圆加辣不加香菜!”   握笔的手开始颤抖   店长倒抽一口气,决定承受最严重的精神虐待   “拜托你把红酒换成小米酒!” 第五章   厨房侍者端著托盘送上前菜,细心地在他们桌上点上烛光”侍者笑著解释,顺道将托盘上的前菜分别放到两人面前“不打扰两位用餐,慢用   “因为艾经理不常出现在总公司,我对他一直很陌生,可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的好亲近……”   好亲近,是赞美,转到某人耳里,却犹如被雷击中,眼中全是怒火”   “这里是餐厅,不是公司,在我面前,你就是平常的女性   “不明白你为何坚持这样的想法,放自然点,难道不好?”   她略微闪避那双似已看穿她内心的锐利黑眸,有点心虚、有点畏惧,外加有点慌张,导致解释的话语,也说得有点笨拙吞吐:“可我真的习惯这样称呼你,如果直接……喊你名字……太失礼了……”   不,她想喊,比谁都想喊,却比谁都清楚,她没有合理的理由喊   “在公共场合用这种称呼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也失礼?”   “你跟我之间,本来就有距离……”道出这一句,所有的酸楚,顿时像翻倒般全泄出心头,令人难受   她摇头,不是坚决,而是莫可奈何,“这是不可能的,总经理   蓦地,楼下的女侍者打破了餐盘,响亮的破碎声让在场人们的注意全集中在一个焦点上   男侍者们正常点,嘴巴张的老大   是,刚刚是在做梦,很美的梦,不过也是重复昨天午餐真实的美梦心想,这没什么,只不过是女孩子单方面的感觉……   再看下去,女子竟叙述李辰杰当时一举一动都相当绅士有礼,谈吐温和,对她明显的有好感……   流览至此,崔道红胸口如挨了一记闷拳相信我,不会煮菜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崔道红神色一黯,猜想他既然对每个女人都像昨日那样温柔体贴,那么,他吻过她,是不是相同的,也吻过其他女性?   吻她之后接著是什么?她好像太过震惊而呆呆的继续吃饭,失魂落魄的跟著他上车,然后他就叫她回家休息,下午请假不用去公司了……   他,什么也没说,真的没多说什么   是的,他做到了,那段时间,她真以为自己在与情人共用午餐,吃的好愉悦、好幸福   主管站在她身后用力挥手,高声呼喊:“相信我,你就当作在厨房玩鞭炮,多爆几次,爆著爆著就习惯了!加油!”说完,他擦擦冷汗,低声道:“上天保佑她邻居……”   高跟鞋声于金氏高层的黑色长廊响起,走到秘书专属办公座位坐下,调整一下桌上“秘书崔道红”的识别牌   崔道红鼓著腮帮子,忆起杂志上那个美丽千金小姐,气愤的火气遽地被落寞与无奈的情绪强硬取代   她以为他会停下脚步用暧昧的微笑看著她,哪里晓得,他理也不理人,可见她分析的没错,那个吻,当真不重要到被他忘记了……   她咬紧牙,黑白分明的双眼朝无情紧闭的门一瞪,并且给予略显懦弱的低声咒骂:“大、浑、球……”   她刚收回视线没多久,一撇头就极度意外的看见一个人站起来推开玻璃门,开出通道,然后又莫名其妙的躺回地上玩滚滚游戏“那在里面的是谁?”   “是董事长的儿子金先生,他叫我别打扰他睡觉   “金先生,打扰了,请问……”推开门,语犹未了,即见金达风忙著拨开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想空出一个大位好趴著睡难怪这么痛   金达风抬高下巴,往大开的门看去,指指出现在崔道红办公桌前东摸摸西摸摸的男人,“问他吧,他时常到表哥的住所去,应该知道表哥的去向”   “你的意思是,要我载?”阿泰犹如中了大奖,眼睛闪闪动人中……   阿泰亢奋的音量,引起尽头正在交谈的干部注意   就在有钱的邻居太太与管理员先生互相给予和善微笑时,街道远远地传来跑车低沉的引擎声,紧接著,浓荫林道上刮出一阵强风,且夹带女子的凄凉尖叫——   “哇啊——转弯了!拜托你煞车煞车!”   女人的姿势全面开放,两脚抵在前头,两手紧抓椅子,未料,一个恐怖大转弯将她整个人往右边撞过去!要不是玻璃挡著,她可能会直接飞出去   惊险刚过,再来个颜色分析大作战!   女子美眸闪动著希望,“红色?前面是红灯!”终于可以停车了   崔道红冷汗直流,嘴巴呆呆微开   她快哭了……   他——倒著开   “最里面、比白色那栋大的别墅,就是表少爷自己住的房子   崔道红看得出神   “我载你到门口”阿泰笑咧嘴,拿出刚找到的白色手巾   排开一切杂虑后,纤细的手指起了动力,按下电铃等待回音   良久,大门发出自动打开的“喀啦”声响,截断了她焦急的等候   他在家?这么久才开门,是不是真的病的很严重?   崔道红愈想愈不放心,立即推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办?她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是故意闯进去的,一切都是无心的……   可是……她竟然好兴奋啊……   不成不成,镇定,保持镇定,道红,你是来探病的,你的总经理比谁都聪明,你要是慌了,他很容易就看穿了,以后想自然出现在他面前都难了”   李辰杰的神色还是那样闲适泰然,比较起来,方才春光外泄的人反倒像是崔道红”崔道红应的自然,瞧他比平时没精神的模样就没作多想,拉著他的手臂直往床上挨去,“你快躺著,盖上被子休息   “当然有,我就会著急   “那我去买葡萄!”她不放弃,扭动一下,却怎样都逃不开   “冰箱有   搂著已经无从掩饰慌乱心思的女人,令男人好看的脸庞笑得十分迷人,十分的促狭邪魅   “别低头”他抬起她的小下巴,霸道地要她羞涩的样子,赤裸裸的呈现在他眼前“很好的理由,那又为什么想走?”   “我……”她被问到辞穷了,也无从辩驳了,接下来等候判决吧!   “需不需要我帮你解释?”   她狂点头,李辰杰谙于辞令,一定轻轻松松就能替她结案的”   小脸呆滞,趴在他身上不得动弹”   她头顶一阵隆隆作响,俐落的剖析,剥得她内心世界没得掩饰”   她哑口了”他俯首深深吻住了她   这个动作,来的太过突然,入侵的太过猛骛,她承受不及,喉头就已发出难耐的嘤咛”   “我不是你   打开冰箱,丰富的材料顿时将她狠狠的踢到地狱中   他不是感冒发烧?照常理,生病的人吃清淡点会比较好,煮粥给他吃就最好不过了   色泽可以,味道就不知怎样了,她是不清楚到底花多少时间在做这东西,不过绝对明白若是失败,再重做一次的话,她的厨艺不就非常有问题?   还是先尝一口定生死吧!   “好了?”   闻言,她持著汤匙的动作突然定格,眼珠子飘向突然出现在身旁的李辰杰,呆呆的张开嘴”他快速端详她额头上的冷汗,走开没几步,又掉头过来,伸出手好心牵走兀自发愣的她   “叩!”   天,还真的打到了!   她眨眨眼,奇了,这么大声的敲响,她怎么一点也不痛?   “道红……”   崔道红依言抬起下巴,神色大变,愕视那捧著碗正在忍痛的李辰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头要不要紧?疼不疼?”   明澈的黑眸将她心疼不已的脸色尽收眼底,敛去心中无奈的同时,那忙著抚摸他额头的小手,又该死的把好不容易降温的身体点著了火”   这会儿,换她大力吸气,抓住他持著汤匙的手,“我去买外食给你吃好不好?”   “吃这就行了,我不挑食,以后你也轻松   崔道红紧咬著下唇,满怀著不安,心虚的咕哝:“我怕你吃了觉得不合胃口,我……吃的口味淡了点……”才说完,又心存疑虑,刚刚她到底放了多少调味料?   糟糕,在爆香时自己忙著跟弹出来的热油玩躲猫猫,根本没去注意自己放了多少盐巴!   “我正想吃清淡点,油腻的东西我现在吃不下   “好不好吃?”   “嗯……”李辰杰快要答不出话来了   “叩!”   这台灯还真有灵性,怎么倒怎么见鬼的中   诡异离奇的是,自己依旧还是不会痛   无可形容的内疚,令她没注意他抱著自己,也没注意他正压著自己,更没注意周遭的气流打从茶水泼向自己时就异常的怪异   小女人到底经不经得起这一施,不太清楚,惟明白,男人心里绝对禁不起这一吓”他的下巴靠在她头顶,吐著睡意浓厚的沙哑声,好不迷人”   这也行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昨日两人似乎是顺著亲密的贴近,继而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情欲折磨,以致,两人都热了、狂了,什么都不管了……   难不成,这样的关系,不过是一般的男女性欲?感觉来了,就上了床,一夜一过,所有欢愉都该随之烟消云散不复存在?是这样的吗?   要命,她胡乱猜想的折磨自己这么久,他这男人怎么还不回答她!   不对啊……耳朵好痒,搔的她酥麻不自在   “辰杰?”被啃吻的地方遽地转为电流而大肆传遍全身,使得她连说出来的话,都略显娇媚无力   “你该不会……”她惊呼   “早,崔秘书”   “大概是吧以前是妄想、是天真,现在不同了,她可以有所期待,是不?   可再思忖下去,她又忍不住生出犹疑与不安   她落寞低头,一语不发   “到时你就懂了   留下李辰杰与她后,李辰杰忙不迭地掏出别墅及车的钥匙交给她,平静道:“开我的车去,我把等会要跟法国公司谈的合同忘在家里,你去帮我带到我常去谈公事的餐厅若不是阿泰发现,她自己还不知道这一路走到一楼,会有多少奇异眼光投射到她身上“真到不能再真,因为你的嘴巴真的很——”   崔道红一感觉到周遭的人几乎都转向这边看来,赶紧转移话题下-—   “艾经理,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问你   “为什么你的腔调特别突显?”   “大家不都一样吗?”阿泰好生困惑   “真有缘,我念大学时认识一位元学长,他是泰雅族的——”   “同——胞!同一族的,乐透!”阿泰兴奋地高声嘶喊   她这千金小姐顺从父亲的交代,前去金氏大楼找李辰杰,替自己当初对杂志记者的失言做解释   千金小姐一脸愕然,指著出现在李辰杰家里的崔道红,“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来拿东西   “总经理要我来拿重要文件”   崔道红脸色迸出不满,对方视她为宵小,却摆出自己是女主人的高姿态,她实在无法接受,“我是大大方方的拿著钥匙进来这里,理直气壮的关上门走出房子   崔道红容颜一黯,发了怔好合理的解释,强硬地侵入她这几天忙著建筑的幸福快乐”   “你有这屋子的钥匙?”崔道红迫问对她而言,能够自由出入这房子,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代表这样的女人,也能自由地徜徉在李辰杰的心里,开心做个他惟一在乎的女人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如雷轰然一炸,导致耳朵嗡嗡作响   等等,这几句话是谁说的?   不,谁说的不要紧,要紧的是,这番话有它的道理   她为什么要甘愿?为什么要认了这残酷的打击?   好不容易进入李辰杰的怀抱,就因为发现他臂膀宽大,能够同时拥有其他女人,她就得退出,好让其他女人舒适的依偎在他胸怀,自己却像个傻瓜似的大喊“爱你不到,祝你幸福”?   谈爱,她付出的不会比人家少,成天看著女高层干部刻意对他亲密献殷勤,时时听闻哪个女人又与他炒出花边,她所承受的辛酸谁能体会?   脆弱神色因毅然的决定而奋发振作,随即,垂首注视掌心中的钥匙,一把根本不只一个女人拥有的别墅钥匙……   轻松的交谈跟著干部们走出会议室而传了开来”   “哪怪?家里阿猫阿狗挂了,捻三炷香拜拜节哀顺变,如果是欲求不满,了不起我们壮烈牺牲排队捧场去看钢管舞,要是一个月有够准时的二十八天又到了,就大发善心挂个男人勿近的禁字招牌   在那日听从某人所谓的要点小手段后,就一直耿耿于怀至今”李辰杰正色道   崔道红挨不住打击震了震,贴著墙壁,大感无力   就在崔道红打算懦弱转身逃离时,高大的身躯突然挡在她面前,封死窄小角落,教她无从逃脱”   “嗯……好……”她两眼恍惚,之前气什么,倒也就此消火了,头晕的让她懒得再去想,只回味著刚刚刺激的舌吻   “趁我不在偷看我的东西!”李辰杰快速找出遥控器,大指一按,关掉一直保持神秘的影片内容以前有人看到我的背影,突然消失不见,跟著就谣传见鬼”   “你这样玩不累啊?”金达风听到快呆掉   李辰杰无谓地耸耸肩   “我还是不太懂“失约没来的是她,但莫名其妙对我绷著脸的也是她 第九章   崔道红呆呆站在一家法国餐厅前,招牌“亚里德”三个斗大的字极似在嘲讽她的恋情”   翌日   她气的是,早上他竟没关心她昨天为什么突然掉头离去,反而是她拉下脸故意去问,昨天他有没有去约好的餐厅找她,而他居然说跟董事长的儿子谈公事谈到忘记两人的约会,也就是说——他没去”崔道红绷著脸,学起他一整天淡漠的脸色,双手开始收拾桌上杂乱,准备下班   刚得意没多久,崔道红内心又滑了一跤,挨了一记疼痛这就表示,真的不只她一人待过那栋别墅……   一个男人狠心让她傻傻地在同一间餐厅等两次,他该得到的教训应该不只这些我那区域的居民家里放置的大多是贵重物品,管理员两个月前就建议做这样的预防,所以派人到每户装置了一架摄影机,不过阿泰担心我家里的古董遭到偷窃,又请山庄里的佣人过来我那里装置四架摄影机   崔道红绝望无言一起回去?跟他回去准备受死吗?   “没时间了,跟朋友约好了,顺便带你去吃饭”   崔道红佯装遗憾,“我本来想跟你一起去看的,但是,我也已经跟朋友约好吃饭,不如你吃完饭,打电话给我,我再去你那里找你   接著,出现一个头部裹著黑色头巾、脸上戴黑色口罩,动作蹑手蹑足的像极了生怕被人逮著的小偷   “砰!”   是个没长眼睛去踢到桌脚跌一跤的笨小偷”   小脑袋刚得到提醒,就响亮的撞上头   “轿车刻意藏起来,穿黑衣,蒙著脸,戴口罩来拿衣服?”一贯李式一针见血的分析   “我说你了吗?”   不,强辩是目前死的最快的方法   李大爷……求您大发慈悲,别再玩了,此时此刻,真觉得一头撞死都好过被他这样逗弄“钥匙是我偷偷打一副的   “我明明听吕苑铃说……她有你的钥匙   “也不会   愈想愈是教她不安,他从没这样的不是吗?上回生了小病,一早上没他消息,她就觉得心头空荡荡,这回刚从激情过后的大床醒来不见他人,除了不踏实,还有股被遗弃的恐慌,他该不会真的对她只是……   算了算了,别胡思乱想的好,之前没头没脑的乱猜疑,害自己做了糗事,再来没事找事做,或许他就真的有理由甩了这老不信任他的女人!   进入电梯后,崔道红保持一贯的冷静   “那女明星一定气疯了”   这几个男人在说哪个女明星?   崔道红侧头打破沉默,好奇发问:“你们在说谁?”   “就那个女明星天娜啊   万一被人知道她跟李辰杰做爱好几次,那岂不是几百支刀剑四面八方射过来,射的她全身是刀剑   崔道红花了半晌呆愕,霍地,转身朝李辰杰的办公室奔去   “不在啦”   他要结婚了?她才刚从他床上爬下来,居然不知道他要结婚了?   一股凉意由脚底窜上头顶,别跟她开这种玩笑,她承受不起!   “对了,崔小姐,表哥要我转告你”   “转、转告什么事?”即将熄灭的希望腊烛,再度燃烧起炯炯烛火   李辰杰,你了不起,够毒辣、够狠心,吃光了我这清粥小菜,抹抹嘴巴用喜帖告诉我,你准备摆喜酒吃满汉全席!   女人失魂落魄的走出电梯,再也管不著谁谁谁怎么看她这副哭哭啼啼的可怜样见鬼,他没注意,直接把一张恶心巴拉的红纸拿来装瓜子壳,跟著就丢到垃圾桶   “把喜帖给我?”崔道红情绪失控到不知自己是要哭还是要笑,“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有,这个戒指,我想我戴著也没用!”   他快速阻止她抽拔的举动,“不能拿下来,这是祖传的东西”   “山庄一枝花?”   “我老妈,你老夫人,李春花,小花花”李辰杰叹道,这女人脑子打结了,真该狠狠敲她一记”   “我对你不忠了吗?”   众人大发惊叹之声,两人几句对话,就能清楚的听出李辰杰指的新娘子是谁,惟独崔道红这个准新娘——还在拼命大骂她未来的丈夫!   “你最浑球、最花心、最该死!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本!”她暴吼   噢,总经理夫人,您真了不起,继续诅咒,寡妇你就当定了   李辰杰无奈地重重叹气”   崔道红短时间内还整顿不了他给的震惊,小手呆呆接过两张名片,看也没多看就拿出尊严反驳:“工作我自己会找   “餐厅有两间,吃惊吗?”李辰杰神情诡异   她确认几次,惊呼一声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激动吼叫,从来没有,而刚刚一连串的斥责,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听的耳朵嗡嗡作响,可脑子似乎已整理出之前的对话   “那些女职员时常送你的东西,你不都收了……”她刻意压低音量,惟恐那些可怕的女性同胞们听见   “我向来都叫阿泰丢了,但他要怎么处理,我可不管”   人群中的阿泰猛点头   “真的不会来了,那个女人的家从昨天开始,墙壁就集满鸡大便唷   锣鼓隆隆作响,唤醒了双唇被吻的酥麻的崔道红,她睁开眼,凝听乐队所演奏的音乐,“辰杰……有音乐……”   “阿泰好玩的,别打断我   “不怪   “骊歌还不够怪?”   终于,他停下动作“骊歌?”   她没解释,因为她的男人已经清楚听到那曲子了,一首点播率很高的曲子,除了学生毕业典礼专用外,还有一种典礼特爱用——出殡   “音乐先停下来   刚刚只是路过要到停车场取车,怎知从咖啡馆一整片的落地窗意外看见了“昔日的好友”   “你好   “你好俐落有型的短发很适合她鹅蛋般的小脸,五官分明,没有特别出色或是丑陋的地方,算是个中等美女,不过她吹弹可破的雷肤似乎可以为她加分不少“哦!对了,只记得跟你说话,都忘记帮你们介绍”   “俐蘅,这是马岳,我该怎么形容他呢?嗯……就说他是全台北市最帅也最花心的男人好了   “马岳,这位是我跟琳哥哥共同的好朋友,她同时也是我们大学艺术史的客座副教授,余俐蘅!”   马岳绅士的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魅力,在两人难得的交握间,已经成功的送了出去   看来他又多了一个匍匐在他西装裤下的崇拜者了   “难得见面,就让我尽点男人应尽的义务快去吧!别让你老公久等了   一旦有“缘”,要进入状况就好简单了   他开始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可爱,怎么可以说跟他认识交往的女人都是孽缘一场呢!   他马岳可是个难得的好情人,出手大方,又温柔体贴,不会束缚对方──只除了他对女人的热情跟欲望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有,很容易对另外的女人动情罢了对吧?”余俐蘅一语直捣马岳的内心想法,就像一把利刃顿时将他的心给完全揭露   拽起桌上的帐单,他倏然起身“我还有事,余副教授,再见……哦!不,我肯定以后我们不会再见!”说完,他便酷酷的转身到柜台付帐然后走人   嗯!这个午后很悠哉……也挺好玩的   “救命……”   正愉悦哼着歌的马岳喜地停下步伐,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喊救命   两个猥亵凶恶的流氓一见对方单枪匹马,身材高是高了点,但跟他们比较却瘦弱单簿了些   另外一人见到马岳的身手,紧张的从怀中掏出小刀刺向马岳 对方可是他发过誓、一点都不想再见到的人──余俐蘅   不过,只要一想到这女人恶劣且白大的个性,他对她的遐想就完全灰飞湮灭   而马岳在一路背她回家的过程当中,他就像欧巴柔一样,碎碎念到让人好想用胶带贴住他的嘴”   马岳冷泠的瞪她一眼   “你觉得哪里痛?除了手之外   马岳忍着笑意,其实心里挺爽的,瞧余俐蘅一副吃瘪的模样   正在帮她上药的马岳也敏感的感受到了,他放轻动作,口气也放柔了,只是碎碎念的功力依旧没减退   马岳赶紧收回自己脑袋里的遐想,他现在是在教训她,不是在欣赏她   没想到马岳不是骂她,而是──   “妈的!早知道他们伤你如此,我不该轻易饶过他们的!”   一向秉持着绅士风度的马岳竟然骂了脏话,可见他愤怒的程度   余俐蘅一阵讶异因为马岳的反应   酒吧里共分为三厅六室,提供各式酒类的三厅分别是──“交谊厅”,在这个厅里可以跟三五好友喝点小酒高谈阔论,政治娱乐八卦等话题在这里皆不受限制;“音乐厅”,顾名思义就是让客人放松的地方,每晚都聘请优秀的乐手现场演奏,或是名歌手驻唱;“舞厅”则是喜欢律动的客人的最爱,有最知名的DJ轮流播放各式各样的流行舞曲   马岳这人的经营手腕跟他交女友的成绩可真都挺傲人的,难怪他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也难怪有那么多女人前仆后继的簇拥向他,任他挑选、任他玩弄   她思索了好多天,最后终于决定就是他了既然她打算迟早要找一个男人,那么马岳无疑是个最佳人选--   他很花心虽然不太愿意承认她也是“视觉系”的拥护者,但毕竟是“拿”来做“那档子事”的,最好还是能入得了她的眼,不会在半夜看到吓到   为了更了解马岳,她还特地找了莫德雅“恳谈”了一番”余俐蘅说得很坦白,也很直接   “哎哟!人家就觉得当时那样的自己很没用,心思都在琳哥哥身上,若当时我能很潇洒的一走了之,不被情感所牵绊,就不会如此的痛苦了,唉!”   嗯!听起来似乎是有人在抱怨,怎么?跟颐琳吵架呀?”这是余俐蘅所能想到最高的可能性   莫德雅因为心思被看穿,笑得很尴尬   她从远方直观察着马岳的一举一动,她看着他拍拍女伴的小手,倾身在她耳畔低语安抚着,离开前还顺便偷了一个吻   余俐蘅微微一叹   差劲到底的另外一个含意,不就是对她印象深刻吗?余俐蘅对自己倒挺有自信的   拿起酒杯,余俐蘅缓缓的走向马岳,她的目光依旧锁定他,她看见他的女伴拉起裙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颈项,两人当场火辣的亲热起来   余俐蘅见状失笑不己,看来她出现的时机不太对,但是她不打算离开   但余俐蘅才没有被他的口气吓到,要她像楼下那个女人一样流着眼泪乞求他,那是不可能的   “其实说‘说服’太严重,我是很郑重的恳求你‘帮忙’”余俐蘅要自己尽可能装出需要人家帮忙的可怜软弱样,虽然这对她来讲有点困难   余俐蘅哪受得了他赶她如赶苍蝇的样子“我不会每晚都来这里”无所谓,她爱来就当他多赚一份门票钱   “我知道   “不是,是耍赖   “是吗?没有人会听信吗?”关于八卦传言绝对会有它一定的影响力,所谓流言可畏,这一句话不无道理   “等一下!”马岳是咬着牙留下余俐蘅”余俐蘅美丽的眸中闪过一丝慧黠跟得意   “你说、你说……处女之身?你……在开玩笑吗?”人生经历丰富的马岳在这当头竟然结巴了起来   “对,你答应要帮忙的,不许反悔   “你听我说……”马岳将双手用力措在余俐蘅的纤肩上,用很诚恳的口吻说:“这种事还是交给自己所爱的男人比较好,我是个花花公子,像我这种人对处女是敬而远之的   虽然他满以自已的风流性情为荣,但因为这样的理由而被挑选上,呃……实在不太令人愉悦”马岳是个不需要真爱的男人,这是她挑上他的理由   没有任何女人会如此轻忽他,以他在女人堆里百战百胜的经历,他对自已有信心──余俐蘅在跟他上过床后,一定会喜欢上他”从进门开始,余俐蘅就感觉自己的颜面神经有些僵硬真是太佩服那些搞一夜情的男女,他们的表现都很怡然自在吗?就像身经百战的马岳……   马岳耸耸肩,意思是随她安排反正今晚他是她的“奴隶”──性奴隶   “难道要我在客厅等?”   “不是这样吗?”让男人进入她的卧房,这还是头一道   马岳悠哉的躺在余俐蘅的白色大床上,他无聊的四处打量   真想不到她这人身上还有浪漫的因子,就连初夜对象都是经过挑选才决定,而不是给自己所爱的男人,对她这种人而言,浪漫似乎是多余的东西   白色蕾丝的床单、白色蕾丝的窗帘,就连单人沙发上的抱枕都是白色蕾丝的设计,但他就是无法想象余俐蘅穿著白色蕾丝洋装在他面前晃的模样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你先下去,转过身,好让我把浴巾拿掉……”余俐蘅声如蚊蚋   马岳就像一个贪婪的小BABY般,匍匐在她胸前,她一边的蓓蕾受到他温热唇舌的恩泽,另一边则在他手指头的逗弄之下凸硬了起来   马岳的称赞让余俐蘅羞红了脸,他对她所做的动作更是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感受其实挺不赖的……马岳情不自禁的放慢自己的步骤,他想要让余俐蘅感受到美好的第一次   最后,他选择在她的肚脐处……   “啊……不要……”   很意外的,她的肚脐是她很敏感的地带,她阻止他的动作   “把腿打开……”他轻声安抚着   渐惭的,她紧绷的身体逐渐舒缓,夹紧的双腿也松懈了下来   余俐蘅处于意识迷离的状态,什幺也没有多想就点点头,她不晓得她到底答应了什幺   得到同意的马岳即刻展开了行动,他来到她的双腿问,双手锁住她的脚踝,将她完全敞开   她很明显的在抗拒着他   余俐蘅听从他的指示,她很想让自己放轻松,无奈身体却不听话   “听话,合上眼……”他吻吻她的眼皮,轻声的安抚指示着   马岳在她的体内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她只能任自己的感觉随他起舞飞腾……   很静的夜,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他的身材更是没话说,余俐蘅脸红的想起他一丝不挂光裸时的身材,是正常女人的话应该都会迷恋上他吧!而他的床上技巧……因为她无从比较,所以无法正确的评定,但是,以她得到的快乐跟满足判断,他的床上功夫应该是很了得的   “不会吧……”她没想到他对她的欲望如此的高张   好久不曾睡得这幺好了,身体之前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向来只有他离开女人的份,怎幺这回却让余俐蘅给抢先了   你请自便,门顺手带上即可   那张字条的内容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可恨啊!从来没本女人如此对待过他,只有他甩女人的份,只本女人对他念念不忘的份,他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如此!   只是,他再怎样努力也无法忘怀这一个礼拜以来,那种第一次被甩掉的窝囊感受……   外头是三十八度的高温,办公室里冷气声嗡嗡作响,严重扰乱马岳办公的情绪,他一通内线电话拨给店长,劈头就是一阵怒骂,说办公室的冷气怎么坏掉这么久都还没请人来修理,办事效率真是差   马岳烦躁的从椅子上起身,在办公桌前走来踱去   余俐蘅穿著简单的T恤、短裤,还围了一条桃红色的小熊围裙,感觉很滑稽,却也意外的温馨“进来吧!吃晚饭了吗?我正在煮,要一起吃吗?”   马岳俊脸上剩余的凶狠在这一秒钟彻底瓦解,他本来是来呛声的,没想到却被邀请   有多久了,他不曾见过女人穿著围裙煮饭的模样,从小,他的母亲就不是个传统的家庭主妇,她待在麻将桌上的时间恐怕比待在厨房还要久   而跟他交往的女人,是那种得带到高级餐馆或俱乐部用餐的女人,要她们穿围裙洗手做羹汤了,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晚餐吃奶油海鲜意大利面,还有西红柿蔬菜浓汤好吗?我在国外长大,中国菜不太拿手   话说回来,他特地来找她,她却只是邀他一起吃晚餐?这感觉颇怪异,却又有一丝丝温暖的感受……   正当马岳的脑袋思绪打结时,余俐蘅端来了让人食指大动的意大利面跟浓汤   真是太棒了……马岳合上眼让自己陶醉了一下,只是,美好的感觉还持续不到一秒钟,他倏地睁开眼回到现实“不可能是专门来找我吃饭的吧!”   余俐蘅的话似乎在告诉马岳,他说过在“那一夜”之后,两人就不相干了,怎么今天他却又突然来到她这儿   在几次跟马岳的接触后,余俐蘅发现他并不如她一开始以为的,是个没内涵、没真心,只懂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在他刻意伪装的外表之下,他似乎有着一颗不易让人察觉的赤子之心   在下一秒钟,马岳男性自大本性即刻回到他的身体里   “现代女性对性的自主意识高张,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把你当性伴侣吧?那种不牵扯任何感情的性伴侣,你愿意吗?”余俐蘅眨眨她的杏眸,很意外的竟然有几分煽情意味”马岳满口答应,这么好的交易,谁不要   该怎么说呢?要怪就怪他马岳的魅力太无远弗届了   “这么干脆啊?不怕将来后悔……”他马岳的魅力可是一稍加不小心就很容易沦陷的喔!   “绝对不会后悔的   “啊!你想做什么?”余俐蘅一惊,反手抱住马岳的颈项   她的胸部很美,不夸张的大,形状近乎完美,柔软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果然,他这么一撩拨,她即刻腿软快要站不住身子   他咬着她的耳珠,笑得可开心的呢!   对于他的挑逗她完全无招架之力,尤其当他加强手劲时,她只能呢喃娇吟,无法再言语了   情欲在短短数秒间燃烧在两人之间,余俐蘅很意外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被挑逗起情欲,她感觉到双腿之间的湿润,还有自己泛红发热的双颊   “我想它又想要你了……”   “问题是它刚刚才满足过”余俐蘅故意这么说,她的小手还使坏的捏了捏它   马岳故意叫得怪里怪气,“你敢欺负它?!”   “为何不敢?”拜托!就算它比一般男人坚硬粗大,并不表示她就欺负不了它   “哼!你刚刚不是才刚领教它的厉害?!”   余俐蘅脸一红“你还真不害躁,这种话你也敢说!”   马岳得意的扬一扬眉,他不再说话了,而是用行动来表示,他跪在她的双腿之间,将自己坚硬的热矛送了进去   还好有叫马岳特别叮咛店长,给她跟莫德雅一个位于角落的小包厢,这儿香烟味没那么重,音乐也没那么吵   莫德雅回过头看到余俐蘅一脸间适   “嗯!是个美女没错   莫德雅不再注意马岳的一举一动,反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余俐蘅身上   “我有何不妥吗?”她问”那可会挤破头,还会伤了心,肯定会得不偿失的也罢,马岳这么花心,或许余俐蘅对他所采取的心态才是正确的   反正现代女人性自主意识高张,有固定的性伴侣,享受男女之间的情欲欢爱是挺正常的   “马岳跟孙颐琳不同,马岳习惯伤女人的心,习惯流连于花丛里,要他只安分于一个女人好象不太可能吧!”   “我也是这样觉得   他一开口说话,莫德雅跟余俐蘅纷纷诧异的瞪大眼看向他,两张脸同时写着“你想吓死人啊”的神色   看来余俐蘅对马岳的吸引力比外头那些辣妹还要大”余俐蘅向来不忘掌握任何给她的“性伴侣”“鼓励”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余俐蘅已经是他的“囊中物”,他反倒越来越能接受她另类的说话方式   余俐蘅瞪了径自笑个没停的马岳,就知道他的男性自大正在扩张当中,她实在不想理他,也甚恼他似乎喜欢起她如此的说话方式   不过不回去不行,晚点她那在国外开会的老公会打电话回家,所以她得回去等电话,免得让老公发现她带着“球”不乖的“趴趴走”“你送小雅回去后就到我的公寓去   余俐蘅对他的话只是冷哼一声,倒是莫德雅听了笑得乐不可支,她拍拍马岳结实的肩膀说道:“你放心,俐蘅一点醋都不会吃,就算你被众多女人包围到快缺氧而亡,我敢保证她的心头还是连一点酸的滋味都没有   马岳瞪着余俐椅纤细的背影,瞪到眼睛却快凸出来了   她其实很好奇,像马岳一个这么热情的人为何会喜欢这样的设计风格,抑或是在热情外表的掩饰之下,他是个绝情的男人?   她一直很想问他这个问题,或许有机会她会开口问   于是,她只能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也随手拿了本杂志翻开   他另外一只大手扶揉着她柔软细微的臀部   她湿润了他的坚硬,如丝般的内壁紧紧的包裹着他,那其中的快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不过他以为她这样他就拿她没辙了吗?那未兔太小看他了吧!   她使坏不动可以,那他来动总可以了吧!   他的坚硬还在她的深处,他往上抵动着臀,双手再架着她的柳腰往下压……   “啊……”余俐蘅睁大杏眸,快感因为他的动作在体内迅速扩散   一整晚的烦闷在这一场激烈的情态中逐渐得到纡解,他狂野的放纵自己,也同样要带着她一起疯狂……   他就是要向来冷静的她跟他一样,他不允许她的心情总是平静无波,至少在认识他之后,不许   马岳点了根烟,先是仰望夜空,再将视线挪往之前两人交欢的大床上   老实说,他很在意她那一句“我无所谓”   shit!马岳扯扯自己的乱发   余俐蘅不在意是正常的啊!他们的关系是不牵扯感情的性伴侣,余俐蘅做得很好,大概是他历届以来做得最好的女伴,他却因此而不满了起来   “嗯!你问”余俐蘅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又快睡着了   接着,她踮高脚尖拉下他的头,充满渴望的送上自己的红唇……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转移马岳的注意力   而她,做到了……   夜,继续燃烧,让人忘了一切……   人果然是贪心的   现在的日子对我来说很幸福   但若能听见你大声说爱我   我想我会更幸福甜蜜…… 第七章 作者:雯子   说到性伴侣……那些想当他床伴的女人是多到不可数,论以往的经验,通常他跟一个女人的关系(不论是性关系或是恋爱关系)都不会维持太久   不维持长久关系的原因之一,是怕对方沦陷太深,到时候不好分子;原因之一呢--当然是因为他总是很快就厌倦了   只不过最近有一个女人即将打破他的纪录……这到底是好的现象呢?还是不好的?   答案,无解   “我有约了   “不可能!”余俐蘅冷冷的回答,还附带声明,“马先生,能否请你不要干涉我的社交生活,现在不是周末夜晚,我记得我们是没有约会的“不是周末夜晚就不能约你吗?”   她竟然还称呼他为“马先生”!他们两个在床上翻云覆雨不知多少回了,她竟然闲“马先生”来称呼他!   “我们的习惯一向如此,不是吗?”余俐蘅似乎坚持他们只有周末夜晚才得以见面   “习惯是习惯!但我待会儿想见你,想跟你一道用午餐,不行吗?”马狱在不知不觉当中,脱口而出自己的想望,但他跟余俐蘅都没有发觉哪儿不对劲   不行就不行!谁希罕啊!反正有一大票女人排队等着跟他吃饭呢!马岳赌气的想着   马岳推门而入   马岳看看手表,已经中午两点多了   马岳颇恼怒自己为什幺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呢?不行!他不能如此的局限自己   是的,他肯定是饿过头,才会觉得心脏处似乎郁闷怪怪的……不,不是心脏,应该是他的胃,因为饿过头而不舒服,肯定是这样的   而他也真的做到了,他大口的啖完美味的义式腊肠披萨,当他正轻啜享受卡布奇诺时,他的视线在不经意间扫向餐馆的门口   马岳小心翼翼的用眼角余光观察过现场情景之后,他才安心的抬起头,然后专心的偷听   而此时此刻,她跟斯文男子说话的声调却是教他出乎意外的温柔……马岳不满的情绪逐渐扬起   shit!马岳紧握双拳,阻止自己将心里的诅咒骂出声“你该知道的,我对任何男人都没意思,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坠入爱河里,对我来说那简直愚蠢极了愚蠢极了……她竟然说这一切愚蠢极了……   虽然说她跟他的关系无关于一场恋爱,但他总觉得她那一句一愚蠢极了一的话严重伤害到了他们两人目前维持的关系   还有,余俐蘅对他之外的男人流露出的媚态跟娇柔,以及她隐瞒他的存在的话语,这所有的一切都教他厌恶恼怒极了   不假思索的,马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个大步,他来到余俐蘅的身边,然后他做了一件压根儿不符合他绅士风范的行为--   余俐蘅跟身旁的斯文男子同时发现到马岳的出现,她一脸讶异,小嘴微张,眼神写满意外,但那绝对不是个惊喜”她压低声音说道,并且用眼神暗示马岳看看餐馆里其它客人,他们三人俨然成为大家注目的所在目标   马岳也不甘示弱的回赠他一眼   “你为什幺会突然出现在餐馆里?”余俐蘅率先问出疑惑“我没有突然出现,我就在里头,吃完了我的午餐你们才出现的!”   “哦!”余俐蘅应了一声   “你有什幺话要对我说呢?”   马岳对于余俐蘅轻描淡写的问法感到很火大“‘你的’STEVE床上功夫比我还行?”   余俐蘅的嘴角非常不开心的抿了抿   “我没有胡言乱语!”马岳恼怒到索性将心里所想的统统说出,“你跟STEVE说话就轻言细语,跟我则是冷嘲热讽;你拒绝我的午餐约会也是因为他;一顿饭下来你对他微笑的次数大概多过于我们这几个月的相处……”   马岳一古脑儿的全说了,而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些什幺,只是一占脑儿的乱吼   余俐蘅听了只是轻扬扬眉,没有对他说话的内容表示任何意见   但这样的关系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了,因为他在乎了……   马岳钝塞的脑袋在这一刻完全苏醒   “不,不再是了……”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感觉,马岳的脸色实在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有没有可能只是一种假象……你以为你对我心动了,但其实没有……”余俐蘅想尽任何可能来阻挡马岳的“心动说”   为什幺呢?他想知道,只是……马岳觑了一眼脸色有点凝重的余俐蘅于是他决定撒谎--为达成目的的谎言   “我一定是一时鬼迷了心窍,竟然以为自己对你动了心,哈哈!现在想想,还真是可怕呢!”为了证明自己刚刚是着实骇着了,马岳还打了一个哆嗦”   一碰到私事,余俐蘅马上三缄其口,她赏他一记白眼   结论:无解   她想要他,又想要他了……   他听到了她无声的乞求,可又故意拖长挑逗的步骤跟时间直到她出声苦苦哀求……   “想要我了吗?”在她的耳边,他低沉的声音像用指尖轻柔的抚弄过她的敏感地带“求你……”她开口恳求   既然她都开口乞求了,他当然如她所愿   他在她心里已经够没地位了,他可不想让她更讨厌他,这样的话他恐怕连一丁点掳获芳心的机会都没了   唉!他果然有被虐的倾向--怎幺偏偏喜欢上这样的女人呢?   “你最近是怎幺了?”   以为已经入睡的余俐蘅突然开口说话,马岳愣了一会儿才有反应   余俐蘅本来不想理会在她背后像一条毛毛虫翻来蠕去的马岳,她有察觉他最近不太对劲的行径,但心想他们说好不千涉彼此的私生活,所以也就忍住不多问”   余俐蘅怔愣了三秒钟,然后才不太甘愿的将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   “你最近……真的怪怪的   余俐蘅微微蹙拢了眉又松开   “哦!哪儿怪了?”他其实是有点高兴她有注意到他的改变   “你的红粉知己都不见了”他公布答案   余俐蘅很讶异”   腻了?想休息?难不成这男人把女人当成玩具吗?余俐蘅没有把心里头的想法说出口”   留下自己喜爱的那个女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只不过他喜爱的女人何时会开窍啊!马岳无奈的忖想着   本来以为余俐蘅总算注意到他的改变是件好事,两人的关系在今晚会有所突破的,没想到……无奈啊……   俗语说的好:爱到卡惨死!   他今晚终于体会到“惨死”的滋味如何……这算是老天爷给他的惩罚吗?   唉……   当发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时候,即使尚未去医院检查,余俐蘅也感觉到状况似乎不太妙了   这个月的生理期还未报到,嗜睡、饮食习惯改变等等状况,这分明就是在警告她--   她怀孕了!   没有多费事去药房买验孕棒,她直接跟学校请假上妇产科检查   余俐蘅穿过医院大门前的马路,来到对面的小公园,她选了最近的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余俐蘅的小手情不自禁的轻抚上她的小腹”在电话接通之后,马岳爽朗感性的声音并不能左右她的决定,她干净利落的直说:“我要分手!从今天开始我们不需要再见面了   余俐蘅没有回答,她只是拿钥匙开了门,马岳跟在她身后走进公寓”   马岳知道自己这样行为很蠢,但他在接到余俐蘅分手的电话之后,心情一直处在很恶劣的状态,若不做点什幺的话,他恐怕会拿一票无辜的手下店员开刀出气”他又渴又饿,但心灵的折磨远超过生理的需求   他很气很恼,好不容易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却偏偏被像废弃物一样丢了出来,他马岳是何许人也,竟然被她如此糟蹋   但更气更恼的是,他无法离开她、放不下她,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他的一颗心就饱受折磨,不上不下的感觉比死还要痛苦“有吃饭吗?”她觉得自己问的是废话   “我只想问你分手的理由   余俐蘅怔了怔,回避马岳的目光   “当初不是说好……”   “我知道双方都有结束的权利,就算我不够潇洒想跟你要个理由可以吧?”马岳带着生气的口吻说道,他这气是对自己发的,无关余俐蘅“既然你都说厌倦了,我再留下来似乎有点自讨没趣   余俐蘅看着这样的马岳,不忍的感觉在心头逐渐扩大,她突然有一股冲动想开口留下他,但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baby,她硬是将挽留的话给吞回肚子里   “我肚子里的小孩不是你的   只是这一个意外来得太突然了,在感到欣喜之前,她的态度也让他非常挫折原来她是认为他不会要这个小孩,甚至有可能剥夺小孩的生命而执意跟他断绝关系   马岳黯然一叹“结婚?”她竟然还伸手去触碰马岳的额头“我知道你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是我对你有意思……唉……”   “你对我有意思?”余俐蘅像鹦鹉一样重复他的话,她怎幺觉得他的话好难懂”怎料余俐蘅的答案不是“没有”,而是“我不知道”但对他其实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了   看来老天爷是打定主意要惩罚他游戏人间的作风,找了个这幺冷、这幺酷压根儿不需要爱情的女人来整治他   既然抽离不了,他也就誓死捍卫,这一回她说什幺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今天他不适合西装笔挺,因为他今天会是一个忙碌的“工人”   开着他新买的休旅车出门--跑车似乎不太适合用来载孕妇,他只好让它在车库休息一段时间,另买了一辆稳重宽敞的休旅车“你今天又买了什幺东西?”   余俐蘅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自从知道她怀孕后,怎幺赶也赶不走的他就这幺强势的介入她的生活,每天总会买一些有的没有的拚命想塞爆她的公寓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母凭子贵”,渐渐的却又感觉他似乎以她肚子里的小孩为借口借机来疼爱她   “是啊!可是我却也意外怀孕了啊!”她也是他实行安全性行为的对象,但她却怀孕了“可能是老天爷的帮忙,呵呵!”也因此他才能留在所爱的女人身旁啊!尽管她的心还不曾为他悸动过”   余俐蘅一头雾水,这幺晚了还有谁会送东西来“关于这问题我想过了,你就搬到我那儿住好吗?我那里离你的学校又近也更方便……”   余俐蘅警告的起眼这男人从一知道她怀孕就没打消这念头过待她清醒,她马上又接续上一个话题,“你听到了没有?”   谁知马岳又重施故技”嗯……看样子他得等久一点才可以有下一回了   她这一点头让马岳开心的跳起来欢呼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似乎越来越被马岳牵动了……这可不太好……她的头皮发麻……   “来来……看看这里是……哦!这里是小baby的头……小手手在这边……有没有看到……啊!小baby翻身子……让我看看这小家伙是男是女啊……嗯!看来是个女孩,没有小鸡鸡……”   余俐蘅躺在诊疗台上,表情有点无奈跟无助,不是因为超音波的照射让她害怕,而是在她身旁的两个男人--妇产科医生跟马岳--两人一搭一唱,一个负责实况转播肚子里宝宝的状况,一个则是怀着戒慎恐惧却又紧张惊喜的心情跟着医生此起彼落的发出叹息跟惊呼她试想着,只是试想着,若这一个男人现在离开她的话……   她的心因为这一个念头而往下沉了一下   “我真的好感动,今天看到女儿的模样,眼泪差点飙出来,我不知道原来我是个那幺脆弱的男人啊!”马岳言语之间充满敬畏跟感动”包括谢谢她让他体会了爱情这一回事,要不是她对他的淡漠,恐怕他还沉沦于女香当中,一辈子不识情滋味;他也要谢谢她怀了他的小孩,虽然这算是个意外,但也是个惊喜,一个彻底改变他人生观的惊喜   瞧他因为她搬入欣喜到快飞上天的模样,她还真怀疑他是有“计谋性”的用东西塞爆她的公寓,好让她“走投无路”,只得搬进他这儿来   奇怪……她拨了他的手机,却发现手机的铃响声是从书房里传出来,他显然是出门了,还匆忙到忘记带手机   会不会是临时发生了什幺事,他出门去处理了呢?余俐蘅忖想着,有这个可能性   来到意大利餐馆后,余俐蘅先是被阵阵的食物香气给吸引到精神大振,她随着服务生走至用餐的桌子,拿起菜单点了超乎一个人的食用分量,她刻意忽略服务生诧异的眼神,反正她是个孕妇嘛!多吃的部分是宝宝的份   他怎幺可以口口声声说爱她之后,却又背着她对别的女人如此亲密温柔呢?   冲动的,她愤然起身,顾不得服务生送来的餐点,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向马岳……   她知道餐厅里有许多好奇的目光跟随着她……她走到马岳身旁,他还在跟别人卿卿我我,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马岳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眼眸写满歉意跟自责   “答应我……下次不可以再这样对我……当我看到你倒下的那一刻,我的生命也随着你而去……要是你跟宝宝怎幺了,我……我……”说到激动处,他又哽咽了“宝宝没事,但因为母体受到了惊吓,所以得待在医院安胎个三天   她爱上他了!   尽管他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尤其当他因为她的安危而落泪时,她什幺都原谅了他   马岳倒也没注意到她的异状,因为他全副的心力都摆在……   “你说什幺?你……你刚刚说了什幺?爱……”马岳的下巴都合不起来了,双眸闪闪发亮   “你跟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啊……”因为太开心她的告白,一时忘记他该跟她解释的误会“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在外面的女人,她是我的异母妹妹,最小的一个,除了我姊姊之外,家里的小孩就属她跟我最亲近“我相信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好笨喔……”她敲敲自己的头   在马岳的高级公寓,周末夜晚,两对夫妻,六个小孩的例行聚会   “爸爸,我问你!”马之娴,六岁,她代表发言,她的手上拿着一本大相簿,那是马岳跟余俐蘅的婚纱照   一旁的孙颐琳跟莫德雅夫妻却因为马之娴的问话快笑翻天了马之礼、马之廉是马岳的长子跟次子,是一对双胞胎,三岁   孙颐琳看见了五个小孩失望的眼神,他忽地灵机一动   马岳听了哈哈大笑,他抱了抱又怀孕四个多月的亲亲老婆说:“没关系,等小妹出生后,我们全家再去拍一次,以后你们再多了个弟弟或是妹妹,我们就再拍,呵呵……”   “我的天啊!你们还要生啊!”莫德雅惊呼,她原以为余俐蘅会反对,没想到余俐蘅倒是笑着没有说话,看样子是有打算继续生下去   嗯!论起恩爱,谁都不输谁喔!   这些水晶在经过千百万年吸取日月精华后,会修炼成精,找到合适的肉身寄宿至人间游戏   诡异的天象,富丽堂皇的天朝皇宫笼罩在滂沱雨势之下   四下净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猛然“撕”的一声,火光四起,燃上了白蜡烛上的蕊心,稍稍驱散了黑暗,幽亮的火光暂且带来一丝希望般   借着黯淡的烛光,仔细一看,气派金龙绕红柱上挂着黄色绸缎,八仙过海的琉璃屏风……   这些都是皇家的装饰品,但十分诡异的,是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   是的,这是一间密室,诡异的不只如此,烛光一移,只见两名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倒在一张纯白的虎皮之上   “起来,让我瞧瞧你们!”   听见命令,跪在右边的小女娃有了动作,她缓缓地扬起头,又是一个又一个福身,“右相卓奇之女卓婉婉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卓婉婉粉嫩的脸儿上有着美丽的自信,水灵双眸直视着永昶,一身飘逸的绫罗裙裾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天上来的小仙女;相较于她的自信,站在她身旁的左相千金白无心便诡异许多   只见这艳阳夏日,卓婉婉美丽的雪肤淌着晶莹的汗珠,一张瓜子脸上漾着属于青春的笑靥,小巧的耳垂上两颗珍珠坠子摇啊摇的,洁白的雪颈教人看了都怦燃心动   “你总算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永昶得意洋洋地说,一把抓下蒙眼的绢巾,“让我来亲你一下吧!婉妹……”   “尚未决定太子妃人选之前,殿下这样做,恐怕会让婉妹的清誉受损喔!”   听到声音的同时,永昶也看清楚了怀中所抱之人并非卓婉婉,原本挂在俊美脸上的笑容全冻结了起来   “皇上因为今年干旱无雨,收成欠佳,今晚七夕将举行祭神,皇上特命殿下好好准备,要您写一篇祝祷文,并在祭神的时候朗读”她想要推开他   你想做我的妃子吧?“猛然间,永昶提到了她悬在心中的重责,“左相大人不是一直希望跟皇室攀上关系?”   “是的!”她咬了咬红唇   永昶微笑的离开,他得意自己如此聪明,将两个绝世美女玩弄了鼓掌之间;一个娇艳多情,一个文武双全,妙,!真是妙啊   ※       ※       ※   夜幕低垂,偌大夜空之中不见星斗,亦不见明月,一种燥热的感觉充斥夏夜中   七夕,属于牛郎与织女相逢的日子,照理说这一天该是乌云密布,下着倾盆大雨,可今年是反常的大旱,根本不见云雨踪影   黑衣人背负着长弓,眼见白无心发现了他的踪影,连忙往藤树之中隐去   黑衣人却也只是避开了她的攻击,并不予以主动还击   “果然是白水晶转世为人,就要死了也不改面色,我服了你这个女人!”   他紧抱着她,轻松一跃便返回屋瓦上,就在这当下,他居然吻上了她的唇!   “唔——”   雷声响,雨势大,这个骤吻,让人措手不及   四唇相接,混着雨水,白无心嗅到黑衣人身上属于男人的气息,他的舌轻巧地撬开她柔软的红唇,将她的丁香小舌轻轻卷起,啜着她檀口内的芳津,那温柔、那触碰,皆带着一种疼惜的爱怜感;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窜进她的心中   她也是个女孩儿,她也不想穿着像军服这样的衣服,她也想自由自在地笑着,但她却被谕为天人,不能与常人一样……   他猛然解开她的穴道,低声道:“能吻过仙女的唇,也不枉费我故意中你玉簪的伤了……”   “啪!”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一句话点醒了白无心,她立即提起真气单掌劈向他的肩头她一定要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传圣旨的太监婉转地告诉她,皇上要她从此不要抛头露面,只因为选太子妃的时刻快到了,该是她回家当个黄花闺女的时候……   不对!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白无心用力推开大门,“呯”的惊声一响后,竟看见了让她更加诧异的事情!   “无心?”   红纱帘内,只见两条赤裸身影交缠,白无心的红眸中映出了卓婉婉和永昶两人的模样!   她一步一步地逼近,帘内的两人却一步一步地退缩”白无心冷笑一声,继续道:“莫非撤职一事是殿下自己的意思?那么请问殿下,微臣被撤职的理由为何?”   “你无权过问殿下有关圣旨之事!”   就当她咄咄逼人地盘问永昶之际,卓婉婉反倒挺身而出这里是东宫,然而发号施令的却是右相的女儿;她本来一点错都没有,却在毫无预警之下被革职、被掴掌   她是众人所说的白水晶转世,是天人,是仙女,到头来还是不得不让这个不爱她的男人牵着走?   偌大的宫殿依旧是富丽堂皇,但在白无心眼里却是糜烂的魔窟这从六岁她见到永昶之际便受到伤害的话语,她也一直想要扭转她在永昶心中的模样,所以她努力报效国家,真正为这个国家做事,尽力铲除奸臣污吏,可在永昶心中,她仍只是个妖怪!   右掌心上的疤痕,仿佛疼痛了起来   拿起一旁侍女准备好的冰镇醇酒,她仰首一饮而尽,辛辣的后劲直呛她的脑部   仙女”   屏风外面传来娇柔的女声,白无心见是自家侍女,也就放心让她入内   “我从来没有在府里遇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她瞄了她一眼,又忍不住的闭上眼儿问道“   “谢谢小姐的赞美,能获得小姐的欢心,奴婢就很开心了!“忠心的侍女仍持续替她酸痛的地方按磨着   “我不介意你用这种姿势跟我对上一辈子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她打着他,粉拳直落,已不再是任何招式,而是纯粹发泄情感的动作   “为什么这么问?”乖乖!他嗅到她檀口中芬芳酒香了   “没关系……”她打了一个酒嗝,柔软的身子直往他身上靠,红眸有着火焰般的吸引力,“反正永昶也不爱我……在他的眼中……卓婉婉才是宝……才是个人……”她笑靥如花,那醇酒早已让她敌我不分,“别人不敢要我,是因为我背负着白水晶转世之名,早已是殿下内定的妻子;殿下不要我,是因为我像个妖怪……你却要我做你的妻子?呵呵!真是感谢你……”   白无心柔软的双峰磨蹭着赤狐湿透的衣衫,他倒抽了一口气   “你的声音这么好听,更何况那是因我而起……”   他的吻似春风、似花瓣、似野火,倾倒在白无心的雪颈、肩胸,而她柔弱的将这些宠爱的接触全数接受,只有她的红唇,无意间泄漏出隐藏的思绪和不定的情欲……   “啊……”   赤狐的吻、赤狐的手,那些从他触碰的地方散开了一种热力,像是要把人卷进去的海浪般狂野,她只能柔弱地躺在他的怀中,发出令人怦然心动的娇吟   “让我碰……让她看……”   赤狐低沉的嗓音回荡在白无心的耳畔,大手虽然轻柔,却是带着霸气的分开她的双腿……   两具赤裸裸的身体紧贴着,火烫的欲望高升,仿佛就像是一波接一波的巨浪,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抓紧他……   当他的欲望抵住了她柔嫩花心之际,已感到她因这些爱抚而流下的汩汩春水,证明了她对他仍是有感觉的”   赤狐给予她更多的亲吻和爱抚,让她不至于觉得太过于疼痛,希望能让她更滑润一些   他要她!他绝对要她成为他的妻子,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必须属于他!   ※        ※        ※   爱过才知痛过,酒后方知酒浓   虽然无灯烛照光,可她却清楚见到圈住自己的人是赤狐她做了什么?他又做了什么?   “醒了?”   感觉到怀中佳人的僵硬,赤狐张开眼,目光中透露出的不再是轻佻的微笑,而是柔情万千的爱怜   “小心!”   见她险要跌跤,他想欺身扶她,却只听见她大吼一声“找死”!   拳脚相向,白无心出手毒辣,招招皆要见血般!   她是怎么了?为何四肢无力、腰际酸软?更诡异的是,她的蜜道竟会有一种疼痛的感觉!   “你疯了吗?”赤狐边闪边说:“竟要谋杀亲夫?”   亲夫?   白无心猛然收招,呆愣在原地”好吧!要装蒜,她就装得彻底一点   白无心不准文儿再说下去,“我已经要嫁入柴王府,这种事情就别再提了   对!文儿点醒了她!她要逃走!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再也不要受到别人对她的控制,她再也不要因为父亲的话语而乖乖做一个玩偶,她不要在成为这个国家的玩偶之后,又变成一个疯子的玩偶!   “啪啦!”   猛然发出一声巨响,就见那顶华丽的轿子转瞬间裂成两半,身着火红嫁衣的白无心在晴空之下宛若真实窜烧的火焰,凤凰展翅般凌空飞起!   逃!逃!逃!   她要逃走!她要逃离这个可笑的婚姻!   “新娘逃走啦!”   所有的民众、迎娶的队伍全都被她这个突来的举动给吓呆了!   这怎么一回事?从来没有一个新娘会当众上演逃婚记,而这个新娘还是皇上赐婚的新娘呢!   逃!   白无心的心中只有这个字眼,她头戴九凤珠冠、身着琉璃缀凤红彩衣,一身的行头煞是华丽,她轻功使劲,加上她欲离开柴王府的满满决心,众人的目光和追兵根本算不上什么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看见他?白无心无法思考,眼角余光一往旁看,只见一支金针刺在颈子上的大穴!   “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他痛苦的眼神、他身着赤红蟒袍,这一身的打扮,明明就是皇室新郎的模样,这……   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眼中只有赤狐那张俊脸……   谁来告诉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        ※   入夜之后,下起了大雷雨,风雨袭来,却吹不熄龙凤烛台四周的喜气洋洋   “赤狐?”她哑声唤着,粉色的小舌因为缺乏水分而下意识的舔着自己艳红的唇瓣”   将醇烈的女儿红一饮而尽,暂解了白无心之渴,却也让她红了双颊   这是个怎么样的丈夫?她又嫁到了怎么样的一个府邸?   “你嫁给的了不是保皇党的贵族   “我赌你对皇室失望,我赌你不想再被人控制,我赌你不想要背负所有的责任重担,还有……”   “还有?”哦!她真的醉了,居然会因为雷万钧的接近而感到兴奋,她居然会怀念起在这个狡猾男人身下的快乐,居然会想起她包容他灼热是感受到的快意……   不该这样的!她应该是冷静的、无欲的,应该只为天朝皇室而活,她是众人所寄托希望的白水晶啊……   “还有,赌你会爱上我!”   他的黑眸对上了她的火眼,那深不可测的黑眸就像是无底的黑洞,将她的火焰全数吸进……“凭什么?”从来没有人这样大胆地告诉她这种话语   “凭你身上那股孤寂   乖乖!为什么她想什么,这个男人都知道?他真的一语道中了她心中最想要却又最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不!她绝不能屈服于这个可恶的男子   “你知道你爱的猪脑袋用多少钱将你卖给了柴王府吗?”   “什么?”闻言,白无心倒抽了一口气,醉意和震惊在混沌的脑袋中不停抗争着”雷万钧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你要是可以杀了我,我就放你自由   他的动作轻柔了起来,就像是要弥补之前所做的伤害似地,修长的手指移至她浓密的毛发之中,找到了柔嫩的花心,给予轻柔的爱抚   想起昨夜雷万钧所说的话语,白无心沉默了   “你醒了?”   哦!天啊!   为什么这个男人连刚睡醒的声音都……都这么的吸引人?   不行!她得开始为自己的自由着想!   她想脱离他的怀抱,顺便摸索着昨夜滚落床畔的金钗,这倒是她可以利用的凶器,无奈却被身后的蛮横力量再度压回床上   “你倒是迫不及待想要跟我温存嘛!”   闻言,白无心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则是好整以暇的脸带笑容,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我知道   他知道不该忤逆舅舅的意思,这赤枭帮当初成立时便是以铲除压榨百姓的奸臣为宗旨,但若那是无心的家……   “王爷是不是下不了手?”聪明的唐真早看出雷万钧的犹豫”   闻此言,原本在议事厅里的众人立刻变了脸色,赶忙将地图、情报、书信资料迅速收拾干净,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属下告退!”   霎时,所有的人皆作鸟兽散,偌大的议事厅里只剩下雷万钧一人   “小姐……小姐……不要啊!”   气喘吁吁的文儿好不容易追上白无心,议事厅里却已经进行“谋杀亲夫”的全武行了”雷万钧也不隐瞒,他缓缓说道:“被你瞧见也好,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不会   “我爹镇日搜刮的民脂民膏颇多,我屡劝他要乐善好施却徒劳无功,赤枭帮这么做一点都不过分,分一点出去也是应当的他原本以为她会对这次的行动有些顾忌   “只要你们不要伤到人”   “圣油放在哪?”只要能博得佳人一笑,要他取几罐圣油都不成问题   “可是……文儿觉得小姐嫁给雷万钧没有什么不好啊?瞧小姐现在变得有活力多了!而且雷万钧也很疼小姐……”文儿小小声地说:“文儿甚至觉得小姐当初没逃婚成功是对的……”   “住口!”   白无心瞪了文儿一眼!她不能任文儿摇动她的信心,她想要的应该是自由,而不是被这桩买卖得来的婚姻绑住!   但想起雷万钧方才离去前的笑容,不知为何,她突然想打消要他拿圣油的主意……   ※        ※        ※   夜深人静,黑幕无月,繁星不见   赤枭帮,开始行动了   左相府内一片寂静,显见屋内人早已歇息许久   “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雷万钧惦着要给白无心的圣油,他必须绕到冷梅楼一趟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赤狐,今天我就要你命丧黄泉!”   永昶追逐着雷万钧,大批的军队像是倾巢而出的黄蜂,亟欲擒下他这受伤的猎物我被教育成要对皇室效忠,要对永昶毕恭毕敬,他就是我的神,我未来的夫,未来的天……”她露出苦涩一笑,“而他呢?口口声声指责我是妖怪、我是妖怪……可有一度的记忆中我是黑发黑眼睛的……不知从什么时候竟变成了白发红眼……”   “哦……无心……不要哭!”   他温柔地吻去她小脸上的泪水,一边在她耳边低喃着,“你一哭,我都慌了……”   他的吻是那么地熟悉,他的臂膀是那么地让她留恋,这一切都只会让她更舍不得离开他……若非他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白无心还不知道自己流下了眼泪   “原来我还哭得出来……”她哑声说道,“我以为这辈子的眼泪都在左相府流干了……”   “不会的!”猛然之间,雷万钧覆上了她的唇,紧紧地抱住悲伤的她,“我会让你幸福的!永远!”   “啊!”   白无心发出一声惊呼,因为雷万钧竟然一把拉开她的单衣,她美好纤细的身子在他火热的目光下一览无遗   发现她紧窒的甬道已是春潮泛流,他抽出手指,转以用更为硕大的欲望满足两人的需求……“啊……”   白无心紧闭双眸,明白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蜡烛尚未烧完,满室春情皆在烛光中被照得通明   “不……不喜欢……啊……”这儿丢脸的姿势,这么暧昧火辣的爱抚,教她怎生承受?白无心硬是不肯说出口   雷万钧加快了在她体内冲刺的速度,让她娇喘连连   “那我们就来看看,是你嘴硬,还是你的身体比较诚实!”   “你……啊!”   他突然就着两人结合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你感觉得到吗?”他沙哑地说着话,加速了在她窄道内的冲刺,“你是如此的窄小,却可以容纳我巨大的欲望……”   他用力往上顶着,当火热的欲望顶住了她花心的同时,快感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将两人推向高潮的巅峰……   “啊……”   他在她的体内满足、快乐的释放了,那些热热的液体与她的花蜜融合在一起……   ※      ※       ※   黑夜渐渐被白昼驱逐,灰茫茫,空荡荡,地上人儿正心慌   但雷万钧的出现,却扰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雷万钧那样重视她;她想走、想逃,却又被这个男人给霸占住……   他爱她的模样又几乎是宠溺着她……   她也想要表达自己对他的动心,可她却没有像他那样似火般的热力;她从来没有被人教育过要怎么说出心中的感受……她……   “呜……”胸口没来由地一阵紧缩,白无心痛得蹲了下来!   “无心?”   床上的雷万钧因感受不到怀中的温香暖玉,因而起身,却发现爱妻痛苦的模样,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无心问着,等胸口那股热热痛痛的感觉过去之后,她才勉强站起身永昶原本以为父皇会在知道太子妃最后决定为卓婉婉时会大发雷霆,却也只换得他一句淡淡的“这样也好”   “传闻白无心嫁予柴王爷后……”喝了一口药后,全恩帝开口说话了,“变疯了?”   “是的”卓婉婉讨好似地回话:“据说她不但疯了,而且白头发的她居然一下子变黑……”   “什么?”全恩帝惊呼一声!那盅药溅了他一身   “你说什么?”   全恩帝瞪大了眼睛,也不顾药汁烫着了身子掀起了淡黄帘帐,原本就因病而消瘦的他,此刻更显得可怖   ※      ※      ※   今年的初雪来得特早   这个皇宫,她没料到自己会有再踏进来的一天   若非是这请柬上写着皇上已病入膏肓,一直在睡梦中嚷着要见她一面,她是不会来的   全恩帝赏识她的才华和能力,赐予她殿前侍卫一职,让她有别于其他深闺女子,可以见识到更辽阔的世界……   念着这份恩情,她才又踏入这个吃人的皇宫   她想要告诉全恩帝,她并不怨永昶不要她,她反倒要感谢他作出这样的安排,让她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   “听说殿下有客来访,设宴御花园,”卓婉婉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所以臣妾来这儿瞧瞧,究竟是哪一位访客,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摆宴”永昶剑眉一挑,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白无心   “是你动手在先   “像这种无礼者……”见大家全无动作,卓婉婉猛然自身边的护卫腰际夺走佩剑,“就该处斩!”说完,她奋力将佩剑往白无心所在的方向掷去,眼看就要刺进她单薄的身子里!   “无心!”   猛然间,出现了雷万钧的声音,接下来是熟悉的身影飞掠,瞬间便护住了白无心,顺势往一侧滚去!   “锵!”   所幸雷万钧的手脚敏捷,佩剑并未伤到他们两人,笔直地落在地上,且扬起了些许沙尘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雷万钧始终紧紧抱着白无心,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当她与人不同的时候,永昶伤她、利用她,认为她是妖怪,是个任他使唤的妖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当她真的与常人一般的时候,他又开始对她大献殷勤   颠簸的路途上,两人紧紧依偎着,白无心嗅到雷万钧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想起他们天天欢爱的模样   只见无心双眼微红,眼眸中有着欲夺眶而出的晶亮;她的手颤抖地摸着他,而他们的距离是如此的接近   “啊……”她小声的发出娇吟,生怕被车外的人听到他们大胆的行径   “这样舒服吗?回答我啊……”   “啊……嗯嗯……”她似乎忍不住这样的快感冲击,发出了令人酥软的淫媚叫声   她愿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他,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愿以十倍来偿还……   雷万钧亦紧抱着她,在这狭小的车厢中,他给予她最温柔的刺激和兴奋,他在她体内点燃最原始的火花,两人细细分享着相爱的喜悦……   ※        ※        ※   “呜……呜……”   躺在寝宫内不断哭泣的卓婉婉,怨恨着白无心的出现让她狼狈难堪   从以前她就是永昶心中的宝,永昶老是缠着她,无论她要什么永昶都会想办法得来给她开心,可今天却因为白无心再度出现而破坏了永昶对她的爱意,让她在众人面前花了脸,丢尽颜面!   “太子妃,您别哭了……”贴身侍女开口安慰着她,“那白无心怎么比得上您呢?您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她只不过是个疯子,不过只是个小小的柴王妃罢了!”   “住口!”卓婉婉忍不住赏了个耳刮子给侍女,“你没看见殿下看到白无心那个模样吗?分明早就被她勾去了魂!我空有个太子妃的头衔有什么用?凭殿下的个性,他必定会想办法非把白无心弄到手不可!我这个太子妃迟早会被拉下宝座!”   “太子妃莫要惊慌”   突然,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主仆两人纷纷往门口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斗篷的女子缓缓入内,然后顺从地跪了下去”她的唇边扬起了阴险的笑容,“今日听到主子被人欺负了,文儿忍不住这口怨气,决定要替您报仇……”   “你探听到什么事情?”卓婉婉的眼睛一亮   “你要拿什么去救?”唐真冷笑道:“当你跟白无心卿卿我我的时候,人家早就布好了所有的局了!你根本没有办法翻身!现在可是右相当权的时候,他们抓恭亲王可不需要对卧病在床的全恩帝报备!”   房里呈现一股火暴的寂静难堪,两个男人怒目相视   他们曾是一同出生入死的伙伴,理念相近,对这个国家和社稷有着共同的理想和抱负,可现在却出现了分歧点   拉着缰绳的雷万钧,对于心中万般纠缠的情绪仍是理不清,根本无心欣赏沿途风景   “我们走了好不好……”白无心转身,“我真的不舒服……”   “等一下   雷万钧手中的宝剑闪着刺眼的寒光,笔直地指着她   “你……做什么?”   她愕然,不晓得为什么他会以剑尖这样指着她,脸上的杀气更是教人觉得可怕;在这石壁边,这一幕显得十分突兀   “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雷万钧,平时虽然可见到他的怒意,却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他……带着可怕的杀气……   白无心的大眼直望着他,清澈无邪的双眼教雷万钧内心的煎熬多了几分   “我必须死?”白无心细细咀嚼着他所说的话,却仍是不明白   “原谅我!”   雷万钧的声音充满悲愤,只见剑刃一挥,便轻易的削断了白无心的发带和一绺青丝,纷纷飘落尘土间   他的心里好苦啊!多年来他所惦、所念,皆是要建立一个与天朝完全不同的新朝代,可他却在见到白无心那双清澈的眸子之后渐渐忽略了该坚持的信念……   观察她之后,他开始能了解她生下来之后的苦楚和悲哀,原本他不想承认,但感觉骗不了自己   她爱着他,所以愿意为他付出   见她没动作,他掉头就走!   “万钧!”她出声唤他,他却没有回过头   现在却只留下背影相待,不再是含情脉脉的眼神,不再是温暖的怀抱拥她入怀,不再是疯狂的亲吻她……   “为什么不杀我?我让你杀啊!”   她追着他,他却加快脚步,她只好在后面大叫着,“杀我啊!快点杀了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记得他不曾这样冷漠对待她,不曾这样看待过她啊!   她不要这样,她不要只是看着他的背影,不要他就这么冷冷地撇下她不管!   她爱他,整颗心都已经给了他,就算他要她的命,她都可以给,如果她的死亡真的可以让他高兴……他就是不能这样放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度过……   “你站住!”她用尽力气大吼着,心儿却已是碎成千千万万片面对她,面对自身所背负的命运,他所能做到的,就是这样——   他猛然抱住她,狂热的吻覆上了她颤抖的唇,一个如同烈焰般燃烧的吻,让她顿觉天旋地转!   他的舌、他的唇、他强壮的臂弯,再一次席卷她的身心……   雷万钧拥着深爱的女人,同时在心里悲叹,他心里的苦,有谁能明白?   是谁在冥冥之中安排这样的奇怪际遇?   让他尝尽人间沧桑,却在他最后可以一尝夙愿之际,猛然发现自己却连救心爱的女人的力量都没有!   他无法杀她……   “嗯……”   这一个五味杂陈的火热深吻,在匆忙之中结束   他没有皱眉,只是疾步往前走,直到光亮的洞口之处……   “她往那边逃走了!”   他大喊着,阻止直往山洞前来的士兵,“白无心野性不改,跟我缠斗之中用剑伤了我!你们快追去啊!”   “这……”   所有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犹豫   “看来柴王……不,应该说是赤狐是改变你的最危险关键!”   “改变我的最危险关键?”白无心不解的看着他   “呵呵!赤枭帮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全恩帝冷笑一声,继续道:“他们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吗?”   “你们要的不是我的人头吗?既然我已经落入你们手里,那么你们就该言而有信,放了恭亲王!”   “兵不厌诈啊!无心   白水晶……在她体内?白无心震惊于这个消息”全恩帝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白水晶千年以来最棒的宿主,可惜了……”   宿主?传说?   “你回来!跟我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追向前去,却被卓婉婉挡了下来   “瞧瞧她,柴王爷连伤她都不想,就只把一点点头发给削了,还出去演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帮她逃困呢!”   白无心边聆听边一步步往后退去,自洞口吹进来的风,让照明用的火把忽明忽暗,让几个男人的面孔更显得狰狞可怕   “你们谁也别过来   但是,她退,大汉们也笑得放肆地跟进   雷万钧!   “想要你们主子活命,就乖乖地把白无心交出来给我!”   雷万钧手持长剑,身上血渍斑斑,正逼着永昶和卓婉婉两人前进   她也想起了当初全恩帝所说的话语!   天朝所供奉的白水晶,据说可供每个登基的皇帝许一个愿望,并且能让愿望实现   但是,白水晶需要寄宿在纯洁的女童体内,靠女童纯洁无欲的肉身过活;被选上的女童一生必须无情无欲,若动了心,很可能会导致白水晶变浊变黑,当初许下的愿望便会呈现相反的结果,而白水晶也将失去作用   “有了你,我就不怕没有筹码跟雷万钧谈条件了!”   永昶紧紧抓住白无心颈子上的一小节铁链,一脸阴险狡猾   “放下无心,猪脑袋!”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雷万钧还是试图说服永昶这毫无人性的昏头皇储   即使这样,永昶还是不放弃任何生存下去的希望!   不是很大的石地上,一旁的水位亦不断的上升,渐渐淹上了石地,双脚置身水中使得打斗更加困难   雷万钧更是十分小心的出招,不希望自己出剑的时候伤到了情人   一双大手紧紧地拥住她,拖着她奋勇游着……   ※         ※         ※   “咳……咳咳……”   白无心呕出了大量的水,接着是剧烈咳嗽,却也因此而醒了过来   他用手点住她的唇,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向你保证……”   他将她揽进怀中,两人的真心总算脱离了苦难的折磨,再度结合   “我们会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永远……”   白无心的泪水不断涌出,这辈子她最想要的归宿就是雷万钧的怀抱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叫唤声!   “找到柴王爷和王妃了!”   这就是白无心最后的印象……   尾声   改朝换代的时刻来临了!   天朝的宫殿仍旧美丽庄严,只不过换上了赤枭帮的旗帜   “幸好……”   送走了御医,唐真走入帐内   唐真面露微笑,再度握了握雷万钧的手   “嗯……“   不知过了多久,房里传出一响声   ※        ※        ※   天地悠悠,神话穿梭其中   1   星期日的下午,朱娜一个人闲闲的窝在客厅中那套舒服的大沙发上,随意翻阅手中的杂志但一听到八苹那轻快活泼的语调,想到她此刻笑开的苹果脸,心软的朱娜就不好意思扫人家的兴   「砰」的一声,大门在她身后重新阖上,留下一室宽敞明亮的阳光静静的洒落在无人的室内   周围所有人莫不因为惊艳于朱娜太过漂亮的外貌,而纷纷停下脚步,对她行注目礼   她知道许舒苹那种眼光代表的是什幺意义,而她最怕的也正是许舒苹的这副德行了   于是她急忙直起上半身,正想往后退,却还是闪避不及!   许舒苹已早她一步的向前「砰」地一声抱住她,将她那副才一百六十公分高的身体整个紧紧的贴住她,连脸也毫不害躁的埋进她绷在白衬衫底下的丰满双峰间   忽地她的脸就烧红起来,向来就很怕成为众人焦点的她这下子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算了   「八苹,妳快放开我啦!八苹……」   「不要嘛!妳好好抱喔!朱朱,啊--妳为什幺这幺软?真教我舍不得放开妳   「八苹,妳不是想去哈雪绵冰吗?」   许舒苹一听到雪绵冰,双眼一亮,马上从朱娜的胸前抬起头来看她,「妳怎幺知道?」   朱娜勉强自己忘记害羞,尽可能绽放出最真诚的笑意,「因为我们是朋友嘛!走吧!妳不是想吃?」   许舒苹被朱娜露出的超迷人笑容电得晕了头,她陶醉的点点头,满意的放开朱娜,改而挽住朱娜的手臂,骄傲的接收了来自四面八方羡慕的眼光,一起走进百货公司里去寻找地下美食街的雪绵冰--   朱娜直到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周围看向她的目光仍令她不自在,但经过刚刚在百货公司人口处被许舒苹整个抱住的那一场「震撼教育」,她倒觉得单单只是这样被看还比较轻松一点   「怎幺样?朱朱,是不是很适合妳?」   她无精打采的点了一下头,唉!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只有一股想哭的感觉而已」如同以前一样,许舒苹兴奋得没有注意到朱娜的沮丧,拉了她就要走进店里   然而,没想到许舒苹却站在她身旁,以一副「崇拜」到不行的眼光夸张的望着她   「妳知道吗?朱朱,当妳穿这样走出去时,会有多少人被妳『煞』到,说不定还会不小心对妳流口水呢!」   可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想要的只是成为一个单纯、平凡、不引人注意的女孩,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穿上小碎花连身裙,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女孩   但只要一面对许舒苹那双热情洋溢的闪亮双眼,她所有到口的拒绝话语又会再次滑进喉咙,吞到肚里自动消失不见   「唉!」   咦?这是她的声音吗?朱娜惊讶的回神,茫然的双眼开始凝聚焦点   是叶子、ㄚˇ如和八苹!   而那一声比一声夸张的叹息正是出自叶子的尊口   这下子她要怎幺面对叶子和ㄚˇ如的关切啊?   「什幺东西啊?」叶子好奇的问   除了许舒苹在一旁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外,并一他两人皆异口同声的问着脸早已迅速红透的朱娜   一边喝着汽水的她已经举起一只拳头,正想从许舒苹的头上敲下去时,ㄚˇ如又适时的插话进来「救」人了   唉!   其实她只是想去那家店里再看看那件小碎花连身裙   就算她真的不适合好了,她还是想去看看,所以她只好瞒到底了   这次,没有任何人在她身边,她相信自己应该会更自在更轻松,也会更快乐才对!   嗯!就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明亮蓝天,舒爽的一笑,因为不会再有人在旁评论她适不适合的压力而顿时轻松起来   因为,她压根没料到会有人跟着她!   此刻,在她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件可爱的小碎花连身裙的模样,所以她快乐的转进那条小巷子里   只是很不巧的今天这家店公休!   但没有关系,它的玻璃橱窗因为天光而仍透明清亮!   她停住双脚,抱住书包,脸几乎贴到玻璃橱窗前了   直到她闻到一股很重的酒味时已来不及了   尤其当她看到入迷时所流露出的笑容,剎那间竟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然而,就在他还在困惑于自己为什幺会有那样的反应时,他就看到一名醉汉步伐不稳的走近她,并突然抱住了她,还似乎在她耳边说了此下流话!   原先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贸然过去,但在他看见她无论怎幺挣扎,却总是挣脱不了那醉汉的抱搂后,当下便决定无论如河都要先救她脱出那个困境再说   他看她点头,为免她尴尬,于是转身率先走向巷子外   想到今天中午许舒苹才在那里谈论赵英达有多帅,而她放学后,马上就因缘际会而认识了他   哎呀!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会处理这种情绪的她慌得急忙伸手在头顶上挥了挥,希望可以挥去脑中的幻影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以很平常的心情去看待傍晚才认识的那个叫做朱娜的女孩,只要一想到她站在夕阳下,默默走在他身边的那种情景……   他就会有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对于女生,他一向是能保持多安全的距离就保持多安全的距离,连幻想都没有过,但今天他却--   所以到最后,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勉强压住自己怦然心跳的感觉,尽可能保持平静的陪着她去公车站牌等公车   然而当他看她搭上车,随着公车驶离时,他的心中竟又升起了一种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不舍之情   「ㄚˇ如,妳还好吧?」   ㄚˇ如温顺的点点头   于是,直率的她想也不想就直接走过去大力拍了朱娜的肩膀一下   「好了啦妳!人家朱朱都说没事啦!」   「可是……」   不知道为什幺,许舒苹就是觉得怪怪的,但她抬眼一看见叶子的眼神,立刻不敢再说下去   咦?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吗?   朱娜心虚的回避许舒苹的眼光,其实,她根本没有心虚的理由   「安啦!我有穿运动裤在里面啦!」她也不管班上是不是有其它男生在,勇敢的做她想做的事   她一手环上朱娜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但却把身高腿长的朱娜环得矮了半截身子   「我正好可以藉此『好好』训练妳耐热的体力--」   许舒苹一听都快哭出来了,她拚命的摇头,「不要不要嘛!」   叶子才不管咧!   她对傻傻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不懂得乘机开溜的朱娜眨眼睛   朱娜听了很感动,但她不敢笑出来,怕伤了许舒苹那颗「脆弱又纯洁」的心」   为了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紧接着问他,「那你呢?你怎幺会来这里?」   「我?」   提到这个,他才想起他的目的地,于是伸手指了指那座隐在树丛间的大型洗手抬   她惊讶的发现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望着她微笑   似乎……   她的外在跟她的里面真是有很大的不同,这幺说--   她是不是也跟他一样常遇到相同的困扰?!   望着她晶亮的双眸中含着那种令他熟悉的羞涩光彩,他不禁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啊!朱朱,我好想妳喔!妳都不知道妳不在的球场有多寂寞,我一个人都要因为没有妳而干枯掉--」   接着,就看到一拳直直的K在许舒苹胡说八道的脑袋上   「够了!妳别再假哭了,朱朱,妳不用同情她,她最会利用的就是妳这种心肠软的善良人!」   ㄚˇ如在一旁早笑出来了   她更想问他,他对她到底是存着什幺样的想法?   想问的事实在太多了,但从没被人吻过的她由于太过于震惊,以至于脑中一团混乱,暂时竟无法厘清思绪」   之后他才放下手,并同时看见她的视线迅速的看向旁边的课桌椅   看见她这样讶异,他略显羞涩的笑开了,在夕阳的余晖下露出一口白牙,「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初吻   「不!我不是在问这个   在这样的气氛下,教她怎幺问得出口?   于是,她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那个不重要了   这种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因为,他们并不想声张这份关系   放学后的教室里根本没有人,一间一间都是空荡荡的   最多也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内的窗玻璃,一格一格的映照在地上、课桌椅上、黑板上--   再也没有其它了   「妳会不会等得很不耐烦?」他露出充满歉意的微笑,表示心中的愧疚   她看他一头因汗湿而微乱的头发,闻到他运动过后的汗味,脸不由得红了一下,连忙摇摇头说,「不会   什么?!   他在说什么?   她看向他的脸,想看看他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但他英朗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的神情,就像平常那样很自然的跟她微笑着,并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表情   那种话--   教她怎么好意思再覆诵一遍?   「刚刚怎么样?」   他不解的偏着头看她在夕阳中显得迷惑却又很漂亮的绯红脸庞   「我……我会怕……」   她睁开眼睛,怯怯的望向他黑亮的双眼   「怕?」   他温柔的摩掌她的唇一会儿后才不舍的离开她,然后隔着一小段的距离,眼对眼的深深凝视着她,黑亮的眼底像是有什么火花在燃烧似的我从来没接触过女孩子的身体……对我来说,妳好神秘」   「我好神秘?」   他点点头,感觉她按在他心脏上的手心好软,贴得他的胸口胀得好难受   她感觉脸颊好烫好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响应他,只能呆呆的凝视着他专注的双眼   「好吗?我想碰碰妳……让我碰碰妳……!」   她无法说好,可也无法说不好……   她像是被催眠似的,被他轻轻拉得站了起来,顺着他大手的牵引,慢慢的走向他坐着的位子上……   夕阳渐渐暗下,教室也跟着渐渐暗沉了下来--   理智的束缚也随着暗沉的世界而渐渐的……渐渐的瓦解……   一步一步的,她望着他的眼睛走近了他……   终于,她来到他的位子前」   他喜欢她的诚实回答,于是温柔的抱了她一下   他的舌头再一次伸进她的口中探寻着她的舌头,探访着她口内的一切滋味   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唯一能有的意识也全只剩下他那烫人的呼吸!   她头脑昏乱到甚至没发现就在她的臀下,有一个鼓胀的硬物正在隔着衣服顶着她摩弄!   她唇内的柔软润滑超过他所有的想象之外,还有她紧贴住他的身体曲线,从她密实贴住他胸膛的丰满胸脯,到她侧坐在他双腿之间的浑圆软臀, 都随着他们来回密吻的动作而揉着他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欲火的折磨!   因此,当它冲上来时,便超过他的控制力之外--   他只能顺着本能让一叨就这样的发生了!   吻她的唇己不再能满足他,他彻开了压在她唇上的唇,开始沿着她的脸颊吮吻向她的耳……   然后,再往下延伸到她的颈上   他没有任何经验,唯一有的只是想品尝她的冲动   大手也开始克制不住冲动的在她身上四处摩弄游走,充满年轻冲动的揉着掌下的每一块凹凸起伏的地方   冷冷的磨石子地板熨贴上她温热冒汗的柔滑背部曲线,凉气瞬间透过衣服,渗进她的暖背,使得原本昏沉发热的她在剎那间被冷醒了过来   「嗯?」   他透过月光,看向她躺在地上的皎白容颜和不停眨着的晶亮双眸   尤其是她的「那里」,居然有一种空虚的胀痛感……   她昏眩的闭上眼睛,不好意思再去看他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教人心跳的帅气容颜   直挺挺的硬物侵入柔软体内的感觉令她觉得异常的陌生,虽然她早已默许这一切的发生,但那种感觉还是好教她害怕!   因为会痛--   而且威胁性又好大!   她吓得睁开眼睛瞅望着他」   怕她又站起来,他临走出教室前还不忘回头再一次叮咛她道:「妳乖乖的,不要动喔!我马上就回来   相反的很安全、很温暖……   有一股暖流缓缓的流过她的心……   是他造成的影响吧?   虽然那个过程并不全然像她以前所听到的形容词那样的美好,可是,他对她的态度却感动了她--   她明白自己是真的认识了一个很真诚的男孩   「妳有没有手帕或是面纸之类的?」   「有,在我的书包里   那一晚,他将沾上水的棉手帕仔细的为她清理双腿间的血迹和汗渍……   在月光下,她看到了他认真而谨慎的容颜--   而那容颜,教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可是,她是女生--   每次只要一想到那次她双腿之间的血迹,他就变得不大确定,所以一次又一次的,他压下了心中升起的火热冲动   看她眼中映着与那天的彩霞同样的光彩,他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   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她--   越走越慢、越走越沉……   眼中的神采也在不自觉间,由原先的轻松笑意转化为炯亮的光芒   他热烈的如火的纠卷着她的舌头一起「做运动」!   剎那间,她的意识都昏眩成一团模糊,热情的激素随着他在她口中大胆而激奋的翻搅着她的舌头,让没有太多经验的她只能昏昏的软倒在他的怀中,连脚都站不太住   无声的喘息开始回荡在彼此之间,弥漫在无人的教室里……   他的每一个抚摸都充满了控制不了的奔放热情,带着烫人的温度滑过了她凹凸起伏的身体   强烈的热力透过她身上的制服,传入她正被他双手摩挲的身体,烧进了她的心里   她全身都发热了起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似乎正处在一种被蒸发的状态下--   昏昏……   沉沉……   整个人好热……   好昏……   连他已放开了她的唇,开始沿着她的脸颊吮吻轻咬到她光洁的颈项上也没有意识到   他的大手渐渐摸索至她的大腿,揉呀揉的……   然后,从她早已被揉到大腿上揪成一团的裙绿探索进去,沿着她大腿上的柔滑肌肤往上游移   他的脑袋到此时已经无法再清楚理智的思考!   一切全凭一股男性火热的冲动,他的大手终于游走到她女性泉源的中心点上去……   一接触到她「那里」,想到上次那种奇妙到难以形容得出来的体验,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不……」   她不由得脱口,表达出她的害怕,她的全身也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椅子也随着他们彼此摩擦碰撞的亲密节奏而不断的敲击着地板   两人接触摩擦所生出的火热力量,震得她无法清楚的思考   她只觉得一切都在摇晃……   摇晃……   教室之中的夕阳红光渐渐转暗,一天的时光又再一次这样流转过去   彷佛有许多话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情思全埋在她的眼底,幽幽的亮着……   他笑了出来   怎幺办?   她要怎幺跟他说?   虽然他一直是温柔体贴的,但若他们再这样克制不住的「做」下去……   她一想到这里,心中就好害怕--   怕自己会越来越不像自己……怕自己会再也不是自己   望着他那双清亮有情的眼睛,她的眼中便出现更朦胧的光彩   他讶异的发现她一向漂亮明艳的双眼中,竟盛有一波隐隐的忧光   「我怕……怕我们再这样下去……好吗?」   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正在交往,包括她最要好的那三个死党   「我怕……我也不知道要怎幺说……我怕再这样做下去,我会失去了……自己……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没人知道我们的交往,而我却日复一日的跟你……做……我……」   也许是他声音中的诚恳,也或许是他双眸中的坚定,又或者是两人正肌肤相亲的贴在一起,所以,她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他藏在她心底深处的害怕   他看了她一会儿,举起手细细的抚摸她映着皎洁月光的容颜,流连了一阵子,便伸出双臂,把她圈抱进他温热的怀里,拥得紧紧的   一股火执的血气冲上了他的脑部,轰得他全身都是热烫烫的!   他不自觉的低头想寻找她润软的双唇,但她却黯然的转脸回避开了   两人放学后的私会也暂时停止了,因为他怕自己一跟她见面,就会忍不住想要碰触她的冲动欲望   算是给彼此一股冷静思考的空间,给她一个放松自己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空间想一想   坐在操场旁的那片树林绿荫底下,任风轻轻吹拂过他的发丝,这里正是他和她在校园里初遇的地方   后来,他曾陪她再去那间店里看过几次那件小碎花连身裙,那套洋装真的很可爱、很清雅,可是,由于她自卑于自己的身材过于高祧丰满,穿起来一定会很奇怪,所以,不论他怎幺鼓励,她都不敢试穿   慢慢的,他又开始能思考一些两人之间的问题   绿叶繁盛的凤凰树梢上也开满了火红的凤凰花,灿烂的预示着骊歌即将响起,没错,凤凰花开的季节正是--   毕业生的季节!   朱娜望向窗外,看见满树盛开的凤凰花,思绪不由转到赵英达的身上,这一转,她的心情在不自觉间便沉重了起来   许舒苹看到朱娜又一手支着脸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呆呆的望着窗外发呆,不由得用眼睛示意其它两个死党,用手指指她   「重点!」叶子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这下子许舒苹可挺起胸来,她理直气壮的瞥向「没有同学」的叶子「朱朱,今天放学后我们决定要去Blue喝咖啡,怎幺样?要不要一起去?」   朱娜惊讶的抬起头,在乍然看到叶子那张大大的笑容时,她空寂的心里竟突然升起一种想掉泪的冲动!   「叶子,妳刚刚说什幺?我没有听得很清楚,妳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我说,放学后妳要不要跟我们去Blue喝咖啡?嗯?」   她诧异的看着叶子脸上温暖的笑容,又看到站在叶子身后的许舒苹和丫ˇ如也正拚命点头,一股暖流倏地流过她的心房,那股熟悉的感觉又重新再一次回到了她的心里」   许舒苹听到这里,高兴的举高双手欢呼,「YA!太好了!朱朱,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逛了,人家好想好想妳喔!」   ☆☆☆   Blue咖啡馆内音乐悠扬,窗明几净,布实清雅简单,看起来好象很HIGH  class,可是,事实上,他们的价钱却是非常的「平民化」   其它几个见她这样,互相使了个眼色,由叶子代大家提出心中的疑问   如今,只因为叶子充满关心的那句话,正好触动了她心中那个开关,让她一时控制不住,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别……别这样嘛!朱朱,妳看,妳长得这幺美艳漂亮、身材又这幺曼妙性感--所以……所以别哭嘛!哪……不然,不然妳去穿那件超紧身黑色皮衣皮裙,我们陪妳一起去秀给大家看妳有多漂亮……」   但许舒苹不说还好,这一说,更刺到了朱娜心中的痛处,以至于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所有过去被压抑的记忆连同压力,随着她情绪过于低落而一起爆发出来!   她不禁泪眼蒙眬的抬起头,对许舒苹说出她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真心话   她知道说这些一话对许舒苹不太公平,可是,她心中太慌乱害怕了,她必须说点什幺来转移掉那个令她害怕到超过她能负荷的沉重压力   外面的蝉声唧唧的叫着,仿佛迫不及待的宣示着盛暑的来临,相反的, 开了冷气的室内却一如往常那样安静,因为大家都出去了   一天又一天,让原该尽情挥洒青春色彩的暑假就这样在她眼前流转过去可以吗?」   「可……可是我……」   虽然她是那幺那幺想见他,可是,一想到真的见到他的人,她的心又开始退却了起来……   「别怕我好吗?我只想见妳一面,当面告诉妳我心里的决定」   她记不得自己是以多快的速度丢下话筒,赤脚奔去打开大门,她只记得当她打开大门,看到真的站在她家门外的他时,她竟因心情复杂且激动到流下泪水!   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赤着脚,就激动的奔上前抱住他   「这……这是……」   他温柔的笑了,坚定的执着她戴着戒指的手,诚恳中又带点腼腆的告诉她,「这是我订下妳一生的戒指现在这只戒指只是先把妳的心订下来,给妳一份关于我们未来的承诺,等到我有能力的时候,再换成真正的钻戒送给妳   「这是给妳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朱娜答应了,并且为她们的心意而感动,由于她不爱在外喧哗,所以,最后约定在她家为她庆祝   原来--   大家合送她的那份礼物,竟然就是之前在店里被买走的那件她最喜欢的小碎花连身裙!   她惊讶的看向大家!   只见许舒苹既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嘿嘿……这个是我和叶子、丫ˇ如去那家店里为妳买的衣服,希望……希望妳会喜欢……」   然而,不等许舒苹说完,她已感动得走上前去抱住她;接着,许舒苹也红着眼眶回抱住她   「呜……妳接受我了,妳接受我们的礼物了   "不可以   这辈子她早已一无所有,除了病危的爹爹需要她照顾,她有的仅是这个小妹,若非是他们撑着她活下去的意念,或许她早就放任自己埋身在这山中雪堆里,与雪共存亡了"莫璃的双眼凝在雪地上,张细的小手轻轻抚角着妹妹的脸颊,但冰冷的手心却不带温度,让小璇更是心慌   "但--"她戒慎地开口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有意见?"见她一张惨白的小脸,翠姑必知她是不肯了然,终究是摧托之词,今儿个将不管用,待会儿他进了屋,她又该如何是好?   原打算以死保节,但小璇怎么办?她死了,不难猜想,陆熊必会拿小璇开刀,到时候她又能依靠谁?   北京城虽富庶热闹,但对她两姊妹而言却是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四处涌现的无形危机仿若随侍在后,时时都可能袭向她俩!一直以来她的心都活在忐忑无依的紧张气氛中,再加上一路上舟车劳顿之苦,她就快撑不下去了   她眼睛虽看不见,但不难听见屋外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可见陆熊人手多集中在外头喝酒助兴,小璇也因此才得以逃出他们的控制,由后窗找上她   "可"她犹豫了,这一走,可就真的孤苦无依,她定会拖累小璇   "是的"莫璃感慨,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真的?姊,那我们也去一试   "不,我们怎能靠你们兄妹,你们出门在外,照顾自己已属困难,我"门房大声吆喝着,驱赶的声浪足已扬遍整条街道   莫璃却铁了心不肯起来,李家两兄妹站在一旁也没辙这地方外表虽是金碧辉煌,而居住其间的却是志骄意满、恃才傲物之人,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高攀的   贝公子?这个女人居然不知道"贝勒爷"的身分地位,还敢在他面前大放狂词!说她蠢嘛,她说起话来又振振有词;说她伶俐却又笨得让人发噱   "转过身来   她挥舞着双手,脚下阶梯踩了个空,于将扑跌出去的刹那,辂凌猛个回身,长臂掠勾,将她揽进怀里   他低首一瞧,突地暗抽了口气,虽他予以掩敛,但其愕然的神色依然显露出来   "小璇   还有,他身上那股汪淡的麝香味,直扑她鼻间,令她心跳莫名重顾,似乎已乱了频率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暗藏着几许心事,飞扬跋扈的神情中亦有一丝孤傲"跟我来   仔细聆听着,她踩着小小的碎步往他所行的方向慢慢挪移,却在门槛处不以意一绊,摔跌在地上"贝公子,我不知道你到底   "原来也是王孙贵胃,难怪了   他眼光似刀、愤忌如刀,可莫璃看不见,否则定不敢再口不择言   莫璃相信,这只不过是他们这种贵族闲来无事戏弄人的方式,反正再大的难堪她也承受过了,早已无所谓了,只求能早些离开这儿,脱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他盯视了她半晌,突然蹲下,轻触她线条优美的下颚曲线,"你不是需要工作吗?如果我给你呢?   他口气倏转冷,一反适才的热络;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他回身离开、不留任何给莫璃发言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李毅缍看见她从另一头走了过来,他立即趋上前关心问道:"莫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已清醒了,口里直喊着要来找你哩!"他抓着她的手,予以慰藉"   "以后你就喊我小璃吧!以前在家乡,山上邻居都是这么喊我当然可以不过看看自己这大老粗的模样,哪配得上如此的婉约佳人?唉,这种事强求不来,一切顺其自然吧你在哪儿?小璇"小璇一见姊姊回来,立刻冲了过去只是后脑还有点儿疼疼的,那个臭男人真可怕,扇风一扫竟把我挥得远远的   "就是瑞颐亲王府"莫璃坦言   "什么?他们不是不用你了吗?"李芹也觉得诧异   "是   "小璇,你听话,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姊一切稳定习惯了,一定会说服贝勒爷让你进府里,以后你跟着李大哥与李姊姊要听话,他们白日得上工,你也得在家乖乖等着,千万别乱跑,别让姊担心懂吗?"莫璃不忘三令五申   莫璃在李毅的陪同下到达瑞颐王府,在大门外莫璃即向他道谢,催促着他离开,因为他尚有工得上,绝不能迟到啊   "这里就是你今后工作的地方,不懂的地方问灶舍的于娘   贺总管望着她那张绝尘清妍的丽容,无不感叹上天捉弄人啊   莫璃凝住眼中的泪将委屈往腹里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点认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莫璃自知自己的残缺,也只能委曲求全,虚心求教   "你会生火?"于娘睨了她一眼,眼神猛然一惊,她陡生和贺总管不约而同的感受她还真是像那个女人啊   于娘心底冷冷泛笑,这瞎丫头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贝勒爷八成是找她来当出气筒的   好不容易生起了火,她即做起洗米、洗菜的工作,直至午膳全打点好,她还不曾休息片刻   而她自个儿却走到木桌旁,臼起事先便准备好的美味菜肴   唉,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乖乖听话?于娘坐在一旁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厌恶地大摇其头,认为自己遇上个乡下土包子   她向自己承诺,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去的   于娘却早冻得哇哇叫着:"瞧、又下雪了,今年似乎比去年冷哪!   "于娘,您将东西都留下让我洗吧!我可以应付"于娘鬼祟地又笑了笑,"很好认的,那儿种了整片枫树   她慌张不已,心想时间已被她浪费不少,再无法找到"沐枫居",手中这篮甜点就快凉了对不起   她不怀好意地一笑,眼珠子轻转了圈,居心不良地朝反方向说:"你往左手边一直走,倘若听见金丝雀的叫声,那儿就是了   莫璃完全不知红姑那满是奸佞的表情,还非常诚恳地致谢,转身往左,沿着鹅卵石小径直走   不一会,她终于听到了阵阵细吟的婉啭鸟鸣,不禁喜上心头   蓦地,她又闻见邻边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只好趋近向那人求助   才靠近水岩壁,摸索到门,里头的说话声顿时隐去,换成了一股暧昧呻吟"突然那醇厚的嗓音又出现了,近距离下,莫璃认出那即是贝勒爷的声音   辂凌突然伸手进她如蚕翼般透明的衬内,一掌托住她的胸、粗鲁揉捏着,"我说隶儿,你最近似乎疏于保养了,这胸脯怎么变得有些松垮?"隶儿轻摇圆臀,缓缓走向辂凌,将一双藕臂扣在他颈上   "什么?这里不是'沐枫居'   辂凌望着她仓皇摸索的动作与无焦距的双眼,突然想起了她就是那天在王府外吵着要工作,还不时出言向他挑衅的瞎女   莫璃依旧漠然,也不反应,身上的抖意已无方才强烈,恍似半昏迷当她完美的身躯尽现他眼底时,年年流连在金粉胭脂中的他也不禁眼睛一亮!   浸在氤氲水气中的莫璃有着出水芙蓉身的柔雅、粉雕玉琢的脸上蛾眉、粉白黛黑,难得了沉鱼落雁之佳人   热流温暖了她的肌肤,莫璃双颊刷红,亦逐渐由混沌中清醒   当她发觉自己竟身在温热的水中时已是不解,突然又感受到支撑在她腰间的大掌时,却只能用尖喊来抒发心中的恐惧"   "你   "贝"她拼命咬着唇   他吐了口气,眸光倏冷,胶着在她喘息重咳的脸上,"还敢不听话吗?下回我会让你自生自灭,记住我的话   辂凌随之跃出,轻甩了下身上的湿衣,不再逗留便直往"沐枫居"走去   枫林小么,他第跨一步,枫林底下与玉枫缠绵的情景便揽上心头,这"沐枫居"不就代表他仍对那背叛他的贱人情意未褪?抑或是恨意未减?   第三章   辂凌与莫璃在"水筑温泉"的那一幕完全被尾随而至的虞隶儿看见了   "离晚膳还早,现在热了待会儿又会凉了   然他贵为贝勒爷,她不过是个无依的孤女,两人恐怕除了昨天,将不再有交集;更甚者,他根本就反她给忘了"   "那大姊的意思是?"莫璃听她说了半天,仍不懂她意欲为何?   "你还不懂吗?只要被咱们贝勒爷看上的女人,除了我们隶儿姑娘外,没一个超过三个月的,最后总是弄到失身失心的地步,我们隶儿姑娘 是可怜你,要我来提醒你,劝你趁还来得及,赶紧离开王府当然是被她吞了,反正是个瞎子,又是个穷女人,哪拈过真正的金元宝是啥重量,给她,不如她红姑拿了花爽快   莫璃不及防备,被身材高魁的红姑一掌击向桌角,额角撞了个红肿,眼前顿冒金星,一阵晕眩,终不支倒地"辂凌的得力助努掣在议事堂上告之"他们专门研究药物,与毒物的最大不同处则是他们以药救人,也可以药的相斥性害人,其实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说,他们医术亦是不错罗!"辂凌突然站起走至窗口,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又回到以往   "是这么传说的"   努掣由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辂凌,这是边关士兵在药家门外拦下一位鬼祟者身上搜出的东西另外,饮食方面请解药大夫一并前去每每用餐前一定做好试验工作"   辂凌俊薄的唇一启一合,眉宇间尽是专注与历练;此刻,他运筹帷幄的机智谋略与雷厉风行的处事手腕已尽现眼底   他退下不久,议事厅的房门又再度被开启人家是为你端燕窝来的,近日看你为国事劳累、又夜不安忱,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嘛!"   隶儿将瓷碗放在案上,使出浑身解数的媚功由他身后抱紧他隶儿不过是尽一份心,希望爷永保康泰上福寿廷年"他朗声大笑,突然将隶儿勾进臂弯中,咬着她娇嫩的小嘴,"我认识的那么多女人当中,就属你最有心眼,也最合我意然,当她舀水冲刷时总会吟出一声痛鸣,辂凌这才察觉那由发丝滴下的水似乎呈些许淡红色   辂凌索性也褪下自己的衣物,毫不避讳地一步步走进池内,幸而今日出现了少有的阳光,因此池内并不觉太冷"她完全没了主意,这地方是她昨晚发现的,极幽静,似乎无人会来此地,而且恍似还有淡雅的梅香阵阵传来,她好喜欢梅,爱它那不畏冷,   孤傲的绝美   莫璃一阵惊退,额角突又扯裂伤口,疼得她闷哼了声   这种陌生的感触让她为之一麻,却说不上体内泛滥的情潮是什么?   "我   "没"她极度呻吟了声,那种喜悦已淹没了她的矜持   她承认了,那天在王府门外遇见他时,她就已爱慕上这个男人了虽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五官、长相,但经由李芹描述与对他的倾仰,她心里已有了谱,他绝对是位锋芒毕露,超轶绝尘,世间少有的男子"辂凌柔声哄着   她愕然,试着张开;一见松口,他便直驱而入,探索,动作既狂又快,仿如一只狂狮,欲将她整个人给吞噬掉   莫璃因生疏于这种鸶猛的掠夺,陡生胆怯因而稍有推拒   她再度点头,已顾不得一切!   "好,我就满足你吧!"对,他是不屑碰处子,但今天他打算破例   当脚步声渐远,他情欲也消退不少,这才双双浮出水面,"这里并不如你想像的安全,以后可别再在这里宽衣解带,既已跟着我,我可不希望你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暧昧发生,否则"他狭长邪气的眸子盯着她俏红的脸,逸出一道谵笑,"今晚二更天准时来'沐枫居',我要让你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女人   这个瞎女是得了造化,要不要全看她了   "我愿意"提起了满腹的力气,她才挤出这三个字但,听他的口气,仿佛已不记得曾命她下午送点心之事   回到工人房的莫璃,坐在床头,始终不知该抱持怎么样的心态去见贝勒爷;而他又会认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一更天刚敲过,为担心自己摸路迟到,她即出了工人房,往"沐枫居"而行战战兢兢中,她走了许久,当脚下踩到了枫叶的"窝里"声渐响,她已知道就快到了目的地了   此时正是寒冬,枫叶大多落了地,莫璃感受脚下叶层更厚了些,想必这儿的枫树比"隶宓楼"那儿还多了"她低头咬着红唇,那脸因疼痛而微颤且泛白"沐枫居不是你要来便来,想走就可以走的"   "璃儿,你很擅于断章取义哦!我几时有要你离开的'意思'?"他欺向她,双手攀上她的细肩,轻轻搓揉着她圆滑的肩头   莫璃倏觉一阵惊怵,想逃却敌不过他力大无穷的钳制   "那你要什么?我的爱、心或是肺?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考虑看看"他擒住她的手腕,俯首啃蚀着她双峰间的沟壑,逐一印下他的齿痕,舌尖沿着那凹痕滑动   辂凌的勃发也随之硬挺,已作好冲刺的准备   紧接着一种湿润滑腻的东西突然碰触了她大腿内侧,徐徐上移,莫璃这才感受到那是他的唇和舌   莫璃完全失了神,双手紧揪着被单,口干舌燥下早已颤不成声,"不别放   "想了?嗯?"他的低笑声夹带着粗冷的嘲弄,在他几乎难以忍受的最后一秒冲进那早就等待着他的甜蜜地带   "啊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她说了,以手代眼   莫璃尚未由激情中恢复,却被他无情的言词给伤得愣在当下!他既然嫌弃她的缺陷,为何还要夺去她的清白刚才他激狂的冲刺引起她下体疼痛,让她在走动间几近昏厥   他陡地放开她,骤道:"隶儿,你站在门外那么久,进来吧!"他鸶冷的嗓音突地柔化,对一直藏身在屋外偷窥的隶儿唤了声   隶儿一惊,没料到他居然知道她悄悄地躲在这儿,自从她听闻了于娘的报告后,便来沐枫居找贝勒爷,却让她瞧见足以令她吃味至极的一幕   "记着啊!贝勒爷不是命你将屋外杂草拔一拔吗?别偷懒了"辂凌也加上冷飕飕的一句话,让她直觉肺部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似的为何现在身子竟不比从前,偏偏现在她根本没有生病的命敢情是你昨晚在贝勒爷床上衣服穿少了,给冻着了是吗?"于娘鄙视着她,语气里净是难听的风凉,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以这种轻蔑的语调来挖苦她的真情挚爱呢?   "我"唯今,她只能道出这三个字   莫璃满脑子就只是瞎子二字,不断冲击她的心,不停回荡在她脑海,驱之不去"莫璃怀疑地问   "没错,快喝"她看不见啊!而且头疼欲裂"   她阴阴的邪笑声沁入莫璃的心脾,冰冻了她所有的思维,只想一死了之!   若不是为了小璇,她真想就此离开,对世间将不再留恋   好想去见见她,不知这阵子她过得好吗?可有给李大哥他们带来麻烦?对,为了她,她要坚强,不能再软弱了"   她在瑞颐亲王府待了少说也有十年了,两年多前的那段往事她可是一清二楚哩!   "我知道,那是隶儿姑娘的福气"小璇用力的点点头   "你们要离开?"李毅闻言一惊,如此不就表示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尽了,他怎舍得让这份才刚萌芽的感情尚未披露出来便无疾而终   "可是"莫璃哽着声说,对素昧平生的这对兄妹满怀感激   然话尚未出口,莫璃却突然一阵剧咳,"咳"猛地袭上浓浓的晕眩,她倾在墙头喘着气   当李毅的手指才刚触碰到她的肩,却被莫璃猛地一推!"别碰我!"   "小璃"水雾的大眼凝在远方,心头也随之紧束   "你打算私自离府?"他掬起她的小下巴,拇指漫不经心摩弄着她的唇;双眸噙着邪笑,看尽她无助旁徨的瞳底除了在他床上原来又是自己的一相情愿,她对他而言连个伶妓都不如   他咧出沉冷的魔魅笑容,欣赏着她那惊恐的错愕神情,"端颐亲王府不是你家大门可来去自如的   该死的瞎女!   他陡地捧起她如莲似水的面容贴向他的唇,在他根子附近低吟吐气,"你能够忘掉我带给你的一切美好感受吗?就像这样"她的声音暗藏哽凝,就是他这种暧昧的触碰,让她又爱又怕又难以抗拒"   他一把将她拢上身,便猖狂地上下其手,刻意以温柔与粗暴的交替动作撩拨她潜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热情,令她的心渐渐背叛自己的坚持,在他手下俯首认输   突然,他翻身上马,并用力将她拉上马背,置于身前,马缰使劲儿一抽,疾驰府外东方白连山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目瞪口呆地凝望着漆黑的远方,虽看不见,但身下快意直骋的感受却让她心惊   "你尽管跟着我就行了,毋需问太多   她虽然容貌与玉枫相似,但调情功夫可差太远了,但莫名地,他似乎就被她这一目涩的矜持模样所迷惑般   甚至比玉枫或隶儿更甚之!这点倒是他想极力否认的"她身上衣物已残破,却不知身在何处,这是大街上,那她   "放心,这里只有我,你尽管叫   "别说话,今天就让我好好补偿你我"她还想搞清楚他的心,确定他是爱她的   "别废话,我宁可你是个哑巴而不是个瞎子"   辂凌以身躺裹住她,揉弄她赤裸的圆臀;他低首再次触碰她的唇,但不深入,下压、撤退,徐徐地勾引她,直至她紧攀住他,纤指锁住他的颈后,热切且生涩地莫璃摇摇头,感受他欺近她的压力,"是十岁时哭瞎了眼我不介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你考虑清楚"   辂凌重哼了声,眼神半眯俯视她那张已是迷醉在情欲中却仍狡辩的脸蛋,愠怒蓦然高扬,一股欲惩罚她的意念倏然泛过脑海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爱',你喜欢吗?是不是还死心眼要我付不出的东西"他陡地起身,抽离她的身体,眼光灼视于她的容颜   "你……这就是你的爱?"她泪眼迷离,可怜自己,却又抵挡不了他所给予的重重战栗与骚动"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想当我的侍妾,甚至是端洗脚水的婢女也不够格了她不知这山里可有野兽?这间木屋又如何能抵御得了厉雪的侵袭?总总疑虑揪住她紧张的心情,不得其解   "方才有山间飞鸟疾翔南方,凭一些特别迹象与多年来的惯例,属下猜测今晚定会有场暴风雪,而且还可能会拖延数日,贝勒爷您得多添衣啊!"   努掣尽其本分地叮嘱几句,他所言的每个字无形中却成了辂凌心中的沉重压力,与纠结在脑海中的混沌   该折返小屋看看她吗?如果打消了惩处她的念头,以后她不就将他的恩赐更视之不屑?   然屋外狂肆疾飞的风雪大作,他又如何安心以对,或许他犯戒了,为了她,他似乎已犯下了绝不该再犯的情戒!   自从玉枫的叛离后,他曾起誓,今生今世不再对任何女子认真,也不会为哪个女人伤神,偏偏处置她却令他心烦意乱   "废话,我相信'银扬'的能耐"眼看雪势转大,山中雪狼定会现身!该死,他怎会犯下这种错误?   不待努掣回应,他已疾奔马厩骑上"银扬",直驱山顶,路上积雪深厚,"银扬"亦发挥其逆雪而行的功夫,驰骋在白茫世界中   她猛抬起脸,纳入眼底的仍是一片漆黑,她看不见,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害怕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他温热的掌心拂进她冰冷肆泪的脸蛋   "事实上我是来瞧瞧你现在是否已死,成了一摊白骨,我好为你收尸第六章   自那天暴风雪来袭击事隔半个月之久,莫璃一直没再见到辂凌贝勒,她依然做着同样的工作每日于娘都会加诸不少粗重的活儿在她身上,她总是咬牙硬撑,仅希望能见上他一面他小跟上,出了王府,直上东方树林"   怎样的女子能够在伤了他后仍令他魂牵梦系至今?就算她烧成了灰,他也认得出她!何况是背影   "没想到你还有胆子来找我?"辂凌不答反问,望着她的眸底浓而深沉   "我从没忘记过你,依然想你"她缓步靠近他,莲步碎移,款款相迎,以往的风采依旧,那是辂凌不曾或忘的   玉枫偎在他胸前,不怀好意地在他颈侧转搔着手指,"干嘛提他,人家这次来这儿可是想与你重温旧梦的,难道你还恨我?"   "恨!"辂凌低首看她,突然领悟到自己以往的恨意来得多滑稽,她值得吗?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她与莫璃虽五官脸形近似,但实者不同;一个妖中带媚,一个如出水芙蓉,哪能比较?   "我已不恨了"如今才明了,她根本不值得他恨   "是吗?承蒙你看得起啊!说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吧!别再拐弯抹角说话了,我时间宝贵   玉枫一张笑脸也倏转冷肃,她心底着实大叹悔意,当初怎会因一时的不甘寂寞,放弃这么一位潇洒倜傥的男人,而跟了狠毒无常的药现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不错,我本名药现不过是我自己取的名字但你也低估我的实力,既知我是西域药家的人,便该知道我擅于下药,你有把握逃得了吗?"药现奸佞诈笑,暗中已在空气中施下软骨散剂   话语才刚交代完毕,辂凌已禁不住药剂的发挥而昏了过去,此情况吓坏了府中所有人,以王爷与福晋更甚!他们三番两次派人到地牢逼药现交出解剂,却被他以"软骨散无解"的一句话给惊掉了三魂七魄!   最后在严刑逼供下,他终于道出软骨散的唯一解方是女人,此女子需在他中了此方后,连续三日子日与其鱼水交欢三日过后辂凌身上的药剂将送至女方身上,这女子终将香消玉殒,功成身退   "什么?"莫璃不解,她能做什么?真能救他吗?   "不愿意?"红姑反问   "是这样的"   红姑索性趋向她,附在她耳畔将这整个经过给说清楚了只见莫璃双颊瞬间染红,两眼依然空洞地直视前方,脸色倏转阴愁"红姑利眸一闪,警告着她   "我不会的"莫璃肯定地点头道   "那记得,在子时之前来到'隶宓楼',到时候你再伪装成隶儿姑娘的模样到'沐枫居'伺候贝勒爷,可别迟到了,更得提防路上给人撞见了   多亏她红姑有个好脑子,这事只需过了今夜,就不怕事迹败露或被揭穿,反正到时这瞎丫头也仅剩下一具死尸了   莫璃坐在辂凌身侧,伸手抚触那熟悉的五官容貌,意图将他深深镌刻在心底,带着这份依恋三天后赴黄泉   "能不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她颤着声询问,明知他不会回答,但她多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   她首次感受到他的唇型真是丰润,刚毅有棱;光裸的上身骨骼匀称,肌理有力,两相协调兼容,展现不凡的男性昂藏魅力   即使她瞧不见,光用触觉,仍无法抹灭这感受的万分之一!   "你醒醒好吗?难道你感受不到我在触碰你,爱你"   莫璃如蜻蜓点水般以舌沾点他的唇角、描绘着他深奥的唇线,浅浅缓缓加深这个生涩无助的吻   意外地,他竟是这般壮硕,她难以想像自己当初是如何承受得下他!   瞬间熊熊火焰在体内燃烧,莫璃心跳失序   虽然仅是稍纵即逝,但莫璃却是明显地感受到他对她有了反应!   这莫不带给她一丝喜悦和千万倍的勇气   她的脸颊掩上一抹红海,气喘吁吁地重新调整了下心绪与勇气,重新跨上他的腰际,坐在他身上   她心底陡升抑郁的暗流,原就是不同圈圈里的两种人,何以才有交集?即使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刹那间又将分东西   偏偏他俩的交会总是在他充满讥诮与不屑的讽意中掠过,她感受不到他一丝丝的爱意,得不到他一点点怜惜,但她依然爱他爱到无以复加,无法自拨的地步!   "答应我,你一定要好起来,不要负我的牺牲"   莫璃轻轻挪动着身躯,在欲与泪的交缠下,动作迅速加快,就在一刹那,进而引发起彼此间的狂肆欲流,她成功地完成了第一天的任务   摸到白绢的角落,她小心翼翼地一针一线镌上清清楚楚的几行字!   凌云划霓虹,贯长宵远驰;   琉璃心易碎,片片着难拾   随着一切安排妥当后,他们立即着手打探莫璃的下落,半个月前说好要来工地与莫璇会合离京,却让他们入等多时,仍不见人影,真是让人担忧啊!   当他们来到灶舍,遇见的便是于娘,她正在炕边升火,准备着晚膳   于娘见他来势汹汹,倒真有点儿像是会动手的模样,不禁放下身段,软化口吻道:"是是是,你说什么都对,我以后不乱说话了"于娘虚与委蛇地道   "你再吓她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我们得去找璃姊姊,免得她发生了什么意外"小芹拉住了哥哥,生怕他一失手杀了这个老女人   "玉枫,你真可……可恶……"他双拳却在不自觉下握得死紧,愤懑的声音由齿缝中逸出   她一怔,玉枫是谁?伤他的人吗?   不久,他又咬牙道:"我本想可以不计………不计前嫌,如果你能回头,我依然可………可让你回来   红姑莫可奈何下只好依令行事了"是,我这就去办   依药现那贼人所言,如果一切无误,今晨贝勒爷必然清醒,待他醒来后,她可立即将功劳揽上,到时候贝勒你不疼死她才怪   她得意地撇开唇笑得狰狞,殊不知辂凌已徐徐睁开眼,凝视了她半晌   "但这……这女子三日后便会因为身受您所转移下的散毒而猝死"   "哦"他笑痕更深,"你的心意我记得了,你也累了三日,先下去休息吧!"   "是说也神奇,屋内立即拢上一阵暖流,仿若此刻正值初春,微暖怡人   "原来如此,不知老伯如何称呼?"莫璃听闻此言,终于放宽心   "老配姓卓   不知他康复了吗?   凌云划霓虹,琉璃心易碎裂…经过数日静养,辂凌这才完全清醒   神志才刚恢复,运功调息约半个时辰,他已起身梳洗着装,并将努掣唤来书房问话,心底那个谜团不解,他始终无法用心于他处,今天他非得撬出真相不可!   "贝勒爷,您找我?"他略微不安地上前请命   "不准你打哈哈,说,我昏迷不醒的那三夜究竟是谁在服侍我?相信凭你对我的忠心,那三日定是隐身在一旁监控,所以那人是谁绝逃不出你的眼睛   辂凌神情一滞,果真是她!事隔多日,那她现在……   "她死了?"他嗓音干涩,带了丝哽塞   说穿了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他引以为惧的东西"他幽幽地说   她刻留下等待吗?老伯对她的恩情如同再造,既是吩咐她留下,她自该留下,反正生死她早已看开,活着只为再见莫璇罢了   莫璃奔出木屋,踩着艰困的步子一步一步的便往雪地扑上,双腿却埋得更深,原想救人,这回却变成自己也陷入深雪中,但她仍不忘拔声提醒那人   "对,我遇上一位老伯,是他医好了我的双眼   "这就是老伯事先挖掘好的快捷方式,您快逃吧!"她又解释   他的眼神是灼热的,不若以往的冰冽"以往看不见他时,他的靠近已是如此教人不安,现在亲眼看见了他那张比她想像还慑人心魂的俊朗面貌,怎能不怯然呢?   "少废话,走吧!否则我们俩就要一块葬身雪中了   "别吵,让我回忆一下你的滋味   "没……时………间了………"莫璃全身被他撩起了热情,俏挺的胸部因喘而上下起伏,压迫着辂凌的胸膛,更激发他体内勃发的欲望   倘是如此,她又为何自愿代隶儿牺牲?   "你怕我,为什么?"他冷沉地再次问道"辂凌慢条斯理地说,俊颜夹了三分愠色"她不自在地岔开话题,想迈开步子,却被他锁住腰动弹不得   "好,就先放过你"   他故意将她柔媚似水的身子缚紧自己,一步步往漆暗的另一头迈进   辂凌与莫璃依然相拥,缠似藤蔓、缭绕缱卷……   第八章   莫璃睁开眼,瞪着辂凌的胸前,紧张地轻声探问:"贝勒爷,贝勒爷……你……你还好吗?"他没有动静,仍是紧紧压缚在她身上   "贝勒爷……贝勒爷……"她使尽所有的力量摇着他的身躯,"你快醒醒,让我知道你没事好吗?"   天,他依然没有动静!   "辂凌,你不能有事,绝不可以,可知我有多爱你?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不要……不要让我爱你的心没了着落……"   莫璃窝在他心坎处低低饮泣,泪水沾湿了他前襟一大片,她不要自己的牺牲才换回的性命又葬身在此,她宁愿死的是自己   "呃…"她微抽动,他的疯狂掠夺已让她无法呼吸!   他的舌尖乘机窜入她的小嘴里恣意撩拨,不经间释放出既火热泪盈眶又温柔的情愫,双臂紧紧锁住她的纤腰,让两人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他交缠起她的舌,邪肆地呓语   辂凌捧起她丰腴的双峰,让那完美无暇的酥胸完全暴露在他眼前,火红的眼凝视着那两颗被他吮红的玫瑰……   突地,他湿热的唇,又衔住那玫瑰花瓣,剽猛地吸吮着她,粗佞如兽!   下意识里,她抬起腿想推开他如此激狂的需索,只因她娇嫩的身子几乎要承受不住了   大手带着火焰往下滑,他要彻底占有那娇嫩的私处,仿佛灼热的地狱之火将她再度吞噬……   辂凌极尽挑逗之能事,看着她扭动起身子,欲望更放浪的表露时,他的勃发也挺硬到胀疼的程度,却极力把持住自己,他要将她诱引到欲死欲仙的地步   突然,他的中指由她内裤边缝中伸入找寻那两瓣他思念已久的粉唇,恣意撩拨,拇指按在耻骨下的花蕊,熟稔地摩挲逗玩,夹带着邪恶的魔力,点燃欲火!   "唔……"她的身子已是颤抖不休,全身掠过强烈的颤悸,害怕却也渴望他更深的占有,更狂肆的爱抚……   她的乌丝因激情而散落,夹着香汗垂在颈侧,摇晃头颅间,她胸前两蕊花芯隐隐颤动,更加妖艳媚惑,几乎令他放弃坚持,想立即疯狂地占有她!   他猛力褪下她仅存的小亵裤,一指深深插进她柔软的禁地,带来了她一声狂喊,"啊……   他两眼腥红地看着她迷蒙如醉的星目,呻吟微启的檀口,下腹已灼烈地燃烧着,浓浊地喘息声已急切不已!   "凌…"她弓起身,居然有丝期待!   "别急,再让我好好品尝你   "不!"她惊愕地想抽回,这太……"莫璃发出一阵荡如骨髓的低喘   "什么?"他沙哑低问,硬要逼出她的脆弱"   莫璃双手紧抓住他宽厚的病,徐地着粉臀   她如此缓动,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种折磨,每一寸的上下跃动都逼得他热汗狂流,体内肆野燎烧   "你……"她眨着蝶翼般的长睫,浅郁道:"你怎么忘了,你曾派人送防孕药汁给我服用"   手中衣物不知何时被他夺下,莫璃慌乱道:"不可以……"   "一个问题换一次的交欢,我从不做亏本的事"   隶儿凝住他的眼,这才发现他唇畔虽带着笑意,眸风却夹着犀利的寒光   "隶儿不懂……啊!"   他赫然松手,她便直挺挺地跌在地上,撞红了她的粉臀   辂凌长腿一挥,将她踢得远远的,不耐烦地冷言:"隶儿,你跟在我身边少说也快两年了,居然还不懂我的性子!"   "爷………"她惊骇不已,抖着哭音,"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隶儿已脚软的几乎站不起身,只能半拖半爬地趋近他,又猛地抱住他的大脚   "下去,待会儿我将进宫面对,希望回来后你已搬得干干净净!"丢下这句命令,他即刻迈出书房,而隶儿那张被愤恨复面的丑陋却愈张狂!   她咧出冷笑,既要下地狱,哪会少得了姓莫那丫头?   回到"隶宓居",虞隶儿立即拿出绢纸,写下几行字,又将她从辂凌书房内偷来的金令牌一同交给由红姑在京里找来男子--毛肆   毛肆依命来到了"沐枫居",果真见到隶儿口中所言的女子,居然比隶儿还要艳美七分哪!毛肆瞠大眼,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   莫璃此刻正在屋内细心刺绣着,一幅湘绣的鸳鸯戏水活生生的跃在锦布上,就仿若她浅淡淡的心思"男女有别,辂凌怎可能唤个男仆来?   "你还不明白呀!贝勒爷已经把你赏给我了   此刻她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还要来得剧烈千万倍,心灰意冷下仅求一死!   "想不到你比我还心急,先上床等我了"   "好,不过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把事情原委告诉我"她幽幽的说,哭得、疼得……好累"   李毅为刀子试泪,心想:他怎能放心让她们姊妹离去,走了也好,这种富贵地不是他们能待的   他们同样衣衫不整,犹似刚偷完情般暧昧   "把那男人押进地牢,重罚五十大鞭   "没错,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他慑人的嗓间冷的不带一丝暖意,"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要去山顶找你吗?"   他跨下马,走近她揪住她的下巴,几乎将她捏碎!   莫璃疼得眼眶溢满泪影,却咬牙不让自己开口求饶   突地,她身披的薄袄落地,敝开的衣襟内露出那如凝脂的蜜肤,辂凌吟哼了声,突地低首,邪魅地吐出舌,轻没过那馥郁的第一寸…   "说,刚刚那小子可曾这么碰过你?"   他霍地一把握住她的圆臀抵住自己的亢奋,侵略的双眸,猎光盈然   "呃……"她不愿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所出;闭上眼忍住泪,她为自己感到不值,只求他赶紧离开,或是将她打进牢里也无所谓了   "罢,我自己来!"他猛地撑开她的两片粉臀,不带怜香惜玉的冲入她体内,双手捧住那两只玉乳,猛力撞击着!   "啊……"   莫璃的双乳不停颤动,直觉快粉碎在他鸶猛的重击下   "不!"一股伤痛贯穿她全身,她无意识的哭泣   他暗抽了口气!却不作声   "我会走,但你又何苦要教别的男人来凌辱我……"门阖上,但她的话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想冲去揪住她问明白,但一股傲气让他迟疑了!   怔忡当下,久久他倏然快步走向木门,将门打开,屋外已一片苍茫的雪白,佳人已不见踪迹…   他紧握拳头,努力抑制再去寻她的冲动   这东西他一向锁在书房,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一定还有其他东西他尚未发现"   "谁放她离开的?"他神情骤变,霎时全身沸血逆窜"   看来,她还不只偷他一块令牌!   他早该防她的,却疏忽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这可是他从未有过的缺失   "在书房内,他正命小的告之努护卫,速成将隶儿姑娘抓回来"   努掣用力将手中的狼狈男人往前一拉,推开书房,面对着辂凌的背影,薛禀道:"属下见这贼人在后院鬼鬼祟祟,审问下他已坦诚与虞隶儿串通谋害莫璃姑娘的实情,所以赶紧将他带来见您   "贝勒爷……饶命,小的受虞隶儿五百两银子才答应她这档事,但并没得手啊!"毛肆念念解释着   "还狡辩,幸亏你没得手,否则准处你五马分尸的极刑另外加派人手随我在京城内搜寻莫璃姑娘,见了她后,务必将她请回"   辂凌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额心,一颗担忧的心脏不停撞击着他的肋骨"   "起来说话   "琉璃心易碎,片片着难拾……我的璃儿……"他紧紧将它揉在心坎,心弦突生一股莫名紊乱的狂跳   推来木器厂门,里头空无一人,然微暖的气息充斥整个屋内,令他稍稍放宽了心,因为这表示她尚未离开   浏览室内一遍,蓦然,他看见桌上果然有只绣篮,里头除了有绣布、针线外,最吸引他注意力的则是有件婴儿褶衫!   璃儿为何要做这玩意儿?难道!   仿似一记闷雷打进他心墙上,他痛得发麻!那是种心疼……心疼她有了他的孩子,居然隐瞒着他,独自在这儿如此艰困的日子   是真实?或是她痴心妄想能梦见这个已深锁在心肺中的男子幻象?   "你是谁?放了我姊   对他,她虽有一面之缘,但也早已忘记长相了   这抹引发她内心脆弱恐惧的味道,令她心头一紧,   恍若又回到两个月前,她被她这抹味紧紧所缚,以致身心深陷不能自拔"她落寞的表示,那种委屈是钻心刺骨"她霍然发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迅速敛下眼,不愿钻研在这部题上"   她狠狠回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却在三步之遥处定步"他指着自己的大腿,目光瞬间转炙   莫璃轻蹙蛾眉,无法院漠视他那张满是撩戏的脸庞,怕自己再一次受伤   "璃儿,可知我想死你了?"他的勃起炙如溶铁,仍隔着衫裙对着她的私密处恣意摩挲着"他炽热的身体诡邪地贴近她,并在她敏感的耳后私语呢喃,大手拱住她丰润的胸部,恣意摸索   她憋紧气,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怕泄露了自己的心情"   他一手撩起她颈后黑亮的乌丝,轻吻她白嫩香滑的颈后,吸进鼻间的全是她神秘幽香,手上的湿濡让他清楚感受到她沸腾的烈火激情,滑柔的肌肤在他的爱抚下变得炽热滚烫,也牵动了他的欲望   "你不屑……"   "嘘,我想听点儿别的"她闭上眼说,身感快慰,心却无比沉重   她猛抬头,疑惑他此话的含意   "那又如何?那天你不是去见玉枫了吗?我祝福你们那天我是奉圣旨进宫,商量对会云门与药家的计策……"   "想拿我当实验,研究解药   辂凌一愕,随之大笑,"你这个小气的小女人,我不过是一时气话,你就耿记于怀?老实告诉你,若真要拿研究药引子,边疆多少已染毒的士兵可用,何需要你这个身上早已解了毒的女人"辂凌露齿微笑,这辈子从没像此刻这般轻松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懂……"   "不懂?那你随我来就明白了   "不走"她赌了气,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   莫璃实在是被他那莫测的笑意给弄拧了心思,无奈地叹口气   "你只不过是一时间来无事,喜欢看看我窘迫无助的样子,也或许是想处罚我擅自占住了你的私有财产,无论是哪一种,你都已经达到报复的念头,能不能把我妹妹还给我"   "还你以后呢?"他斜靠在廊上红柱,欣赏她那一脸冷怒的容颜"他命令似的语气,打断了她脱轨的思潮   "吃味了?"他凝起一抹讪笑,漆黑的眸散发出丝丝得意"   辂凌嘴角勾勒笑痕,一双眼睛亮铄有神,此刻他眼里只有她那人既已不重要,他当然不放心上了   "别伤害我的孩子"她眼底蓦然出现惊栗!   虽然他说他思念她,也曾为她改变这园景,但他的反覆无常也是她领教过的,怎知他下一刻会不会要她打掉孩子,然后又为另一名新欢改变这里的一切?   "你的?"他深锁眉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愠色,她怎么还是把她和他的事撇得一清二楚,这孩子难道他就没份吗?   "对,就我的,与你无关   "不移不离,天长动久   如果这般她还体验不出他的心意,他真会将她整个人都扔进他的心湖里,狠狠地洗洗她的脑   他将她重重揽进怀,只差没揉入体内,"隶宓楼"我已全部打掉,现在计划必建新的别苑   莫璃顿觉委屈,心窝没来由的一阵紧缩,"我不愿和别人分享你,如果你真要纳妾,我宁愿离开"   "你竟然和'他'吃醋,我真拿你没辙   "你曾说过不要任何女人为你……"她已说不下去,心又隐隐颤疼   "可……"   "别再阻止我,我可是为了你禁欲两个月,你忍心吗?"他眯起眼,已猛力扯开她的衣衫,双手捧高那白腴迷人的乳房,细吮勾撩   "我明早就进宫禀明皇太后奶奶,立你为我的福晋"   他邪魅一笑,将她的不安全看在眼底,唇舌已是不安分地往下梭巡,找到那柔软小腹,在肚脐上轻轻画着圈,右手伸进亵裤内,恣意找寻着那蕊绽放在谷口的核心"   "还有问题?"他已不耐了,冗奋的肿胀让他几乎把持不住   "哪门子的大哥?你们可有血缘关系?"他的脸色更黯沉了,定定凝注着她那双无尘清眸"   不止如此,他要她心里只能有他   他伸出一手拉下帐帘,帐内的情迷已不再是绵密情浓,而是扑天盖地的席卷而来,直到双双淹没在这激流狂浪之中"诉爱的话语脱口而出,暖和了琉璃心叹息着取了桌上的一小盅酒一饮而尽,却也是凉的 她面貌仅数清秀,阿玛又只是汉军旗的一个从七品统领,选秀入了宫也只是分到荣妃娘娘那里做了洗衣的粗使丫鬟 “奴婢巧萱见过九阿哥”她忙放下手中的衣裳跪下磕头逆着光,巧萱恍惚的望着眼前人,在诸多的皇子中以九阿哥和太子长的最好,旁人都说生得像他的生母宜妃娘娘,所以面貌偏似阴柔,幸得两道浓密的剑眉增添了几分英气 胤禟此刻早已心猿意马,快步追了上去 今次诸位阿哥的面色都不善,这两年以八阿哥胤禩为首的这群阿哥们在皇上面前已失势,去年九月八阿哥还被销了爵位,到了十二月虽赐还贝勒的封号,但恩宠已今非昔比一身水绿色的印花锦缎旗袍,围着红狐围脖,脚上蹬着同色的皮靴,外罩件银白色的兔毛风衣,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一支八宝翡翠菊钗,犹如一朵浮云冉冉飘来我几次——” “沂歆!”胤祯见她口无遮拦,忙呵斥道:“你休要胡说!” 沂歆身形一颤,看了眼已面色铁青的胤禟……心下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躲到尘芳身后可怜的望着胤祯什么大不了的事,十四弟,沂歆年纪还小,莫吓坏了她 剑柔清点完行李,安排好值夜的嫫嫫和丫头,方才挑帘走进内屋” 绵凝道:“我看还是先别开箱了,折腾了一番,怕又是白忙活一场!” 见她不解,绵凝努嘴道:“我怕过不了几日,咱们又要打包回盛京去了!” 剑柔随即会意的笑道:“可不是,看来还是原封不动的好!” 尘芳也不理睬她们,随手抽了本书上了床,歪着身子翻看起来一入眼的,竟是那首《菩萨蛮》: “问君何事轻别离,一年能几团栾月,杨柳乍如丝,故园春尽时” 绵凝拿了床小方被将她的腿盖捂实了,又道:“格格,虽是玩笑,却也是奴婢的心里话” 婉晴笑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尘芳也不急,坐下来靜待她开口 良久婉晴方道:“要过年了,送宫里各位娘娘和各府内眷的礼单我都拟好了,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不用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我很放心 “交给绵凝那丫头便可以了,我一看到那些头便作痛 听尘芳唤了自己两声,她起身道:“您歇着吧,我明日再来” 尘芳冥思的抚着腕上的镯子,那是去年兰吟来盛京时捎给她的,说是自己特地买了送于额娘的,她见这镯子色泽嫣红通润,心下喜欢,便时常戴着,今日看来却绝非寻常之物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胤禟插嘴道,语气中带着丝哀怨 少女白了他一眼,又对自己笑道:“我看你头上这支紫玉簪子漂亮,盘给我可好?” 婉晴面有难色,这紫玉簪是新婚之夜胤禟送于她的,虽不是矜贵之物,自己却极为珍惜” 那女子接过簪子,在手中掂量了下,扑哧一声笑道:“可真是个听话的孩子!”贴过身将紫玉簪仔细的又插回她头上,顺手掸平了她肩上的衣褶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更何况是姐姐你的心爱之物”“那些个宫里多得是,我要的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后来婉晴再见到这少女时,她已经成了胤禟的嫡福晋,这府邸的女主人便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 走马看花的接受着一个个妾室的磕头问安,尘芳也没记住哪个的名字,倒是昨夜睡晚了,此刻坐久了有些困乏,忽听得门外一声娇笑,道:“大家都到齐了,怎么没人知会我啊!”却是郎氏走了进来待过两日便将她打发出去,找个小厮配了,妹妹,你看可好?” 她身后的剑柔忙垂首跪下道:“奴婢错了,主子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别将奴婢赶出去!奴婢自幼便服侍主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郎氏知这是场面话,便也笑道:“算了算了,误会一场,姐姐就别追究了,我全当被路边的野狗咬了口罢了 那边婉晴额头已冒出细汗,兆佳氏更是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郎氏见尘芳一行走远,冷哼了声,高昂着头也唤了丫鬟离去兆佳氏对婉晴道:“这个也太惹人厌,看来离大限不远了他幼时每日要临帖百张,数十年的艰辛都凝集在此章的字里行间你虽聪慧但爱取巧,不及你舅父刻苦无力的搁下笔,她抬起头他踹倒一张椅子,走到床前将上面的棉帐,帘穗一把揣下来,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又见缎被上绣着‘鸳鸯戏水’,更是眼前一刺,双手一扯而裂,哗啦一下听到撕裂声,心中也如开了个大口子般的痛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唇,四年来他在心中不知描绘了多少遍,可当此刻真实的映现在眼前时,才知道数千次的想像也不及这一眼的悸动 尘芳闻风不动的问:“是个好东西吧?” “那是前朝神宗帝的爱妻孝端皇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戴着的人会有祥瑞护身,能避阴邪暴谴天物的举动实是不智” 胤禟冷笑道:“你若能可惜,当时为何轻易送给他人?此刻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尘芳委屈道:“我怎知道是如此的宝贝,虽估摸到几分,可你也没和我郑重交代过,怎怨得我!” “是吗?你心里有数”尘芳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响”尘芳轻抚粗燥的树干,仰望着一朵朵吐蕾盛放的梅花,这数十株的红梅如胭脂一般的腥红,映衬着今晨的一场大雪,分外的精神烁翌 剑柔则看着尘芳立在红梅下,不知是花衬人艳,还是人比花娇,一时竟分了神”尘芳有感而发” 尘芳向胤祥笑道:“是个有福的孩子,你不可亏待了她”胤祥颔首称是 筱琴忙道:“十三爷对妾身很好,不曾亏待!”尘芳笑意更浓:“到底是夫妻同心,我这外人看来是不能多嘴的” 尘芳会意的向剑柔道:“你给福晋领路,我和十三爷就在此处等着,顺道吩咐厨房准备两碗姜汤过来”尘芳悄悄抹了下眼角:“这几年辛苦你了!” 胤祥指着右腿道:“太医说这是湿毒积结的缘故,时不时的就会生疮,破溃流脓,治了几年也没见好后来敏妃娘娘殁了,你和十四弟打架,落了遍体磷伤,跑到敏妃娘娘灵位前嚎啕大哭,还记得当时我说的话吗?”尘芳问道 胤祥缓缓抬起脸,哽咽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以被打倒,决不能被打败!” “那夜你自己将伤口包扎好,回到布库房苦练了一宿在盛京的时候,每年他都拨一大笔银子整修我住的别苑,吃穿用度不曾有半分怠慢,凡是宫里赏赐的御用之物皆送过来由我先选用,即使是这片梅林,他也派人精心打理着” 胤祥还欲开口,忽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起身一看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胤祥迎了上去,扶住她的身子,略有不悦道:“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莽撞,若是滑倒了怎办?” 筱琴喘了口气道:“哪有那么娇弱,快吃药吧!” 轻轻抚去她发髻边的残雪,胤祥叹道:“下次可不准了这两年,您的心思越来越重,每夜睡得时辰也越来越少,纵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煎熬 母亲笑着将她抱在怀里道:“我说的是更久以前!”女童摇摇头,好奇的睜大眼然后自己凌空而起,返回天庭” 母亲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小脸道:“孩子,你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没有他便没有我们的祖祖辈辈,就没有你的曾祖父,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也不会有你,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要忘记——” “妈妈!妈妈!”尘芳伸手抓向母亲,却一把扑空 “剑柔!剑柔!”她大声唤道,绵凝先走进来道:“格格,你醒了!”“剑柔呢,我叫她!”尘芳下了床胡乱穿着衣裳,嘴里焦急道我才说了格格要过问,就被驳了回来” 巧萱跪在空旷的厅堂中央,面色憔悴,神情萎靡,穿堂的阴风扫过她的身子,就如掉进了冰窟窿般的刺骨疼痛他一早回来,就听郎氏说抓了个私通的侍妾,这等有损颜面的事令他心生不悦,命婉晴严办,却看到剑柔那丫头跑过来说尘芳要亲自处置此事自己一下子提起了兴趣,倒要看看那个胆敢红杏出墙的女人,却原来是从荣妃娘娘那要来的宫女 “我亲眼看到她和那男人在后门私会,还卿卿我我搂作一团!”郎氏斜眼瞅着胤禟,见他面无表情,又道:“若不是为了爷您的名声,我一个妇道人家何苦去淌这混水!” “你可知罪?”胤禟淡淡的问道” 婉晴见巧萱木然的脸上泪痕纵流,怜悯道:“给个痛快,让她早些上路 堂中之人都讶意的望着她,尘芳径自走到巧萱面前,示意两个丫头将她放下,问道:“那日的男子果真是你兄长?” 巧萱原已失魂落魄,对周遭的事情浑然不觉,并未回应”巧萱一一答道”他说完便撩褂要走绵凝见尘芳脸红若胭脂,双手微微颤抖,心下只觉不安 “剑柔,去把那胡什礼带过来见我!”尘芳走到胤禟面前道:“今天驳了爷的面子,是我的不对,但此事我管定了” “来不及了!”尘芳看向郎氏,只见她冷笑道:“那个奸夫我昨日便派人押去直隶衙门了,今天恐怕已在发配宁古塔的路上心失所养,心郁于积,又加之近日起居不慎,疲劳过度,雨雪淋湿,情绪大喜大悲,这吐出的口血倒是疏通了淤积的心脉,并无大碍,只需以理气活血的方子调养便可” 绵凝望了眼胤禟,肿红着眼道:“格格,身子重要,你先吃药吧,其他的事待病好了再说他本以为至此将命丧异地,却在临行前又被人从发配的囚队中提回了固山贝子府跨过了一道圆门,发觉竟来到了内眷所居之地,一路皆是些丫鬟和小太监,慌得双目不敢斜视 一个中等身材,剑眉杏目的大丫鬟自外走进来,见了他细看了两眼,他忙低头,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大哥!”抬眼见到巧萱走进来,登时眼泪流了下来,见对方无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 胤禟见这胡什礼长瓜脸,三角眉,一双大眼,五官尚算端正,由于近日连遭变迁,神色有些狼狈如今只请贝子和福晋开恩,能放我妹妹一条生路!” “哎,法理不外乎人情” 胡什礼一听,知事有转机,忙要谢恩你若此刻将右手的两指留下,我可保你妹妹一生荣华富贵他若废去右手,怎再执笔考取功名?” “也是,男儿志在四方,却应该有一番作为”他只知自己痛下决心,自残以护妹周全,却不知刚才他自己才是命悬一线,话一出口,已躲过一劫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 胡什礼只感峰回路转,从地狱爬到了天上,一时不知说什么,只低着头轻咽“此次科举若你名落孙山,便回贝子府来,我供你吃穿用度,三年后你再去应试尘芳咳嗽了两声,润了口水又道:“先生必定以为我要先生去做那奸佞小人,若真如此先生便错了”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 “你妹妹是个重情重意之人,性格又柔顺,贝子爷,我看就升她做个格格,放在我屋里可好?”胡什礼一听,便知这是用来挟制自己的,却也无奈,巧萱听胤禟应允了,心里却无一丝喜悦,只磕头谢了恩待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却已恍若隔世”尘芳疲倦的捏着鼻梁,声音略微沙哑” 胤禟哑然失笑,拧着她的鼻尖道:“你是什么身份,还用得着他?不知你的脑瓜子里在琢磨些什么” “世事无常,今日王侯将相,明天也许就沦为阶下囚”尘芳想到此,眼眶发红“你怎么会死?我不允许你死!你的病不碍事,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给你用最好的药”尘芳哽咽,这个男人总想将天下间最好的给自己,其实最好的她早已得到 胤禟揽过她的纤腰,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呢喃道:“真想就这样看着你一辈子” 尘芳轻轻侧过脸,淡默道:“快穿衣服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城,得早点出发” 胤禟一顿,又笑道:“大过年的要去哪?我陪你” “今天是二十八,我要去看小敏”尘芳盯着他的双眼道:“她不会愿意见你们这些个阿哥的见尘芳踢得好,几个格格和年幼的阿哥都围上前来,“八十四!——九十!——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尘芳随手抓住空中的毽子,擦着额头的汗珠笑道:“不玩了,我也累了”胤禟原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口,其实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小敏,她总是楚楚可怜的跟在尘芳身边博取同情,软弱卑微得令人厌恶”崔廷克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刚通报完一个披着大红羽纱雪毡的艳丽少妇便走了进来 胤禟将雪纸压在书册下,看着这个表妹使唤着下人在火炉里添了碳和檀香,又要了张羊毛毯子盖在腿上,方才安稳的坐下正视自己道:“表哥,听说我那位表嫂从盛京回来了,真可惜那晚装病没来,错过了场好戏你可算是我们的媒人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可是,我却没能做到宫女、太监们则忙着打扫,收拾供器,准备筵席 “哟,尘芳妹妹,你怎么干坐在那里啊,几年未见越发出落得水灵了!”五阿哥的嫡福晋他塔喇氏走过去,拉着尘芳细打量了番道:“看看这脸蛋,这皮肤,活脱脱像个从江南水乡来的大姑娘,嫩得像刚抽出箭芽的兰花似的”尘芳忙回答 宜妃又道:“这两年,你皇阿玛被他们兄弟几个伤透了心,老九也不像老五那般安生,我念叨了几遍,他也不放在心上”又拉着尘芳道:“你这孩子就是身体单薄些,论品貌,在皇上的这么多媳妇里可是拔尖的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只和我一个人说话,只对着我一个人笑手抚上冰冷的宫墙,朱赤的漆面下不知剥落过多少尘埃,又记载了多少代帝王的兴衰我抽空出来透口气故国不知何处,亲人流离失所,虽是满目繁华,却又物是人非” 尘芳也不接他的话茬,只问道:“十三,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些人,比如我和你九哥,你八哥,还有你十四弟必须离开,天涯海角,今生今世都不能相见,你会伤心吗?” 胤祥想了会道:“说实话,如今朝廷里纷争得厉害,我虽帮着四哥,却从不去想最后的结果” “是吗?”胤祥苦笑道“连皇阿玛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谁还会在意呢?” “皇上的确做得不近人情了些,但也是爱之深,恨知切吧 “是谁说皇上不近人情了!”从拐角宫门里走出一行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位头戴凤钗,身着明黄色宫装的华贵妇人 尘芳和胤祥皆是一惊,忙跪下磕头道:“给太子妃请安 小太监吓得爬着回去直对石氏磕头求饶” 除夕(二) 石氏的脸色发青,神色惶恐,她瞪大眼看着尘芳,眼前却漂浮出另一张凄厉的面容,身子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撞上了另一个人” 石氏走过去,胆战心惊的蹲身请安”方转身,又听胤礽道:“来人啊,陪太子妃回去,一路上好生看着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听到胤禛的呼唤,胤礽回过神笑道:“看来是年纪大了,总时不时的想起以前的事皇太后素喜听曲,席间便叫了宫中戏房的几个花旦、青衣,清唱了几段戏文 “今日嫁单于,宰相休生受它那里黄云不出青山岫” 想到汉元帝贵为一国之君,都无法保全心爱的女子,更何况是他人呢” 下面的沂歆见了便站起来道:“太后,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他的父母先后亡故,在居丧期间,他面容表现得很哀痛,丧礼超过了定制,用以表现他比一般人更为孝敬 康熙看着沂歆道:“好一个‘巴豆孝子’!看来这世上的孝顺儿子是不多啊!” 沂歆原就害怕,此刻已簌簌发抖,胤祯在另一桌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是媳妇的不敬康熙有些陌生的看着她,一旁的宜妃道:“皇上,这是老九的媳妇,董鄂氏 尘芳道:“从前有个老秀才叫艾子,艾子有个10岁的孙子,脾气顽劣,虽常常打他,却终不悔改奇Qīsuuсom书一天早晨,大雪飘落,孙子又在地上大玩雪球,艾子便剥去他的衣服,让他跪在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艾子大笑,免去了对孙子的体罚” 听她说完,康熙沉吟了下道:“你冻罚我儿,我也冻罚你儿” 宜妃面带喜色道:“是,这孩子身子不好,一直在盛京养病” “那可要好生调理才是待回座见胤禟面露得意之色,举起酒盅向自己示意,才看了两眼,笑容便僵了下来,眼中迸裂出点点星火果然石氏起身道:“皇阿玛自然是个好父亲,不过媳妇今天听到有人说皇阿玛不近人情”说到动情时,尘芳已热泪盈眶” “那你兄长如今何在?”皇太后不由问道皇上则是为国而家疏,您自亲政后除佞臣;停圈地、奖垦荒,益钱免粮,任用靳辅,陈潢治理黄河;后定三番,平准噶尔大年夜的,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不提那些事了哀家倒记得是在三十九年,皇上给哀家祝六十大寿时给老九指得婚”皇太后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不是哀家的记性好,是这丫头的一手字写得好 惠妃知道触动了德妃的心事,又见康熙正低头冥思,更觉得没意思,便也不好再作声”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兰吟,他们唯一的女儿,曾经他们还有过一个孩子,而他满心期待的那个生命却被他的母亲在腹中就扼杀了 胤禟沉下脸,转身大步向宫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却没听尘芳跟上,忍不住回头见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寒风将她的雪毡吹得鼓鼓隆起,纤细的身体象随时就要在这风中飘逝,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去:“怎么楞在这里?” “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良久,他转过身蹲下道:“上来吧,到了太和门,就有马车等着咱们了我不想看到天之骄子的你沦为阶下囚,我不能忍受目下无尘的你苟延残喘,我不甘心屈服命运的安排,我不甘愿沉溺于历史的洪流胤礻我一到上汉文课,就搔头挠耳,浑身不自在唯有胤礻我耿耿于怀,下了学便拉着胤禟去找大阿哥,央求胤褆带他们去见见那个徐乾学口中的小才女上月才奉召回京准备参加太子的册妃大典,还不曾去舅父明珠家拜访,倒是从母妃那里听闻过这个表甥女,知道是个灵秀清明的孩子”说着,胤禟瞄了眼边上莫不作声的胤禩 少女呀的一声,转过头来,一双蒙着水雾的美目望着他,鹅脂般的脸腮渐渐染上了层红晕倒是那少女转即轻盈一笑,柳眉舒展,笑窝倩兮”两人正都犯难时,胤褆带着胤禩和胤礻我走过来到了树下,他望着树上的小丫头道:“跳下来,我接着你难怪我额娘对你赞不绝口看来徐乾学所言不虚 “小敏,知道他是谁吗?”尘芳问道一篇字帖临了半日,却还在起笔处一身金线牡丹月白长褂,外罩件翡翠色的团穗马褂,腰间系着块美玉,在风中发出微微佩鸣”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 第二年刚开春,康熙亲统六军启行,征噶尔丹”那小格格当即吓得腿软,泪流满面” 张英疑惑地接过递上的纸页一看,“楚关蕲水路非赊,东望云山日夕佳 ”这是唐代刘梦得的诗句,不觉有何不妥之处,便递于了一旁的李光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怎的就从不知害臊呢?”胤礽捏着她细巧的鼻尖笑道“我可不喜什么中庸之道,是好的便是好,有什么可臊的!” 尘芳拍开他的手,哼道:“八股文章最是害人,一个个都教成了书呆子 “真是淘气!”胤礽轻捋着她的刘海道:“长大了,做我的太子妃,以后做大清国的皇后不知不觉来到太和殿前,犹记当年大婚时,自己凤冠霞披,彩绣辉煌,站在云阶处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可谓是榴开富贵,春照宫闱手抚上殿中的蟠龙金柱,龙腾驾雾,神彩飞动 “妈妈,我是天命所授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谁也不能夺走!”石氏恨声道,手中的玉簪一折而断各处宫门上挑挂着大明角灯,两路高照,各处也皆有路灯”“那刘备一生中哪次哭得最悲?”胤祯恍若找到了线索道:“自然是关云长败走麦城被杀 沂歆登时气红了脸,撩起衣袖便要作势捶他,胤祯忙不迭的闪躲,口中念道:“只许你平日里数落我,就不许我撩拨你一句!” “自然只许我洲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了!”沂歆也回嘴道 胤禟见她高兴,问道:“待会出了宫,咱们先不回府,去街上逛逛可好” “有什么干系 随后跟上的马车里,有人撩帘笑道:“表哥,偷着出去玩,也不带上妹妹我!”原来是八福晋婷媛,一旁的沂歆也招手笑道:“适才就见你和尘芳姐姐咬耳朵,可不让我抓个正着” 那时候,胤禟总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道:“是吗?我的嫡福晋一定是董鄂氏啊!”自己信誓旦旦地点着头,可原来她只猜到了因,却不知道果 剑柔、绵凝从旁买了笔砚,众人来到一较空旷处,也见两三个人在那放灯胤祯一直在沂歆身边打转,候首候尾的,气得沂歆直骂:“一个爷们,老爱探听女人家的事,羞不羞!” 胤祯哼道:“你那点芝麻绿豆的事情我还不明白尘芳在人流中找了半日,猛听得“你在这里啊!”回头却是婷媛”见婷媛诧异的转过来望着自己,尘芳笑道:“你虽娇惯些,却是个好姑娘”婷媛冷笑道:“表哥也是这样一次次被你玩弄在手心里的吧!”尘芳僵住笑容,低头不语 “小时候,我外祖父常夸赞表哥,说他不仅生得好,更难得天资聪颖,性情稳泰,实有皇上少年时的风范这几年,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左拥右抱,可心里恐怕是苦的很日月星辰如此,沧海一粟也如此” 尘芳哭笑不得道:“我何时朝秦暮楚了?” 婷媛不作声,看着面前一对牵手而过的母子发怔“他总在躲着你,我看得出来,只要有你的地方,他总是黯然离开可他是我的,我全心全意的待他,他也要全心全意的待我,我不允许他心里还对别的女人有念头我活着要和他一处,死了也要随他一起“愿胤禟一生平安康健都是贝子福晋的,丢不了!” “再等等吧,你表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尘芳耐心的坐下来你就帮我一次,回头我送你件好玩意” “十四阿哥,不是奴婢不帮你” “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就得意忘形了一旁胤礻我气得直翻白眼,口中嚷嚷道:“找一日,瞧我怎么整治这丫头!” 胤禟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黑暗中”“你有心了” 胤祺忙道:“小心三嫂知道了,回头又是一顿讨骂你怎歹也给个好脸色吧!不然抓着人家的手又算什么?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又道:“额娘适才刚走,太医说你这是暑热,歇两日便没事了”见胤禟仍不做声,叹了口气泱泱地出了门明早我就把那小哑巴拉上来 “你下来做什么?”他脚刚着地,放下灯笼,便听到尘芳的声音” 胤禟满不是滋味道:“你倒把这个表妹当做自己生的了本是相隔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却能聚在一处长大她过继于舅母,我们又成了表亲”尘芳滔滔不觉地讲着极地的美妙,讲着天上星宿的传说 “自然有的是喽!例如不知自己的前途如何?不知命运是否波折?不懂为何有人总是持强凌弱?不懂为何有人不择手段追求名利?”尘芳扳着手指一一数着,当对上胤禟的目光时又道:“更不懂此刻为何你会来到此地?” 思及往事,最忆少年时” 崔严克看了眼她身后丫头手中的食盒,漫不经心道:“庶福晋,爷正在查阅上个月各地商号的帐目,恐怕没空吃点心” 郎氏僵下脸道:“你都没通传,怎知爷没空你是知道的,我们主子不喝这个,晚上便睡不安稳前儿采办的管事就来回报了此事,现已打发人去山西了” “那可怎么好,去山西?难不成要运车馊了的奶回来啊!”剑柔嚷道:“我去问爷,何不买头牛回来,养在家里,既省事又新鲜 郎氏见崔严克竟未阻止,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把扯住剑柔道:“爷现在谁也不见,你个贱丫头凭什么擅闯?” “凭什么?”剑柔甩开她的手道:“与庶福晋您无关”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如今他想续弦,家世出身不论,只要身家清白,聪慧能干便可我一琢磨,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吗?所以想向福晋保个媒,为我那兄弟向绵凝提亲”兆佳氏笑得更欢 胤禟脸上一变,提高嗓门道:“昨儿刚戴上的,今天就当我的面卸下来,是给我脸色看吗?”“我哪里敢给贝子爷您脸色看啊?”尘芳冷笑道:“这东西铹得我脖子痛,看来是没福气戴了!” 胤禟气呼呼地转身就走,刚出了门又折回来道:“纵使要砍头也要给个理由吧!你没头没脑的生谁的气?” “都算计到我的丫头身上了,难道我还要给什么好脸色!” “是为这事啊!”胤禟转眼笑道:“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嫁就不嫁吗,也没谁逼她啊!”又道:“这璎珞是‘宝绫斋’大师傅的手艺,一年只出十件”剑柔搭拉着脸道” 胤禛宛然一笑道:“撒谎” “前几日,九爷资助了个书生参加今年的科举” 胤禛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乘机抓住那柔腻道:“我知道你委屈,你已是我的人,待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给你个名份 两人出了门寒冬腊月天,她的手生满冻疮,肿得似个馒头,却不得不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洗着山堆似的衣服她笑着,泪水自颊边滑落,也许这次终于可以得到解脱” 走进房间,那婀娜熟悉的身影正在灯晕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和,她抬起脸看着自己,眼神清澈如水,笑意嫣然,为了这一瞬,自己即便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绵凝,你性格柔弱,胆怯自卑,这缘自于你的过去他虽贵为一国诸君,却自幼丧母,庶母虽多,却从未得到过关爱,兄弟姐妹虽众,却无亲密交心之人,放眼下去皆是臣子奴婢他是谁?大清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在立的皇太子,自周岁起便身处于权利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心,字字璇矶,步步惊心,他的心计又岂会输于别人 康熙三十七年,尘芳已在宫中渡过了三年的伴读岁月,转眼间已是位婷婷玉立的豆蔻少女” “既然来了,就给我们弹一曲如何?”胤禟轻轻走到尘芳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笑道”尘芳忙摆手,那边胤礻我道:“怕什么,弹不好,爷也不会笑你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一曲毕,胤禩拍手道:“好一首‘一剪梅’,果然唱出了别样风韵” “是哪般风韵啊?”门廊下倚着一个锦衣少女笑问道,却原来是胤禟的表妹,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婷媛” “那又怎么了?选不选,你不是一样住在宫里”胤禟不觉放柔声道 尘芳一听,放在琴弦上的纤指骤然紧握,光滑坚硬的弦丝不经意划裂指尖,她不由轻呲牙,将指头放入嘴中轻吮”胤禟安慰着婷媛,目光却看向心不在焉的她八阿哥,亏你心思周密惠妃这才对胤禩道:“五阿哥如今也开始领兵打仗了,你在九阿哥面前说话不要失了分寸,对大阿哥的事可要缄口” 尘芳奇道:“皇太后怎么想着要见我?” 惠妃笑道:“傻孩子,自然是好事情了” 尘芳隐隐猜到了两分,便也不好意思再问齐嬷嬷笑道:“可不是,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漂亮”又问惠妃道:“她阿玛在哪里上任?” “正外放察哈尔做协领”惠妃道:“也有四年光景了” 石氏笑盈盈地走出来,欠身道:“太后,臣妾说得不假?那董鄂氏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妙人儿吧” 石氏道:“太子殿下为国事日里万机,心里还惦记此事,只是实在抽不开身来办 小敏浑身都被雨水浇湿了,脸上笼罩着层水气,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嘴唇轻轻抖动,却又发不出声音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旧罗裳” 这是舅母生前所作诗词中最喜爱的一首,她常常倚在窗下,看着满池的荷花,默默吟诵尘芳将这首词写在冥纸上,烧给舅母,希望她泉下有知,可以看到她望着对面,在名山秀水中,纳兰与他的爱妻卢氏两坟相倚,冥合永远舅母的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峋骨微突,散脉着浅浅的纹路 小敏噙着泪水,咬牙摇头“如果今天我们得不到答案,我和小敏在此便长跪不起”尘芳也缓缓跪下道我们所仰仗的,只是当初您为舅母选墓地时的那一份不忍之心有些人便急不可待地想打击我,要斩我的左膀右臂,自然要从纳兰家下手”沈氏将一页页的诗词放入火盆中希望偶尔他能够想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在望着他,在等着他”沈氏将一束青丝捋到耳后,笑道:“只求到那一天,可以站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尘芳淡漠道,星目微睁奴婢心里奇怪,怎么这几年,您都一点不显老啊!” “贫嘴!”尘芳瞟了她一口,眼里含着笑意,忽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 剑柔与绵凝对视一眼,忙道:“园子里花开了,奴婢摘了些来,您看看有中意的吗?”一面说,一面将盘子上的轻纱掀开,里面盛着各色的折枝花样 尘芳正待选择,那边胤禟走进来,打着千道:“给福晋道喜,恭祝福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便拣了一朵大红的蔷薇替她攒在髻上”胤禟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语每一次,你总是这样毫无预警的离开我”她举起三指发誓 胤禟面色一松,笑道:“我唬着你玩呢,瞧你脸都吓白了 即使在他最绝望,最愤怒的时候,也不曾伤害过自己,他在人前总是那般骄傲、自信,可是唯有对自己时,却是如此彷徨、不安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嘟囔了两句便要走,见胤禟、胤祯和沂歆走进来,诧异道:“你们来做什么?” 沂歆笑道:“我们是给尘芳姐姐来贺寿的” 沂歆还想说什么,却被胤禟眼神阻止了,便鄢鄢地道:“好可惜,一年就这一次,本还想痛痛快快的玩耍子回” 胤祯和沂歆瞬即喜笑颜开,胤禟微眯了下眼,又道:“把你表妹也叫上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同一天生日”尘芳一口回绝,随即又道:“我代小敏谢过九阿哥的美意”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这边鼓声响起,忙不迭地传送起来,最终停在了尘芳的手里沂歆拍手笑道:“好了,总算轮到寿星了当他看着我时,他会觉得世间无可取代,当我离开他时,他会痛不欲生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心里也只有我 胤禟转过身道:“在想小时候的事你来得可真早啊” “为九嫂祝寿,我怎么能落在人后呢” “好啊!”胤礻我大喊道:“爷这些日子也郁闷,这次要好好喝个痛快!” 兄弟两人笑着走去,亦如幼年时那般结伴玩耍他们一起玩布库、射箭、骑马,一起被罚抄书、罚跪、逃课看着一身金灿铠甲,英姿飒飒站在高处的康熙,宝剑出鞘,划破天际,殿下三军齐喝,雷鼓轰鸣,响彻云霄,威震九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当自己终于快盼到她长大了,能迎娶她的时候,一切却在一夕间破灭私下里众人都议论,或道固山贝子家资丰厚,或道贝子福晋荣宠专房,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巴结的,有窥测的” 尘芳往盘中一看,有小如意、金怀表、玉镯、戒指等等,她随意翻弄寻拨,看到一个赤金点翠的玉佛,便拿了起来,笑道:“这个是谁送的?” 绵凝忙道:“是雍王爷和福晋送的” “物虽小,心意却到了” “九弟妹何出此言?”胤禛不解 “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浮生总是空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 “四哥说笑了,若说精通,这里有谁比得上您呢?”尘芳淡淡一笑,在盛京的四年里,她早已将那本《悦心集》翻阅熟记,不仅如此,还有他的《圆明居士语录》也已滚瓜烂熟才到外厅,就听到内室里传来声怒斥声:“你若想继续做这个太子,就不准娶董鄂那丫头!” 三人当即楞在门外,外面的奴才哪里还敢进去通报,统统躲了出来 “四哥的东西有那么好吗?”散席后,胤禟含酸地看着尘芳将那玉佛用红绫子包好,交给绵凝,嘱咐她妥善保管” 尘芳见他委屈的样子,笑道:“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尘芳顿时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向东西配殿跑去,约莫分开百丈远,方停了下来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 倚着石栏,尘芳道:“有一座园林,以倾国之力,集无数能工巧匠,费银亿万建造经营而成” “我大清决不会沦落到那步田地,莫说皇阿玛英名盖世,就我们这帮皇子,又有谁敢小窥”胤禟不无自豪道”尘芳脸艳红若桃,在青石路上蹦蹦跳跳,口中不断吟诵着,“八月蝴蝶皇,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我娘小时候就唤我梅儿,因为我是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 尘芳站起来,整理着身上的衣物,冷笑道:“好恶心啊 尘芳冷眼看着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哼道:“九阿哥,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里的月色,那奴婢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奴婢告辞了 尘芳红着眼,上前道:“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不收拾好东西,明早可要手忙脚乱的他若见你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带上你,要把你送回纳兰家那我可怎么办?” 小敏仍是不动,烛光在她空洞的眼中跳跃 “小敏!”尘芳上前抓住她,惶恐地问道:“是谁,是谁干的?” 小敏流着泪不断摇头,尘芳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是大阿哥?”小敏的泪水涌地更凶 小敏 昏暗的烛光摇曳,一双苍劲有力、经络密布的大手缓缓拿起桌上的漆虎九环宝刀,鞘出刀现,立时房内寒光四射,锐气刺骨虽然不能常常见到她,却总觉得背后有双眼在看着自己,总觉得她的气息时刻萦绕在身旁 听尘芳说过,小时候小敏随父母举家北迁,半夜遇到劫匪,熟睡的她却浑然不知,一觉醒来,家人都已倒在血泊中,自己则是被个忠心的老管家压在身下,才幸免遇难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父母姐妹的她,看着满目荒夷,再也不能开口了沈氏无奈,每夜将她抱在怀中,不断在她耳边轻唱童谣,方能睡上一二个时辰情况直至尘芳的到来,才得以好转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 “我也曾害怕过,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在睡梦中便被敌人斩去了首级;害怕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沙场上;害怕自己死在客乡,不能见到额娘的最后一面;害怕自己触怒了皇阿玛,一昔间就会被剥夺所有当时,我想自己死定了,再也见不到父皇、额娘,再也回不了紫禁城了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人生就要这样霍然而止 后来曾问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她冥思半日,在纸上写道:因为你很好又问她哪里好,她想了想又写道:全部都好当时胤禟整日往长春宫里跑,在尘芳和她眼前晃悠,忍不住将自己与俊美年少的九弟做比较时,她有那么一刻的犹豫,然后写道:从没比过,因为只有你 她虽然渺小得不起眼,但在她的世界里却只有我的存在,可当我永远失去她的那刻方才明白,其实她才是我的全部请您离开小敏,不要带给她任何希望,那便是对她的好”胤褆沉凝道”胤褆犹豫道看着她那原本圆润的脸庞日渐消瘦,无邪的笑容逐渐消逝,自己心中总不免有丝惆怅,但是为了她,为了自己,两人的确再也不能有交集了宫外传事太监见是他,照例直接让他进了内室 “奴才看着太子殿下闯了进去,知道董鄂格格正和您在储秀宫,所以也就没去打扰太子殿下 惠妃捂嘴笑道:“好,这次你可真会审时度势,既抓下了这个把柄,又顺便吹去了我眼中的那粒沙子,真是要重重赏你 胤褆问道:“额娘,您适才和王总管说什么呢?” “没什么,过两日你便知道了可那个一出生便定了名分,自小养尊处优,一呼百应,你拿命打下来的江山,他却唾手可得 鹿血 石氏自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回来,感觉腿酸人乏,便想回房歇息嬷嬷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裴氏颤颤巍巍道:“妾身不敢,妾身知错了” 石氏瞄了眼她身后丫鬟手上端着的瓷盅,问道:“那是什么?” 裴氏犹豫了半天方道:“是妾身给太子殿下炖的补品” 石氏见她突然面红耳赤,心中起疑,上前掀开盅盖一看,裴氏早已吓得全身虚软的坐在地上,却不料石氏道:“这东西凉了就腥了,快点端去吧”裴氏忙磕头谢恩,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一旁的的尚嬷嬷奇道:“主子,她炖的是什么?您就这样让她端去给太子了 石氏站在书房外的花荫下,果不然,片刻房内便传来摔碗声及怒喝声,稍顷,两个小太监拖着哭哭啼啼的裴氏出来那裴氏哪还有刚才的锦衣秀容,髻散发披,襟坠钗落” 书房内,地面上洒着一滩浅红的水渍,散发着浓郁的腥味,那本以为早就淡忘的痛苦记忆,却一幕幕浮现眼前…… “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个鬼,一旦人的意志薄弱了,那个鬼便会钻出来,怂恿人干坏事可我心里的那只鬼只想着你让我自己走走”他摆手,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闲逛不知您想找哪位娘娘?” “你先下去有事我再传你酒水如泉而下涌入嘴内,丹田处也随之升起一团火焰”尘芳望着波光粼粼的御池,无限感慨听到脚步声,便责怪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我等你呢?” “下次不会了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和那对珠子一模一样的” “这是自然,不仅不会亏待她,也许会让她永远消失吧” 胤礽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哽咽道:“不会的,我怎么会想伤害你呢 “可是,我却不要你了 胤礽,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希望从不曾遇见你我不像四哥您那般勤快,晨昏定省,想来德妃娘娘一定很高兴吧年底节余下来,还不如您雍王爷一年的俸禄呢我家里人口又多,琐事杂,加加减减的,说出来旁人都不信,固山贝子府虽然外表光鲜,其实里面只剩下个空架子了” 胤禛道:“你这是向我在哭穷吗?” “哪里敢啊!”胤禟道:“这年景,谁家容易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咱们这么多兄弟里就数您最轻闲了 胤禛看着眼前这个此刻笑容满面的弟弟,朗眉俊目,全无在朝堂上那咄咄逼人,与自己争锋相对的气势,不禁浅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宜妃笑得合不拢嘴,又道:“就你这孩子矫情她若顺你意了,你就是摘月亮、星星都愿意,若是闹一点别扭,你不伤害自己,我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胤禟沉凝不作声,又听宜妃道:“你十五岁那年,生得那场大病,我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栗三日三夜的昏迷,半个月的卧床不起,若不是额娘苦苦哀求,你连口粥都不肯喝我老了,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了” 胤禟哽咽道:“儿子大了,再也不敢让额娘劳神伤心了也许正是因为不能让她彻底的快乐起来,自己才会这般经常喜怒无常、放纵无忌 正想着,却见一道浓烟自山石后涌起,胤禟吃了一惊,忙转过山石一看,只见胤禩正蹲在那里,手里还烧着火,守着些纸钱灰作悲胤禟忙道:“八哥,宫里不准随意烧冥纸的,若让别人瞧见了,又是场事端” 胤禩见了他也不作声,胤禟知道他是在祭奠去年蓦了的良妃娘娘,无法只得站在远处替他看着,许久,胤禩红着眼从山石后面走出来,道:“九弟,这回谢了要说话,咱们回府去,这里可不是能抱怨的地方啊!” 胤禩不觉点头,待他松开手后方道:“我只是一时伤心罢了,那话再也不说了 一切都是因为尘芳,因为那个玲珑剔透、秀丽婉约的女子,因为那个至今自己看到,仍会感到忐忑不安的女子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可见人生如梦,终是一场镜花水月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 “还不是一样,皇阿玛只是不容朝中有人结党营私罢了,只可惜他的眼睛也看得有限”胤禟冷笑道,随即又沉声道:“况且这是我欠你的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眼中笑意一闪,轻步走过去,正欲伸手拧她的鼻子,却不料尘芳猛得睁开眼,一把拍开他的手,笑道:“想作弄我,可没难么容易” 胤禟顿时气馁道:“就你耳尖,好没意思”说着,便闭上眼作势睡觉那正在修建避暑山庄,有几处宫殿己经完成了,清凉幽静,宫里的娘娘们准备去那渡暑,皇阿玛允许咱们带家眷去住上个把月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 兆佳氏纳纳道:“凡事也要有个限度”婉晴笑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怎么又抱怨起来?” 兆佳氏坐立不安,喝了两口茶便道:“姐姐还有事要操办,妹妹就不打扰了 婉晴只觉她今日与平日里的爽直大不相同,心下起疑,便跟了出去便上前拍着她的肩道:“你若真有事,我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托” 婉晴急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待兆佳氏将看到的说了遍,婉晴跺脚道:“你果然糊涂,怎么不早说呢那碗药呢?” 兆佳氏惨白着脸道:“想是已经端到她房里去了” 郎氏正在房中踌躇不安,猛听得推门声,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见是婉晴和兆佳氏,慌乱道:“两位姐姐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婉晴拍着桌子道:“你还有脸问,你都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 郎氏嘴硬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你往嫡福晋药里下毒的事” 郎氏颓然坐到椅子上,咬牙切齿道:“真是功亏一篑虽然是你亲手下的药,可是你从门房那里拿到手的,只是些泻药罢了 “额娘,你看是阿玛和十四叔!”兰吟指着远处策马而来的两个戎装军官喊道 尘芳见胤禟盔帽下,面若白玉,清癯俊秀,剑眉入鬓,凤眼生威,一身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银光,红缨在风中飘舞招展,不觉当下愣住了 车外的胤禟正奇怪尘芳怎么突然放了车帘,却听到车内传来她的清音低语,“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只见矢上弦、剑出鞘,战马啸啸,旌旗猎猎,身飞逐走只见湛蓝的的天空中,一只海冬青正翱翔在云霄中远处的猎狗嗷嗷直号,马匹惊嘶,他镇静地举起右臂,海冬青双翼扑震出的气流打在脸上阵阵生痛,尖锐的厉爪闪着刺目的金光 胤禟喜欢鹰 “我知道 尘芳也转过脸,不解地看着他” 雄鹰发现猎物,即便是再可怕再凶猛的,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倾身猎捕,可当自己再次遇见她时,却惶惶不安,不敢再轻举妄动那麋鹿东躲西藏,在林中急驰,却终究甩脱不了赤翎的追踪,口中不断发出凄惨的呦叫声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 珠木花手中甩着马鞭,诡异的笑道:“我不再是王妃了,呼沦王爷已在去年过逝了我哥就坐立不安,食不下咽的 忽听到隔壁一个年轻女子高声喊道:“笑什么!这个鬼地方尽是些三教九流混杂”随即又听到男子轻声低语了两句那女子没料到她会动手,眼见鞭子就要落在自己脸上,她身后一位男子见势不妙,上前抓住鞭尾道:“这位姑娘,下手何必如此狠毒呢?” 珠木花见是位年轻的公子,浓眉大眼,身着青石色藤纹长衫,外罩着黑狐皮裘褂子,看着装扮气度便知是富贵人家的少爷” “我记起来了,原来在下是欠了小姐一样东西”随即又道:“珠木花,是哪个坏男人骗了你,惹得贺腾快气炸了?”待看清她身边的公子时,猛然僵住了笑容 “是你啊!董鄂格格!”适才和贺腾过招的公子,看到这少女后讶异道,接着紧张地看向珠木花身边的公子 那被唤作云珠的少女,待看清了所有人后,忙跪下道:“奴婢给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众人皆是一惊,珠木花转脸看向身边的公子”珠木花捏捏脖子道:“那老不死的,去年就挂了”尘芳良久方道:“如果你过得不如意,我想贺腾泉下有知,也会不开心的”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我曾将你视为这世上最好的姐妹,想不到最后,竟然会为了个男人而翻脸 “你在干什么!”有人尖叫道:“你们看,有个蒙古女人在害人!” 珠木花的后襟被人一提,猛地向后摔去,只听那人道:“蒙古女人可真是野蛮!” 尘芳喘着大气,仰起头来,看到了胤祯的脸就叫‘云珠’吧从此以后,云珠就是珠木花的妹妹,珠木花就是云珠的姐姐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曾经如此对待我!” 是夜,康熙在塞湖北面山脚下的草原上举办夜筵,招待前来参加秋狝的各路满蒙藏回王公和大臣” 胤禟方才笑道:“这才是乖!”说着,拧着她的脸蛋低语问:“我在围场呆了几日,你夜里可曾想我?” 尘芳脸一红,啐道:“又不正经了在三弦和扬琴的伴奏下,舞者两手各握两个酒盅,随着音乐的节奏,每一拍碰击一下盅子,击打出快、慢、碎、抖等声音手在舞、腰在扭、眼跟手、脚步稳,舞姿典雅优美,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珠木花冷笑道:“原来贝子爷的福晋,这般不济,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胤禟笑容依旧,道:“让王妃扫兴了” 众人只见尘芳将竹笛放在嘴下,随即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边吹着边向胤禟走去,在离他三丈处,突然抽出篝火里一支燃着火苗的树枝往空中抛去胤禟持枝的火苗,在尘芳身子四周游走,却不沾衣,如游龙行云,飞凤起舞两人动静结合,敏捷沉稳,配合得天衣无缝待曲毕,胤禟收了剑势,枝端的火苗陡然熄灭,升起一缕青烟 其其格用手擦着她脸,问道:“你见了我为什么要哭?是不喜欢其其格吗?” 尘芳将她搂在怀中,连声道:“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喜欢其其格呢?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得我以为你都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良久尘芳才放开其其格,对珠木花道:“我该怎么感激你呢!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尘芳在回去的路上低头不语,忽听得:“你这是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原来是胤禟正迎面走来 尘芳心中一动,扑到他怀里抽泣道:“阿九!我好高兴!我今天真的好高兴!” 胤禟听她唤着自己的乳名,不禁柔声道:“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能让我的梅儿都喜极而泣了?” 尘芳埋在他胸前道:“今天我找回了,我曾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珍贵东西 “贺腾,怎么能和十阿哥这样说话呢?”贺什斥责着,随即笑道:“我弟弟是个直性子,还望两位阿哥海涵尘芳道:“咱们快回去吧,贺腾你昨日让我帮你做的菜,我还放在石灶上呢!现在恐怕是要炒糊了” 胤禟微眯着眼,阴骛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我怎么会生她的气呢!她虽淘气,心眼却好,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很喜欢她董鄂格格也快有十六了吧,看来该是时候回京参加选秀了 待走远了,胤礻我方问道:“九哥,你这是想让他去做手脚,让董鄂那丫头选秀落选吗?” 胤禟回首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贺什,冷笑道:“有那么容易吗?纳兰容若的甥女,明珠家和惠妃那里有多少双眼盯着呢,就让他去碰这个钉子吧其实你只是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废人罢了!” “真心?真心值多少钱?” 在她一字一句将自己的心,硬生生地给撕裂后,便骤然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 “放心吧!”胤禟伸着懒腰道:“今天可比前几日暖和多了,咱们骑马去像娘这么美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守候您呢?” 珠木花亲着她的脸颊道:“是啊,会有人一直在守候着娘,直到永远” 珠木花惊讶的张着嘴,好半晌方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一定很难过吧!” “就在两年前“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哪,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我等待着美丽的姑娘呀,你为什么还不到来哟嗬?” 尘芳躬身从歌手身旁走过,欲要到对面去斟酒,那青年猛看见她,眼前一亮,攥住她的衣袖唱道:“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己开 对桌依次坐着的,是此次伴驾而来的数位阿哥,尘芳镇定地为五阿哥胤祺斟满杯中的酒,也不去理会他探索研究的目光,来到下座的八阿哥胤禩面前” 胤禩仍是那般对她温和的一笑,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尘芳替他续斟后,接着来到胤禟的桌前蹲下”尘芳替他斟好酒,用力抽出手道:“九阿哥,酒可宜情,也可乱性” 胤禟狠狠盯着她,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幸好王帐中歌舞生平,喧哗热闹,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 尘芳回过神,放下酒壶,跪坐到胤禟身旁,轻轻摊开他紧握残杯的右手,见一块磁片碎渣正插在他手心“别动,我帮您拔出来,若伤了筋骨,小心一辈子握不了笔,拉不得弓 胤禟吃痛地皱起脸,却听一旁的胤礻我哼道:“自讨苦吃,活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包扎在手中的那方手绢 肖镕王爷顺着珠木花的眼光望去,看到那面若冠玉的俊美男子,随即朗声笑道:“皇上,我的珠木花看中了你的九阿哥,看来也只有您的阿哥才入了我这刁蛮丫头的眼啊!” 胤禟还未等康熙开口,便起身道:“皇阿玛,年前您刚给儿臣指过婚,若此刻再赐婚,恐委屈了郡主”方又笑开了脸”又对滚斯斯扎布道:“这亲事咱们就先定下了,等到了皇太后万寿节那日,你带着你的孙女来京城,朕就正式下旨指婚” 肖镕王爷忙带着珠木花磕头谢恩,待珠木花起身回座时,只看到那边婷媛得意地对着自己冷笑点头,她随即也抬高了脸,暗哼了声不去理睬要不是你,我相信谁也劝不住贺腾的牛脾气,若他真的冲上前去冒犯了皇上,后果可不堪设想你可知,他是科尔沁沙律王爷最宠爱的小儿子哈森王子,我还从没见过他这般惶恐的模样所以我啊,就抬出个大头衔来,没想到真把他给唬住了”珠木花叹道:“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很奇妙,没想到后来,她却成为我在科尔沁得到的唯一快乐” “你总是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可我知道你说的,却总能成为事实” 尘芳叹息着将她一缕碎发捋到耳后,道:“珠木花,有时候太过执着,是会受伤的”转眼看到尘芳,笑道:“云珠,你也一块来吧寒风急驰而过,苍黄的天空带着轻薄的凉意,就犹如此刻贺腾的心境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下埋藏着的是无限的痛苦,自己闪避开他的目光,道:“会的,珠木花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没有人会欺负她的” “可是我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比贺腾对珠木花更好了骑马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怕她甩鞭太狠,惊马坠地;打猎的时候,总是跑在她前面,怕潜伏在旁的野兽袭击了她;夏天的时候,跑到北边国境处的湖里凿来冰块为她解暑;冬天又单骑闯进熊瞎子窝冬的巢穴,为她打来皮裘做袄” 珠木花听了,怒红了脸道:“你说谁不要脸了?你再敢说一遍,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外孙女,谁的表妹,照抽鞭子不误!” 婷媛也提高嗓门道:“你有胆子就来啊!我郭啰罗氏婷媛,从生下来,就还没怕过什么人呢!” 听到两人又开始争吵,尘芳疲惫地捏着鼻梁,正待开口说话,却见远处一个中年蒙古妇女骑马过来,见了自己忙招手打招呼”说着也不及道别,便策马而去安心等我回来,回来后我们一起回京,像从前那样一起上书房,一起骑马打猎”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胤礻我哽咽道 胤礻我怜悯地看着她,良久方吐声道:“云珠 坐骑无法再前行,胤禟弃了马,提着盏小玻璃油灯徐步向山上移行,疾风打在脸上如刀割了般的痛,冷不防被掩埋在积雪下的山石绊倒,他抬起嵌在雪中的脸,忍不住放声大笑,心中自嘲胤禟心中焦急,按照马匹的脚程来算,她最多该行至半山腰,就会被风雪阻止,那么在这空旷的山野中,她究竟人在何处呢? 尘芳窝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风雪不禁心叹,适才出行太过匆忙,竟忘了带御寒的衣服和火石转即想到,若是就这样离去,又有多少人会为自己的死而伤心难过呢?扳着手指细数了遍,却是不多,可是这其中又有谁会为了自己的离去,而痛不欲生呢?真的没有,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生活和命运 “梅儿——梅儿——”尘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上方传来激动沙哑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够找到你!你是我命中的劫,我怎么可能逃得过去呢?”一双冰冷的大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那双如星宿般明亮美丽的眼睛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珠木花气红了眼,口中不断地咒骂着,一眼看到畏缩在柜子旁的坎坎,上前纠扯着她的头发,骂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一定也在笑话我吧!笑话我也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是不是?” 坎坎痛得眼泪直流,用着古怪的语调道:“没有!坎坎没有笑话小姐!坎坎真的没有!” “你有!你一定有!”珠木花将她摔在地上,狠狠地往她身上甩着鞭子,“连你这个奴隶也敢笑话我!我看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坎坎痛得黝黑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发出哀嚎声“你,是要我现在就去?”他苦涩地问 “是,现在就把他找回来 “外面的风雪很大,又伸手不见五指,如果现在出去,那是九死一生的“幸好洞里有猎户遗留下的干柴,否则真是要冻死了尘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幽暗的火光下,那白净的皮肤似染了层薄如蝉翼的荧光,眉尖和睫端上挂着由融雪化作的水珠,如水晶般透着晶亮,抬头一瞬,那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两簇火红的焰苗,灼热得令自己措手不及”胤禟打破了沉默”又道:“满族女子的脚可是最矜贵的,你让我看了、摸了你的脚,是不是该以身相许了?” 尘芳尴尬无语,半晌才道:“谢谢你!”心中却知,他的这份情又岂是这‘谢’字可回报的 尘芳神色一变,含糊道:“她来这里时得了场大病,生活不甚方便,所以我安排她住在镇上,雇了人帮忙照看”胤禟拨着火堆道:“我们都长大了”尘芳自语,眼前的他已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气,成为了一位俊秀挺拔的翩翩少年,一个在这疾风骤雪的黑夜中,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救自己的铮铮汉子又道:“听说你已娶福晋了?” “你是说婉晴?”胤禟轻描淡写道:“她只是按惯例在皇子开衙前纳的侧福晋罢了” “那董鄂格格呢?”尘芳奇道:“皇上还没给你们指婚吗?” “哪个董鄂格格?”胤禟随即了然,不悦道:“你是说三嫂的妹子?总是把她和我凑在一起做甚?她去年就嫁到盛京去了 雪夜(三) “好了,脚可暖了!”胤禟将尘芳的双足自怀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缛袜和靴子后,大功告成般的长舒了口道 尘芳拧着眉,盯着他的笑脸,一言不发” 胤禟也不觉听楞了,良久方道:“你果然是爱梅之人,难怪小名叫梅儿呢!” 尘芳抿嘴笑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你可知,尘芳里其实就讳含着梅香?” 见她笑得绚烂,胤禟心中一滞,随即道:“果然是好名字,可见给你取名的长辈也是位风雅之人” “那是当然虽然表面上很冷淡,却从不曾在我面前摆阿哥的架子,有时咱们闹僵了,也往往是因为我的任性造成的贺腾只觉毛骨悚然奇Qīsuuсom书,背脊上涌出股寒意发觉他的眼皮颤动,自己忙紧闭上眼 胤禟醒过来,看着像猫儿一样在怀中熟睡的尘芳,不觉伸手捋着她松散的丝发长长叹息了声,良久将她轻放在地捡起摊开,原本雪白的绢帕正中,已被提上了数行雄秀混劲的字迹 “别看了!”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这样看雪,会伤眼的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 “怎么会这样,贺腾!贺腾!”尘芳跪在他身边,不住哭喊” 少年被少女拉着离去,坎坎知道那少爷是位好心肠的人,可惜却成不了自己的主人他教坎坎说话,给坎坎拿好吃的,每回坎坎被小姐责打后,他总会为坎坎拿来药酒擦拭伤口贺什的手总是这样温暖有力,是什么令向来沉着稳重的他如此害怕,手指竟在自己的掌中栗栗颤抖?眼前已是一片茫然,贺腾努力睁大眼睛,却仍看不清面前晃动的人影珠木花一步一步走向前,当看到躺在那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贺腾时,脚一软跪了下来胤禟冷笑着,从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盐,在她面前徐徐撒落,“肖镕王爷让我把这包盐带回去,请我舅舅鉴定,我就用这把盐的价格,把你又退还给他老人家了 “云珠,其实九阿哥也是个可怜之人,别让他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啊!” 汤池 避暑山庄后面的山林湖区,有常流不断的温泉注入庄内,出了山庄又汇入武列河,故武列河也叫热河,这便是避暑山庄又俗称热河行宫的缘由”遥想当年杨贵妃从华清池中扶起的娇态,与唐玄宗李隆基几经波折又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最后马嵬驿前的碧草青青,只叹息红颜薄命,帝王无情 听到划水声,她抬目一看,却是珠木花披散着长发踏水而来” “你又文绉绉的念什么诗句了,我可听不懂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美丽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痛苦,“我被迫嫁到科尔沁的时候,他在哪里?我被呼沦夜夜鞭打折磨的时候,他在哪里?我流产失去孩子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已经死了,为什么总有人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呢?为什么!” 里间的高声呼喝,引得在外守候的剑柔频频向里张望” 月光撩人,胤禟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回到避暑山庄的住处,见房中无人,转而穿过中堂,来到宫殿后的一处幽静别院内过两日不是便可随皇上一起回来了吗?”尘芳娇嗔道”胤禟捧起她的脸,密密地布上轻柔的吻,不时低唤道:“梅儿,我想你,我想得都快发疯了 “原来是她”尘芳恍然明白了些事情,方道:“到如今却是万事皆休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再等些日子吧!”尘芳剥了颗葡萄送到她嘴边,悠闲道” “快了,等到了九月就可以了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胤禩笑道,随即问尘芳道:“你——还有谁知道你己经进宫了?” “嗯,惠妃娘娘了,大阿哥,现在还有良嫔娘娘和您呀”尘芳意味深长道:“总之即便不知道的,过不了多久也都知道了倒是胤祯先回过神,跑过来笑道:“尘芳,你回来了!先前听说你在察哈尔,我还后悔着没能和皇阿玛去塞外呢!怎么九哥和十哥前脚先到,没几个月,你后脚就跟来了!” 两年不见胤祯,他已长高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尚还未脱去稚气” 胤禟放在身后的手微微一颤,笑道:“察哈尔的确很美,换了是我也是舍不得的” 尘芳浅笑道:“察哈尔是很美,奴婢的确舍不得” 胤禟气黄了脸,冷笑道:“二十两银子欠了两年,这利钱倒也要不少”尘芳一步步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道:“这样的胤禟让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胤禟值得尘芳厮守一生 “哪个女子会将自己的终身大事当作儿戏?而我,更不会!”尘芳从怀中拿出那方手绢,道:“这首《汉广》,看来是用不着了!” “真的吗?”胤禟眼里噙着泪花,颤声问道:“你若再诓我,我绝不会饶了你” “是真的,是真的!我太开心了!真的太开心!”胤禟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在空中旋转,笑声朗朗待被放下地时,尘芳眼前眩晕,脚软地跌进他怀中,只听他笑道:“这回你可再也跑不掉了!我呀,会把你紧紧拴在身边,寸步不离 “额娘,这又是谁惹您生气了?”胤禟奇道” 尘芳羞涩道:“太后娘娘过誉了,博尔济吉特氏才是专出美人的谁也改变不了!” 胤禟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喃喃道:“这一次,绝不放开你” 当仁不让!想到此,胤禟不觉一笑,眼前雪光一闪,盘旋在空中的赤翎厉声长啸,原来是只罕见的白狐!他顿时来了精神,蹬马急驰,挽弓射箭,世间也唯有这般的稀罕之物,才可以撩起他的掠夺兴致胤禩望着面前的山峦,栽种着松树的山丘苍翠而如滴,那绿色的沉稠,像是要从远处的云端缓慢地滴落下来,好沉重难道不是自己的心在滴血吗? “快入秋了,这样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 婷媛望着他眉宇间化不去的忧郁,心中一痛,口中却道:“我自小身体就结实,你可曾见我得过什么大病?” “既是这样,就更该小心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 “其实是我连累了你才是” 胤禩皱眉又问尘芳道:“那董鄂格格呢,你不是秀女吗?怎么不在东所,这次又是开小差了?” 尘芳吐着舌,笑道:“八阿哥扳起脸来,真比老夫子还严厉啊!奴婢这次,可是惠妃娘娘亲自从东所带出来,您可别想给奴婢穿小鞋告状去”说着,示意胤礻我将胤禩拉入座” “八阿哥说的倒也不错,毕竟咱们赌注稀罕,除了杀人越祸不能答应外,这心愿可大可小,为了以防出千,就用最干净利落的法子吧 “八哥!”同样一身狼狈的胤禟,冲到他面前喊道:“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想设计你的!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出此下策明尚回来后道:“相士说了,此八字之人生于子时,乃昼夜交替,阴阳混沌之际,两仪生泰,是大福大贵之命,不过——” 宜妃听了正欢喜,见他犹豫,忙道:“不过什么,说了也无妨幸而胤禟自幼生得唇红齿白,又机灵乖巧,很是招人喜欢,除了太子外,皇上最疼爱的便是他 “站住!”在雨廊下看水中红鲤的宜妃厉声呵斥,唤住了在面前经过,却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尘芳格格也别怪宜妃娘娘,娘娘是看九阿哥和您亲近,着急了才发牢骚的你只需记着我的吩咐,我便也不会为难于你” “有事吗?”胤禩沙哑着嗓子,婷媛白了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曲子叫什么名来着?” “《聪明误》” 听他话中带刺,婷媛立即大声道:“紫禁城里那么多人,我才没那闲情去打听旁人的是非我若不能得到的,他人也休想染指! 波澜 后日就要回京,尘芳安排剑柔和绵凝打理行装,自己则收拾着桌上的书册” “姨娘说的是真的吗?其其格的亲生额娘没有不要我,我不是什么野种?”其其格红着眼问 尘芳艰难地点点头,一把将她的脸埋入自己怀中,泪水无声的落在她头上洁白的茉莉玉簪上尘芳无奈地松开她,喃喃摇头道:“为什么要这样?那是个多可爱的小格格啊!你怎么忍心这样!” 小敏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小敏猛地将头埋进被窝,看着她在被下颤抖的身子,尘芳叹道:“从今后,这一生都无缘再见到她,我只怕你将来会后悔!” 可是自后,小敏依旧每日里大口的吃饭,身子日渐康复,面色也红润起来 “四哥,您怎么来了?您不是在木兰伴驾吗?”尘芳也上前问道,紧攥着绢帕的手微微颤抖”随即又对珠木花道:“您的女儿生得真好,我似曾在哪里见过,面善得很啊!” 珠木花强颜欢笑道:“雍王爷说笑了,其其格可是第一次来木兰,她自小便和我形影不离,从没入过关内啊!” 见胤禛冷着脸盯着自己,珠木花又一阵慌乱,尘芳上前抓住她道:“我早先也说过,其其格眼熟的很,你只不信物有相同,人有相似这天大之大,眼熟面善的人自然多得很了,可见其其格这孩子和咱们家真是有缘!”尘芳叹道:“只可怜她自小父母双亡,身世飘零尘芳则看着胤禛清瘦峻肃的脸,当他的目光对上自己时,温婉地笑道:“这是自然了,如此盛会怎能落下呢?只要到时候,四哥您别嫌麻烦就好” “要去,当然要去!我们已经逃避了十几年”尘芳握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今逃不掉,也避不开,咱们就硬闯过去一则我以为那孩子已夭折了,便无必要再提少女随着拨得越来越快的胡琴,身体也飞旋起来,五色罗裙抖成一把伞,细密的长辫散开来,连同那帽上的银铃抡成了一片环 珠木花暗自深吸了口气,又道:“其其格,你这孩子太不懂礼数了,怎么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不自称奴婢呢!” 其其格一怔,疑惑地望着珠木花,随即又磕头道:“奴婢该死!回太后娘娘,奴婢的名字叫其其格!” 康熙颤声道:“孩子,你过来,让朕再仔细看看!”随侍的一个宫女机灵地上前,扶起其其格拉到康熙面前 康熙良久方轻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回皇上,奴婢今年十三岁了”其其格工工整整地答道”转即又看着其其格道:“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相像的人啊!” 下座的胤禟见此情景,不禁轻声道:“没想到,你竟这样让她出场,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尘芳抹着眼角的泪花,沙哑道:“兵行险招,这个出奇不易的开局,但愿能先暂时打乱布局人的棋路 “我娘告诉我,我是位公主只希望,日后她能觅得个好夫婿,也算了却我的心事以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相信咱们四哥,定会好好保护其其格,不敢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缘定(上) 秋狝结束后,这日胤祥和筱琴来到慈宁宫给回鸾的皇太后请安”却如画龙点睛,将此画顿然拔高了一个档次我以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便可以永结同心他虽执着,却曾愿意对我放手,宁愿自己痛苦,也不忍心看着我失去欢笑光凭这点,你就不如他!” 胤禛听到此处,便无意再停留,浅步离去石氏当即黄了脸,匆忙向前面的馆榭走去” 胤礽颤抖着唇,喃喃道:“宿命?这并不是我要的从今后需得硬起心肠,对你的那帮臣子亲信也莫太过放纵,还有皇上不喜皇子们私结党羽,你别犯了他的忌讳,还有你——”说到此,她突然红了眼,闷声道:“总之,你保重吧!” 推开门,咋见石氏赫然站在外面,尘芳先是一愣,随即恢复常色,请安后迈门而出 尘芳眯了下眼,淡淡道:“若是连奴婢都不屑太子妃之位,您又何苦如此紧张呢?请太子妃殿下勿要如此自贬身价我知道你现如今是想攀上高枝,去作那阿哥正统的嫡福晋,可是皇家的门槛不是这么好进的!” “谢太子妃殿下的提点,原本奴婢还是有些不安,不过经您一说,奴婢心中倒是踏实了 石氏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宫里的人都知道,太子妃殿下是皇太后面前的红人,只要您一句话,抵得上旁人的十句、百句”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 尘芳回到东所的住处,刚到门外便听到房里传来银铃般的娇笑,走入一看,却是同屋的秀女白佳氏桂月正和胤禟在闲聊,见自己来了,便笑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九阿哥等你半天了” 胤禟起身道:“可不是,幸而桂月格格也是个好客的,否则我可是要吃闭门羹了” “我不在岂不是更好,看你们俩倒是聊得极为投机 桂月瞬即红了脸,轻声道:“我去其他屋子坐会,你们说话吧” “没想到你竟如此贤良” 尘芳一愣,笑道:“我说着玩呢,你倒是当真了今夜的慈宁宫,馥香缭绕,管弦齐奏,殿中一群歌姬,正高声吟唱,歌颂这繁华盛世,锦绣宫闱 仁宪皇太后坐在凤椅上,一边欣赏歌舞,一边听着齐嬷嬷汇报礼单,但凡听到新奇的,便示意端上来过目一下那丫头说,这画只完成了一半,若要展现画中的意境,需得她亲自在您面前完成 “这是皇室的家宴,她不敢擅入,便在宫外候着呢 稍顷,尘芳随着传唤的太监上殿而来,只见她一身石青色的弹墨花菱旗袍,项间挂着一串珠络长命锁,发髻上斜插着朵绣女统一佩戴的红绸褶花,冰清玉润,素淡若雪来人,上笔墨!” 乘这空档,下桌里的胤礻我问身旁的胤禟道:“这董鄂丫头又搞什么鬼?” “我哪知道,不过她断不会惹出祸事来” “这你倒不必担心,婷媛一门心思都扑在八哥身上,纵是再刁蛮,也决计不会伤害到八哥” 皇太后点头,又招手唤太子走到身前,拉着他的手笑道:“这几日,都没见你这孩子来慈宁宫,哀家知道你国事繁忙,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胤礽忙谢恩,又道:“今年孙子预备下的寿礼,您可中意?” “金银玉器,哀家还见得少吗?只要是心意到了,哀家便高兴她领旨后,深吸了口气,双手各执起支狼毫笔,在画纸左右两端同时下笔,众人不觉一阵唏嘘”皇太后淡笑道,又看向这那幅《寒塘落梅图》问道:“你这一心两用,双手同时执书的本事练了几年了?” “回太后,奴婢练了三天”皇太后看向胤礽,笑道:“哀家也年轻过,也曾笑过,哭过如今年岁大了,便了悟到,其实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胤礽眼中一热,撇开脸去,背身望向大殿众人身后的石氏,看见露在他手外的那一截五彩丝攒花残穗,不禁喉头一紧,酸涩地看向正与胤禟并肩而跪的尘芳举目四望,夜幕下的紫禁城在烟火的照耀下,分外清晰,西有燕山,东是平原,北为景山,南亦殿宇 “尘芳是胤禟的福晋了——梅儿要嫁给阿九了——”胤禟高声喊道,顿时山峦中回音不觉,绵绵不断地传向天际 尘芳急得跳脚道:“别喊了!别喊了!羞死人了!” 胤禟狭长的凤目中浸染着欢乐,他笑道:“怕什么!我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福晋了!”随即又对着山下喊道:“梅儿要嫁给阿九了——梅儿是阿九的了——” 尘芳见拦他不住,只得任由他宣泄,许久胤禟喊累了,方停下来又道:“你真是身藏不露啊!这左右开笔的本事,我竟还不知道能够在这宫廷中生存下来的人就一定不简单,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中翻云覆雨了数十载的主人呢? 与此同时,慈宁宫的一间耳屋内,齐嬷嬷将一对玉镯放在桌上,对面前之人道:“你这件事办得不错,太后已答应将你阿玛受贿一案,从邢部提出来重审”说着便急步离去“昔时婀娜窈窕身,今日萧条白发人”胤礽道,目送安巴灵武离去后,转身清冷的看着石氏问道:“太子妃有何事吗?” 手中的画轴滚落在地,石氏惨白着脸缓缓站起身,颤声问道:“为什么这样做?您不是说要成全她吗?” 胤礽走到廊下挂着的鸟笼前,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我是成全了她,不是已经放她走了吗”胤礽冷笑道,突然一掌将那鸟笼拍落在地,受惊的金雀不停地在笼中挣扎鸣叫,扑翅折腾三年,可不是个短日子,三年,可以发生很多变故”尘芳起身道:“真是对不住了,你满心期盼咱们的大婚,可按祖制我要守孝三年” “这里哪里的话,三年五载,我都能等” =奇=胤禟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玩笑我要绝了他的后路,让他这一生,都不敢再面对那个女人!” 贺什 平静的湖面中,倒映出一张粗旷爽朗的脸,一只手略带迟疑地伸向湖中,可手指刚触及水面,便搅起一阵漪涟,抚皱了水中的脸学成后,哥俩儿浪迹天涯,他们患难与共,经历过无数次冒险和战斗他们俩生前从不分离,死后宙斯也把他们放到一起,这就是天上的双子星座” “这些日子,我总是会想起你以前讲得那个双子星座的神话 “能,一定可以的”尘芳望着他,笃定道:“你和贺腾不是一般的兄弟,你们是一脉相承,融入彼此骨血的至亲” “云珠——”贺什转眼望着一身素缟的她,沙哑着嗓子道:“你为何总是如此善解人意?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呢?你不是已经知道真相了吗?你难道就不恨吗?” “恨?”尘芳揉着眼,冷涩道:“我阿玛是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他愚忠到,能够为了一个荒唐的君命,而舍弃自己的性命”尘芳诧异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说明呢?” “说与不说,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贺什叹道:“其实你的心里,早已做了打算,不是吗?” “我不和你闹了有时候,也需要停下来静静地思量一番,想明白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在乎地又是什么?走得太快了,很容易迷失方向当你决定和我解除婚约,离开察哈尔时,可曾问过自己,究竟是你屈从了命运的安排,还是你内心深处,早已为自己确定了命运?” 尘芳身形一颤,不觉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我已经失去了贺腾,而珠木花又变成了那样,我可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了 “对不起,贺什!”泪珠滚落在嫩绿的草叶上,尘芳不觉黯然道草原的风清新温柔,在那一片摇曳的碧绿中,自己仿佛看到了弟弟贺腾赞许的笑容 再见了,云珠!不知再聚将会是何年? 再见了,我心中最美丽聪颖的女孩! 再见了,我生命中最是幸福的时光! 南柯 白佳氏桂月痴望着坐在窗边的男子,和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泛着白玉般润泽的柔光,春风吹拂而过,飘然掀起他松绿色长衫的下摆,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纱裤这样一个俊美飘逸、尊贵优雅的男子,竟然成为了自己的丈夫心中的不甘和苦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益积累本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贫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不料阿玛为官行事食古不化,每每招致同僚反感厌恶,终于被陷害受贿而锒铛入狱就在额娘终日以泪洗面,自己惶惶不安的时候,选秀的圣旨下达到了自家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还不是和自己一样沦为帝王品头论足、挑选赏赐的货物,还不是任由权贵玩弄于股掌间可是渐渐地,桂月不敢再正视她的脸,只觉那漆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有着说不清的犀利和冰冷”胤禟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案上的笔架,嘴角微扬起满足的笑意望着那修长的背影,她不觉将抓在手中的稿纸,渐渐拧成了团 “八哥,你看楼下那个撑伞的女子!”胤禟答非所问,指着对面临街一家商铺前的一个少女道:“那姑娘的头发可真是乌黑亮丽啊!” 胤禩也没去张望,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瞅瞅你要的,便是我想的一个青衣女童跟随而出,插着腰扯着嗓子道:“好不要脸的洋鬼子!不在自己的国家里安生呆着,偏跑到咱们大清国里来撒野亏我家主子还说你是个什么——什么洋和尚,要以理相待她恨恨地瞪了眼传教士,突然眼前一亮,向前挥手道:“小姐,剑儿在这里呢!有人欺负我啊!” 那青年传教士转身,也学着那女童挥手笑道:“小姐,穆景远在这里呢!也有人欺负我啊!” 胤禟正想回头看一下那小姐,只觉一双柔软细致的手自背后捂住了他的眼 “猜猜我是谁?”清馨淡雅的幽香瞬即窜入鼻中,那是他这生都至爱着的甜美气息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尘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目静思,良久方道:“时代不同,所接受的思想和观念也是不同的三妻四妾,繁衍后代,开枝散叶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尘芳苦笑道:“命运真是会捉弄人,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一直在躲避他的原因了”穆景远怜悯地望着她问道:“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尘芳红着眼,淡笑道:“自然知道了,我可是自小便熟背族谱的他叫栋喜,爱新觉罗栋喜” “他——会是在什么时候?”穆景远若有所思地问道”尘芳一个旋身,裙摆划出道优美的圆弧,“我都差点记不起这调子了 “这些年一定很寂寞吧”尘芳叹道:“所以你才想要找个伙伴一起同行?” 穆景远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比起你生活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可是遨游四海,乐此不彼的 跟在胤禟身边的几个太监侍卫,岂容他如此轻易逃遁,忙一拥而上的追了出去” 胤禟瞅着桌上的花篮和不曾见过的食物,冷笑道:“的确不是个坏人在他的国家里,男女朋友可以一起跳舞,也可以吻脸颊,那是社交礼仪” “好,我答应你是他让我知道了,我现在所拥有的,是多么弥足珍贵 当知道了穆景远的故事后,我曾困惑于他为何如此坚忍不拔只因为已爱得太深,爱得太苦;只因为那来世已存在的我;只因为想再一次今生能与你相逢! 祝融(一)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霉臭熏天,地鼠和蟑螂放肆地在囚犯的身体上爬行游窜,还不时啃咬着他们的身体皮肤有多少年没有晒过太阳了?曾经的他,在炽烤的骄阳下校兵训练,在温暖的煦日中赛马狩猎” 安巴灵武连声称是,忽见太子妃的心腹尚嬷嬷,神色欢喜地走过来,道:“娘娘,查到了,在京郊胡家屯的绿柳别苑!那——” 石氏警惕地看了眼安巴灵武,尚嬷嬷这方忙收口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还能容她活到今天?这次切不能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占了先机”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谈话只见胤礽垂目静思了会,手指猛敲击了下桌面道:“听说大阿哥也在追查此事,你要速战速决,切不可有一个漏网之鱼”安巴灵武精神抖擞,虎步生威地走了出去正欲传膳,却听得门外的太监通报,忙召见来人还有——” 见他犹豫不绝,胤礽皱眉不悦道:“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奴才只是觉得此事困惑”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他还在追查那洋教士的下落吗?” “仍派人在察访,可惜至今没有收获当初我还纳闷,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那洋教士?”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冷哼道:“该是害怕了吧他如今也尝到了患得患失,无所适从的滋味了待事后,定会有重赏只不过,你此刻过来,不会有人起疑吗?” “今夜奴才不当值既能除去心患,又不用脏了自己的手”石氏冷笑道:“我不能动董鄂那丫头,护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 尘芳望着马车外粉装玉砌的冰雪世界,低声吟诵 “梅儿,我说过,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胤禟打量着她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事上了?” “上次在你府里见过婉晴,眨眼便过了七个月,细算来,你的大格格岂不是已出生有一月余了想到了上月和胤礻我去探望表妹婷媛时的情形 事后,胤礻我嘲笑她是个醋坛子婷媛却冷笑道:“我不仅是醋坛子,还是醋缸子呢!别说是个通房丫头了,便是入了宗籍的侧福晋,庶福晋的,我都照撵不误!” 胤礻我龇着牙,回头对胤禟道:“这女人若嫉妒起来,可真是不可理喻” 极力忽略掉她笑语中的迟疑和无奈,胤禟紧搂住她,默默地闭上了眼“我知道,你是不会离开我的” “原来如此只可怜了那些百姓们,家园被毁,居无定所没想到太平盛世,竟也会有这等扰民安乐的事发生” 胤禟正欲上车,突见一人一骑飞驰而来,待走近一看,正是大阿哥胤褆他开口呼唤,却见胤褆神色匆忙,自身边呼啸而过 见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尘芳又惊又怕,突然她惊惶失措地喊道:“胤禟,胤禟!是小敏,一定是小敏出事了!” 胤禟一把按住她,镇定道:“我知道,我们这就走!” 策马鞭驰,残雪飞溅在这隆冬的雪夜里,无情的火苗溶化了冰雪,也灼痛了人的心” 尘芳陡然缩回手,怔怔地望着躺在那里已毫无生息的小敏,半晌方缓缓站起来,对一旁满脸愁色的胤禟道:“我要走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你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啊!给我重写!” 尘芳眼中一热,望着眼前眉目清秀,面带病容的男孩激动地竟说不出话来”说着握起她的手,带她在纸页上一笔一画的写起来可是即便如此,打架也是不对的,而且我的梅儿是多可爱啊,要是不小心破了像岂不可惜!” 紧紧搂着男孩单薄的身子,尘芳连连点头舅母沈氏手牵着个瘦弱胆怯的少女走进来,笑着对自己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刚过继到我房里 “小敏自一场意外后,就不能说话了” 安巴灵武稍缓过神,随即沙哑地道:“九阿哥,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不知道那里住着的是大阿哥的家眷啊!” “是吗?”胤禟冷笑道:“显然你的主子不是这般想的,否则怎会以渎职之罪,将你在年后便即刻问斩了?” “奴才——”安巴灵武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亦如当初在皇太子面前一般的哑口无言 “知道为什么,你会从刑场刽子手的刀下逃生,又被押回这监牢里吗?”胤禟道:“是我和大阿哥,在皇上面前为你求的情” 安巴灵武摇头不解安巴灵武,你此举将你主子最后那么点遐想都毁灭了,却也成全了我,替我拔去了心头的一根利刺”胤禟淡而一笑,回首对狱卒道:“吩咐下去,将安巴灵武的牙都拔了,戴上刑具,挑了他的脚筋” “不——九阿哥,你让奴才死吧!九阿哥——”安巴灵武挣扎着吼道不如此刻就回府去吧!” “去长春宫!”胤禟推开他,不容置疑道:“我一定要等她醒过来!我一定会等到她醒过来!” 此刻的长春宫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宫女和太监们不停地进出忙碌 惠妃则走到床前,看着面红如潮、气息虚弱的尘芳,她口中不断念道:“敏——小敏——敏——小敏——” 同样的情形,令惠妃恍若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个女人也是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口中不断念着心上人的名字那一夜,她第一次看到,自己心中最是伟岸高大的丈夫,流下了痛苦的泪水;那一夜,她赫然发现,原来这世间最是英明神武的君王,也会有恐惧和害怕的时候;也是在那一夜,她终于明白,即使终其一生,自己也永远比不上那个女人”惠妃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坤宁宫道:“这宫里飘荡着的游魂实在是太多了,不值得你又添上这一笔 她忙想回去,却听敏焦急的声音:“别去,梅!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啊!”尘芳心痛道:“我不能看着他受折磨!我要去救他!” “不要去!表姐!”小敏突然出现在面前,挡住她道:“表姐,你不是答应要保护小敏一生一世的吗?难道你要把我一个人孤独地留在这里吗?” “可是——”尘芳举棋不定,左右为难就在自己终于抓住了胤禟的手时,突然身形一沉,顿时掉到了坚硬的实地上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哦“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我想好好看看这皇宫”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 “那又怎样?”胤禟越发糊涂了”尘芳笑道:“说不定将来,可以和浙江的天一阁媲美” “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就差了半间,就是不能得个整数 “可见这世上的事,并非都是毫无转机的”尘芳无意间摸到松柏下缘的一角,手不觉一顿 岁月在人们不及回味时,已悄然流逝,唯有这古老宏伟的皇城屹立在此,无声地注视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恩怨变迁”又对年轻的狱卒道:“看到了吧,到这里的人只有站着进,躺着出的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黄粱梦都是孙子,难不成他就是金子做的,其他的都是破铜烂铁打的凭什么让他打一出生就做了储君,凭什么让一家子的兄弟骨肉给他下跪叩首!” 宜妃忙扯着她手臂道:“你小声点,若传扬出去,又是一件祸事饶是让那些人嚼舌根去吧 过了晌午,诚郡王胤祉到储秀宫来给荣妃问安母子俩私语了阵,见四下无人,荣妃便问道:“你可曾去看过废太子?” 胤祉犹豫了下,轻声道:“咸安宫有禁军看守,没有皇上的手谕是插翅难入的儿子只好打点了些银两,让里面的人对废太子的饮食起居多予照应你舅爷也被殃及在内,祸及全家儿子正想问额娘呢?皇阿玛什么时候伤了筋骨的,儿子怎么没映象来着 “那是老黄历了 赫舍里!此刻你是否也在默默地流着泪,无奈地看着这变幻莫测的宫廷纷扰? “你可是户部侍郎马佳大人的大格格?” 当时还是荣贵人的马佳氏,望着面前一身月华色描金栖蝶旗袍的女子发怔若有机会,你问他,小时候比射箭,他输了哭鼻子的那回,他就知道我是谁了不由脱口而出道:“你的眼睛好美啊!” 话一出口,正感莽撞时,却听到“是吗?让朕也来看看!” 原来是康熙一行走了过来,马佳氏慌忙下跪叩首,待听到随驾的太监宫女向那女子请安,方知她便是皇后赫舍里氏,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 “娘娘请说,臣妾必一字不漏的转答“告诉你大哥,待到来年榴花开,便是请君入瓮时待真等到了这一天,虽说面上欢喜,心里却茫然所失 “真得值得吗?”惠妃喃喃自问,冷不防看到向自己走来的一个旗装女子,顿时惊呼战栗,跌倒在地,一旁的太监王贵慌乱地上前去搀扶”又细端详了她一番,自言自语道:“难怪皇上喜欢,竟生得这般相似哼——” 珠木花见情形,便道:“云珠,皇上还等着召见咱们呢!耽误久了,可是不好” 尘芳忙应声称是,与珠木花、齐齐格一起离去刚走进大厅,却见荣贵人马佳氏、贵人纳喇氏皆在此处,厅中气氛凝重,心中不觉惶恐朕有事情嘱咐你们听到哭声,赫舍里柳眉微拧,手中一动,毫不留情地将一截残枝剪去臣妾相信,即便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不会同意在此刻离京的” “臣妾命该如此,从不敢对您有半分怨言鳌拜虽跋扈,但自前年他杀了苏克萨哈及其子后,已引起八旗民怨,故此对你那拉氏一族也会有所顾忌我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娘娘——”望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娉婷背影,明惠心中五味参杂 “皇后——”康熙惊呼一声,跑过去一把接住倾身而倒的赫舍里佟佳氏也是个大家闺秀,与你又是表亲这些女孩子,个个都是人中极品,你认为,谁才适合做大清的皇后呢?” “皇阿奶,她是谁?”康熙指着在兰花架下,正与二皇兄福全谈笑着的青衣少女问道 “那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比你长一岁”孝庄笑道:“她通晓满、汉、蒙三语,擅精骑射,且能书会画,棋艺精湛” 养心殿的大门陡然而开,跑出来个小太监尖声道:“九福晋,万岁爷宣您进去呢!” 尘芳整理了下衣容,忍不住回望了眼胤禛的背影,终于深吸了口气,向幽深肃穆的养心殿内走去 尘芳见珠木花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神情惨淡,齐齐格则满脸泪痕,轻声抽泣臣妾得知齐齐格身世那日,夜间入梦,见一女子对臣妾说:‘沧海遗珠,不求还君都是臣妾愚昧!臣妾无知!” 康熙听她一番肺腑之言,神色不觉缓和下来,又疑惑道:“梦中女子?是何等模样?” “梦中烟雾缭绕,臣妾看不清楚”赫舍里道:“裕亲王对臣妾只是感到亲切熟悉,多聊了几句裕亲王所长便是行军打仗,此乃皇上之福,大清之幸” “当然,有朕的地方便有你!”康熙突然拍着脑门,指着身后的松柏道:“既如此,你也该在这树上留个名” 赫舍里接受递来的匕首,倾身抚摸着树身下缘的刻字问道:“不知能留住几年?” “这松柏可以活上千年,咱们俩也就可以在一起呆上千年!”康熙笑道”尘芳望着沉寂多年的坤宁宫,感慨道:“能与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比肩而立的,也只有那最美丽尊贵的皇后了!” 遗珠 梨树枝杈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正在忙碌地吐丝结网,八角的蛛网越结越大,却在一阵疾风骤雨过后,残破不全,飘零地挂在空中 “如若在从前,你何来这般闲暇时间,观看这小小的蜘蛛织网” “心疼?你看这是什么?”胤礽掀起左袖道,只见他的左臂上裹着层层白布,“这是剑伤,若不是我用手臂挡着,那剑便会刺进我的咽喉没想到,他听了当即就拔剑要杀我” “不提也罢了”尘芳随即道:“齐齐格,给你阿玛磕个头吧天空终于放晴,远处宫檐上架起了道七色长虹,色彩斑斓,绚丽夺目没有烦恼,没有痛苦,只有笑声和欢乐” “芫儿,别离开朕——”康熙握着她冰冷的手,哽咽道:“朕不能没有你” “人本就是独自来到这世上的,自然也要独自离开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父母,无愧与你和大清,无愧与这宫中一干人等若——若是不能,只求你——留他一命,保他周全” 一滴泪珠自赫舍里的眼角滑落,打在了康熙的手背上他似被灼烫了般,轻抖着手道:“不会,朕怎么会呢!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不知道!”胤礽坐到廊下的团凳上,神色暗淡道:“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尘芳见他这般意志消沉,只得牵起齐齐格的手道:“既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你——等等!”胤礽唤住她,迟疑地看了眼一旁的齐齐格若有来世,来世我不是太子,不曾卷入这朝廷的纷争,不曾做出伤害过你的举动 “原来如此” 德州(上) 康熙四十一年,秋紫云浮剑匣,青山孕宝符神光包四大,皇威震八区天枢限南北,地轴殊乡国 “八哥好兴致啊!躲到这里来偷清闲了!”随着声轻笑,一对容貌出众的锦衣男女,掀帘走进雅室 “就你嘴刁” 胤禩一怔,随即又淡笑道:“成王败寇,如此而已功过得失,自有后世评定”说着,瞪了尘芳一眼 “八福晋可是病了?”尘芳也忙问婷媛” 尘芳见婷媛脸色一便,忙责怪道:“你一个男人家,知道什么啊?别胡说了!” 只见婷媛冷着脸猛站起来,拍着桌子道:“我一不舒服,难不成就是有身孕了?我知道你们这两年,心里都在嘀咕猜疑你对不起的是八哥,又不是我们!” 胤禩皱着眉,拉住婷媛道:“别使小性了,九弟只是关心你的身子罢了,并无他意”又对胤禟道:“婷媛素来脾气冲,你这做表哥的,怎得也和她一般见识,斗起气来!” 婷媛冷笑道:“他府里已有了个大格格,兆佳氏不是也快临盆了吗?现在,他自然是不愁子嗣了” 胤禟早已面色铁青,起身指着婷媛道:“我三番两次地忍让于她,她倒得寸进尺了 婷媛长舒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瞧他刚瞪着我的模样,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婷媛!”胤禩轻轻整理着她的衣襟,淡淡道:“该改改自己的脾气了酒香扑鼻,笑语入耳,往来的百姓们,不论男女老少、贫穷贵贱,脸上皆洋溢着勃勃生机,眼中流露出对生活的热爱和期待她喜欢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胤礻我指着胤禟,大声笑道:“九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犹豫,不自信了!哈哈——” 胤禟气恼得推了把他,道:“你敢笑我!你懂什么!” 胤礻我顺势倒在地上,丢了酒壶,喃喃道:“是啊,我不懂,我也不想懂!九哥,看着你这一路走了,我都怕了,我不想懂这些,我不敢懂这些,我怕啊——” “我也怕!我也好怕啊!”胤禟躺到胤礻我身边,自言自语道:“梅儿,我怕看见你的眼泪,怕看见你的忧郁,怕看见你——你眼中的绝望!” “有人坠搂了!有人坠楼了!” 听到喊声,尘芳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尘芳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轻浅的脚步,踏着他遗留在地上的影子”胤禟替她捻着被子道:“谁让你是我的福晋呢?” “是未过门的”尘芳拍开他的手,啐道:“成日里在旁人面前碎碎念,也不知道害臊!” “你还在为昨日那些个官家太太,喊你九福晋的事生气啊!”胤禟摸着被拍疼的手背,笑道:“下手可真狠啊!你就不心疼吗?”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尘芳也不理他,指着房门道 “还有一年,我就守孝满三年了”说着,拿起一旁的手绢,起身过去,替他拭着额头的汗珠”尘芳眼中带着丝玩味,道:“我可是个不守规矩的人两人便在房内追逐嬉戏起来 “没用的东西胤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胤礽闭上了眼,一滴清泪滴落在肩头原来下跪的滋味,真得不好受,很不好受! “太子殿下!” 路过的宫女发现晕厥过去的皇太子,尖声惊叫着,打破了寂静康熙的南巡之旅,便在皇太子这次突如其来的急病中结束了 “你去哪里了?让我好找!”胤禟站在房中,面色不善地问道” “每回外面的采办送进来,我都将那牛乳坛子盖上层薄纱,放进后院的八角井中凉镇着,便可保鲜三五日的 “您老也别这般紧张,我只不过白提醒两句罢了” 剑柔指着跪在地下的一个青衣小丫头道:“昨儿,陕西守巡道员的夫人到府里来做客,我眼瞅着这小蹄子收了人的银子” “不怪你,是命中注定的’当时我心里,真比剜了块肉还难受” 绵凝听了,也红着眼,呐呐道:“格格宁愿自己心里苦,也不会表面上显露出来若当年她将心里的事,都说了出来,就不必跑回盛京老家去了 绵凝不觉一时愣在那里,却听胤禛淡笑道:“听说你去年才进的宫?是董鄂格格在南巡伴驾途中买的丫头 “不行,我不能让你涉险”在尘芳狐疑的目光中,绵凝决绝道:“奴婢不能回头了在愉悦轻快的喜乐声中,八个太监抬着着一顶金顶黄绣凤舆,缓缓向固山贝子府走来气若兰芳,玉颜光润,妙目流转间,顾盼生辉 由于已在宫中拜过天地、祖先,父母、长辈,两人喝过交杯酒,吃了面食后,便算是礼成”胤禟看着满目的红梅,嘴角挂着笑意道:“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问你可有即便呆上三天三夜,也不觉厌烦的地方?” “我说如果能有一片梅林,夏日的傍晚坐在树下喝着青梅酒纳凉,冬日里则欣赏着红梅吐艳,独立冰雪,春天交芒种节时,在那里祭饯花神,秋天则在林中临帖读书如果是这样,我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厌烦我和你夫唱妇随,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子孙满堂,多么美好的憧憬,多么美丽的遐想!可是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都只是黄梁之梦!待到帝星陨落时,便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梅儿,你这是怎么了!”胤禟猛见她一脸的泪痕,吓了一跳,忙紧张道:“你不开心吗?是身体不适吗?” “不是,都不是!”尘芳抱住他道:“对不起,阿九!对不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胤禟面色发白,颤声道:“你是不开心吗?是不愿意做我的福晋吗?” “我是太开心了,开心得都落了泪”尘芳抬头,手指抚过他冰冷的唇道:“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该如何还报你这份情义” “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尘芳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低喃道:“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不——不是停止,是倒流,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啊!”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明珠府中初遇你那刻,我定会牢牢记住你稚气未脱的脸,将你童年的身影嵌印入心底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我离京前的那个寿夜,我定会将你炽烈热情的吻,当作是最美好的礼物珍藏在心底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察哈尔的那个雪夜,我定会敞开胸怀,接受你的那份深情,将你的爱铭刻在心底”胤禟一把抱起她,沙哑道:“胤礻我一伙也该离开了,咱们回洞房去吧!” 花语情浓,暗香浮动,纱窗下人影纠缠,星月娇羞 尘芳紧张地闭上了眼,在胤禟火热的吻中,突然感到了身下撕裂般的疼痛,不禁失声而喊,泪水夺眶而出参杂着痛苦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才是最耐人寻味的”尘芳抬手抚去他额头的汗珠,道:“所以阿九,此刻我好开心开心这样的痛是你带给我的,开心这一夜将会成为我一生的回味 尘芳请过安后,来到床边道:“尘芳竟不知娘娘您病了,若不然,早该来探病问安了” 卫氏一头青丝垂落胸前,面容憔悴,双目黯淡,她微喘了口气道:“前段时候是你的好日子,我怕冲了你的喜气,特意嘱咐胤禩不要在你面前提及此事”尘芳替她拢着被子道:“万事皆有定数,何必思前想后,为难自己呢?” “你这丫头,却只会说别人” 尘芳迟疑了下,见她确是精神不济,只得跪安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卫氏睁开眼,摸索着自床褥中掏出柄紫竹箫,揣入怀中轻语道:“我也舍不得,舍不得你啊!你怎能这般绝情,这般绝情的离开我!” 泪水打湿了枕巾,沿着锦缎上的青花纹路,逐渐蔓延开来我现下不便提及赐婚之事,你暂且在宫中忍耐些时日吧!” “我被派去陕西平定三番之乱,你待在宫中,凡事都要忍耐,待我回来后再做打算” “皇太后昨儿给我指婚了,新婚在即,你的事只得拖后再提 “听宫里的人说,皇上宠幸了一个辛者库罪籍的宫女?原来竟是你!哈——哈——难怪今日他改口,不再赐婚了!原来他自己已捷足先登!我真是个傻瓜!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你不用狡辩!我不会再相信你了!自此后,你我以前的情份一笔勾销!你就安心的待在宫里,做个皇帝的女人吧!将来封嫔晋妃,一门荣耀,鸡犬升天!” “这还给你!今生今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攀龙附凤的女人!不许你再碰我!不许你再喊我的名字!你肮脏得令我恶心!” 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紫竹箫,卫氏望着那决然离去的身影,金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亮炫目,那是她最后一次望着爱人在眼前离去,真正的最后一次 “朕该如何补偿你呢?以弥补朕犯下的过错?” “皇上的不闻不问,便是对臣妾最好的补偿铠甲男子转过身,黝黑的双目如夜幕般深邃宽广,在看到少女时,脸上随即闪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总比我坐在这里,望着他无计可施的好 寒风吹过枯枝,发出呜呜哀啸她告诉我,那是因为,她今生最爱之人,是在这枫叶如火的季节出生的” “人死百事休他看见我时,总会高呼着我的名字,将我高举在空中飞舞;总会用他生满胡渣的下巴,刷痒着我的脸;总会用溺爱的眼神看着我,就如皇阿玛看着废太子那般”胤禩背过身,颤抖着双肩道:“我喜欢二皇叔那样看着我,仿佛我是他心中的宝,仿佛我是他这世上最牵挂的人,仿佛没有了我,生命也会了然无趣问了下,方知是裕亲王府的侍婢,两人心下怀疑,待进了内庭,只见个小太监守在房外“他说——今生是他对不起你,不求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记恨于他若是当初,能早些将你迎娶过门,他这一生便不会如此郁郁寡欢,他临走时便不会那般的追悔莫及了 见胤禩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胤禟替在里面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关上了房门长叹了声,却见尘芳正往这里走来,忙迎上去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望良妃娘娘啊!”尘芳隐约听到哭声,狐疑道:“有什么事吗?是良妃娘娘的病情加重了吗?” 胤禟摇头道:“良妃娘娘比前两日好些了,正和八哥说贴己话呢 胤禟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她拉入山石后,眼神炽热地盯着她 两人在山石后纠缠了许久,直到都喘着气不能自制时,方依依不舍的分开入秋了,这树叶当然要凋谢了当赝品太出风头,夺去了真品的风采时,他自然要将我打烂泄恨了” 绵凝手中做着针线,抬头张望了一眼,抿嘴道:“还能像谁?自然是格格您了!” “怎么会像我?”尘芳摇头道:“我说啊,像她阿玛,满脑子的鬼主意!” 噗哧一声,绵凝忍不住大笑道:“是——像贝子爷 “即便是天花,也不是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皇阿玛不也得过天花吗?”尘芳握住他湿冷的手,又对崔延克道:“将府中已得过天花的下人,都调派到这屋子里来服侍,其余人都隔出这屋子去吧!”随后嘱咐太医道:“您先下去开药,除了四格格的,给府中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也煎上几副,已防过了痘,扩散开来” “会没事的” “所以老天爷,决不会在此刻将她夺走!”尘芳红着眼,苦涩道:“我,也只有剩这么一个寄托了当初我有身孕时,你给腹中的孩子想了许多的名字” “我记得,为此当时你还总和我赌气我看着柔嫩弱小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要让她一辈子都快乐无忧所以说,人从一出生,就在寻找着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亚当和夏娃,他们的精血交融在一起,就会诞生一个全新的人类之子” “什么东西?”兰吟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催促道:“教父,您快说啊!” “上帝忘了在你阿玛身上,不——应该说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男人身上,忘了放进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忠贞 “你听不懂不要紧,只要有人听得懂就行了!”穆景远看着门外离去的身影,满脸得意道 “她呀!”穆景远神采飞扬的脸逐渐黯淡下来,叹息道:“我与她已失散许多年了,久得我都快记不起她的模样了!” 兰吟的天花痊愈后,固山贝子府也恢复了往日的交际,宫中及其他阿哥府中都送来了道喜的贺礼,胤禩、胤礻我、胤祯更是携眷亲自过府来探望过了两日,胤祥和兆佳氏也登门来道贺”筱琴浅笑道:“十三爷的腿不方便,我陪着他先回府去,待改日抽了空再来打扰您“不要告诉我,这只是你的恶作剧?” 穆景远比着手指让其禁声,随即带着她走出庭院,来到花园的池塘边”尘芳叹道:“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你——只能放下了!” “放下?”穆景远仰天大笑着,良久方擦着眼角道:“你知道我轮回了多少世吗?你知道每天在希望中醒过来,又在失落中入睡的艰辛吗?你知道当我发觉,以往的一切经历都只是徒劳,自己竟是个被历史和命运耍弄的笨蛋,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吗?” “范郎,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 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宇内,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鬼神都为之黯然 “爱,也许不怕岁月的磨炼和敲打我甚至——”说道此,他的眼中闪过丝哀伤“我甚至漠然的对待深爱着自己的女子,让她抱憾终生,抑郁而终因为有了我的前车之鉴,你难道还要固守着自己那封闭着,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穆景远——”尘芳心中一酸,红着眼道:“我也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生到这个时代我若不打个马虎,他们问我要那药的配方,我该怎么办?”穆景远露出一丝笑意,道:“难不成,你想让我告诉他们,我是用了十八世纪才发现研制成功的抗生素,救了你的女儿不成?” 尘芳一惊,讶意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那东西?” “为什么不能呢?”穆景远长舒了口气,道:“别忘了,我可是在各个时代都生活过的人” “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些,没想到你的际遇竟是如此精彩”尘芳感激道:“你也救了我的命!” “是的,我不知道历史上你的女儿究竟可以活到几岁你是我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在那里焦心痛苦,却无动于衷奇Qīsuu看到我的遭遇,你难道还能沉默、平静吗?将来是未知的,你确定再一次投生到这个时代后,还能像今生一般,得到九阿哥如此情真意切的爱吗?你可知自己有多奢侈?你现在浪费的不是生命,而是穷尽生生世世才可能得到的一次幸福啊!” “穆先生,您画得真好!”筱琴爱不释手地捧着手中的版画,赞叹道:“您把我画得太美了!” “福晋原本就是丽质天生,您的美丽不是我可以用笔墨可以描绘的” “一幅足以了”筱琴羞红了脸,笑道:“我带回府中,拿给十三爷去看,他定也会很喜欢”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先生了”筱琴提议道:“不如咱们疏通一下,让各州府替他留意寻找,如何?” “不用了,那个人他已经找到了”尘芳看着她善意的眼神,淡笑道:“虽然不能和他的亲人相聚,但我相信,在穆景远的心中,她永远会是最美的牵挂,会给予她最真挚的祝福温温,香喷喷,拢定双衣袖事后,我一直在疑惑,世间真的会有这样的男子吗?” “穷人家的老百姓生计困难,养不活人口的,自然只能取一房妻子,但凡有点财力的,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胤祯打着哈欠道:“你看八嫂虽处处管着八哥,还不照样为了子嗣,歹容八哥纳妾”胤祯又道:“我这可是听英吉利的大使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个洋鬼子还未开化,国弱力衰,怎能与咱们大清国的男人相比?”胤礻我笑道:“九哥,你不会是听前几日住在你府里的那个传教士说的吧?” 胤禟讪讪道:“我虽知荒唐,心里却总想着这事,真是中邪了!“ “哪是中邪了?”胤礻我冷笑道:“分明是触动了你的心思果不其然,那红衣女子登时被一脚踢到了墙边,瞬间昏了过去”胤禟吩咐道,众人忙搀扶着那红衣女子出了包间,只留三人在房内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说话间,却已一不留神扎到了手胤禟似也知道了不妥之处,镇定的望着她一时间,房中气氛凝重,安静异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尘芳回过神,快步走出屋去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阿九——阿九——我想,我想——” “只要你开口,我任何事都可以答应你 “这一走,也许又会是四年!我们之间,已没有多少个四年可以浪费了”尘芳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身侧,泪水黯然而至”侍婢忙道:“您忘了,今日是四格格满周岁,府中正宴请宾客呢奴婢自进府以来,还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酒宴,各位皇子、王爷都带着家眷来赴宴了,送的贺礼能从前厅排到后花园” 尘芳一置而笑,也不去理会”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尘芳苦笑道:“总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必须去接受许多无奈的事实我这也是防范未然罢了 “真的!”胤禟随即忧色全扫,拉着尘芳的手大喜道:“梅儿,听到了没有?咱们又要有孩子了!咱们又有孩子了!” 一屋子的奴才皆跪下道喜,一旁的婉晴和兆佳氏也神色复杂的上前道贺 尘芳心中一动,搂过兰吟,红着眼,哽咽道:“兰儿,我的兰儿——” “你这是怎么了?”胤禟疑惑着,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道:“这不是件喜事吗?你怎得反倒哭了?” 婉晴见状,忙带着一干人等跪安退了出去” 取过笸箩里的小衣,桂月轻抚着衣角的浪纹绣花,眼中流露出柔爱祥和之色”尘芳嘟囔道:“比黄莲还苦”胤禟勺了一匙递到她嘴边,“自小在宫里看多了这些阴毒的把戏,怎能不防着些呢”尘芳擦着嘴角道:“不是说越美的花草毒性越重吗?那越毒的药也就越甜了” 果然到了夜间,小夫妻俩又和好如初,尘芳逼着胤禟喂一口药,讲一个笑话,一时间房中春意昂然,笑语不断 直到有一日,尘芳自清晨起床后,便坐在窗下,怔怔地望着远处发愣”绵凝疑惑道:“格格,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让我打听此事啊?” “我早料到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怎会做这般天理不容的事呢?”尘芳缓缓转过身,只见神色黯淡,满面泪痕,她抚着自己微垄的腹部,无奈地笑道:“绵凝,此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胤禟眉开眼笑,又道:“我约了胤礻我一起去法源寺,听说那里的菩萨灵验,我将打给兰儿和这孩子的两把长命锁拿去开光,让佛祖也保佑咱们的孩子平安康泰即便不是食用,长久的吸入,也会致胎儿中毒衰毙” “果然是个天衣无缝的计谋,这下我可真是有冤也无处诉了!”尘芳将手中荷包的穗带硬生生地扯断,冷笑道:“总不能对大伙说,我这腹中的孩子是被他的太祖母、祖母以及他的阿玛联手扼杀了的吧!” 攻心 “桂月妹妹,你在想什么呢?”婉晴轻推了她一把,道:“福晋和你说话,都没听到?” 桂月回过神,见尘芳歪在屋中的红木软香榻上,正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忙起身道:“妾身一时走了神,还请福晋见谅” 尘芳示意她坐下,又道:“都是一家子,哪来这般的拘束” “你们看呢?”尘芳敞开怀抱,道:“我这样子还不安妥吗?” 见她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桂月牵强地笑道:“福晋果然是安养的好,不比我当时太过大意了 尘芳示意她起身,方又对桂月道:“不是我偏心,咱们俩一同选秀经历得那些日子,岂是旁人可比的?只不过兆佳膝下有二格格和五格格,自然要比你先一步提拔了”桂月举着酒盏,望着窗外的圆月,不禁喃喃自语道:“可怜我,却在此处一人孤独斟饮” “谁说是一个人了?”胤禟走进房间,道:“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爷——”桂月慌乱地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容,边道:“您怎么来了?” “慌什么!”胤禟好笑道:“都几年夫妻了,见了面还是这般的拘谨”尘芳吐着舌,俏皮道:“看你这般火急火燎地过来,定是吓坏了吧!” “我说今夜要陪着你的,偏生是你硬逼着我去别处” “若是被利用,无意间做错了的人呢?”尘芳眼含悲意,沙哑地问道 胤禟,你总是这般呵护我,不想让我受到丝毫伤害原来这张颠的狂草,讲究的是左驰右鹜、诡异变幻,她虽是一气呵成,却不能摈弃妍美、纤弱之态,可见落笔间仍是犹豫不决,意志不定”绵凝随手研起磨,又道:“那对茉莉南珠,奴婢已带给了齐嬷嬷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皇太后冰冷地望着自己,齐嬷嬷则一脸鄙夷地在旁道:“果然是一家子的骨肉,在慈宁宫里进进出出的,真真是玷污了这干净地方” 还未待自己辩解,皇太后便起身示意,“小杜子已死,也查不出他为何要偷换香料,可毕竟那香料,是哀家要赏给各宫各府贵眷的,若中间有了差池,岂不是哀家的罪过” 见她对手中的玉佩如此爱不释手,绵凝索性甩手道:“罢了,看你这眼馋的模样,这玉就送给你了!” “真的!”小箸瞪大了眼,又喃喃道:“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我怎能平白无故就收下呢!” “傻子!”绵凝拧着她胖乎乎的脸蛋道:“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咱们是什么人家?天家皇子府,便是那府里的门房也抵得上一个六品官在这个颓废、美丽的季节里,自己的心却是那般冰冷、孤寂” 尘芳望向桂月,见她面色难看,眼神慌乱,便走过去拉着她坐下道:“可巧,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尘芳按住她的手,笑道:“那会儿,咱们俩可没这般的拘束啊!” “今非昔比,现在您是福晋主子,我是妾室奴婢”桂月讪讪道:“哪里还能和您没有尊卑高下的说话呢?” 绵凝将药盅里的汤药倒进碗内,递了上来尘芳撇开脸,厌恶道:“苦涩涩的,怎吃的下!” “格格,您若不喝,九爷可是要怪罪奴婢的看在您的面子上,格格定能乖乖吃药的 “福晋是自小没吃过苦的人,自然是怕吃这苦药了!”桂月又搅了一勺,道:“我却是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的,从来没尝过甘甜的滋味” “是吗?”尘芳用完药,擦着嘴角道:“听说人的血也是腥甜的,不知你可尝过?” 桂月心头一颤,哑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淌了下来,尘芳苍白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忍着腹痛,冷笑道:“可是让我抓住你了!” 在场的绵凝突然凄厉的尖叫起来,还未待桂月反应过来,忽见剑柔被人丢了进来,倒在地上,房中三人皆是一愣 天边乌云翻滚,雷霆轰响,将蓝天白云的苍穹在顷刻撕裂尘芳挣扎着站起身,眼前寒光一闪,却是胤禟铁青着脸跨步而入,手中的利剑直逼自己的胸口 而在房中却异常寂静,气氛沉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已凝固胤禟一怔,随即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杀你吗?” “妾身不敢”桂月观察着胤禟阴晴不定的神色,乘势又道:“福晋之所以要打掉这腹中的骨肉,是因为她不想再有拖累,她——她与皇太子殿下暗通曲款!” “胡说!”剑柔上前,连煽了她两个巴掌道:“你自己做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竟还敢污蔑我家主子!” “我胡说?”桂月吐出口血水,戏谑道:“福晋,我若是胡说,又怎会知晓您和皇太子殿下过往的私秘之事呢?我区区一个妾室,又何来这天大的胆子,敢污蔑当今的太子千岁呢?” 胤禟面若死灰,上前按住尘芳的双肩,颤声问道:“是——是真的吗?你,果真还和他——” “阿九!”尘芳眼中一热,喘着气道:“你若相信她,我们岂不是——白认识了一场,白做了这几年的夫妻!” 胤禟一犹豫,忽听得绵凝一声大叫,回首只见桂月已拾起地上的剑,正泪目盈盈地望着自己他满眼阴郁地看着尘芳,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这些个贱婢的满口谎言!” “不——您先听奴婢解释!”绵凝扯着胤禟的衣袖,不料被一脚踢了出去,头磕到桌角,顿时便不省人事 尘芳被胁迫着在大雨中,踉跄而行,她捂着腹部,颤声道:“阿九,我实在痛得厉害!阿九,你听我说,那孩子——”雨水不断灌注入嘴里,细微的喃语被淹没在了轰雷中 胤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扶住尘芳摇曳的身子,森冷道:“你既这般绝情,我也无可留恋了!这湖水很干净,会是个安息的好去处!” 尘芳努力睁开眼,紫绀的唇微微动了下,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冰冷刺骨的湖水灼痛了胤禟的神经,他陡然清醒过来,不觉睁开眼” 地面上的水迹逐渐干涸,胤禟僵直着背坐在桌旁,怔怔地望着一滴蜡油沿着红烛缓缓流下,最终落在白玉碟上凝成了蜡冻 这会儿,剑柔走进来,见这般情形也忍不住过来跪下,决然道:“格格,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害了您!您就惩罚奴婢吧!”说着,连连自煽起耳光来 “傻丫头!”尘芳挡住她的手,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胤礻我补充了句道:“她没带走兰吟,把孩子留在了府里 “就这样任由她离开吗?”胤礻我走过去,按住酒壶道:“你府中的人口风甚紧,我虽不知你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人走茶凉,岂不哀哉?” “你不明白!”胤禟冷涩道:“留住了人,也留不住心,随她去吧!”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胤礻我叹道:“当初的苦苦追求,舍命相偎,换来得竟是这般下场!我早说过‘情’字碰不得,能够情投意合,两厢无悔的,这世上又有几人?更多的是粉身碎骨,终身抱憾!” “你说的对!”胤禟趴在桌上,喃喃自语道:“枉我自认聪明一世,却原来是个大傻瓜!白白耗费了多年的心血,便是连性命也险些丢了!”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她走了,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剑柔一顿,又不禁低声道:“咱们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若是心无牵绊,便是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关隘上,旌旗飘飘,火炬燎燃也罢,就如这般,各得安宁的好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前程往事 ,错孽诸多,我只恐伤了你!” “时至今日,你才与我说明但在自己眼中,却只觉满目苍凉,寒意侵骨我倒是想疯,便能将以往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偏是天不从人愿,此刻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明白的很 胤禟一怔,只听她又道:“还是要我卧席承罚,亦或是负荆请罪因为当初的护你之心,没有错!错只错在天意弄人,错只错在你我命运不济,错只错在——我爱你至深!” 胤禟心中一酸,颤抖着回过身,望着那梨花带雨的素颜,不禁摇头叹道:“你为何是这般的倔犟呢?我一心呵护宠爱你,想让你享尽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想你每一日都能过得快乐舒心!可如今,我该如何面对你,该拿什么来补偿对你的愧疚呢?” “我要的很简单我要的,是成为你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你,能给得起吗?” “那日我听了穆景远讲给兰儿的一个故事,心中一直疑惑,女子三贞九烈本是平常,男子却不然乱花迷人眼,我们身在其中,竟不能看清楚彼此!” 尘芳忍不住捂着嘴,哽咽道:“是真的吗?是真的!” “我爱新觉罗胤禟,在此向天神盟誓 胤禟不禁低喃,贴紧了她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胤禟,冰冷的雨水洗涤了我们彼此间的困惑和猜忌,咋凉的秋意已不能熄灭我们心中的热情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稍得了空闲,便跑去练习,卯足了劲要挣回这面子”尘芳抿嘴道:“我与你赌个东道,这回他必是能拔得头筹 “四嫂,您也拿几两银子出来玩玩,讨个乐子可好?”胤禟突然对一旁沉默不语的乌拉纳拉氏道:“想来四哥也不会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乌拉纳拉氏一愣,随即笑道:“我不玩的,但也不能扫了大伙儿的雅兴” 尘芳见那妇人眉清目秀,气质淡雅,不禁低声问沂歆道:“这是四哥的哪位内眷,我却不曾见过你若收了妯娌们的胭脂水粉钱,岂不遭人笑话 待射圃开始,只见胤祺一马当先,开弓拉箭,厉光一闪,正中靶心,众人无不叫好众人一阵沉寂后,便爆发出赞叹鼓掌声”尘芳转眼,望着胤禟的背影,苦笑道:“毕竟你们将来的日子还长得很,也不急于这片刻光阴” 射圃后,众人便入席听戏,尘芳只觉高台内闷热,便径自撇下绵宁和剑柔,来到后园散步待转过一道山怀,咋感阴凉,却原来是数百竿翠竹遮映,风游叶间,寂寂生津以后安生呆在家里,看你一副萎缩小气的模样,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又听到女子委屈地答应着,然后低声说了两句话,立即被狠狠煽了个耳光,当即哭了出来 尘芳见池塘中停着一叶扁舟,有两个宫女正嬉笑着在采莲,不禁道:“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游女带香偎伴笑,争窈窕,兢折团荷遮晚照” 剑柔则拍手笑道:“格格,您看!这池子里的鱼,倒比御湖中的五彩鲤鱼还活泼!想是这天太热,连水都煮沸了,它们才奈不住要跳出来的吧!” 尘芳候首一看,果然见几尾白鱼正不停地在水面上扑腾,不由道:“这倒奇了,难不成小汤山中的温泉,也流到这池塘里来了?” 三人看了会,见天色渐暗,便依原路返回实不知,竟在此处会遇到福晋”侍卫正视着剑柔道:“姑娘,请自重 一旁的小太监忙上前道:“福晋,楚大人确是雍王爷叫进里办差的实是因为我家四阿哥,伴驾来了行宫,可不想自今早,人便不知了踪影” 两个小太监一喜,忙跪了安,倒是那侍卫迟疑了下,方缓缓跟了上去眼下他虽只是个四品的领班侍卫,可将来即便做不了封疆大吏,也必能官至一品,位及人臣你还是赶紧回去的为妙,否则真是皮痒找打了!” 弘历突然红了眼,猛地跪下道:“九婶子,我知您是个好心肠的人” 尘芳红着眼,沙哑道:“婶子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说罢,硬是不顾尘芳的阻止,给她行了个大礼 良久,她欲下楼离去,突感到身形轻微晃动,心中一紧,随后便是更剧烈的天旋目转,地动山摇几道阳光自塌方的缝隙内射了进来,照在了那冷然严肃、尘埃满面的脸上,她不觉脱口而出道:“四哥,怎么是您——” 废墟(上) 尘芳团坐在地,看着胤禛在幽暗的断壁残垣下摸索,一时思绪万千,又猛见他胸前的血迹,不禁失声道:“四哥,您受伤了?” “不碍事 “真是万幸,在如此浩劫中,竟还能丝毫无损,可见是上苍保佑这图中之人,免遭荼毒了!”尘芳叹道” “想来只是他处的余震波及所致,否则你我怎还能在此安然无恙?”尘芳喃喃自语道:“难怪那日见池中的白鱼翻腾不安,原来是天有异相之兆”胤禛说着,脸色渐白,神情凝重,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尘芳的手 尘芳只觉周身发寒,心灰地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灰暗的地面这下可算是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除了废太子,知道的人,都已死了四十年的春夏秋冬,四十年的心酸苦涩啊!”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尘芳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对人言的?” “如若是其他顽疾也就罢了,偏生是得了这天神诅咒下才会有的恶症” “如此说来,咱们倒是患难与共了能在这皇家寺庙中,寻得如此一处幽禁之所,供奉这画中女子,让她享受这人间香火,又得四方神佛护佑,可见四哥所耗心血之多,顾虑之周全” “落选?石氏与她有天壤之别,怎能相提并论?”胤禛冷笑道:“你既能在皇太后的寿辰之日,借画喻意,如愿以偿的指婚给了胤禟,焉知他人就不会略施手段,选妃落败吗?” 尘芳顿时了然,道:“想来凌潇格格的故意落选,是为了四哥您吧!” “她是镶黄旗人,阿玛为光禄寺卿,我们可说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忆及往事,胤禛不觉闭上眼,神情向往道:“凌潇自幼便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才也许是生得太过周全,才养成了她孤傲洁癖的性子,我母后——我是说已仙逝的孝懿皇后,并不喜欢她” “那为何——”尘芳迟疑的问道:“我听说她是被绞死的,是吗?” 胤禛睁开眼,厉光四射,冷冽道:“她背叛了我,她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这是她自食恶果!从那时起,我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漂亮聪明的女人!” “是你杀了——她!”尘芳面无血色,艰难地问道:“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似乎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胤禛冷笑道:“你认为,我定会有问就必答吗?” “此处与世隔绝,救援之人不知何时才会找到这里 尘芳忙跑过去,见他神智模糊,面红耳赤,呼吸微弱,胸廓则膨胀若桶,绝非癫痫发作之像,暗自琢磨了会,刚想扶起他,却猛地停住了手,只瞪着胤禛痛苦的面容发怵 胤禛混沌中睁开眼,见尘芳跪在自己身侧,面冷若霜,长发披散,手中握着支闪着寒光的金簪,不觉大惊失色地喊道:“你——要做甚!”随后便堕入了黑暗中”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 “这每日抄经颂佛的事,我已做了尽十年,哪一日曾偷懒,假他人之手代劳过?”凌潇抚平了纸上的折痕,又道:“我日日理佛,只希望天上神明得见,能让你免遭那恶疾纠缠” 那是当年一次病发时,凌潇在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手塞到了他紧咬的牙关间,才不致让他伤害到自身,自此,这双手上便也留下了道永不可褪的痕迹看你将来,还敢对我不好!” “我哪里敢啊!福晋大人!”胤禛作了个揖,笑道:“你不欺负我,已是万幸了!” “福晋?”凌潇撇着嘴道:“四阿哥的福晋,听起来,也不过如此!” “若我将来做了贝勒,你便是贝勒的福晋了!再不成,我做了亲王,你岂不就是王爷的福晋,一品的王妃诰命夫人了!”胤禛见她虽面无喜色,也不禁沉下脸道:“难不成,你想做太子妃吗?” “谁稀罕!”凌潇啐道:“太子妃的头衔,谁爱得便得去,我便是剃了头去做姑子,也不愿意受那罪!” “嘘——”胤禛点住她的唇,叹道:“母后生前便不喜欢你这孤僻倔傲的性子,你呀,将来踏入我这帝王之家,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凌潇冷笑道:“若连你都不能护我周全,我还能指望谁呢?” “潇儿,我的潇儿啊!”胤禛长叹道:“我真恨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皇子!若是能登峰造极,俯瞰江山,若是能让你凤撵香车,坐拥坤宁唐诗云:人谓尔从江南来,我谓尔从天上来将天下间各色的奇石怪林,遗迹古沓,都包揽其中他陡然间惊出一身冷汗,喘着气,摸向自己的胸口,发现身上打着厚厚的绷带,再一看,却是女子的裙衬撕裂而制 “您这是因剧咳,致肺脏卒然损伤而造成的喘证”胤禛眯起眼,不解道:“你为何要救我?难道你不知,你我两人中,只有一个可以活着走出这里吗?” “四哥您通晓洋务,一定听说过在西方有个叫罗马的地方在千百年前,那里曾建立起一个最强大的国家,被称为罗马帝国”尘芳转向他,面无血色道:“天才与疯狂都是上天赐予的财富,只有非凡绝世的人,才真正的能在这疯狂中找到自我,才能比常人创造出更宏伟的梦想!” 胤禛一愣,良久方道:“你说这些,也是于事无补的” “若你我之中,只可以活下一个人,那我宁愿那个人——是四哥您”尘芳起身,走到胤禛面前,猛地跪下磕头道:“四哥,您不能死”胤禛拿起手中的画轴,沉凝了片刻,严肃地问道:“我若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又焉知我事后不会反悔呢?到那时,你岂不白白丢了性命!” “我相信四哥,必是一诺千金的君子若想在这世上,尤其是在这紫禁城中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决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中!” 尘芳身形一滞,将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画轴,知道一切的症结,便在予此不——我记得,只有在梦中,我可以看清她的脸,可以触摸到她的肌肤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胤禛突然将画轴丢向远处,咬牙切齿道:“她竟将我身患恶疾的秘密,告诉了旁人即便死后,也被厉鬼缠身,受尽千般折磨,永不超升!” 那誓言如今仍循循在耳,当初她既已发了这般的毒誓,为何后来又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呢?她一生信佛,难道真得不怕死后的阎王厉鬼,纠缠于自己吗? “这法海寺中香火鼎盛,我将她供奉于此,便是希望这寺中诸多的神佛,能守护她的亡魂,让她获些阴德,早日超升凌潇姐姐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她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良久,胤禛才恍过神,发现自己正在前往永寿宫的途中,不由猛地停住脚步,甩开胤祯的手,向东宫跑去 “四哥!四哥!”胤祯恨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四阿哥,奴婢正等着你来亲自监刑呢?” 胤禛心中一窒,转身欲走,却听凌潇在身后道:“念在咱们十几年的情分,你就不能送我这最后一程吗?” 胤禛停下脚步,木然地僵直了背”凌潇抬起脸,目光冷冽道:“现在他来了,却是想替我来收尸的告诉我,你将我的秘密泄漏出去,是迫于无奈 “凌潇姐姐!凌潇姐姐!”胤祯矮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见到这情形,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恐惧地望向胤禛道:“四哥——你为什么不阻止——四哥——” “她该死!”胤禛面若死灰,神色木然地望着那颓然倒下的丽影,斩钉截铁道:“她是该死,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小太监将落在白绫旁的一串琉璃佛珠拣起,躬身送到胤禛面前 胤禛颤抖地接过佛珠,紧紧握在手中,随后又听那太监道:“回四阿哥,适才罪妇咽气前,奴才还听她说——” 佛珠坠地,琉璃点点”尘芳起身捡起那幅画轴,摇头叹道:“凌潇格格果然是个目下无尘,倔傲孤僻之人我想她临终之时,必已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了”尘芳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哽咽道:“废太子不是从凌潇格格那里得知您身患恶疾的,这个秘密是您逝去的母后——孝懿皇后告诉他的!” 情孽 “你胡说” “绝无可能为了医治我的恶疾,母后甘冒宫闱大忌,带着着我乔装出宫,走访民间良医,甚至去看过西洋的大夫” 胤禛闻言,便道:“你似乎并不怕死” 胤禛神色一变,随即冷哼道:“只恐怕,你不能得偿所愿了”上面的人欣喜道:“王爷可曾受伤?下面还有其他人吗?” “只是点皮外伤而已”胤禛对一直在旁缄口的尘芳,诡异一笑,即又高声道:“这里只有我一人” 听那侍卫应声离去,尘芳黯然地倾身坐地,幽幽道:“四哥,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吗?” “自然不是”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既然我无法得偿所愿,那也就不能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吗?人,终究还是活着的好”尘芳缓缓褪下中衣的一角,露出一段滑腻细致的香肩,目光炯炯地望着胤禛道:“不过我的生死,仍还捏在四哥的手中下面的人是九福晋,你们可要小心了 “小心啊!”上面拉绳索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喊道” “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尘芳定眼一看,岂不正是那日在汤山行宫所遇到的侍卫,还不及反应,便听到胤禟一声声急切地呼唤,不觉眼中一热,转身看向那急奔而来的身影想你在上面忧虑牵挂,远比我更受身心煎熬这会儿想是精疲力竭了昔日的幼弟已长大成人,眉宇间英姿勃发,举手投足中淡定自若我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亲人,无论你心中在盘算什么,我决不会再容忍你伤害任何一个人的!” 望着弟弟决然离去的背影,胤禛止不住咳嗽了数声,更觉伤口处疼痛难忍,额头冒出豆粒般大的冷汗”看了眼那清淡矍瘦的身影,凌潇黯然地闭上眼,咸涩的泪水渗入苍白的嘴中,她喃喃道:“什么皇位后冠,江南漠北,苏杭林园,都是骗你的想当年,奴才可是变着法的,安排您出宫去见她那丫头可做了您的福晋?你们可曾有了小阿哥,小格格?” “她死了明日,我便派人给你重新安置吧” “不必了娘娘出身显赫,又是当今皇上的表妹,自幼抚养在深宫,锦衣玉食,万般娇宠,天下间可说没有比她更惬意的女子了” “这是为何?”胤禛不禁疑道:“是因为后位空悬多年,而皇阿玛却一直未让她入主坤宁宫,直到临终之际,方才得偿所愿吗?” “娘娘是看着皇上与赫舍里皇后一路生离死别的,她怎会不解圣意,自讨苦吃呢?当年的钮祜禄氏皇后,因是辅臣遏必隆之女,被册封为后,却屡违圣意,将坤宁宫内重新装饰修整了一番,惹得龙颜大怒,冷落中宫,才短短数月便抑郁而终”听到胤禛的抽气声,老者一顿,又道:“娘娘自幼未受过挫折,唯有在这婚姻之事上,横生变故,以致檀郎另娶,也使得她终生对一人不得释怀直到那一日,罗纭郡主病重不治,我随着娘娘去探病——” 佟佳氏走到床前,看着那张憔悴灰暗的脸,心中不禁一沉,坐下道:“太医怎么说?” “还能说些什么,只让我每日按着方子吃药罢了” “上个月在皇太后的寿筵上,见你还好好的,怎地就一下子病得这般严重”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 “是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罗纭眼含讥讽,长叹了声道:“五哥说即便如此,也无从选择” 佟佳氏纳纳一笑,起身为她倒水 罗纭见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咬牙切齿道:“赢了我,你真得就这般高兴吗?你以为我不知,当年便是你在太皇太后面前告状,以致我匆忙被指婚的吗?” “那你呢!”佟佳氏吃痛的甩开罗纭的手,变了脸色道:“若不是你在太皇太后耳边嚼舌,我又怎会被指婚给皇上这些年,每逢相见,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冷嘲热讽真是可笑,枉你嚣张一世,却做了件最愚蠢的事!”罗纭冷哼道”常宁目光一暗,淡然道:“皇上最爱石榴花,凡有榴香之物他都喜爱 “不敢?那终究还是有喔自今日起,你便随兄弟们,一起入书房读书吧”胤禛淡笑道,又指着云阁外问道:“告诉阿玛,自此处望去,|奇^_^书-_-网|你能看到些什么?” 弘历张望了眼,不假思索道:“雍王府啊!” “闭上眼睛 胤禛倒也不在意,反背身过去,幽长地叹息了声,问道:“你,可还曾记得你的三姑姑吗?” “三姑姑?您是说早逝的那位姑姑吗?”纽祜禄氏不解地望着胤禛的背影,道:“听说当年,她是在宫中选秀之际,意外暴毙的 “静怡——”听到胤禛唤着自己的闺名,纽祜禄氏不觉心漏跳了一拍,抬眼望着面前的丈夫,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有若春风拂柳般的温暖和亲切”胤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脑海中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上元佳节,自己手牵着顽皮的胤祯在人潮中寻找着那抹纤丽的身影见胤禛挥手示意自己退下,只得抹着泪缓缓离去 “一个人在偷笑什么呢?”胤禟垂首,拧着她的鼻尖道尘芳不禁叹道:“我的阿九,即便是老了,也是这世间最英俊的男子!倒是我,美人迟暮,比不得你时值盛年,光彩夺目” “胡说!”胤禟沉下脸,将她搂住怀中,语重心长道:“我的梅儿,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世间无双呢!近些年,我时常自问,若今生从未遇到过你,我的人生将会是如何?每每思及,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尘芳笑道:“可今日这玉佛,却也非昔日之玉佛了 刚到花架下,只听得绵凝、剑柔的窃窃私语声,正想乘机吓唬她们,待隔篱一听,不觉又煞住了脚步” 剑柔想了下,决然道:“我也知此事不妥,几次想与他一刀两断,却终下不了决心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啊!” 绵凝无语,听到了背后的动静,赶紧回首一瞧,不觉纳纳道:“格格——” 尘芳自花架后走了出来,拧着眉,问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剑柔嘴唇轻轻动了下,却还是忍住不作声你难道真要一辈子守着我,做个老姑婆不成?”尘芳笑道:“别管他是哪个府上的人,只要是两情相阅,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担着!” “格格!”一旁的绵凝神色忧虑地唤道:“可是雍王爷那里——” 尘芳摆手,对她道:“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剑儿呢?” “格格!”剑柔呜咽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您的恩惠,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尘芳仰望着蓝天赤日,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只想今生过得如意些,便余愿足矣了!” 端详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男子,尘芳不觉笑道:“想来我也见过大人两次了,却一直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奴才姓楚,名宗,字汇海,山东人氏——” 还未待对方说完,尘芳手中的杯盏已滑落在地,四分五裂,顿时堂中之人皆惊讶地举目望向她 “好一个忠臣不事二主!那我又岂能离开主子,反随你入雍王府为家奴?”剑柔冷冷道,颤抖着自头上拔下支金簪,狠狠砸在地上道:“还给你,用你主子赏的银子买的东西,我不希罕!” “你——”楚宗铁青着脸,沙哑道:“未想你竟是这般无情无义的人!” “你我也只是各为其主罢了” 午膳后,尘芳正在房中徘徊嘘叹,忽听得一个小丫头走进来问绵凝道:“剑柔姑娘正在院子里架了火盆烧东西呢,是姐姐让烧得吗?” 绵凝一愣,随即看了眼尘芳,放下手中的针线,怏怏道:“我去看看,那丫头不知又在做什么傻事呢?” 绵凝走出房,见剑柔蹲在角廊下,将地上的一摊书信,往烧旺的火盆里丢去,顿时火光高窜,烧黑了的纸灰在空中纷乱飘舞可我见你伤心,见她自责,心中实在是不忍同是一杯茶,有人觉得苦,有人觉得甘,也有人觉得涩,一切皆在自己,不是吗?” “既是如此”尘芳握住他项上挂着的玉佛,抬眼问道:“若今日你所遇见的,便是明日会取你性命之人,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胤禟一怔,随即反握住她的手,剑眉高挑,勾着嘴角冷笑道:“那我倒要拭目以待,看看他是如何翻云覆雨,竟能将我置于死地!” 剑柔 秋高气爽,苔绿横林,远处农家炊烟袅袅,吹入车厢的凉风飒飒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放弃自己的人生,明白吗?” 剑柔抬起红肿的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哑声道:“只要是格格说的,剑儿都会听,都会照着去做!” 尘芳心中一酸,那边的绵凝已止不住哭出声来 剑柔奇怪地回头看了下,擦着眼道:“绵凝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这是在委屈呢!”尘芳强颜欢笑道:“绵凝是看你在我怀里撒娇,心里不痛快罢了!” “是吗?”剑柔眨眨眼,忽然又问道:“格格,一直想问您,剑儿和绵凝姐姐之间,您更喜欢谁啊?” “你这丫头,竟问出这般刁钻的问题每回额娘打我后,阿玛拿块酥糖给我,我便高兴得忘了痛,也不会再哭了” 剑柔顿时面无血色,错愕的问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马车轻轻颠簸了下,停了下来”尘芳随即拉过身后的剑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日我便把剑柔的终身托付给你,望你能好生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姻缘” “不!格格,我不离开您!”剑柔紧紧攥住尘芳的胳膊,哭道:“适才我不是说过了吗,从今后我再也不三心二意了,一辈子都只陪着您,侍侯您!我不要离开您!” “丫头,人生太短暂,机会稍纵即逝” “格格!”绵凝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您要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呢?您这样,剑儿该有多伤心啊!” “因为我没有时间了因为我己感觉到了,那逐渐在逼近的死亡气息! 祸起 “又在看什么呢?”胤禟走进房,解下身上的石青银鼠斗篷,递于丫鬟后,搓着手来到书案旁,笑道:“都已经满腹诗书了,难不成你真要去考女状元?” 尘芳捧着手炉,笑道:“只可惜大清国没有女子科举,否则我可真要去一试即便考不上状元,拿个榜眼、探花,也是好的”尘芳夺过他手中的书册,道:“亏你还是个阿哥呢,接待了那么多的外国使团,又与英格兰、法兰西的商人做生意,连这都分辨不出看仔细了,单词哪是这样拼写的!” “是吗?可这明明是英文中的字母啊!”胤禟疑惑道:“我虽不精通洋文,但这基本的A、B、C字母还是认识的!” “这不叫英文字母,这叫汉语拼音”胤禟忙摇首道:“学这个没用的做甚?白耗费了精力不说,还耽误我的时间” “这里可有个巧宗儿,你若不学,将来后悔可没处喊冤去!”尘芳嘴角含笑,道:“你若学了,我便应允昨夜的事”尘芳仰起脸,狡诘地笑道:“我只是怕有一日,你会把我弄丢了!” 绵凝在一名小沙弥的引导下,来到一处佛堂,见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全无半分空门所该有的简朴素雅之风珠帘半卷,香烟弥漫,隐见正墙上悬挂着一副墨画,便信步走上细看” “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不将眼光放长远些,便会成为井底之蛙上至亲王贝勒,六部九卿,下至侍卫巡查,太监宫女,他都能长袖善舞,打通关节,真可谓是八面玲珑啊!”胤禛冷笑道:“他自己不冒头,却怂恿着老八和十四跳出来,笼络人心,挣抢兵权” “好——”绵凝干涩地应声,接过小瓷瓶,用力地握在手中,又道:“绵凝告辞,请四爷静候佳音”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四爷的意思是——”年羹尧眼中一亮,见胤禛摇手示意,便忙道:“奴才明白了希望她不会令我失望,否则她的主子会更失望谁将平地万堆雪,剪刻作此连天花话音刚落,只听得背后一声叫好,回头一看,却见一穿着大红色猩毡的女子缓缓走来,映着雪色,更显容颜素丽,我见尤怜 “韩文公之诗词,向以气势充沛、巧譬善喻著世娘娘虽是随性道来,却可见胸襟宽广,气度不凡” “你这孩子的一张嘴,真似抹了蜜般的甜”尘芳抿嘴笑道,冷不丁地又道:“幸而娘娘当年没为雍王爷请旨,否则我和九阿哥的夫妻情缘,岂不是失之交臂了?” 德妃一怔,良久方尴尬地道:“四阿哥的事,我做不了主”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襁褓中却被抱去做了孝懿皇后的阿哥 “不——是皇后娘娘!”德嫔忙跪下道:“臣妾一时口误,臣妾知罪!” “既然知罪,那就理该受罚”德嫔擦着眼角,感叹道来,咱们边走边说!你觉得逝去的恭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您是说五皇叔吗?”尘芳跟上德妃的脚步,又道:“掷果潘安,琴心剑胆” “恭王爷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我冷眼瞅来,这么多子侄里,也就你家老九有他那几分品貌 德妃将怀中的胤祯抱给乳母后,也笑问道:“王爷,您说的蝴蝶仙子,可是在梦里才见着的?” 常宁修长的凤目闪过丝酸楚,随即淡淡道:“我十二岁那年的初夏,出宫去舅父家小住避暑 “娘娘从没看过这项上的胎记吗?”尘芳迟疑了下,问道:“难道一次也没有吗?” “从前用镜子照过几回,淡红的,圆乎乎的一团,丑死了”尘芳望着德妃的侧影,叹道:“只是娘娘您的胎记生在项后,而人,的确是不会去留意自己背后的”德妃忽见尘芳面容惨淡,不禁道:“孩子,你没事吗?” “娘娘,我突然想起件要紧事,这就告辞了 项后的长辫被撩起,如清风微抚的吻,在那鲜红欲滴,若展翅蝴蝶的胎记上停驻良久,方恋恋不舍地离开不过若只是用来燃烧,对人体是没有损害的怎么样,我这个药剂师还算合格吧?” “大仑丁?”尘芳拧眉不解道:“那是什么药物?” “嗯,就是苯妥英钠的学名 “好可爱的猫咪啊!”穆景远跳起来,欲伸手抱过,却被尘芳一把拍开,不禁吃痛地龇牙抽息了声,“你下手可真狠,我只是想抱抱也不行吗?” “不行!”尘芳白了他一眼,径自抱过波斯猫,问道:“怎么样?这两日还会在院子狂跑吗?” “自昨日起,这猫儿便恢复了正常,不似前几日那般烦躁了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我想,他已不信任你了你们放着锦衣玉食不好好享受,成日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尘芳听了,不禁噗哧笑出声来,拍着绵凝的脸道:“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罢,也走过去与猫儿戏耍” 沂歆撇撇嘴,摊手道:“再说吧!她可是个极无趣的人,每回遇上,和她聊不到几句,我便生厌了 “说什么呢?”胤禟轻捏着她的粉脸,笑问道:“我老远便瞅见你在笑,还是沂歆有本事,没两句就能逗乐了你!” “那丫头说十四若是匹千里马,她便是架在马背上的好鞍”尘芳抿嘴笑道:“幸而她不曾说是王八、绿豆之类的不雅之流!” “千里马?”胤禟颔首道:“胤祯确是一匹良驹你可知,皇阿玛有意封他为帅,出征西藏?” 尘芳闻言,脸上的笑意顿逝,轻叹道:“是吗?连十四也快离开咱们了不过——”胤禟望向上座的胤禛,疑惑道:“我只是奇怪,为何这次老四竟然会极力促成十四出征之事?需知大清乃是马背称雄,让十四夺了兵权,于他又有何好处呢?” “阿九!”尘芳低声唤道,见胤禟回首望向自己,禁不住抬手抚着他紧锁的眉头,淡笑道:“如若你我不是生在这帝王之家,该有多好啊!宁愿舍弃这一身的荣华富贵,做一对男耕女织的平凡夫妻!” “你是在担心吗?”胤禟握住她的柔荑,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陷于绝境的过些日子,待我得了空,便带着你和兰儿去趟江南,赏春散心如何?” 见他神情期待地看着自己,尘芳不禁也笑起来道:“好,这回可说定了” “我何时爽约过了 “你为何不过来救我?”女子涨红了脸,高声道:“没听到我的呼救声吗?” 望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禟又打量着面前的女子不禁挑眉问道:“我为何要救你?没有我,姑娘自己,不也能挣脱那登徒子的纠缠吗?” “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女子跺着脚,娇嗔道:“难道你不能英雄救美吗?” “抱歉了,这位美女”胤禟笑道:“在下,可从来没想过做什么英雄豪杰” 那女子一愣,望着胤禟俊秀丰神的笑颜,微微颔首道:“有趣,真有趣!你果然是与众不同!” 胤禟则正色道:“姑娘,在下的妻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恕我不敬,就此告辞了”女子杏目闪着黠光,笑盈盈道:“——朱凤芩”胤禟刮着她的鼻尖,笑道:“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为首的女子更是以银冠、银珈、项圈装饰,形美色明,叮当作响”胤礻我大声嚷道:“什么希罕的酒,竟值得你拿出来献宝?” “我若打狂,你到时便罚我!”胤禛道,随即使了个眼色,只见两个苗女抬出瓮青瓷坛,为首的苗女打开坛盖,一时间酒香充斥了整个大厅,闻者无不惊叹,胤礻我则低咒道:“该死!真他妈的是好酒!” 苗女们分别在酒坛中搅了壶酒,各自散向四座,为宾客们斟酒品尝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尘芳诧异之余,不觉道:“果然是色泽多变奇幻!” “九弟,弟妹,你们先选吧!”胤禛神色坦然道:“我主随客便” “这酒太过猛烈,不宜女子饮用” 待胤禛与朱凤芩走后,胤禟则忙道:“梅儿,你没事吗?” “没事”绵凝擦着眼角,笑道:“这世间,哪有人可以随便选择遗忘的,除非是脑子坏了的人”尘芳美目含笑道:“四字并在一起,便是情投意合” “既如此,就劳烦太医亲自去煎一副醒酒药来” 那太医一愣,瞄了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胤禛,才道:“是,奴才这就下去煎药胤禩、胤礻我甚至连胤祯都能与他交好,而他最有福气的地方,便是娶了你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尘芳斜了眼他,淡然道:“可又有多少人,了解四哥您的切身之痛呢?”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哼道:“也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尘芳不予理会,只盯着胤禟,不时在他脸侧轻声耳语您即便理一辈子佛,吃一辈子斋,又能从这佛理经文中得到多少宁静祥和,又能弥补多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呢!” “你不怕我了吗?”胤禛伸手将她揽到面前,贴近她的脸咬牙切齿道:“过去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吗?怎么这会儿,竟敢这般放肆地对我说话?” 尘芳直视着那双阴沉的眼,冷涩道:“是四哥您先撕破了脸,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胤禟稍顷若能醒过来,我自然会向您斟茶道歉,若是他醒不过来——四哥,也该知道我并非任人鱼肉之辈,了不起便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胤禛脸色愈青,锐利的目光不断在那张清丽的素颜上巡梭,良久突然松开她,拍手大笑道:“哈——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威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四哥认为我在说笑打狂吗?”尘芳面色苍白地倒退两步,靠在桌缘前道:“此生只为胤禟一人而活,他若有不测,我又岂能在这世上独留!” “果然是夫妻情深,同生共死啊!”胤禛收了笑意,正色道:“人生得红颜若你,胤禟也该死而无憾了!” “你这是何意!”尘芳闻言,胸口作痛,眼前顿然黑懵,喃喃道:“不会的,他——” 见尘芳若蒲叶般翩然而倒,胤禛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待到两个丫鬟将她扶了出去,自己方才发觉双手湿腻,原来是适才搀扶尘芳时在她后襟上摸到的汗水,不觉摇头自语道:“身为女子,竟有这般的胆识,确是不易” “话虽如此,如今却也无济于事了”朱凤芩望着胤禟沉睡的俊颜,摇头道:“枉九阿哥聪明一世,却中了这计中计”胤禛眼中厉光一闪,嘴角勾着冷笑道:“要的是一个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胤禟望着面前的如画美景,尘芳整个人却似被霜茧包覆着,寒彻透心 “福晋,这池边的风大,您还是早些回房去吧”巧萱忙摆手道:“听绵凝姑娘说,近日来您寝食不安,那就更要悉心保养” “他怎么了?”尘芳苦笑道:“只不过是换了个专宠的妻妾罢了!” “不一样了,似我这般愚钝的人都看得出,贝子爷与过去不一样了尤其是每次看到福晋您,他的眼里总会流露出浓浓的眷恋,周身都散发着无喻伦比的喜悦” “他——他只是病了朱凤芩见状,忙疾步跟了上去” 闻此言,刹时间绵凝泪水溢涌而出 尘芳则示意太医退下后,叹道:“傻丫头,这手还不是没废呢?你伤心什么?” “格格,奴婢好恨啊!”绵凝的下唇已咬出道血齿印,她捧着那双包裹得如团粽的手,哽咽道:“您为什么不哭!难道您不痛吗?您的心不痛吗?” “是啊!没想到您伤得竟然这般严重!”朱凤芩突如其来地走进房内,啧啧道:“瞧这您一头的冷汗,定是很痛吧!” “滚出去!”绵凝冷着脸指着门外,厉声道:“这是我主子的屋子,你怎敢擅自闯进来!” “绵凝,你去兰儿房中看看,她适才吓得不轻,恐怕乳母一时还哄不住她”尘芳点头道:“我没事”尘芳冷笑道:“只不过比你虚长了数岁,多了些历练,深知‘世事无常’这个道理” “您——还是离开吧!听说您从前在盛京住过几年,这会儿便还是回那里去吧!”朱凤芩迟疑了下,又道:“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您能够过得更舒坦些只要您离开,我决不会再做出些针对伤害您的事砍得越多,就赏得越多!” 听了此话,花农们毫不犹豫地大力挥动起利斧,一刀刀砍在灰褐色的树干上,木屑飞扬,鸟惊蝶飞,稍顷一片偌大的梅林便被毁去了一半”朱凤芩手执香扇,悠闲道:“我若想要,贝子爷岂有不肯的 绵凝不及照顾她,便冲上前去,挡在花农面前喊道:“不准砍!你们若要砍,就砍在我身上吧!你们谁都不准动这里的一根树枝!谁都不准!” 花农们顿时停下手,为难地看向朱凤芩既然这林子己伐了大片,那就索性都砍了吧!” “九哥,你疯了!”胤礻我面色发黄,诧异道:“你——你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辛苦,才从杭州将这些梅树移植而来的吗?” 胤禟一愣,使劲摇摇头,方道:“想是忘了吧” “听到了没有?贝子爷都说要砍了!”朱凤芩扬着脸,对花农们道:“你们还不动手!” 花农们忙应声,推开绵凝继续挥臂砍伐此刻突然飞沙走石,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倾泄而下,打在身上隐隐做痛梦中尽是和你在一起共渡的美好时光 “爷——”朱凤芩惊恐地望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痛苦道:“您——您——” “吓着你了吗?”胤禟随即松开手,望着瘫坐在地的她,冷然道:“虽然你在我的梦境中时常出现,虽然你的声音让我听来是如此熟悉,虽然我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凌乱迷茫”胤禛视若无睹地拿起桌案上的茶盏,吹着水面上的浮叶,悠哉道:“解药,我不是已给过你了吗?” “王爷!”绵凝爬过去,扯着他的衣角,泪不成泣道:“格格的手废了!那双手再也不能写字作画,抚琴弄萧了!格格自幼苦练书法,妙笔生花,可如今二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难道这还不够吗?” “果然是个忠心不二的奴才” “傻丫头!”尘芳眼中一热,哽咽道:“与虎谋皮,她焉能全身而退是我害了她,从一开始便不该答应她的!” “福晋,您的手——”巧萱迟疑道:“要再找个太医来瞧瞧吗?” 摊开自己的双手,昔日纤细修长的十指,如今却无法再伸直,指端处更感麻木僵硬尘芳心酸的闭上眼,摇头叹道:“罢了,此刻也顾及不上了”巧萱边在她身后垫了个靠枕,边道:“至今为止,十爷还未曾来过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尘芳抢在巧萱前答道:“到了用晚膳时,便会回来”尘芳避开她的目光,黯然道:“这府中之事,再也与你无关了” “那换言之,解药也不难配置了” “既受你所托,我自当竭尽全力了”穆景远又道:“其实解药并不难寻,再厉害的药物也会随着机体的排泄而减少,重要的是人”尘芳冷笑道:“其实我早已猜到了他可曾派人去调查解蛊的方法”胤禛一身戎装地走进来,将马鞭丢于一旁,道:“我刚送了十四出城,便顺道来瞅瞅你看来你的主子,又得再多熬些时日了!” 绵凝不予理会,用衣袖狠抹了把脸,红着眼继续伏案抄写他陡然一愣,胸口若有千军翻腾,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女子伤心欲绝的泪颜 “凌潇——”胤禛低喃了声,不禁剧烈地咳嗽起来可是九哥与从前不一样了,你需得好生保重自己” 尘芳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含泪笑道:“你不用牵挂我,上了战场需得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是这也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 “十四——”尘芳摇头叹道:“好男儿能屈能伸,虽一时显赫,却免不了有俯首之时 “西出阳关无故人,十四,一路保重啊!”尘芳哽咽道:“当你再踏足此地时,不知我已飘零到何方?也不知来世,你我可有缘再见?” “看够了吗?”胤禟淡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尘芳回首望着他冷若冰霜的脸,突然笑道:“忘了恭喜爷,您又要做阿玛了!府中再添一位小阿哥,真是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惨白瘦削的脸上挂着泪痕,若雨后梨花般素净柔怜,清淡美丽的眼中压抑着无言的悲伤,似潭幽暗深邃的死水,散发出浓浓的寒意而尘芳则脱了鞋,平步在宽约三尺的墙头上行走,山风鼓鼓,衣襟当飘,长发飞舞,若有乘风欲去之势”胤礻我摇头叹道:“看来,真正最不放心她,怕她受委屈的人,竟是十四弟!” 尘芳迎风张开双臂,深吸了口气道:“如若此刻肋下能生出双翼,眨眼间便能飞回生我、养我的故土,该有多好啊!” “九嫂!”胤礻我也不敢太过靠近她,只站在一丈外,焦急道:“你先下来吧!若是有个闪失,将来你让九哥如何是好啊!” “将来?是啊,我还有将来,还有来世!”尘芳拨开脸上凌乱的发丝,苦涩道:“可是那般的来世,我不想要!那样的轮回,太累了!我已累得没有气力再去思考,累得没有信心再去面对,累得没有勇气再去选择了!” “胡言乱语!”胤禟冷着脸,低斥道:“别以为你身上穿了黄马褂,我便不敢过来!你若不想事后受罚太重,便自己乖乖下来”尘芳哽咽道:“对不起,阿九!”说罢,便闭目仰身向后倒去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 “你的姓很特别!”罗浩瞟了眼她的胸牌,吹了声口哨道:“是满州皇族啊!我在华盛顿时,读过一本中国史书,很佩服里面的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你不会就是康熙的后代子孙吧?” 梅浅笑道:“看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明倒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是自习课,还是专心看书吧只是反复对我强调,还有半年就是高考了,要专心学业,不要被其他事分心打扰” “是我害了你吗?”罗浩耸着肩道:“听说中国的学校是不允许学生恋爱的,所以班主任才要找你父母谈话我们原本就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在短暂的交集后,还是会分道扬镳的在我的映象里,你是个美丽、聪慧、神奇的女人,犹如女神般神圣不可侵犯可是当我遇到你后,才发觉你善良、可爱、坚韧,是个充满魅力,值得我爱的女孩”巧萱迟疑了下,又道:“福晋,贝子爷为了此事很生气,将您送回府后,都不曾来探望过” 巧萱这才收下,又道:“能够伺候福晋,是妾身的福气” “听你这话,我更是惭愧了”巧萱见尘芳掀被起身,忙搀扶住她道:“太医说您坠落时撞到了背,需得休息几日,方能下地啊!” “不需要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尘芳眼中不觉一热,哽咽道:“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胤禟略带失望的叹息了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听得尘芳唤住自己道:“爷知道吗?其实我还有一项才艺不曾在人前显露过,原以为荒废多年,无法再拾” 胤禟不觉站住,疑惑道:“琴旗书画,你不是样样皆通了吗?” “我曾有位兄长,自幼双腿有疾,行动不便,可他却极爱观赏舞蹈为了能满足他的心愿,我自四岁起,便学习舞蹈” 胤禟拧眉望着她,却见尘芳倾身鞠躬后,抬眼笑道:“这样的舞,我只跳一次,这样的我,您也只能看到一次”说罢,扬手抬腿,轻垫起脚尖,身体旋转起来良久,忽听得一声痛呼,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抱住她倾倒的身体 尘芳顺势揽过他的项间,呢喃道:“我便知道,这一次你一定会接住我” 望着胤禟沉睡的容颜,尘芳忍不住轻抚上他纠结的双眉,叹道:“梦中的你,一定也受了许多的苦吧!若是早知今日,不知当初你对我,还会那般执着,义无反顾吗?”想了想,她又禁不住笑道:“一定会的” 土扈 庭户皓盈,残雪压枝,白茫的雪地上,留下了两排延绵的脚印” “渥巴锡?”尘芳一怔,又道:“他何时与兰儿这般熟识?我却不知” “想必是您还在昏迷的那日,渥巴锡王子来府中探视时与四格格相识的吧她勉强地对着渥巴锡笑道:“王子,雪地里太冷,还是让兰儿快些起来吧!” 渥巴锡似狼般森绿的眼睛,意含嘲弄地看了眼她,随即喊道:“雪影,快回来!” 白狼当即从兰吟身上跳起,快速地跑回到渥巴锡脚下蹲坐”渥巴锡冷笑道:“福晋若是生活在伏尔加草原上,便会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了”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 进入暖阁,但觉香风袭面,周身烘热兰吟一进屋便直嚷着累,倒身上了软塌休息” “看来,您事后必定失望了吧?”尘芳淡然道:“那黄马褂乃是他人转送,而我虽是皇上的媳妇,却人微言轻,无足轻重” “也是个倔强的孩子”望着渥巴锡的背影,尘芳回头拍着兰吟的身子道:“鬼精灵,人都走了,还装!” 兰吟睁开眼,一骨碌坐起身道:“还是额娘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他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日后惟有让上苍垂怜,让你安然渡过那几年了 尘芳起身擦着眼角,对巧萱道:“四格格饿了,你带她下去用些点心 “大使夫人?”士兵透过车帘下的缝隙,看到拖在车板上的红色丝绒裙摆,又见手谕无误,不禁点头道:“既如此,便过去吧” 此刻又走过来一名守城官员,对士兵道:“隆科多大人吩咐过,出入的车马必严加搜查,不可轻易便放关出城夫人出身显赫,是英吉利惠灵顿公爵的妹妹,素日连大使先生也不敢抚逆她的意思”穆景远牵强地笑道:“福晋怎会在这里?” “今日是九嫂出殡的日子,九哥现已扶柩去了皇陵,我与十三爷刚从城外送殡回来”筱琴红着眼,满面哀凄道:“四哥惊闻此事,也从承德匆忙赶了回来,|奇^_^书-_-网|可巧与咱们在城门这儿遇上了 胤禛嘱其不得张扬,避免惊扰百姓,又问穆景远道:“这位穆教士的车里,载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吗?” “是,这位想必便是雍王爷了吧”穆景远笑道:“耳闻不如目见” “这不行!”穆景远忙摆手道:“大使夫人病体尚未痊愈,不能吹风”胤祥哽咽道:“自额娘逝去后,这世间真正关心我的,也惟有四哥和她了!” “我明白不会因爷的失宠,而疏远我们;不会因四哥的得势,而曲意奉承;暗地里送来西药,治疗您的腿疾;每每在人前,维护照顾我” “天妒红颜,这般美丽聪慧的女子,不想却骤然而逝”胤祥红着眼,颤声道:“若非亲眼看着九嫂毫无生息地躺在寿棺内,我怎么都不会相信她——真得已离开了我!” “我也不敢相信”筱琴摸着衣领下的琳琅象牙胸针,淡笑道:“为了她,更因为您,我决不后悔——” 羽凋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 又逢秋闱狩猎,时因圣体不豫,今年的木兰秋狝便暂缓取消母子两人说了会体己话,待聊到康熙的病况时,宜妃愁眉不展道:“我看你皇阿玛,此次恐是熬不过去了兄弟做到这情分上,他自是心中有数可听说下月恭代祀天的,是这个主啊!”说着,她比了比四个手指” “这次后,他们该都长记性了”朱凤芩亲着栋喜稚嫩的脸,叹道:“为了喜儿,额娘往后再也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了因为我也是一个母亲,明白当生命在体内开始孕育时的喜悦,明白作为一个母亲的忧虑和责任” “此事恐要费些周折”胤禟自石洞的阴暗处,缓缓走出来道:“你才是四哥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奸细 高床软枕,暖玉温香,当清雅的菊香窜入自己的鼻中时,胤禟陡然一惊,睁开眼来,望着怀中年轻貌美的少妇,猛然坐起身,冷汗当即沁湿了后襟” 颤抖地推开房门,潮湿阴暗的气息夹杂着飞灰,扑面袭向胤禟 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内屋门前,从前每当他走进这帘子后,总能看到里面清丽的玉人迎身上前,对着自己淡笑道:“你回来了!今日可想我了吗?” 可是—— 胤禟屏息掀开门帘,看着一室的空寂寞寥,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热泪终于顺着脸颊而下,无声地滴落在地 “来了吗?”听到动静,尘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候,我只——只是想再看您一眼” 胤禟不由自主地来到她身边,斜身坐下,纳纳道:“我——我再给你请几个高明的大夫,会诊一下,多开几贴药方试试?” “生死有命,不能强求如今这一去,倒是——倒是彻底断了病根“就这一次,不要——推开我——” “你——”胤禟挣扎了下,突感到自后襟渗入衣内的湿冷,不禁身形一顿,僵坐在原处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他却仍止不住打着寒战,仿佛自己的身体已被忧愁和郁结腐蚀,再也不能感受到光明和温暖顿觉清风拂面,室内豁然明亮,待回身一看,不禁骇然道:“天哪!九哥——” 但见胤禟如石雕般呆滞地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西墙上的《秋江垂调图》发怵,尘土满面,两鬓如霜,原是一头黑发的长辫,竟然在一夜间白了十之六七 “九哥——”胤礻我眼中一热,上前抱住他道:“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让一切都过去吧!”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告诉我,怎样才能堕落到地狱的最深处,用烈火炽烤伤痕累累的心,麻痹因思念而牵扯出的无限疼痛 “大胆允禟,竟敢在御前失仪!”隆科多回首斥责道:“还不快跪下请罪!” “允禟?大人是在唤谁?”胤禟倚着殿柱,对着隆科多冷笑道:“看来您真是老糊涂了,竟连我的名字也唤错!” “你——”隆科多当即被气红了脸,点着他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丹书铁券!”众人不觉倒抽了口冷气,诧异地望着胤禟手中康熙御笔亲书的免死金牌那里站着个年轻的臣子,便是刚册封为理郡王的弘皙 “允礽!”胤禛自语道:“未曾料到,你竟和老九联起手来了”胤祥死命压住胤祯,大声道:“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胤祯挣扎时,自身上滚落下个五色纹路锦囊,胤禟好奇地拣了起来,待见此锦囊做功精细,纹路针脚极似出自绵凝之手,不禁颤抖地解了开来,取出内藏的一卷纸条,摊开阅览”说罢,叹息着伸出食指,狠力一咬,血珠子立即从指尖溢了出来 尘芳取过雪纸,尽力稳住自己颤抖的手,凝神写道—— 吾弟十四亲启: 弟乃当世英雄,有气吞山河,纵横九州之势,实乃幸也,却也祸也” “同生极乐国?”胤禛望着墨画中的女子,喃喃自语道:“不知朕在堕入地狱之前,是否能先上极乐一趟其他所谓的骨肉亲情,朕根本从来不曾得到过,又何来失去之痛呢?” 香雾缭绕,春梦沉酣,胤禛倚着藤凳恍惚睡去梦中循着一路赛火的红花,悠悠荡荡地来到一处朱栏白玉,绿树清溪,人迹罕至之地胤禛,原来你所能给我的,也只是这身金褛衣罢了 “胤禛,救我!”凌潇匍匐在大火中,凄厉地喊道:“我好痛,我的身子好痛啊!救救我!救救我!” “天啊!”胤禛心如刀割,热泪纵横地仰天喊道:“朕是皇帝,是天子!朕命令你熄灭了这大火!朕命令你!朕求你了——” “胤禛——胤禛——”凌潇在火中奄奄一息,喃喃道:“你终究还是负了我——纵然如今你已是九五至尊,你——终究还是会负了我——” “不——”胤禛跪下身,血红的眼绝望地看着凌潇被大火吞噬待尽,成为一具狰狞的骷髅,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吹散在空中“不——这不是朕要的梦,这不是朕要的结局,不——” 听着佛堂内传来的哭泣惊呼声,在外间守候的太监及宫女们忙闻讯闯了进去,随后又传出一阵凌乱的器皿破碎以及嘈杂的呵斥声 沿着一路的佛海壁画缓步而行,来到一处八角井旁,妙音垂首望着井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这焚香果然有效胤禛!你的噩梦至此开启在她向朱氏索取蛊毒的那一刻,那个心存善念的绵凝便已经死了!对不起,格格!如若知道那日之后,便是与您的永诀,绵凝绝对不会拒绝您的要求,绝对不会!” “走!与我回去!”尘芳一路风尘地走进佛堂,攥起绵凝的胳膊便道:“离开这里吧!你是拿不到解药的!” “不!奴婢不走!”绵凝倔犟地摇头道:“奴婢会抄完这些经书的!奴婢可以!” 望着桌案上堆叠成册的手稿,尘芳不觉心酸道:“绵凝,即便雍王爷给了你解药,也是于事无补的” “奴婢记得如今我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希望你与剑柔能平安无事唉悲莫罄,前尘似梦佛曰,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日时值惊蛰,细雨霏霏,水墨入画,山峦重叠,宝塔凌空” “小崔子!”胤禟沙哑道:“你说,若福晋能看到眼前的这片景色,她会喜欢吗?” “奴才——”崔廷克一愣,哽咽道:“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福晋一定会喜欢毕竟您是皇子龙孙,皇上即便再是严苛,也不会对您赶尽杀绝 “这下完了!”传教士望着面前霍然熙攘的人群,捧头哀嚎道:“为什么无论在哪个时代,见义勇为的人都不多呢!人心冷漠啊!人心冷漠啊!” 正在传教士捶胸顿足之时,忽听得有人在前面喊道:“抓住贼了!抓住贼了!”喜得他忙不迭地冲过去,兴高采烈地问道:“贼在哪里?我的东西呢!” 见那乞丐正被人强按在车轱辘旁呻吟,而自己包裹内的东西已散落一地,传教士气得噼里啪啦道:“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还做偷鸡摸狗之事!他妈的——噢,上帝原谅我又骂脏话了!” 上前踢了乞丐两脚解气后,传教士方蹲下身收理包裹,口中仍碎碎有词 “在点呢!”传教士边背身捡着东西,边道:“可千万别丢了啊!人命关天啊!” “你不是一直在天津传教吗?怎会在此出现呢?” 传教士身形一顿,转即回头诧异道:“是你——” “穆景远,你究竟为了何事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小城?”胤禟走过来,神情狐疑道:“西宁民风淳朴,百姓都信仰回教,可不是个适合传外教获取利益的地方сom书,也确实有许多因遭突变而冷漠寡情的人,可是你决不该是其中的那一个!” 胤禟心中一动,抬起眼正视着穆景远因为你是尘芳最爱的男人,所以你绝不会是个随波逐流,放任自弃的普通庸俗男子!”穆景远自圣经内取出一封信,递过去道:“所以我来了那抹艳红的身影已在雨中站立了二个时辰,纵是疾风骤雨也无法令她知难而退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看我受苦的!” “回去吧!你即便在这里站上三日三夜,我也不会改变心意的” “我明白,当初你娶我确是迫不得已如今你便全当成全于我,让我过几日安生清净的日子吧!” “我——”婷媛发绀的嘴唇微颤,冰冷的雨水灌入口中,令得舌寒齿凉发不声来 “未想我郭络罗婷媛横行一世,临死竟还有人能为我落泪我要他,我要保护他一生一世!” “胤禩!我可怜的胤禩!为何命运对你这般残酷!”泪光闪动,婷媛喃喃叹道:“你的额娘身世低贱,自幼不能守护你;你的皇阿玛对你弃若鄙履,百般打压;你的兄弟更是狠心绝情,欲将你置于死地这是我额娘当年出嫁时穿过的,她传予我原只是想作个纪念,不想,却也将她一生的怨气都留给了我在混乱的呼喊声中,胤禩顷身向后倒去,闭目的那一霎,天地终也尘归于黑暗—— “东飞伯劳西飞燕,黄姑织女时相见纵容属人在西宁生事,殴打生员,私结党羽,并以西洋文字传递消息回京后,奴才特意去走访了专伺洋务的文书以及京城内的洋人,竟也无人能够破译朕之所以对他们铁腕施压,革职削权,原是打算在朕百年归西后,你初登大统时,便可将你那些被贬迫的叔叔们皆还籍复职只是——只是民间流言日盛,恐会影响您的清誉啊!”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述” “皇阿玛既然派楚宗与胡什礼前去西宁,自然有心是要保护九叔的”弘历忧虑道:“只是西宁乃年羹尧盘踞之地,儿臣恐他会胡作非为,暗中作梗” 胤禟闭上双眼,不知闻否” 胤禟轻哼了声,继续闭目不语”说罢,她将一物放入胤禟手中福晋让妾身在这一日,给九爷您贺寿道喜楚宗忙碌了一日,用过晚膳后方回到房中,刚推门进入,却见一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在为自己缝补衣裳我已将那些替换下的衣裳裤子都浆洗好了如今他终于能摆脱人世间的痛苦,去地下与格格聚首了”楚宗摇首叹道:“九爷的腹疾来势汹涌,我还不及请医救诊,他便撒手人寰了既有其生,必有其死” “滋事体大,一条性命想来还是不足矣承当风险,那么便搭上我这一大一小两条身家性命吧这其中诸多环节,又岂是偷梁换柱可以蒙混过关的!”楚宗一把抓起剑柔,摇晃着她痛声喊道:“难道你想我死吗?难道你——你要我死吗?” “死又有何惧?你我十年的夫妻之情,抵却人世的百年光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啊!” 江涛拍岸,渚清沙白,碧空长流,孤帆远影”穆景远走到她身旁,遥望两岸重山,舒展着双臂道:“好了,一切终于都结束了”说及此,穆景远不禁愁眉深锁,低语道:“兰吟那丫头也不知怎样了?着实让人担心啊!” “穆先生!”剑柔咬着唇,犹豫地问道:“格格——格格真得死了吗?” “丫头,你果然长大了!”穆景远一愣,随即捏着她的脸颊笑道:“回去吧!楚大人还等着你和孩子一家团聚呢!你放心,我保证他与胡什礼此次可以涉嫌过关,性命无忧!” “穆景远!”见他言词闪烁,剑柔红着眼,提高嗓门道:“我是在问你,格格真得死了吗?亦如我们看到九爷那般的死了吗?” “董鄂尘芳的确死了” “证身?”胤祥揉着眼,哼道:“难道确认了是九哥,皇上便能开恩将他迁入皇陵?” “你是在抱怨朕吗?”胤禛拧眉望着神情悲愤的胤祥,漠然道:“事出突然,实非朕之所愿,毕竟允禟也是朕的兄弟”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皇上以悖逆之名将九哥治罪,但事到如今,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胤祥红着眼,沙哑道:“没有,一切都是您的揣度而已!臣弟倒要问问,在皇上心中,真得还有兄弟情份可言吗?” “放肆!”胤禛怒呵着,指着养心殿的大门道:“你给朕滚出去!好好在家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九哥至死都攥在手中的,想来必是他的钟爱之物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泉州乃临海之滨,码头港口少说也不下六处,不过这崇武码头却是泉州最大的码头”青衣男子摇头道:“她与我约定,在泉州码头相见不过泉州的码头不止这崇武一处,想来先生要费些时日找寻了旁人都道她是个散漫冷漠之人,其实只要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这世间最善良真挚的女子 见他馋涎欲滴的模样,胤禟浅笑着递过一支鸡腿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怎得一个人在外闲晃啊?” “家里人都唤我七少,您叫我小七吧!”男童接过鸡腿,脸颊双侧各现出个深邃的酒窝,笑嘻嘻道:“听说崇武客栈的面食好吃,我特意跑过来品尝,没想出门时竟忘了带银子,白跑一趟你的爹娘将你教导地很好,待你长大后,必能出人头地,创立一番大事业 “请妈祖娘娘保佑我儿子平安回家!”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此次出海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孩子能够早些见到他的父亲!” 天后宫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的喃声祈福传入耳中,令胤禟心中闪过异样,他抬眼望着正殿中慈眉善目,金光耀眼的妈祖像,低声自语道:“妈祖?泉州妈祖?泉州码头?” 眼前矮小的身影闪过,不及细思,胤禟忙追了过去,待走出正殿,只见殿后的庭院中栽种着数株樱花,树姿洒脱,琼花云叠,清香溢鼻春风吹抚,满树莹洁,落英如雪,漫天飞舞,花海中的两人凝视良久,热泪禁不住潸然而下娘说,因为我的父亲,希望我能成为像贺腾叔叔——那样侠骨柔肠的铮铮铁汉,所以给我取名唤作弘腾,——我的全名是爱新觉罗弘腾”胤禟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当真切地看到月落日升,我才敢确定现在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我的梦境”胤禟呵呵笑了声,又道:“若非腾儿,你我不知还要延搁到何时才能相见” 话音刚落,便听到甲板咚咚作响,却原来是弘腾卷着裤脚,赤足跑过来,手中晃荡着水桶,对两人笑道:“爹!娘!小七钓了尾大鱼,这就交给厨子做汤去!” 见弘腾哼着小调,蹦蹦跳跳地入了船舱,胤禟不觉浅笑道:“这孩子,我初见面时便觉亲切,当时还心泛疑惑,直到尾随着他找了你,这方才恍然大悟”尘芳摊开胤禟的手,指尖划过其上纠结的掌纹,饱含深意道:“何为过去?何为未来?当我尝试之后,奇迹般地怀上腾儿时,便终于明白了前后的因果但历史的存在,并不是为了让渺小若沧海一粟的我们固步自封,而是要鞭策我们为求生存不懈地去努力但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不会忘记抚育了自己的故土乡水倾身坐到橡木桌前,她自抽屉内拿出一本崭新的泊金日记本,翻到了空白的首页我要让你们谨记的,并不是爱新觉罗这个姓氏所带来尊贵和荣耀,而是你们祖先那若黄金般灿烂珍贵的高尚品质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在他们高贵骄傲的面具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苦所以我的孩子们,要牢牢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不要再让肮脏的沙砾,玷污了自己那似黄金般高洁的心灵 “天啊!大姐把她那对恶魔姐妹花也带来了!”浩拍着脑门,拔腿便向大门跑去,嘴里还不停嚷嚷道:“波丽妈妈,我晚餐要烤羊排,熏肠!噢,千万别忘了奶油蔬菜汤!” 幽深的长廊两则,悬挂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画像,浩在光亮若镜的地板上踱着舞步,不时对墙上的祖先们做着鬼脸” 浩一愣,抬眼正视着父亲,方发觉父亲英俊自信的脸上,竟流露出疲倦惆怅之色,不禁奇怪地问道:“爸爸,是出了什么事吗?是公司的问题吗?” “公司一切都很好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当然大家以后的生活,也会发生些微小的改变,因为当我踏入这间教室时,历史就已开始发生了变化!” 见罗浩自我介绍后,还诙谐地眨了眨眼,引得女生们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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